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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说人语_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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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见,大家都认为内容丰富,史料性强,以及其他种种谀辞。丹林突然发言:“这真是活见鬼,年月有极大出入,事实上生死倒置,刊物宜向读者负责,岂容如此草率!”闻者为之愕然。主编在座,立即自我批评,谓:“我应当负失检和疏忽之责。”某出版社以丹林耿直敢言,持论正确,遂聘之为顾问。又《永安月刊》,我为编委之一,力主多载掌故一类的作品。丹林写了好多篇,我征求李鸿章后人李伯琦撰写晚清宫廷史迹,伯琦提到李鸿章,辄称“先文忠公”,丹林不以为然,谓:“在此民国时代,不应当再见封建性的旧谥法。”

丹林在浩劫中受到冲击,生活艰困,便预写遗嘱,略云:“人总是要去世的,自己做好身后的安排,那是必要的。我离世后,遗体送殡仪馆,不要再换衣服,也不要整容,这是愚蠢的人所做的笨事,切勿盲从,否则是糟掉物料,对死者无补,对生者有损。遗体送到殡仪馆,即行结账,定于何时火葬,不必管它。这样更加做得撇脱,省却许多无聊琐事。骨灰不要取回,交托殡仪馆可了,因为它没有一些用处,反成累赘的废物。黑纱、纸花和其他形式的东西,和虚伪庸俗的陋习,都应该彻底扫除。即朋友也不须你们通知,我已预托一人代为函知一些朋辈了。我生平集藏的文物,早已星散,现在没有什么,只剩几件破旧衣服,此外有一端砚,砚底刻有文字,可以留为纪念。至于所存的书,我在世时,还可以看看,其他可选择一些,给大光存阅,因为他爱好史料的。我平日生活俭朴,量入为出,素不负债,近年经济困难,百病丛生,才向友人挪借周转,我在生时,应由我设法归还,死后就不能清偿了,朋友是会体谅的。本件分写两份,一交朱杏如、陆少兰、陆大光收执,一交陆筱丹、余慧蒨、陆敬平、陆禹平收执。一九七二年三月五日。”这年七月三日,他便逝世。朱杏如是丹林的继室,大光、少兰,朱氏所出。筱丹是丹林前妻苏燕翩所出。所谓留存的端砚,乃黄宾虹遗物。丹林逝世后,被抄之文物书籍大都发还,随即平反。

丹林逝世后,香港某出版社,刊有《中国现代艺术家像传》一书,煌然列陆丹林主编。实则此书乃一九四七年,王端(扆昌)所主编,丹林仅为编审委员之一。书名《中国美术年鉴》,是屠诗聘刊印的。

琐记包天笑

包天笑生于一八七六年丙子三月二十日,卒于一九七三年癸丑十月三十日,年九十八岁。当时他的讣告却谓享寿一百零三岁,据说是把闰月积存计算,天笑的媳妇乃广东人,大概是沿袭广东的习俗吧!

他晚年寓居香港开平道,那儿都是很高的楼屋,他所居是二楼,几有欧阳醉翁所谓“环滁皆山”之概。这样他很不舒服,视野受到限制了。他广东菜肴吃不惯,广东话听不懂,讲不来,交际又受到了限制,他很气闷,只好与朋好通讯作为消遣,尤其和我翰札往来为最勤,谈家常,谈往事,积得三四百遍,深惜失诸浩劫中,否则把这些汇编一下,可作《钏影楼回忆录》的外编了。至于他的斋名钏影楼,不知者以为寓着一段绮香罗艳的罗曼史,实则不然。其时他的老太爷韵竹,有个熟友孙宝楚,做投机生意,大蚀其本。除夕,债户临门,逼着偿款,无法应付,想寻短见自戕。既而转念姑赴包家试作商量,奈韵竹手头没有现款,无以应急。而天笑母亲怜悯之余,脱下手腕上—对绞丝金钏给了宝楚,才救了他一命。天笑认为母范足式,寄其孝思即以钏影楼三字作为斋名。此后又撰了《钏影楼回忆录》《钏影楼回忆录续编》两厚册,由香港大华出版社出版,上海也有印本,销行是很广泛的。我所珍藏的正续集,正集扉页上,尚有他老人家的题字:“逸梅我兄惠存,一九七三年四月在香港天笑时年九十八。”毛笔小楷,写得很端秀,并钤一朱文印章。续集出版,他老人家已垂危,这书是高伯雨邮来的(大华出版社,即伯雨主办),伯雨用钢笔写着:“逸梅兄惠存,一九七三年十二月,伯雨寄赠。”时距天笑之死,已五个月了。

我是怎样认识他老人家的,也得叙述一下。我曾读书苏州草桥附近的江苏省立第二中学,简称草桥中学。其时有一比我低一班的同学江铸,字镜心,他是天笑的内弟,受了天笑的写作影响,也喜欢写些短篇小说,笔墨很清丽,我也东涂西抹惯的,便和江铸很接近。毕业后,江铸到上海谋生,住在天笑的沪寓爱而近路庆祥里,天笑的寓所,先后迁徙,如爱文义路,爱麦虞限路,因三处路名,第一个字都有一个“爱”字,因此朋好戏称他为“三爱主义”。时江铸读了江建霞的《红蕉词》,便取红蕉二字为笔名。此后他撰写了《大千世界》《海上明月》《江南春雨记》《嫁后光阴》《江红蕉小说集》,刊印行世。又续了毕倚虹的《黑暗上海》,江红蕉成为小说界红人。我这时和赵眠云合辑《消闲月刊》,颇想征请天笑为《消闲》执笔。恰巧我有事来到上海,便一访红蕉,由红蕉介绍,得与前辈谈晤。天笑奖掖后进,和易近人,慨然允我所请,和红蕉合撰了一篇小说,给我发表,并见赠照片一帧。尚记得这小说,篇名为《无法投递》。照片亦印入书端。

当时小说界以扬州、苏州两个系统最饶声誉,扬州的主脑为李涵秋,如贡少芹、贡芹孙(当时称贡家父子兵)、俞牖云等,都经涵秋提携而成名。苏州的主脑当然是包老天笑了,如江红蕉、范烟桥、周瘦鹃等,都经天笑提掖成名。这两个系统,仅以地域而分,双方是融洽无间的。那时赵苕狂为大东书局主编《游戏世界》,便开玩笑写了一篇《苏扬斗法记》的游戏小说,仿着《封神榜》式,天笑和涵秋各自祭起法宝来,更滑稽的是双方对白,一方说的是苏州话,一方说的是扬州话,如“你勿要直梗凶”“不经干”,这类口吻,引人发噱。至于天笑的提携后进,却和《时报》有关。原来天笑到了上海,认识那位别署冷血的陈景韩,景韩担任狄楚青(平子)所办的《时报》编辑,天笑到报社访景韩,景韩顺便介绍天笑和楚青相识,两人一见如故,楚青即请天笑为编《时报》的副刊《馀兴》。范烟桥经常投稿《馀兴》,天笑很赏识他的文笔诙谐有趣,为之赓续登载,其时《时报》附设有正书局,发行小说笔记碑帖一类的书,《馀兴》所载的作品是没有稿费的,以有正书局的书券作为酬劳,烟桥获得了许多书券,很为高兴,写着再写着,烟桥也就成为著名作家了。《时报》又发行《小说时报》和《妇女时报》,是景韩和天笑轮流主编的,《小说时报》上,时有周国贤的作品,周国贤就是后来的周瘦鹃。天笑和瘦鹃后来关系很密切,凡瘦鹃所编的刊物,总有天笑的写作,天笑所编的刊物,总有瘦鹃的写作。一自浩劫来临,瘦鹃遭到厄运,时天笑寓居香港,很关心瘦鹃,再三写信给我,探问瘦鹃消息,实则瘦鹃已含冤投井而死,我不能率直告诉天笑,只能含糊其辞。所以天笑直到下世,始终没有知道瘦鹃的悲惨结果。

天笑所提携的后进,还有一位张毅汉。毅汉家境困难,颇想卖稿为生,奈其名不见经传,写稿没人采用,天笑爱才成性,毅汉的作品,加上天笑的名字,算是两人合作。又有一单行本《血印枪声记》,两人一同署名,毅汉也就一登龙门,声价十倍,所有稿酬悉数归给毅汉。毅汉对于天笑非常感戴。某年我主编一刊物,天笑把毅汉的作品介绍给我,以后我和毅汉也颇多交往。

天笑和陈景韩是老朋友,在《时报》时期,常撰时评,两人合作,署名“冷笑”。景韩在上海城东女学教过书,对于同学,铁板面孔,似乎没有一些感情,女学生很促狭,背后称他为冷血动物。后来给景韩知道了,他认为名我固当,在报端即署冷血。冷血对人的确很冷漠,缺少笑容,沉默寡言。他和天笑同事了若干年,后来两人各任其他工作,暌违了相近二十寒暑。一次园艺家黄岳渊邀客欣赏他所培植的名菊,天笑景韩二人在黄氏园中相值,这天,我亦在那儿,总认为景韩虽沉默寡言,一旦遇到二十年不见的老友,一定有许多话要说。不料天笑招呼了他,他略点头,仅说了一句话,“久违了!”天笑也只好回答他,“久违久违!”两人相对无言了。不知道的,以为他们两人有些仇隙,实则两人是很莫逆的。

天笑所编的刊物,除《时报》《小说时报》《妇女时报》外,尚为文明书局编《小说大观》,这所谓“大观”,的确当得起“大观两字,挺大挺厚的每季一册,售价一元,在当时的杂志,每册至多四角,这一元的定价是最高的了。还有一特点,每期所登小说均首尾完全,长篇小说,有十余万言,或二十余万言,均一期登完。这许多长篇小说,后来都由文明书局抽印单行本。又大东书局的《星期》,每周一期,也是天笑主编。他采纳了烟桥的《生活之歌》《海天雁影》《绿叶成荫子满枝》等,毅汉的《生儿的报偿》《男女同学》等。姚赓夔也有作品,赓夔后来改名苏凤,他的先德姚孟起是吴中老名士,复擅书法,为天笑的老师,所以苏凤的成名,也是天笑一手提携的。又长篇署名老主顾的《交易所现形记》,老主顾即江红蕉的化名。当时大东书局又出《滑稽画报》,仿欧美所谓泼克Puok办法,用彩色版精印,内容图画文字参半,文字方面由天笑为主干,写了长篇小说《新镜花缘》,奈《画报》只出了两期,《新镜花缘》仅登了四回,不了而了。到了三十年代,成舍我办了一张大报中的小型报《立报》,为什么有这名号呢?因为它规模较大,排场和大报差不多,可是形式却是四开的小型报,该报副刊《花果山》,原是张恨水编的,恨水忽有远行,便拉了天笑来继任编辑。天笑曾写了《纪上海立报》一文,详述经过。

《小说月报》,先后同名有四种,最早为竞立社彭逊之所编。继之为商务印书馆王蕴章、恽铁樵所编,声名最大。三为联华广告公司出版顾冷观所编,冷观慕天笑的大名,可是却素不相识,乃托我作介绍,征到天笑的长篇小说《换巢鸾凤》,登毕了,赓续撰《燕归来》。该刊的发行人陆守伦拟请天笑编《笔记月报》,和《小说月报》成为姊妹刊物,天笑很感兴趣,约了我做他的助手,后来因局势变迁,《笔记月报》成为泡影。年来刊物如雨后春笋,别有一种《小说月报》,以新姿态出现。所以这《小说月报》之名,前后共有四种。

天笑的著作很多,他是南社前辈,我编写《南社丛谈》,把他的作品列为一表,共计一百多种,获得教育部嘉奖者为《馨儿就学记》,当时的国文教科书中,曾取“就学记”片段编入为教材。译本与人合译的,如和徐卓呆合译《怨》《牺牲》。和屺瞻生合译《天方夜谭》。和杨紫麟合译《迦因小传》《身毒叛变记》。那《迦因小传》,林琴南和魏易也合译了这部书,却向天笑打招呼,说明为免书名混淆,他们的书在因字上加一草头为《迦茵小传》,以示区别。《空谷兰》《梅花落》,是天笑由日文翻译过来而加以中国化,经明星影片公司搬上银幕,轰动一时,天笑的大名,几乎妇孺皆知了。天笑有《苦儿流浪记》小说,郑正秋把天笑原作又改编为《小朋友》。后明星公司索性请天笑担任编剧,有《好男儿》《良心复活》《富人之女》《可怜的女伶》等放映都很卖座。天笑在《小说时报》上登载了他的《一缕麻》,这是真人真事的小说,梅兰芳取这故事编演为时装京剧,为梅兰芳在舞台上以时装出现的力作之一。天笑又有一部《留芳记》,写民国以来的朝野史事,而以梅兰芳为书中线索,封面即印着梅兰芳的小影,大有玉皇香吏,暂谪尘寰,碧落侍郎,侨居瀛海之概。又署名娑婆生的毕倚虹,在《申报》副刊上写长篇小说《人间地狱》,笔墨隽永,情节动人,报坛耆宿孙东吴推举这部书为《孽海花》外无与伦比的杰构。某出版社为刊单行本凡六本,这时倚虹逝世,书没有结束,天笑为续二本,得以完成。续集很难写,往往写不好,天笑却写得铢两悉称,因为倚虹所知道的,天笑都知道,抽引攀附,不用费多大力气的。

天笑晚年的生活,都在香港,寓居开平道二号,他是在抗战胜利时期,由他的后人迎养而去的,先到台湾,后到香港。他操觚弄翰一辈子,养成习惯,虽不靠稿费为生,可是每天还得写着数百字或一二千字,寄给各刊物发表,他所发表作品的报纸,都备着双份,一份自留,一份剪下,附在信里给我留存。记得有一种题名《且楼随笔》,约有百则左右,都是些掌故珍闻,我很喜欢,把它粘成册子。有时他把高伯雨所写的掌故笔记,亦加以剪裁,由邮寄来。他喜阅在上海出版的《新民晚报》的《繁星》版,这《繁星》版是副刊性质,由已故唐云旌(大郎)主编,常常登载瞿兑之、周知堂、邓散木一些有质量的东西,我阅过了就寄给他老人家,赓续不断,直至“文革”开始,才不通邮。他的港寓,夏日太阳照灼,窗前种植牵牛花,藤蔓叶衍,以代疏帘。这些牵牛花的种子,每岁由我寄去,色泽各个不同,品类亦各个相异,他老人家悦目赏心,引为乐事。他七十寿辰,女篆刻家藕姑刻赠了“古稀书生”四字印章,当我七十岁,他把这印章移赠给我。天笑尚有苏曼殊写给他的明信片,上有调筝人像,又林白水在临死前数天赠给他的一根手杖,天笑都拟给我保存,因无便人带来而作罢。

天笑最后的沪寓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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