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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说人语_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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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长咸集,尤其《晶报》主持者余大雄,素有“脚编辑”之号,为了索稿,不怕奔走,克文虽允为《晶报》撰述,可是以疏懒故,不逼不写。大雄也就每晚来催促他,坐床前辄亘一二小时之久,然后持归排印。当唐志君时代,克文家政,内由志君作主,外由小舅子唐采之把持,大雄又不得不与唐辈周旋,颇引以为苦。

克文生于前清光绪十六年庚寅(一八九〇年)七月十六日。当民国十一年壬戌(一九二二年)七月十六克文三十寿庆,天台山农作联贺之云:“壬戌之秋,七月既望;庚寅以降,初度揽揆。”上句引《赤壁赋》,下句摘《楚词》,那是非常巧合的。克文生肖属虎,汤临泽为他精刻虎钮象牙印章,铸版印于报上。他卒于民国二十年(一九三一年)三月二十二日午刻,享年四十二岁。所患者为猩红热转肾脏炎,医药无效而死,潘复助理其丧。消息传到上海,《晶报》连日刊登哀挽诸文,如丹翁的《哀寒云》,天倪的《挽寒云》,张聊止的《敬悼袁寒云》,王公弢的《寒云领英之文缘》,郭宇镜的《云莹艳史》。且登载了许多照片,如“十年前之寒云”“寒云志君合影”“寒云扮黄天霸”“小莺莺所生之女三毛男装影”“贻大雄之袁项城遗墨楷书联语影”(联云:“风吹不响铃儿草,雨打无声鼓子花。”)。“寒云最后小影”,旁有克文自书:“庚午岁暮,克文时年四十又一岁。”又“寒云所书英文”,“寒云致莺短札”,“致大雄信”,“寒云信封”等。丹翁《哀寒云》有云:“……初寒云以徐寿辉天启折三钱捺印信笺上,钱至今在大雄处,是又实物之纪念,我则足资纪念故人者,三代玉玺数钮,方系衣带间而日夕摩挲也。”忆语又谈其收藏云:“寒云生平嗜古,所得佳品至伙,但亦偶供消遣,兴尽则视若浮云。或以质钱,或以易物,虽贬价受亏,亦所弗计。如宋椠李长吉、鱼玄机,韦苏州诸集,如元绘佛像巨帧十三幅,六朝人绘《鬼母揭钵图》,如元大朝徐天启诸泉,均以廉值让人,或赠诸友好,后精研各国古金币,荟集各国邮票,价俱达万金,而以数千金挥斥之去。其他小品,如刚卯、严卯、汉斝之属,今殆犹藏诸箧衍以。”上云云,虽很琐碎,然亦足见克文生平的爱好和气度。上海诸友好,如包天笑、严独鹤、周瘦鹃、钱芥尘、步林屋、王钝根、徐郎西、刘山农、张丹翁、孙东吴、刘襄亭、侯疑始、尤半狂、余大雄、蒋伯器、许世英等,且发起为开追悼会,于这年四月二十六日假座牯岭路“普益代办所”举行公祭,并陈列遗墨。当时不收赙金,所得的无非挽诗联而已。其中以孙颂陀、梁众异二联最为贴切。孙联云:“身世难言,词赋江关空寄慨;华年逝水,烟霞风月彀销魂。”梁联云:“穷巷鲁朱家,游侠声名动三府;高门魏无忌,饮醇心事入重泉。”

克文浪游南北,社会活动较多,也就加入了帮会,哥老会成立于清乾隆年间,无非以武犯禁,秘密进行。至清末,哥老会的一种,名青帮的,势力遍江湖间,厥数尤众。排行有大、通、悟、觉等等,以大字辈为最高。

克文和步林屋同拜兴武六帮(青帮中的名目)头子张善亭为师,因此后来同列大字辈。有所谓开香堂、收弟子。外传克文弟子达数百人,实则没有这样多。他深恐过于招摇,生出是非,就在《晶报》上登了一篇《门人题名》,有云:“不佞年甫三十,略无学问。政求师之年,岂敢妄为人师。乃有好事少年,不鄙愚陋,强以人之患者,加诸不佞,既避之不获,复却之不可,忝然居之,自觉愧悚。而外间不谅,更有不辞自卑,托言列门墙者,殊繁其人。在彼则偶尔戏言,在予则益增颜汗。或且讥予冗滥,诟予妄谬,不尤自恧欤!乃就及门诸生,记其名字,以告知我厚我者焉。沈通三(一名国桢)、沈恂斋(一名荆香、字馨庵)、邱青山、金碧艳(名景萍)、孔通茂、朱通元、温廷华、李智、董鸿绶、庄仁钰、周天海、唐敦聘、戚承基、徐鹏、金珏屏、陈通海,凡十六人,或学识超迈,或年齿加长,若言师道,实有忝焉!又有荆君剑民,亦曾请列门墙,不佞再三辞谢,并愿附于友例,乃蒙谅原,心乃释然。此外则无矣。苟有自称者,予亦不敢承焉。”据我所知,以后尚有从之为师,不限于帮会,或向他学书,或向他问字,如汪梦华、周世勋、朱柱石、程宫园、俞逸芬、陈鬯若、谢之光、张庆霖、李金标、曾焕堂、黄显宗、钟汉杰、张玉山、李耀明、赵士廉等,那十六人中的金碧艳、金珏屏弟兄因行为不检,克文把他们摈诸门墙之外,在《晶报》上写了一篇《小子鸣鼓而攻之》。有人开玩笑说:“袁老二居然作孔老二口吻,《晶报》出了圣人了!”此后,王瑶卿来向克文疏通劝解,仍欲进金碧艳而教之,克文又写了一篇:《勖碧艳》,大有留待察看,以观后效之概。

克文喜欢和人结金兰契,他的盟弟兄,有复辟辫帅张勋,号称天王老子的张树声,内廷供奉老乡亲孙菊仙,龙阳才子易实甫,林屋山人步翔棻,网师园旧主人张今颇,书法家刘山农,著述家周南陔、周瘦鹃,都通过谱。瘦鹃辑《半月》杂志,克文写了许多作品供给他,又请谭踽尊为瘦鹃绘《紫罗兰图》,又刻一六面印,朱文“紫罗兰庵”,白文“吴门周瘦鹃一心供养”。边缘之一,刻紫罗兰神像,其他则镌“比花长好,比月常圆。香柔梦永,别有情天,右把明珠,左挥涕泪。愿花之神,持欢毋坠,紫罗兰神赞,寒云撰文,踽庵刻石。”瘦鹃紫罗兰影事,心上温馨,这一颗印章,想尚保存在他的紫兰小筑中吧!(按:此书付印时,周公死已数年矣。)

他信佛,取名陀旷,又名觉旷,甚至为梅真夫人及诸侍姬,都取了法名,治一佛印,刊有“佛弟子袁克文敬造石像一区一心供养”数字,又索梅兰芳绘佛像扇。又信扶鸾,常主持集云宗坛,在沙盘中作龙蛇舞,无非游戏三昧而已。

民国二年癸丑(一九一三年)冬克文居北京,与易哭庵、何鬯威、闵葆之、步林屋、梁众异、黄秋岳、罗瘿公,结吟社于南海流水音,请画师汪鸥客作《寒庐茗话图》,当时好事的人,目为“寒庐七子”,鬯威有《寒庐七子歌》,后罗瘿公逝世,克文挽之:“七子又弱一个,沧海横流,孰堪青眼,十年痛哭二瘿,秋风邻笛,我亦白头。注云:哭庵、鬯威,墓木久拱,今瘿师又逝,溯念昔游,能毋腹痛耶!当光绪丙午,戊申间,予侍居沽上,日从瘿师及吴彦复葆初,方地山师尔谦游,忘年至相得也。吴丈亦号瘿公,时人称二瘿焉。吴丈以癸丑春卒于海上。”那时克文的交好,可见一斑。

克文来沪,和文艺界人士,颇多往还。民国十二年他发起中国文艺协会,九月十四日,开成立大会于大世界之寿石山房,到者六十人,均一时名流,推克文为主席。十一月十五日又开会选举,当然克文仍为主席,余大雄、周南陔为书记,审查九人,为包天笑、周瘦鹃、陈栩园、黄叶翁、伊峻斋、陈飞公、王钝根、孙东吴及袁克文。干事二十人,为严独鹤、钱芥尘、丁慕琴、祁黻卿、戈公振、张碧梧、江红蕉、毕倚虹、刘山农、谢介子、张光宇、胡寄尘、张冥飞、余大雄、周南陔、张舍我、赵苕狂、徐卓呆等。但不久,克文北上,会事也就停止,没有什么活动了。

他又一度和步林屋、徐小麟等发起全国伶选大会,假上海一品香西菜馆,宴请顾曲家及报界人士,由克文宣布该会主旨,公推克文为正会长,步林屋、张聊止为副会长,徐凌霄、何海鸣为名誉正副会长,王钝根为评议长,唐志君为女评议,丁悚、张光宇、郑鹧鸪、张冥飞、邹弢庐为顾问。结果,有组织没有行动,也就无形打消。克文做事,有头无尾,往往如此。

克文著述很多,又复随便署名,或署克文,或署豹岑,有时谐声为抱存,又称抱公,获宋人王晋卿的《蜀道云寒图》,得物志喜,因署寒云,可是外界对寒云与抱存,是一是二,引起疑问,他作六句诗以代说明:“抱存今寒云,寒云昔抱存,都是小区区,别无第二人。回汤豆腐干,老牌又刷新。”措辞颇为幽默。民国十六年,克文登报卖字,却又”但是过了几年,故态复萌,又用寒云。并且寒云的签名式,把云字写成耳朵,好像是四十二,他恰巧活到四十二岁便下世,这又是无巧不成书了。

有一年,寒云获得商代玉龟币一枚,欣喜欲狂,便名书斋为龟庵。咏纪古物之作曰《龟庵杂诗》。黄叶翁为绘《龟庵图》,步林屋为作《龟庵赋》,谭踽庵为刻《龟庵印》,他有时写作,即以龟庵为别署。又得商鉴,斋名一鉴楼,得汉赵飞燕玉环,署名宝燕或燕环;他的收藏品中最珍贵的一件要算白玉刚卯,黄叶翁曾说:“海内刚卯之可信者,仅寒云所藏一枚。”又获得严卯,因名佩双印斋,自署佩佩;又得汉永始玉斝,名斝斋,借以表示古缘之厚。

克文擅诗,他最早的作品,所谓处女作,是一首五律。这时为丁未(—九○七年)六月,他养疴京西翠微山的龙王堂,忽然兴发,成诗为:“醉陟翠微顶,狂歌兴已酣,临溪坠危石,寻径越深潭。云气连千树,钟声又一庵,苍茫归去晚,胜地此幽探。”甲寅(一九一四年)之夏,他刊印《寒云诗集》都属早期之诗,可是这诗却没有收入。《寒云诗集》分上中下三卷,由易实甫选定,共选一百余首,用仿宋字排印,线装本。题签出于自己亲笔。冠闵尔昌题词,诗自“郊行循河吟归村舍”起,“三日重游济南”止,其他如“柬萧亮飞”“次王介艇游养寿园题二首”“和沈吕生论书之作”“与程伯葭夜坐”“次朱石安留别韵”“柬张仲仁费仲深苏州次葆之韵”“杨蕴中女土将南归索诗为别”“赠杨千里”“上地山师二首”“哭吴北山丈”“平山堂和方泽山丈”“和江亢虎赠别”“寄鬯威天津”等,可见那时他往还酬唱的一斑,当时印数不多,过了几年,他自己一部也不存了。后来他的老师方地山为他征集到一部朱印本,可是只有上下卷,中卷尚付阙如。地山即在诗集扉页上题了首七绝,赠给他保存,诗云:“人间孤本寒云集,初写黄庭恰好时,手叠丛残还付与,要君惜取少年诗。”

他的著述,大都散见京沪各报各杂志上,为周瘦鹃主持的《半月》杂志写小说,一、侠情的《侠隐豪飞记》,一、侦探的《万丈魔》,后来由大东书局合印为《袁寒云说集》一册。

《洹上私乘》,最初刊载《半月》,后来亦由大东书局印成单本行世。该书分七卷,卷一先公纪,卷二先嫡母传、慈母传、先生母传,卷三诸庶母传,卷四大兄传、诸弟传、诸姊妹传,卷五自述,卷六养寿园志,卷七遗事,附世系表,又有袁世凯垂钓图,出于无锡杨令茀女士手绘及养寿园照相,都铸铜版印入。

《新华私乘》,继《洹上私乘》而作,那是纠正坊间流行的《新华宫秘史》《洪宪宫闱秘史》而作的。这两种“秘史”,大都虚构胡说,且有把袁世凯的女儿们指为某妃某嫔,更属荒谬,所以书前有一小序,略云:“自先公遐逝,外间多有纪吾家事者,或作札记,或为小说,然皆妄事窥测,无能确详,誉毁全非,事迹终隐,予窃有感焉。爰就昔之朝夕接触于耳目者,笔以存之。善者弗饰,不善无讳,事虽微末,但期于虚构者有以正耳,斯吾家史,故曰‘私乘’。若有系于国故,亦靡或遇焉。”可是克文撰稿,没有恒心,往往有始无终,不了而了。所以该“私乘”首先为“先公纪略”,只登了三四则,也就停止不续了。

《辛丙秘苑》,是他最负盛名的代表作。他写这稿,非常郑重,一再涂乙,乃倩人誊录,再加修润,然后付诸手民,但他为亲者讳,处处为袁世凯辩护,洗刷盗国的罪名,当然立论是不公允的。当时叶楚伧首先排斥他。有一次宴会,邵力子遇见了克文,不与招呼,原来邵也是反对他颠倒黑白的。但这部书涉及许多人物故事,却有很多值得研究的史料,那也不能一笔抹煞的。

当时按期登在《晶报》上,颇能激增销数,不料登至十六续。忽截然而止。《晶报》主持人余大雄大为惶急,发挥“脚编辑”作用,登门求索。克文却提出条件,欲得张丹翁的陶瓶为酬报,否则没有兴味续写。原来丹翁在民国三年,参陕督戎幕,曾在西安市上,获得陶瓶三个,其中以汉熹平元年朱书一瓶为最珍贵,且有铭文一百有一字。克文欲得之心蓄之已久,可是不好意思向丹翁启齿,直到这时,才向大雄倾吐。大雄立即和丹翁相商,丹翁愿意割爱,便三面谈判,约法数事,陶瓶归克文,克文撰《秘苑》十万言,大雄特许以最厚稿费为丹翁报。且以三代玉盏、汉曹整印、宋苏轼石鼓砚、汉玉核桃串,存丹翁处为质押,期以一百天完稿,逾期议罚。以上这几件古玩,都是克文平素很宝爱的,那么他想把爱物早日归还,《秘苑》必早日交卷,无非含有督促的意思。克文获得了陶瓶,很高兴,在他的《斝斋杂诗》及《易瓶记》中记述其事。《易瓶记》所叙尤详,如云:“文新华奉侍,六易草木,政事野闻,多窥秘邃。先公殂后,遂放江湖,朋侣座中,辄述往昔,闻者骇诧,属纪以永之。文诺而耽逸,久未属草。今秋(民国九年)游西湖归,神思多爽,日纪一二事,命曰《辛丙秘苑》。冀传知见,用矫诞虚,先公遭诬,庶有以白,非故构言孽,实有未忍已于言者。若文荒辞陋,曷敢自饰,但以纪实,胡事藻华哉!为恩为怨,亦非所计也。随纪随付《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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