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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郎_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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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

“要是告诉老师的话,你会挨骂吧。”

“会骂我吧,但就算被骂也没办法,我太对不起老师了。都怪我多事,给老师添了麻烦……老师这人,也没什么嗜好,酒也不喝,烟嘛……”说到这儿,与次郎便打住没再往下说。因为从老师的鼻子喷出来的“哲学之烟”,如果经年累月地计算起来,那分量可也是相当庞大的。

“香烟虽然抽得很多,但除了这一项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嗜好了。不钓鱼,不下围棋,也没有家人团聚的欢乐——这一点是最糟糕的,如果有孩子陪在身边倒也罢了。老师的生活实在太平淡枯燥了。”

说到这儿,与次郎抱着两臂说:“本想给老师带来一点安慰,稍微为他奔走了一番,没想到竟然遇上这种事。你也到老师那儿瞧瞧吧。”

“不是瞧瞧。这件事,我多少有点责任,得向老师赔罪。”

“你没必要赔罪啦。”

“那就去说明一下吧。”两人聊到这儿,与次郎便告辞了。三四郎钻进棉被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觉得自己在家乡的时候比较容易入睡,来到这儿却遇到各式各样的刺激:报上的捏造文章、广田老师、美祢子,还有那个来迎接美祢子的俊男。

三四郎一直辗转到半夜,才终于陷入沉睡。第二天,他跟平常一样的时间起床,但是疲倦得差点爬不起来。正在洗脸时,碰到一位文科的同学,因为都认得对方的面孔,所以互相打了招呼,闲聊几句。三四郎从对方的态度感觉得出来,此人已经读了那篇文章,但他当然绝口不提这事,所以三四郎也没想多做辩解。早饭的餐桌上,三四郎正用鼻子嗅着热汤的香味时,母亲的信来了,看起来似乎跟以往一样,是一封很长的家书。他觉得换穿洋服太麻烦,便直接套上一条和服长裤,并把那封信揣在怀里,走出住处的大门。户外的地面已结了一层薄霜,看起来亮晶晶的。

三四郎转上大路,只见路上正在行走的,几乎全是学生,而且全都朝着一个方向前进,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急步向前。寒冷的路上弥漫着年轻男性的蓬勃生气。就在那些男生当中,三四郎看到广田老师穿着雪花呢大衣的修长身影。从步调上来看,混在这堆青年当中的老师已显得跟不上时代了。跟他前后左右的青年比起来,老师的脚步显得非常迟缓散漫。不一会儿,老师的背影消失在校门背后。门内有一棵很大的松树,枝丫伸向四周,看起来就像一把巨人的伞遮盖在玄关上头。三四郎还没来得及踏进校门,老师的身影便早已看不见了。他向前方望去,只看到松树和松树上方的钟塔。塔里的时钟经常不准,有时甚至根本停摆。

三四郎向校门内张望着,嘴里把“Hydriotaphia”这个词反复念了两遍。这是他记得的外文字当中字母最多而且含义最难的一个,直到现在也没弄懂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三四郎打算下次再去向广田老师请教。以前他曾问过与次郎。“大概就是跟那个‘达他法布拉’类似的字眼吧。”与次郎说。但是三四郎觉得这两个词之间的差异相当大。“达他法布拉”似乎是一种具有跃动性质的东西,而“Hydriotaphia”这个词,光是想要把它记住,就得花上一番功夫。他反复在嘴里念了两遍,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从发音听起来,这个词似乎是古人为了广田老师才创造的。

现在走进学校的话,大家肯定以为我是《伟大的黑暗》的作者,都会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吧,三四郎想。他想到外面去,但是户外现在冷得不得了,只好待在走廊上。趁着下课时间,三四郎便掏出母亲的家书念了一遍。

母亲信里写道:“这个寒假回来一趟!”这道命令跟他从前在熊本收到的命令一模一样。事实上,以前在熊本就发生过同样的事情。那时学校才开始放假,母亲立刻打电报叫他回家。当时三四郎大吃一惊,以为母亲肯定生病了,连忙飞奔回去,谁知母亲什么事也没有,只是不断地高兴,说我很好,一切平安。三四郎忙问母亲为何打电报,母亲说,因为左等右等你总不来,我去稻荷神社问过神仙,神仙说你已经离开熊本了,我又担心你万一在路上遇到什么事,所以打了电报。回想到这儿,三四郎纳闷道:“难道这次又到神社问过了?”但信里并没提起稻荷神仙,母亲只像附加注解似的写了一句:“三轮田家的阿光也等着你。”据信中介绍,原本在丰津读女校的阿光,现在已休学回家。阿光还帮三四郎缝了一件棉衣,已经用包裹寄出。母亲的信里还提到木匠角三,说他在山上跟人赌博,输掉了九十八元……信中详细地描述了这件事的经过,但是三四郎觉得内容太琐碎,便随意浏览了一遍。原来最近有三个男人到家乡表示想买山地,角三带他们到山上看地时,钱就被他们偷走了。角三回家后向老婆伪称不知什么时候被偷的,他老婆推测道:“大概给你闻了迷药吧!”角三说:“嗯,你这么一说,好像是闻到了什么。”但村民一致认为,角三肯定是把钱输光了。母亲接着训诫三四郎,连乡下都会发生这种事,你在东京一定要特别留意才是。

读完了信,三四郎把长长的信纸卷起来收回信封,这时,与次郎走到他身边说:“哎哟!是女人的信啊!”看来与次郎的心情已比昨晚好多了,还能说出这种玩笑话。

“不是,是家母写来的。”三四郎有点不悦地回答,把信封塞进怀里。

“不是里见小姐写给你的啊?”

“不是。”

“你听说里见小姐的事了吗?”

“什么事?”三四郎问。刚说完,一名学生跑来告诉与次郎,有人想买话剧公演的门票,正在楼下等着呢。与次郎一听,立即转身跑下楼去。

从那一刻起,与次郎就不见了。三四郎到处寻找也找不到与次郎,无奈之下,只好回教室专心听讲、写笔记。下课后,他遵守昨夜的诺言,来到广田老师家。院里仍像平日一样宁静。

老师横卧在起居室里打瞌睡。“老师身体不舒服吗?”三四郎向老女佣问道。“不是吧。”女佣答,“先生说,昨晚睡得太晚,困得很,刚才一回家就立刻躺下了。”三四郎看到老师修长的身躯上盖着一条小夜衣[147] ,又低声向女佣问道:“为什么那么晚睡呢?”女佣说:“不是啦,每天都睡得很晚,但昨晚并不是为了研究学问,而是跟佐佐木先生谈了很久。”为了跟佐佐木说话而没有钻研学问,这并不能成为老师睡午觉的理由,但是听到这儿,三四郎已确定佐佐木昨晚跟老师谈过那件事了。他很想顺便再打听一下老师如何斥责与次郎,但继而一想,老女佣怎么可能知道那种事,况且跟那件事关系最密切的与次郎已在学校失踪了,就算打听出来,又能怎样?看他今天心情那么好,可见那件事并未引起什么大风大浪就解决了吧。其实说来说去,与次郎心里想些什么,三四郎也无从了解,所以根本就难以想象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三四郎在长方小桌式的火盆前坐下。火上的铁壶发出吱吱声响。老女佣为了让他自在些,便退回自己的用人房去了。三四郎盘腿坐着,双手罩在铁壶上,一面取暖一面等待老师睡醒。老师睡得很熟,三四郎静坐一旁,心情非常愉快。他伸出手,用指甲敲了敲铁壶,然后把壶里的热水注入茶杯,一面呼呼地吹着,一面喝着热水。老师侧身而卧,背脊正对着三四郎。他满头的头发都很短,似乎两三天前才理过,胡楂倒是冒出很多,看起来又浓又密。鼻尖朝向里面,鼻孔里不断发出咝咝的声音,睡得非常安详。

三四郎拿出Hydriotaphia开始阅读。这本书是他今天带来准备还给老师的。他只能挑自己认得的字句跳读,对那些字句的意义却很难理解。有一段提到把花抛进坟墓,还说罗马人对蔷薇非常affect。但“affect”是什么意思,他却不明白。或许可以翻译为“喜欢”吧,三四郎想。书里还说希腊人采用“Amaranth [148] ”,这段他也不明白,但他确定“Amaranth”应该是一种花的名字。三四郎继续往下读,但下面的内容完全看不懂,他把视线从书页转向老师,老师仍在沉睡。为什么老师把这么艰深的读物借给我呢?他想。而更令他感到纳闷的是,自己虽然看不懂这本艰涩的书,却不知为什么对它这么有兴趣。思考半晌,三四郎最后得出结论:归根结底,广田老师就是一本Hydriotaphia啊。

就在这时,广田老师忽然醒了,但只抬起脑袋望向三四郎。

“什么时候来的?”老师问。三四郎请老师再多睡一会儿,因为他坐在一旁真的不觉得无聊。

“不,该起来了。”老师却坚持爬了起来,然后像平日一样,又开始喷起“哲学之烟”。老师一直沉默着没说话,“哲学之烟”像两根柱子似的从鼻孔冒出来。

“多谢您。我来还书了。”

“哦……念过了?”

“念是念过了,可是看不懂。首先书名的意思就不明白。”

“Hydriotaphia。”

“是什么意思呢?”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总之,好像是希腊文。”三四郎没有勇气继续问下去。老师打了一个呵欠。

“哎呀,刚才好困啊。睡得真舒服,我做了一个有趣的梦呢。”

“我梦到一个女人。”老师说。三四郎等着老师继续说下去,不料老师突然问他:“要不要去洗澡?”于是两人拎着手巾一起走出大门。

洗完了澡,两人站在钉在板壁间的机器上测量身高,广田老师的身高是一米六九,三四郎只有一米六五。

“你大概还会再长高。”老师告诉三四郎。

“已经不会了,我最近三年都是这么高。”三四郎回答。

“是吗?”老师说。看来老师简直把自己当成孩子了,三四郎想。正要向老师告辞的时候,老师说,如果没别的事情,就聊聊再走吧。说着,老师拉开书房的门,领先走了进去。三四郎也觉得自己有义务说清楚那件事,便跟着老师走进去。

“佐佐木好像还没回来啊。”

“他跟我说过了,今天要晚点回来。最近为了话剧公演到处乱跑,也不知是因为天生爱管闲事,还是原本就闲不住,总之是个分不清轻重缓急的家伙。”

“他很体贴别人的。”

“他做起事情来啊,或许是出于体贴别人,但他那个脑袋,实在不懂得什么叫作体贴,所以总是把事情搞得一团糟。表面上看,好像很会察言观色,甚至有点能干过头,但事情做到最后,反而令人搞不懂他究竟为什么察言观色,简直乱搞一通。我不知道说了他多少次,一点用都没有,我只好随他去了。那家伙啊,根本就是为了惹是生非才生到这个世界上的。”

三四郎觉得自己好像该帮与次郎辩解几句,但眼前明摆着失败的实例,他也实在无话可说,只好换个话题。

“那份报纸,老师看过了?”三四郎说。

“嗯,看了。”

“见报之前,老师毫不知情吗?”

“不知道。”

“那老师一定吃了一惊吧?”

“吃惊……当然不能说一点也不吃惊,但我向来认为,世上的事本来就是那样,所以倒也不像你们年轻人那么大惊小怪。”

“这件事给老师添麻烦了吧。”

“也不能说不麻烦。不过,像我们这种活了一大把年纪的人,不可能读完那篇文章就立刻当真,所以不会像年轻人那样,觉得这是件烦神的事。与次郎也说了,他在那家报社有熟人,可以托人写出真相,或是抓出那个投书的人,给他一点教训,甚至还可以在他自己的杂志上尽情发表反驳的意见,反正,他啰啰唆唆地说了一大堆解决方案,与其现在搞出这一大堆事,当初不要那么多事就好啦。”

“他真的是全心全意为了老师,并没有任何恶意。”

“要是有恶意还得了?更重要的是,既然是为了我才进行的活动,就应该问问我的想法,只按照他自己的意思、他自己的方针就搞了起来,从他开始搞活动那天起,就等于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不是吗?一个不被别人放在眼里的人,又如何能够维持自己的颜面?”

三四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还写了那篇什么《伟大的黑暗》,蠢得不能再蠢的文章……报上说是你写的,其实是佐佐木写的吧。”

“是的。”

“昨晚佐佐木自己承认了。你才是遭了池鱼之殃呢。那种愚蠢的文章,除了佐佐木,还有谁写得出来?我也读了一下文章,既没内容,也缺少品位,简直就跟救世军在街头敲着大鼓募款一样。读后令人不得不认为,他写这种文章只是为了刺激读者产生反感。而整篇文章从头到尾都是有意捏造的,只要稍有常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才写的。难怪有人认为是我自己叫门生写的。我一看到那文章时就想,怪不得呢,报上那篇文章写得很有道理嘛。”

广田老师说到这儿便打住了,鼻孔不断喷出烟雾。与次郎曾说过,他根据那烟雾从鼻孔冒出来的模样,就能判断广田老师的心情。如果是又浓又密的烟雾直接从鼻孔喷出,就表示老师的内心已达到哲学境界的最高峰;如果烟雾和缓而散漫地从鼻孔飘出,就表示老师正处于心平气和的状态,但必须小心他的冷嘲热讽;倘若烟雾一直在鼻孔下方徘徊不已,好像舍不得离开胡须的话,就表示老师已进入冥想阶段,或正好诗兴大发;而最令人害怕的状态,则是在鼻孔边打转的烟雾旋涡,只要出现这种旋转烟雾,老师必定会发怒骂人。不过这些说法都是与次郎观察得出的结果,三四郎当然不会全信。但今天既然有这机会,他便很细心地观察烟雾的形状。但是与次郎说过的具有明确形状的烟雾三四郎一丝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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