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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说人语_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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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说:“原来你们两位不相识,这位就是正式严荫武。”于是握手言欢,开始订交。有一次,荫武有事访徐卓呆于新舞台的后台,卓呆是喜开玩笑的,对荫武说:“我先得给你介绍一位朋友。”及出,那是大胖子名净许奎官,一对宠然大物,相与大笑。

独鹤生于十月三日,恰为旧历的重阳节,很容易记得,我们几个熟朋友,逢到这个佳节,总是借这祝寿之名,大家聚餐一下,以快朵颐。有一次,有人请独鹤点菜,独鹤客气不肯说,有一位说:“不必问,备一蛇羹即可,鹤是喜欢吃蛇的。”我说:“仙鹤吃蛇,是旧传说,不是事实。我知独鹤爱吃蠔油牛肉的,不如点一只蠔油牛肉吧!”独鹤笑着对我说:“你真先得我心,不愧知己。”独鹤经常戴着结婚戒指,可见伉俪之笃。性喜出游,春秋佳日,不是探六桥三竺,就是访灵岩天平。星期余暇,足迹常涉剡曲灌叟的黄园。灌叟黄岳渊,善培菊,有一千数百种之多,著有《花经》一书行世。独鹤书赠一联云:“著述花经传弟子,安排菊历遣辰光。”行书很挺秀,可见他的多才多艺了。

一九四九年后,《新闻报》改为《新闻日报》,不久即停刊,馆址并给《解放日报》。独鹤脱离辑务,任上海图书馆副馆长(正馆长乃版本目录专家顾起潜),十年浩劫,独鹤受严重打击,致含冤而死,时为一九六八年八月二十六日,年正八十。独鹤幼子且被禁,家中遭抄掠,值钱的东西都被掠去,他的夫人陆蕴玉环顾室中,却剩有一架电风扇,便把它卖掉,得价七十元,才草草办了丧事。蕴玉尚健在,谈到往事,还是流涕。

医术传世丁福保

近来坊间重印了《古泉大辞典》《清诗话》等很有价值的专书,那编纂者丁福保的大名,又复热烈起来。实则他所刊行的书很多,据我所知,有《佛学丛书》《道学指南》《道藏精华录》《道藏续编》《说文诂林》《群雅诂林》《佛学大辞典》,凡此种种,日后或许都会把它重印出来。总之,他所刊行之书都是传世之作,丁福保当然也是传世之人了。

丁老字仲祜,又字梅轩,别号畴隐,又号济阳破衲,原籍江苏常州,先世即迁居无锡。无锡二丁,都是著名的,长者丁云轩,字宝书台,号幻道人,为光绪癸巳恩科副贡,乃一位丹青家,花卉翎毛,师法陈白阳,敝笥中尚藏有一把画扇,是他精心之作。上海棋盘街的文明书局,出版了大量的碑帖、笔记、稗史,这个书局,就是丁云轩和廉南湖所创办的。仲祜是云轩之弟,在学术上成就更大。他十六岁应江南乡试,阅卷者评其文:“抗手班扬,瑰奇宏肆之文,仍有规矩准绳在内,洵是作手。此文在梁溪(无锡别名),当掩过芙蓉山馆十层。”芙蓉山馆,为杨芳灿的斋名,杨芳灿才名昭著金匮,刊有诗文集者。当时吴敬恒(稚晖)也称仲祜为奇童子,原来他十四五岁,即通治汉魏六朝数十百家之文,的确为常人所莫及。

丁老读书江阴南菁书院,这书院振朴学于东南,创办者,为瑞安黄体芳、长沙王先谦、茂名杨颐、长白溥良,均一时名宿。主讲者,有南汇张文虎、定海黄以周、江阴缪荃孙、慈溪林颐山,彬雅多文,风流弘奖,培育了很多人才。如钮永建、孙寒厓、汪荣宝、赵世修、陈庆年等,丁老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当时,王先谦即督促他治《尔雅》,谓:“《尔雅》为群经枢辖。”又谓:“《书目答问》版本略具,甚便初学,诸书可依以购求。”这一套垂训,给丁老影响很深,后来编纂《群雅诂林》即植基于此。他的藏书累累数十万卷,也是受到乃师王先谦的启迪。编有《畴隐居士学术史》即有一则记其事:“光绪二十一年乙未,余二十二岁,肄业江阴南菁书院,见院中藏书甚富,如人二酉之室;适五都之市,为之荡目悦魄,发我十年聋瞽,狂喜无已。乃手抄院中藏书目一册,而私自祝曰:‘它日果能处境稍裕,必按此书目尽购之。’”后来竟购得许多典籍,藏书目所有的,他都置备,甚至藏书目所未有的,他亦有之了。并更多珍本,和名人手批本及外间稀少的孤本,真可谓有志竟成。至于这许多书是怎样罗致的,那是他和书贩相交往,时常借钱给书贩,到各地去收书,一般书香门第,子孙败落,把祖传的书册,悉数出让,书贩探悉了,廉值拥载而来,便先给丁老挑选,去芜存菁,许多不易得的珍本、孤本,都在他的诂林精舍中了。当时他设立医学书局于沪市静安寺路三十九号,此后又设立诂林出版社于大通路瑞德里六号,他即居住其间。因为他坐拥百城,朱古微、李审言、况蕙风等一些名流,纷纷向他借书,他毫不吝惜,只提出一个条件,阅览了,请在书本上写些眉批,且钤印记,于是更扩大了名人手批本的数量。袁世凯次子袁寒云挥霍成性,常处窘乡,往往把家藏的善本抵押给丁老,得资以济燃眉之急。有的到期赎回,有的即归丁老收贮。有一次,寒云以唐代鱼玄机女诗人诗集初刻本,向丁老抵押二千金,该书历代名人亲笔题识凡若干纸,很为名贵,丁老乃置诸案头,日夕瞻赏,押期将满,给傅增湘知道了,便由傅氏代寒云赎取,书便归傅氏所有了。

中国钱币届元老丁福保逝世四十周年纪念币

他编刊的书,除上述几种外,尚有《方言诂林》《全汉三国晋南北朝诗》《汉魏六朝名家集》等,嘉惠士林,厥功非浅。他一个人做这些工作,当然来不及,就延聘周云青、丁宝铨、黄理斋若干位助手,一方面备了很多有关的书,由他指导,加以剪贴,这样节省了重抄时间,又减少了错字。但剪用的书本,却耗费了一笔巨大代价。当时这部《说文诂林》,他搜集资料,先后达三十年,及出版,装订六十六册,七千六百余页。马叙伦盛赞其书,谓:“此书搜集古今治说文者之说,凡一千余卷,剪裁原本,循次编印。其搜抉之勤,比次之功,令人敬佩。图书馆既可备参考之资,而私家治说文者得此书,亦便于寻检。”该书完成,即从事编纂《群雅诂林》,采书浩繁,不亚于《说文》,他自己没有力量刊印,乃让给开明书局,开明付了一笔相当大的稿费,但一计算,工料颇感困难,搁置了若干年,直至开明停业,那稿本不知怎样处理。经过十年浩劫,稿本是否尚存,也就说不定了。

丁老兼治医学,曾应南京医科考试,得最优等证书,特派为考察日本医学专员,他写了很详尽的《旅东日记》。归国后,自己行医,中医参酌新医术,就诊的病人很多,他雇一人坐在门口,看到病人步行来的,诊费只须铜元一枚,如果说明境况艰苦,医药费全免;坐人力车来的,诊费四个铜元;乘汽车来的,那就按照诊例每次一圆。对病人必亲自敬茶,诊后送出大门,习以为常。有时劝病人不必服药,只须多呼吸新鲜空气,进些白脱油,并说:“白脱油的功用很大,不但富于营养,妇女进之,有润泽皮肤作用,胜于面敷雪花膏。”又说:“多啖蔬菜,可减低血管硬化。多吃香蕉,小便不臭。揩身洗脸用冷水,可免感冒伤风。”所以他老人家,虽隆冬,每晨在日光下,也冷水摩擦。他所著的医学及卫生书,出版了不下百种,承他不弃,出一本即贻我一本,我都一一珍庋着。直至浩劫被掠,及拨雾见天,发还了我一些。他的哲嗣丁惠康博士,抄家更甚,致父亲遗著,一无留存,我就把劫余的书,送给了惠康,惠康非常感激。未几,惠康突然病死,年七十有四,实则浩劫中受到折磨,影响体健所致。

丁老幼年,体弱多病,长者忧其不寿。直至三十岁时,人寿保险公司尚不肯为他保十年寿险。他用科学方法自己锻炼,至四十岁,果日臻健康,至五十岁尤健于四十岁时,至六十岁,则尤健于五十岁时,年届七十,其体力精神强健多多。他一生不服补品,其时上海某人参铺,获得丁老照片,即作为广告资料,登载报端,有“丁老服参,精神矍铄”云云,完全说谎。我们熟知的,为之暗笑。

丁老劝人呼吸新鲜空气,他躬行无间,晚上睡眠不关窗,严寒天气,人们拥炉取暖,他却在庭院中乘风凉。有一天,某某去拜访他,谈得很投契,既而他老人家忽欲小便,请某某宽坐一下,不料他小便既毕,忘记有客在座,便缓步庭院,呼吸空气去了,某某只得不告而别。同时常州蒋维乔(竹庄),也是自幼体弱,此后学因是子静坐法,得以转弱为健,老年还是神明气爽,讲学不辍。某日,丁老和竹庄晤谈,谈到养生之道,一主张空气,一主张静坐,两不相下,最后作出结论,将来谁先死,便是失败,谁后死,便是胜利。据我所知,丁老作古在竹庄之前,竹庄也就自诩静坐操必胜之券。实则致死原因很多,不是这样简单的。

丁老的日常生活,每天进水果四枚,鸡蛋两个,粥汤一碗,内置白脱油一大块,牛奶半磅,蔬菜少许。他说:“番茄功用很大,每一番茄,可抵一只最好品种的橘子。”进了这许多,当然要谈到出路问题。他认为,每天最好如厕二次,少则一次,否则,滞积发生毒素,混入血液,那是很有害的。甚至天天大便,尚恐排泄不彻底,每星期须灌肠或服泻剂一次。我曾问他:“泻剂什么最妥当?”他说:“不妨用贝麻油。”他又说:“人体既当从事物质的卫生,更当注意精神卫生,精神的卫生,便是心性的涵养。自己固宜抱着乐观主义,心地既宽,那么目所见,耳所闻,都是充满着愉快的色彩和声调。否则,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怡情养性的花鸟,也会变成撩愁媒苦的品物,那岂不是自寻烦恼么!至于得失荣辱,一切置诸度外,与世无争,与人无竞。人家骂我,当作耳边风,飘过就算;人家打我,认为和我开玩笑,叫他不要吵扰,人家也就罢休了。否则骂了我,和人家对骂,打了我,和人家对打,骂不过打不过人家,那就大气特气,不肯甘心,身体方面受了很大的损害。即使打骂胜人,那打骂时必然动着怒。昔人戒怒说得好:‘怒心一发,则气逆而不顺,窒而不舒,伤我气,即足以伤我身。’事值可怒,当思事与身孰重,一转念间,可以涣然冰释。处于家庭,绝对不可有气恼。事事退一步想,便和平谅解,没有芥蒂。对自己的夫人,万万不能得罪她,她的生辰,不要忘记,届时买些她喜爱的东西给她,作为无形的礼物,那么既得她的欢心,决不会无端向你絮聒,向你有所要求,你就能自得其乐,消除一切的烦恼。”他认为日光可疗病,日光是唯一的宝物。他说:“有许多人梦想天能雨金雨粟,忽然一朝有金粉金屑,纷纷从半空中吹坠,落在人们的头上、身上、人家的屋顶上、大地马路上,甚至田野上,那么世人必然要变成疯狂,抛弃一切正业,争先拾取,那还能谈得到社会秩序吗?实际天天不断有金粉金屑从半空中坠下,落在人们的头上、身上、屋顶上、马路上、田野上,所谓金粉金屑,就是日光,太阳给与地球上一切生物的光和热,其价值实在超过雨金雨粟哩。我国提倡日光浴,当以《列子》为最早,如其中《杨朱篇》云:‘宋国有田夫,自曝于日,顾谓妻曰:负日之暄,人莫知者,以献吾君,将以重赏。’后来晋代陶渊明《咏贫士》诗云:‘凄厉岁云暮,拥褐曝前轩。’唐白居易《咏负暄》诗云:‘杲杲东日出,照我屋南隅。负暄闭目坐,和气生肌肤。初似饮醇醪,又如蛰者苏。外融百骸畅,中适一念无。旷然忘所在,心与虚空俱。’这两诗都说日光浴,居易诗尤为详尽,且能在静坐日光中,深得排除杂念之法,于参禅最为有益。”所以他老人家天天晒太阳,即深秋初冬的气候,他还是赤了膊,在太阳中晒一二小时,从来没有伤过风,咳过嗽。本其经验,著有《日光疗病法》一书。他又和我谈了许多杂话,觉得很有意义:“生平不懂交际,人家来拜访,我从没有回拜过什么人。人家请我吃饭,我也不懂得怎样回请。”“走路是全身运动,最能得益,所以出外能安步当车,不仅可省车钱而已。但走路以不疲乏为限,疲乏便与身体不宜。”“精神必须调节,做了一小时的工作,宜休息一刻钟。老年人只能做半小时工作,休息半小时。”他是主张素食,不进荤腥的。有一次,我们文艺界人士,在香雪园举行聚餐,这天,李石曾来参加,也是素食者。为了他们二老,特设一席素菜,高据上座,我们在下面照样鱼脍肉羹,恣意进啖。一方面又有些小节目演出助兴,有某擅口技,表演杀猪,当时李石曾高呼“打倒屠宰场”,此君讨了个没趣。丁老又发起星一粥会,就是每星期一的晚上,在他家中吃粥,由他作东道主,好得只备几碟素品,如油条、花生、咸菜、罗卜干等,简单得很。惠而不费,无非借这晚上,大家晤谈晤谈而已。我有时也参与其盛,记得吴敬恒有时也在座,吴老是口没遮拦,讲了许多笑话,曾说:“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现在这话不对了,应当是姜太婆在此,才得百无禁忌。”这句话耐人探索。

丁老尚有些格言式的隽语,如云:“拂尘涤砚,焚香烹茶,插瓶花,上帘钩,事事不妨亲自为之,使时有小劳,筋骸血脉乃不凝滞,所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也。”又云:“笔墨挥洒,最为乐事。素善书画者,兴到时不妨偶一为之,若因应酬促逼,转成魔障。”又云:“能诗者偶尔得句,伸纸而书,与一二老友共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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