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上敲去,光头就是方便看,一打一片红。
圣上确实不无聊,但也没心情这么早就睡。
案几上摞着小山高的奏折,他斜靠在软塌上,听萧钦汇报京城护卫的部署情况和几个异姓王爷的动静。
萧钦现在是禁军统领,复完了命就要去看看换班的情况。
温澈留下了他,捏着眉心和他商量,“要不你就去挨一刀子,听说有秘制伤药,十日内便能如常人生活了。”
萧钦脸颊一抽,跪下去低着头不说话。
“好吧好吧知道了,你们萧家就你一个独苗了,行了别跪了,快起来快起来,不让你当大太监。”温澈去扯他胳膊。
谁知萧钦竟然不顺坡下驴,岿然不动的跪在那里,“以后也不让我当。”
“行行,再不提了。”温澈赔了个笑,“人家都挣破脑袋要当着内侍总管,你看看跟在那位身边的那个,几十个干儿子干女儿,京里两套宅子,庄子铺子数不清,金银珠宝堆满了地下库。你要是真当这大太监,前边那位抄出来的家当我直接给你,都不往国库里放了。”
眼看着萧钦又要跪,温澈一把扶住了,“得得得,不说,真不说了,一个字都不说了。”
萧钦这才站好了,主动的站在案几前把那些奏折一个个打开扫一遍,按照轻重缓急给分了类放在桌上,“真不是我怕那一刀,我就是割舍不断儿女情长,您看看连明林那小和尚都急了眼的要还俗,你让我怎么放得下我的那些好妹妹。”
“明林那孩子是挺逗得,今天我把人叫在面前说要娶杨芃,那孩子脸都白了。”温澈瞥了眼桌上,“真是没规矩,奏折是你想看就看的?看之前不得说声万岁爷我帮你归置归置?”
“得,万岁爷您找个有规矩的帮您归置吧,我去盯换岗了。”萧钦拱了拱手打算退下去,被温澈再次拦住,“你干嘛老躲着我啊?”
“上次您说要让我当史无前例的男皇后,今儿又说想给我咔嚓一刀。我还上赶子往您面前凑个什么劲儿?”
“嘿,我那不是跟你说着玩呢。”温澈拉着萧钦一同坐在铺着毛毯的台阶上,“我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了,憋的慌。”
萧钦自然知道他想找谁说话,“您最近见了公主没?”
“没。”温澈冲着还不那么怕他的昔日兄弟说,“不敢。”
“听说今天暖阳公主去了趟将军府,走的时候把杨芃也给带回去了。您要是怕没理由去公主府,不如就以找杨家小姐的理由去呗。”
“你是嫌她对我的误会不够还是怕她原谅我?这种时候我要是还跟别人纠缠不清,估计以后她连话都不能跟我说。”
温澈闭了嘴,又不服气的说,“既然您什么都算好了,那还有什么怕的。”
“哎……”温澈有些压抑的叹气,“我怕的是我算不准自己的心。”
大清早的天还没亮,明林就蹲守在李斯忱每早练功的练武场里,手里掂着个长木棍,无聊的来回耍着。
“嚯,吓我一跳,你这是守着要给我一闷棍呢?”李斯忱老远就看见了明林的身影,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嗓子。
明林从巨石上跳下来,“外祖父,我睡不着,我想了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事您那么犹豫,不过既然您说了要去跪圣上,我当然不能让您去跪,我今天陪您一起进宫吧。”
“你外祖父多少年不上朝了,你不知道啊。”李斯忱随手从架子上拿下长矛,朝着明林刺去。
明林不接招,往大石头上爬,被李斯忱一刺就刺破了裤子。
“您要进宫还不就是递个折子的事。”明林捂着那个洞,屁股都能感受到凉飕飕的风了。
“真没劲儿,你跑什么啊,下来陪我练会儿。”李斯忱把长矛抵在明林胸前把人给晃下石头,“能接我十招我就帮你。”
听到这话明林还真跳下来了,只是把棍子一扔,自己盘腿坐下双手合十,一副要开始念经的样子,“您打吧,打完了十招就帮我。”
“……”李斯忱无语的把长矛扔了,走过去朝着明林屁股踢了一脚,“真服了你小子,这时候找圣上不好使,你赶紧回山上去找性慈法师还俗,然后回来就跟杨家那个丫头悄悄成了亲,生米煮成熟饭了,圣上也不能说什么。”
生米煮成熟饭?
听起来好像很好吃。
于是裤子上被戳出个洞来的明林在大将军的授意下,当天就回了兴隆寺。见到许久未见的性慈方丈时,明林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
这兴隆寺虽是太上皇所建,可山下的政治争斗与山上的修行生活并不相关,僧人们依旧过着原本的生活,性慈方丈也还是如往常一样给弟子们*。
明林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安静的听了他在寺里的最后一堂课。
直到众人散去,法堂里只有他和性慈两人时,明林才上前去跪在师父面前,“师父,我想还俗。”
“还俗?”性慈并没有多大的震惊,似乎早就知道一样,摇了摇头,“没法还俗。”
明林抬头望着性慈,“师父?”
性慈站起来,摸着他短短的头发,“你本就是俗家弟子,何来还俗一说?”
与此同时,听闻明林悄悄离府的温澈召了李斯忱进宫,对着这位教养自己长大的长辈,苦笑着给他看了自己正要颁发的旨意,“父亲,您连我都信不过么?”
李斯忱迟疑的打开了那道圣旨,只见上头的几句话无比扎眼。
“封温凉为逸王,赐逸王府。”
“赐婚先翔安侯长女杨芃。”
☆、十二章 (1)
十二章婚前守礼
李斯忱合上了那道圣旨便跪下请罪,“是臣小人之心了。”
“父亲。”温澈把人扶起来,“坐上这龙椅真就成了孤家寡人了,我一点儿不喜欢看你们跪我。”
李斯忱被扶起来,沉吟了声,“礼不可费,圣上以后也不要喊臣父亲了,您的父亲是孝贤帝。”
温澈叹了口气,应了一声,让李斯忱坐下,“这事我本来是想这两天和您商议的,没想到明林小子这么着急,让您为难了。”
“哈。”李斯忱苦笑着摇摇头,“我们这儿还想着他愿不愿意还俗呢,他倒好,连媳妇都找着了。”
昔日的父子、今日的君臣二人都笑了起来,笑完了还得商议正事。
温澈把那道圣旨放在案上,“既然他已经回寺里辞行去了,就等他回来再下这道旨意吧,封了逸王以后就让他接管钦天监,大晋好些年没有国师了,他那个仙灵的名声还是挺响亮的。”
“嗯。”李斯忱点头,“也好,大事之前算个大吉大利什么的,鼓舞人心。”
至于算的到底是凶还是吉,就看圣上的意思了,不过是个由头,他和温澈都不信鬼神之说。
两人就明林的安置谈论了半晌,终于说到婚事上。
“他俩能在一起也挺好。”温澈神情放松,“只要是给翔安侯家眷一个好归宿就行了,嫁给当朝王爷也说的过去,而且我看杨芃也是挺在意明林的,她如果嫁过去能幸福,我也能坦然祭慰翔安侯。”
“杨家女娃和凉儿说到底隔着杀父之仇,就算不恨他也不会帮着他什么的。”李斯忱这话,是说杨芃嫁过去绝对不会给明林提供助力,让明林有什么异动。
“您……”温澈哭笑不得,“我还能不相信他么?您就别再这么戳我心窝子了,咱们还跟从前那样行不行?觉得我哪里不对您直管骂,气不过了动手也成。”
李斯忱咳了咳,“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再多句嘴,杨家女娃嫁了凉儿,皇后之位怎么办?中宫不宜久空,之前你要办大事,我从来不去给你张罗婚事,结果你现在身边连个侍奉的人也没有。皇嗣也关乎国本,你看看,是不是考虑先选个妃?”
这话问得温澈说不出话来了,他带着几分心虚的点了点头,“好,回头我就让人去把京里适婚官家女的信息拿给我看。”
李斯忱看出他的犹豫,不解的问,“圣上可是心里有中意的了?还是说就看好了杨家那个?”
“不是不是,您别多想。”温澈在明林面前把态度表现的多暧昧,在李斯忱面前就把态度放得多端正,“旨都下了,我哪会反悔。”
李斯忱将信将疑的,“那圣上再考虑考虑皇后的人选吧,听说严丞相家的三女和户部韦侍郎家的孙女都不错,一个文采卓然,一个貌若天仙。”
“大将军真是博闻。”温澈讪讪的笑,敷衍的赞了一句。
要说貌若天仙的,公主府里也有这么一位呢。暖阳长得不是特别艳丽,也没有无比端庄,是种介乎少女和成熟间的美,再加上自小被人捧着宠着,虽然不至于张狂却也是自带着一股骄傲,就跟天上的仙女似的让人敬畏又忍不住靠近。
看眼下的暖阳少了许多骄纵气,又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了。
秋风把叶子吹落一地,落地时的沙沙声隔着窗传进了屋里。昨晚白怡是被强留在暖阳屋里的,两个小姐妹像七八岁时那样盖着一床被子聊天,直聊到夜半,于是第二天便睡到了日头老高,暖阳赖床,拉着白怡继续躺着聊天。
暖阳比白怡还大一岁,可看着却比饱经世故的白怡懵懂许多。她把藏在心底许多年的秘密说给白怡听,“我小时候第一次见李承远就觉得他好看,他喜欢穿月白色的衣服,我就跟着他一起穿,这样走到哪儿都会被人提起来‘哎你这衣裳跟你小舅那套有些像啊’。我长这么大就喜欢过他一个人,哎你知道么我成过亲,不过是跟牌位成的亲,当时他们都不同意,但是拗不过我,我要是不嫁给那个牌位,我就得嫁给别人,嫁了别人就一点儿念想都没有了。”
暖阳撑着脸看白怡,“我是挺傻的,我也觉得我挺傻的,喜欢自己小舅,根本不可能有结果。”
暖阳的眼睛和明林的很像,白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她时有一瞬间错觉自己是和明林躺在一起,脸红了一会儿,又摇摇头,“现在他不是你小舅了。”
“还不如小舅呢。”暖阳翻了个白眼,“成堂哥了,还是个恨不得杀了我父皇的堂哥。”
白怡不知道怎么安慰暖阳,只好现身说法,“上一辈的事太乱了,就别带到我们这里了。”
暖阳发觉自己失言,不再提父辈们的事,转而问她,“小花,你在外面这么多年,也没遇见过喜欢的人么?”
“啧啧,嫁过人就是不一样啊,张口闭口喜欢的,你也不知羞。”白怡刮了刮自己的脸,笑话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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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那有什么的,我说不定这辈子就当个老姑娘了,还不让我说说呢?”暖阳哼了一声,“快说说,有没有?”
白怡不知道怎么说,装傻充愣,“我那几年净在妓院呆着了,你还指望我看上什么风流书生呢?”
“书生怎么了?戏本子里的书生也有痴情的啊。”
“你还是别看戏了,都看傻了,好男人哪有逛妓馆的。”
“那好男人干什么?不让喝花酒,都跟家当和尚呢?”
“……”
白怡这短暂的沉默让暖阳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她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了白怡的胳膊,“不是吧?你和凉儿……嗯嗯嗯?!”
白怡继续沉默,但是脸红了。
“我的天!”暖阳尖叫了声,“真的假的?太夸张了吧?你和他?你们怎么会?”
白怡捂住了暖阳的嘴把人给拉倒继续躺着,“你嚷什么啊?”
暖阳的震惊已经变成了偷笑,她从来也没把明林当成真和尚,她就觉得那是他弟弟,只是换个地方长大而已,“哎?你们什么时候的事啊?”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没有事。”白怡斩钉截铁的否认,“他说他要还俗,还俗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哟哟!还要还俗呢!”暖阳笑的更欢了,“他居然要还俗啊,他不是一心向佛的么,上次差点把母妃也给度成姑子。”
“哈哈哈他以前也说我有佛性,让我跟着上山去修佛。”白怡没撑住跟着一起笑起来,觉得愣头愣脑到处度人的明林简直是活宝。
笑完了,暖阳又逼问,“你别糊弄我,他都肯为你还俗了,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哎,你们有没有亲过嘴?什么感觉?是不是软软的甜甜的?”
白怡一圈捶在暖阳胳膊上,“你怎么比你弟还能胡说呢!哪有的事!”
“胡说?”暖阳想想自己单纯的弟弟,“他还会胡说呢?他怎么胡说了?你学给我听听!”
白怡觉得这天不能再聊下去了,一咕噜坐起来,嚷着,“你让他自己说给你听吧,哼,我要去吃饭了!饿死了!”
饭早就备好了一直温着呢,听到白怡喊饿,立马有丫头在门外问了句,“公主,摆饭吧?”
“摆吧。”暖阳也坐起来,喊了人进屋来伺候,小声在白怡耳边说,“弟妹一会儿多吃点儿,省得凉儿误会我虐待你。”
“你再说我就挠你痒痒肉了!”白怡知道她哪里最怕痒,张扬着两只手吓唬她。
“那我就去跟你婆婆说你坏话!”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直接把早饭并午饭一起吃了。
从法堂走出来的时候,明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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