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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度二_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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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它已经不再拼命地去追赶阴影了,让它们随意地四处扩散,光线从刺耳的高音滑落到中音区,楼顶的平台又变成一个长方形的、铺满油毡的岛屿。这里还不错。说实话,我知道有些地方比这里还要糟糕呢,这么说毫不夸张。

“瞧,我们看见大海了……”我说。

“嗯,嗯……”

“看那边,一个人正在用一条腿滑水呢!”

她的眼皮没有抬起来,我点了一支烟,放进她的嘴里。我盘着一条腿坐下,目光凝视着地平线上的某一点,其实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我个人喜欢。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说,“我不想知道,而且也不想多说什么,让我们把这件事都忘掉吧。”

她没有看我,轻轻地点了点头,这样的回答,已经让我很满足了。无论是睫毛的一次眨动,还是手指的一次触摸,对我来说都一样。某些人对我讲过的话,我可能永远都听不懂,但是她就不同了,即便是我陷入无限的遐想中,也不可能漏掉一字一句。就好像我漫步在街头,和那些老朋友打招呼一样,在非常熟悉的环境里,我总是面带微笑。在这个世界上,贝蒂可以说是我了解最多的人,至少大多数情况下是这样的,也许我永远都不能肯定,但是至少在面对眼前这片大海时,情况是这样的。所以当我听见她说话的时候,我常常不能确定,她的嘴是否在动。有时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生活给你带来惊讶,而且有时候能打动你。像我这样的人,对生活没有过多的要求。

我们一声不吭地坐在那儿,过了一会儿,奇怪的是,我发现自己有点儿飘飘然了,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因为我用眼睛就能使世界扭转,但我没有这么做。我只是让它像一块糖那样在太阳下化掉。只有在这时,我才会有这种感觉,只在这一刻,感觉才十分明显,而且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掌着船舵,我的不安已经降低到最低点了。这一刻,在楼顶的平台上,我的感觉从来没有像这样好过,我知道,我们的压力丝毫都没有消退,我对落在油毡上的、一片小小的树叶感到由衷地喜悦,仿佛一个进入耶路撒冷城门的朝圣者一样。稍稍构思一下,我就能写出一首温馨的小诗,然而,我现在必须考虑更重要的问题,来不及去琢磨这些,当务之急就是从这儿逃出去。

“好吧,”我说,“你觉得自己还能跑吗?”

“可以。”她回答。

“不,我是说跑,我说的可是真正意义上的跑,你明白吗,就像一支离弦的箭那样,决不是像你刚才那样。”

“行,我能跑,懂你的意思,我又不是傻子。”

“太棒了,你看上去已经好多了。我们马上就知道你行不行。如果你跑不动的话,那么就在这里等我。我冲出去把车子开回来,然后把你从这儿接走……”

她朝我做了个鬼脸,立刻从地上蹦起来了。

“等我到八十岁的时候,你再做这种计划吧。”

“我想那时就力不从心了。”我咕哝着说。

在翻跃栏杆之前,我先去侦察一下街上的动静,不过那些女人都看不见了。我和贝蒂敏捷地顺着楼前面的扶梯下来,一刻都没有停留。还剩下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我们纵身跳下,然后飞快地跑到大街上。

在我认识的姑娘当中,贝蒂是跑得最快的一个。能和她一起肩并肩地跑步,是让我感到最惬意的事儿了。不过我更喜欢在安静的地方跑步,但是这次,我甚至都没有心思往身边瞥上一眼,去欣赏她的乳房在风中曳动的样子,也顾不上朝她那绯红的脸上抛个媚眼儿,脑子里什么都不去想,只是一门心思地、疯狂地向我们的汽车奔去。

关上车门,我转动着钥匙,把车子发动起来了。当我驾着车子上路的时候,忍不住大声地笑起来,我觉得这是一种发自肺腑的笑。几乎在同一时刻,有一个女人突然从人群中蹿出来,转眼之间,汽车的挡风玻璃被砸破了,碎玻璃像雨点一样落在我们腿上。我本能地把一块飞进我嘴里的玻璃碴子吐出来,我一边骂着,一边狠狠地踩了一下油门。这辆汽车迂回曲折地在林荫大道上行驶着,后面的司机一个劲儿地按着喇叭。

“该死!你快低头!”我叫喊着。

“是我们的轮胎爆了吗?”

“没有,不过他们一定是雇用了一个神枪手。”

她俯下身去,从脚底下拾起了一个东西。

“现在你可以开慢一点儿啦,”她说,“瞧,她们只不过扔进来一罐啤酒。”

“一罐没开的啤酒吗?”我问。

我们迎着风,披头散发地行驶了五十公里。我们的眼睛都有些湿润了,但是天气非常好,太阳悄无声息地落山了。我们在一起天南地北地闲扯着,说那个发明了第一辆汽车的人,肯定是一个聪明而又孤独的天才。贝蒂把脚踩在汽车的工具箱上。我们把车停在一个自称可以“即时安装挡风玻璃”的修车场里,当工人干活的时候,我没有从汽车上下来。也许这让他们觉得有点儿别扭,谁知道呢,我不在乎。

25

这件事过去之后不久,我又开始写东西了。我没有强迫自己,写作冲动是自然产生的。不过我非常小心地进行着,因为我不想让贝蒂知道。通常我都是在夜间工作,如果贝蒂在我身边动一下,我就把记事本藏到床垫下面。我不想让她抱有任何幻想,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我不想再按照五十年前的套路去写,这样做的结果完全出乎人们的预料,无形之中又给自己设置了障碍。我个人以为,继续墨守成规是毫无意义的,因为世界已经改变了。我这种写作风格不是为了让人感到乏味,恰恰相反,由于我是一个十分敏感的人,所以他们令我感到十分厌恶。

随着夏天的不断深入,钢琴的生意也开始日渐衰退了。说实话,我并没有因此感到特别沮丧。我每天早早地就把店门关了,心情好点儿的时候,我会考虑一下晚上要写的东西,或者与贝蒂一起出去闲逛。我们还有一大笔钱呢,但是她什么地方都不想去,她根本不把这些钱放在眼里,除去要结清货款,或者不靠卖钢琴来维持生计,这笔钱对我们来说,就显得无足轻重了。为了活下去,这简直太可笑了!金钱永远都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东西。

由于白天我没有拼命地去工作,于是到半夜十二点或凌晨一点钟的时候,我就能很从容地把记事本拿出来,然后一直干到天亮,而且不觉得很累。我早晨休息一会儿,有时候下午会睡上几个小时。我写的东西慢慢多起来,感觉自己就像一节充足了电的电池。早晨来临之前,我把夜里留下的痕迹全都清理干净,把喝光的啤酒罐扔到垃圾桶底下,嘴里的香烟刺痛着我的眼睛。在上床睡觉之前,我总是要看看贝蒂,想知道我写的几页东西,是否能得到她的赞许。我很喜欢像这样扪心自问,这会让我更加努力地写作,同时也会让我变得更加谦卑。

这段时间里,我的大脑似乎二十四小时都在不停地高速运转着。我明白自己还应该写得快一些,更快一些;但是完成一本书需要花费更多时间,一想到这些,我就紧张得透不过气来。我埋怨自己没有早点儿下手,等了这么长时间,才向这个小小的深蓝色的活页记事本发起冲击。活页记事本,妈的,我对我自己说,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做的,你认为这件事很容易吗?你以为只要从一张桌子后面坐下来,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写出东西来吗?但在那些日子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总是睡不着,我从沉寂而灰暗的沙漠中穿过,甚至连一丝星光都没有看见,我独自游荡在一片乏味的男人的沙漠中,你真的认为,这不过是为了自我消遣吗……

事实上真是这样,当时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不过我还是疯狂得想到了相反的一面,我抱怨老天爷没有更早地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有一种可怕的预感,这一切也许来得太迟了,这是一种额外增加的负担。幸亏我还能挺得住,对我来说,也许成功的机会只有百万分之一,但是每天晚上,我的稿纸像砖头一样堆积起来,我正在努力建设一座为她遮风挡雨的房子。甚至可以这样说,当我把房子的百叶窗全都牢牢地钉死时,发现一阵飓风从地平线上涌起。经历了如此糟糕的开局之后,人们也许会问,最终作家能不能克服所有的困难呢?这家伙是不是有足够的能力来扭转局面呢?

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天气酷热得让人无法忍受,我不记得以前有过这种经历,方圆几公里的地方,甚至连一棵青草都看不到。整个小镇都被一种麻木的感觉笼罩着,越来越多的人焦虑不安地仰望着天空。晚上七点钟,太阳已经落山了,但是大街上,人行道上,房顶上,以及房子的墙壁上,依旧热烘烘的,人人都汗流浃背。我一个人跑到外面买东西,这样,贝蒂就不用出来干这种苦差事了;我慢慢地开着车子往回走,后备厢里塞满了活页记事本,胳膊底下全都湿透了。快要到家的时候,一辆救护车与我擦肩而过,朝相反的方向开走了,车顶的报警器都响起来,闪烁的光芒犹如一枚崭新的硬币。

我在座位上挺直了腰,双手紧握着方向盘,连续超越了两辆行动迟缓的汽车。我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了。当我把汽车停在家门口的时候,紧张得浑身颤栗起来,就好像有人用一根绳索套在我的脖子上似的。我记不清什么时候才彻底清醒过来,不过这种细节已经不重要了。当我冲到楼梯上时,心里就像被一根针刺到一样。上楼之后,我被鲍勃绊了一下,他正好跪在地板上呢,我从他的身上跃过去,突然撞在一把椅子上,跌倒了。我觉得有一股热乎乎的东西从脑袋上流下来。

“鲍勃!”我大声喊道。

他向我扑过来。

“你最好别进去!”他说。

我一把将鲍勃推翻在地,他滚到桌子底下去了。我几乎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用一只胳膊支撑着站起来,这才发现,我们碰翻了一盆水。我的头发被水弄湿了,是一些肥皂水。我感到有些透不过气来。我们几乎同时又站起来了。我到处寻找贝蒂,但是房间里只有鲍勃一个人,我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这儿干什么,他转动着眼睛朝我这边看。我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她到底去哪儿啦?”我问。

“你先坐下吧。”他说。

我冲到厨房里,里面没有人。我转过身来,鲍勃正好堵在门口,一只手向我伸过来。我像一头在街上横冲直撞的公牛似的,用肩膀顶了他一下,迫使他倚靠在墙上。我的耳边响起一种奇怪的嘶嘶声,我立刻冲向了浴室,我觉得这幢房子已经变得完全陌生了。我抓住浴室的门,将它彻底推开。

浴室里空无一人,墙上的小灯还亮着。洗脸盆里全是血,地上溅得到处都是。我觉得背上好像被一根枪头刺中了,差点儿跪倒在地上。我已经喘不过气来了。我的脑袋里响起一种玻璃杯被打碎的声音,是那种水晶玻璃。我必须使出全身的力气,才能把门重新关上,因为有一群面目狰狞的魔鬼,正从门的另一侧拼命拉扯着。

鲍勃揉着肩膀进来了。我想这一定是鲍勃。我正在大口地喘粗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上帝啊,”他说,“我本想把这里清理一下……还没来得及。”

为了能站稳当些,我把腿挪动了一下。我出了一身冷汗。我看见他把一只手放在我的胳膊上,但我只是看见他在动,身体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这简直太可怕了,不过还不算太严重,”他接着说,“幸好我过来一趟,我是来拿搅拌机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

“我刚才在擦门口的血迹……”

就在这时,我向前伸出了胳膊,疯狂地揪住了他的领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喊道。

“她把一只眼睛抠出来了,”他说,“没错……是她亲自动手干的。”

我慢慢地顺着门边往下滑,最后坐在了地上。现在我终于松了口气,不过情绪仍然很激动。鲍勃在我的面前蹲下来。

“好啦,情况不是特别严重,”他说,“一只眼睛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会好起来的,嗨,你听见了吗……”

他从橱柜里抓出一瓶酒,接着吞下去一大口。我一点儿都不想喝。我只想站起来,把鼻子贴在窗户上。他端起盆来,冲到浴室里,我一动不动地呆在那儿,只听见哗哗的流水声。大街上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当他再出来的时候,我的感觉好些了。我的脑子里还是没能理出个头绪来,但是我可以稍微喘口气了。我走进厨房喝了杯啤酒,两条腿还是站不太稳。

“鲍勃,送我去医院吧。我开不了车了。”我说。

“你去也帮不上忙,你不能马上见到她,还是等等吧。”

我抓起酒瓶使劲往桌上一摔,瓶子碎了。

“鲍勃,快带我去那该死的医院!”

他叹了口气,我把那辆梅赛德斯的车钥匙递给他,然后我们走下楼去。夜色完全降临了。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一言不发。鲍勃跟我说的话,我一句也没听见,我双臂交叉,身子微微地向前倾。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她还活着,不会有事的,她还活着。我觉得紧绷着的下巴慢慢地有些松动了,最后我又能把唾沫咽下去了。我觉得自己清醒过来了,好像一辆汽车横着连翻了三个跟头一样。

穿过医院大门的时候,我意识到为什么上次来看阿尔切时,会有那种糟糕的感觉了,为什么我会感到透不过气来,以及所有这一切意味着什么。我几乎又要晕过去了,当那股可怕的气流从我面前吹过,我几乎要逃走了,全身一点儿力气都没了。在最后一刻我挺住了,不过这并非来自我个人的力量,全靠她的帮助才挺过来的。如果有必要的话,她甚至能让我从一堵墙里穿过去,我只需嘴里呼唤着她的名字,就像念咒语一样,就可以穿墙而过了。如果谁能掌握这种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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