着眉头驻足。
小宫女低声道,“公子不肯起身,奴婢叫醒后,哭一会儿又睡着了。”
躺椅上的人像是赌气般蹬了蹬脚,怀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哗哗作响。
姜栈冷笑一声,沉声道,“他倒是委屈。”生怕惊动了熟睡的人,刻意压低了嗓子,一扬手,“下去罢。”
背对着房门,还哭了好些次,这得是多大的怨气,区区月华胆敢恃宠而骄,姜栈不由发笑,撩起珠帘,朝着他走近。
走近了才发现,在月华怀里哗哗作响的,是今日画到一半的画像,又是被揉得不成样子,这冤家是故意跟他使坏了吧。
挂在眼睫毛处的泪水还泛着晶莹,脸颊还有未干的泪痕,酣睡中的人发出可怜的呜咽声,梦里都像是在哭泣,这让原本来兴师问罪的姜栈一时间说不出重话来。
手指撩开月华眼角的泪水,姜栈低声道,“饶你这一回。”一手绕过月华的肩头,一手穿过月华膝窝,小心翼翼将人抱了起来朝榻边走去。
半开的衣衫滑落,白日里留在月华胸口的痕迹还影影绰绰,怕惊动到月华,亲自起身唤人,“端盆水来。”
小宫女应下,端着盆热水进去,见皇帝正端坐在榻边,神色忧虑的看着月华,“皇上。”
姜栈微微不悦,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宫女蹑手蹑脚的将盆放下,又见姜栈亲自拧干帕子,撩开月华的衣口,用帕子轻揩在上面。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小宫女哪怕吃惊也不敢出声,低着头候在一旁。
帕上很快被胭脂染红一团,姜栈动作轻柔,榻上的人一点声响,他都会停下动作去看他,胭脂一点点抹去,可胸口上嫣红的痕迹不祛。
指腹抚摸在胸口处,有隐隐发烫的温度,姜栈腹诽道,“当真是把他弄痛了。”
转头又吩咐道,“去拿药膏来。”
死要面子的帝王怎会承认是自己的错,笑骂道,“金贵。”
小宫女将拿来的药膏呈上,“皇上。”
手指沾着些许药膏,轻揉在红肿的地方,榻上的人轻哼了两声,姜栈没敢再动,哪料月华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睛。
迷迷瞪瞪的人,还未适应刺眼的烛光,别着脑袋往枕头里靠,嘴里发出不清明的声音,“唔嗯…”
姜栈将药膏递回小宫女手中,又摆手让她下去。
听到房门的吱呀声,月华悄悄从枕头里探出脑袋,看清来人样貌,嗫嚅着,“辞修…”
这一日的委屈,怕是在顷刻间爆发出来,撒开手中的宣纸,扑到姜栈怀里,“呜…别跟我…呜…生气了…”
怀里的人哭的一颤/一颤的,直叫姜栈心中熨帖,大手将人捞起抱到腿上,轻轻抚摸着月华的后背,“知道错了?”
“嗯嗯…”月华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得,生怕辞修生气。
撩起月华脚边的宣纸,年轻帝王故作严肃道,“这才画好的,是不是你又做错了?”
月华脸贴着姜栈的胸口,抽泣着看向画纸,像是落入陷进的小动物,嗓子里发出哀嚎声,“嗯…呜呜…”
见月华哭得厉害,恶劣的辞修终于肯放他一马,轻擦着他脸上的泪水,“这回就饶你一次,再跟我耍性子。”
皇恩浩荡,这小东西还不知道谢恩,姜栈不依不饶的揉进他衣衫里,按住人悠悠道,“眼睛都肿成小兔子了。”
知道辞修拿他取笑,可他敢怒不敢言,只能发泄似得将泪水蹭到辞修衣襟上,胆大包天的小猴子。
透过窗棂,月色正好,月华轻声道,“你怎么来啦?”宫里早该过了就寝的时辰,若是到处乱跑,怕是要受罚的。
屋子里何时点着灯的,月华大惊失色,推搡着姜栈肩头,跳下床将灯吹灭,又道,“要是被宫女姐姐看到就惨了。”
周遭一暗下来,姜栈暗暗发笑,故作懊恼道,“偷偷来的,这会儿出去,被人看到…”
月华听得胆战心惊,抱住姜栈的手臂打断道,“明日一早你再走吧,被人看到会受罚的。”
手臂上的人扒住便不肯放开,赤/裸裸的留宿,姜栈半搂着人倒到榻上,“借你这儿让我躲一晚?”
下巴搁在月华滑嫩的颈窝,两人相拥在一起,微微轻启的唇缝间,是湿漉漉的热气,月华是个不会伺候人的主,难为了姜栈穿着一身常服躺下。
见辞修冒险来见他,月华心里别提有高兴,先前那点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房门前一暗,像是有人靠近,月华赶紧捂住姜栈的嘴,猫着身子,屏住呼吸,跟做贼似得朝姜栈嘘了一声。
门外守着的元公公见屋内灯灭了,示意让奴才们下去,独自守在屋外。
“小点声。”月华尖着嗓子,细软的音调听得姜栈心猿意马的,怀里的身子还在不安分的扭动。
姜栈学他说话,刻意压低音调,“被罚过?”
月华眨巴着眼睛,细想淘气被罚的经历,管事姑姑让他硬生生的端坐了一个时辰,他不由一个寒颤,苦恼道,“你不该来的。”
苦大仇深的样子,逗笑了严肃的帝王,“嗯?”
“你们管事的公公若是看不到你,你会受罚吗?”这后宫内,除了各房太监,只有皇上能出入。
第4节
姜栈嘴角抽搐,合着这小东西把他当…当真让他哭笑不得,大逆不道,死一万次都不足为过。
头次有人陪着睡,月华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朵绚丽的花火,在姜栈怀里来回翻腾,嘴里时不时发出含糊的叹息声。
按住不安分的人,姜栈低声警告道,“安分点,若是遭人发现,我们可都得受罚。”
入夏有些时日,合衣而眠,怀里还揣着个跟火炉似得小东西,姜栈靠在榻上,热的像是要烧起来,奈何没人伺候宽衣,只能先将人哄睡着。
“还画不画了?”姜栈半威胁道。
“画!”月华仰着脖子去瞧他,眉梢眼角是弯弯的弧度,可掬的笑容甜的腻人。
这样的人,叫姜栈发不起火来,柔声道,“那你还不乖一点,明日早些起来。”
月华偏着头像是在思考,轻轻地触碰到姜栈的手掌,握住又缓缓放开,找了个舒坦的位置,终于肯安静下来。
眼看着折腾累的小猴子睡沉,姜栈将人轻放回榻上,蹑手蹑脚的朝门口走去,房门吱呀一开打,守在门口的元公公险些滚到地上。
“皇上…”
姜栈低声道,“宽衣。”
元公公大着胆子朝珠帘后瞧了一眼,榻上是睡得正香的月华,滔天的胆子,才敢这般放肆,“奴才这就唤人来伺候皇上沐浴。”
“罢了。”姜栈拒绝道,“别吵醒他。”
宽衣后,元公公识相的退了出去,恩宠正盛,这月华公子怕是有这恃宠而骄的本事。
月华睡相极差,姜栈下床的功夫,快要在榻上翻了个遍,姜栈刚刚躺下,人就寻着火力又缠了上来。
姜栈哑然失笑,“没规矩的小蹄子。”手臂收拢,让人半趴在他的胸口。
第二日,月华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来,身旁的位置渐凉,不见辞修的身影,只有小宫女在候着,心里跟海浪的似得颠簸,不敢问辞修的人去哪了,只能恹恹的让小宫女伺候。
第4章
规规矩矩的月华安静地坐着,竟徒生出一丝“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的忧郁,看不到辞修的人,正牵肠挂肚。
“哎…”平时古灵精怪的人,忧心忡忡的唉声叹气,一连偷看了小宫女好几次,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下去。
小宫女也是心里苦,先前皇上冷落南苑时,月华这位小祖宗就难伺候,如今受了恩宠,更是金贵的不行,怕渴了,怕饿了,怕磕了,怕碰了。
一副“他有心事,快关心关心他”的样子,等着小宫女开口问他,可小宫女哪敢啊,连桌上的荔枝不敢提,别说是皇上的行踪。
自己的反复暗示小宫女都视而不见,月华有些坐不住,“姐姐…”
这声“姐姐跟”催命符一般,小宫女一个寒颤,赶在他前面打断道,“公子,奴婢给您换一杯茶吧。”
心里暗暗哀嚎,皇上何时才能到,她快要演不下去了。
白日里要当皇上是画师,夜里偷偷来,她们做奴才的还得装聋作哑,光是伺候人的本事,怕是在这宫里难以再生存下去。
装精作怪的得有人看才能有戏啊,屋子里如今就月华一人,他泄气的耷着肩,小手东摸摸西碰碰,一下子注意到桌上的荔枝。
硬壳还扎手,月华尖着指尖滚动着荔枝,“哎…”
姜栈刚跨过门栏,便听到月华怨天尤人的语气,心道又是演哪一出,正巧看着月华捏着荔枝发愣。
神游到天边的月华,没注意到屋里多了个人。
姜栈蹑手蹑脚的站到他身后,低声问道,“想什么呢?”
月华一个哆嗦,回头瞪他,自己替他提心吊胆的,他还吓唬人,月华娇嗔道,“你去哪了?”
胆敢打听皇帝的行踪,月华也是第一人,姜栈不怒反笑,支着椅子靠过去,没回答月华的问题,反而说道,“尝了吗?”
月华后背一暖,被姜栈圈在了怀里,双臂从月华腋下穿过,正好捂住他的手,月华的目光落在手中的荔枝上,“可以吃吗?”
管事姑姑平日里不让他偷嘴,过了用膳时间,很难在吃到零嘴,贪吃是贪吃,可手里这玩意他也没见过,经辞修一提醒,月华才多看了几眼。
“嗯?”姜栈正想掰开他的手。
哪料月华动作极快,连壳的荔枝整个塞进了嘴里,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姜栈吓得擒住了月华的下颚,微怒道,“月华!”
这小东西还鼓着腮帮子,回头朝他眨眼。
让姜栈哭笑不得,虎口用力,掐住月华的两腮,将湿漉漉的荔枝拿出来,“你…”
还未来得及发怒,月华吐着舌头哈气,嘴里的**上,是被荔枝壳刮出来的红痕,“苦的…”
古诗云“红尘一骑妃子笑”,姜栈想要哄得月华开心,未曾想是个见识短浅的小土包子。
姜栈无奈,耐着性子甘愿伺候月华,拨开荔枝壳,晶莹白嫩的果肉呈现出来,朝月华嘴边一搁。
见月华眼珠子都快挪不开了,捏着果壳稍稍用力,姜栈示意他吃。
月华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尝到甜味儿后才小口起吃起来。
荔枝香甜多汁,汁水顺着果壳往外溢,流到姜栈的指尖,月华的舌尖追逐上去,绕着指尖舔舐到手指根部,含进嘴里后,轻轻用力吮吸。
从指尖传来微微发烫的感觉,月华的嘴里又湿/又软,比这荔枝肉还要软嫩几分。
姜栈不动声色的看着月华,垂着眼眸,神情专注,不是没人教,这不是挺会取悦人的吗?一颦一笑,一动一静,都叫人酥掉半边身子。
越是被动,心中越是欲壑难填,姜栈情不自禁的动了动手指,指尖摩挲在月华的舌头上,跟月华一样顽皮的舌头滑不留手,更是让姜栈想要掌握在手中,手指下意识往更深的地方。
须臾间,听到月华不满的轻哼声,齿尖不轻不重的咬在姜栈的手指上,发泄够了才松开,“你…怎么这么坏!”
咬人还敢恶人先告状,姜栈靠得更近些,嘴唇几乎贴到月华的耳垂上,哑着嗓子问道,“我怎么坏?”
月华答不上来,耳郭上湿漉漉,麻酥酥的感觉,让他忍不住伸手去挠,却被姜栈握住了手腕,他支支吾吾道,“你弄得我难受…”
娇气包,这就难受,姜栈使坏拿下巴故意硌他肩头,手上湿哒哒的一片,除了汁水还有月华的口涎,“还吃吗?”
简直罪无可赦,敢让皇帝亲自服侍,月华哪知道姜栈心里想的什么,对荔枝还心心念念,点了点头,一口将剩下的都吃进了嘴里。
姜栈摊着手心,道,“把核吐出来。”
小浪蹄子一点都不见外,当真吐到他手心,还回头朝他一笑。这若是被人瞧见了,一百条命都不够他挥霍的。
伺候得月华服服帖帖的,姜栈又是得意又是不甘,是月华跟他装憨包,别的不会,这端茶倒水,宽衣侍寝都不会吗?
撒娇卖乖倒是手到擒来,姜栈愤愤的想,简直无法无天,太娇气,该让人教教了。
两人耳鬓厮磨的贴在一起来,月华被箍得难受,扭了扭身子,说道,“给我画画像。”
指使皇帝,以下犯上,姜栈狠狠搂了一把才松开他,唤人进来准备清水洗手,正想着这次画好的一定要带走,就月华这习性,他俩画到猴年马月都完成不了一张。
又听到月华嚷嚷,“画这个吧。”
画像上的衣衫不整,香肩半露,姜栈洗净手上的汁水,吊着眉毛,扯下月华的腰带,指了指他领口的盘扣,“那你自己解开。”
床笫之间,后宫的妃子都矜持端庄,不敢越矩,像月华这般大胆单纯的少之又少,姜栈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月华低头专注的盯着领口,葱白的手指蹂躏着盘扣,盘扣像是故意跟他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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