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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郎_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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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说。“哪里,一定是因为他曾经失恋过。”又有一人说。“因为失恋所以变成那种怪人吗?”有人提出了疑问。“可是听说有年轻美女进出他家,是真的吗?”另一人接着问。

三四郎听了一会儿,发现大家都认为广田老师很伟大。他不懂大家为何会有这种看法,但是听出他们正在阅读与次郎写的那篇《伟大的黑暗》。三名学生都说,自从读了那篇文章,突然对广田老师生出好感,说着,还不时地引用文章里的警句,也对与次郎的文章十分赞赏。零余子究竟是谁呢?三人都觉得很好奇,并得出一致的结论:反正不管是谁,零余子一定是个对广田老师非常了解的家伙。

三四郎听了一阵,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想,怪不得与次郎会写那篇《伟大的黑暗》呢。尽管《文艺时评》杂志就像与次郎说的,卖得很不好,但他却那么大张旗鼓地写了自己所谓的那篇大论文,登出来之后又表现得那么得意,三四郎原本认为,他这么做除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之外毫无意义,但是现在看来,铅字的力量还是很惊人的。如此说来,与次郎说得很对,这年头不发表半点意见,吃亏的可是自己。但他继而又想,一个人的名声可因一篇文章得以彰显,也可因一篇文章而走向毁灭,可见摇笔杆的责任太沉重了,想到这儿,三四郎便从荞麦面店走了出来。

回到宿舍后,刚才的醉意已然消失,三四郎觉得心头空荡荡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便坐在桌前发呆。这时,女佣提了一壶热水从楼下送上来,顺便放一封信在桌上。原来又是母亲寄来的家书。三四郎立刻撕开信封。今天看到母亲的笔迹,他倒是觉得非常开心。

这封信写得很长,却没提到什么重要的事,尤其令三四郎感到庆幸的是,信里一个字也没说到三轮田家的阿光,但母亲却写了一段很特别的叮嘱:

你从小就没胆量,这是不行的。人没有胆量就会吃亏,譬如碰到考试之类的事情,不知会多误事呢。你看兴津的高先生,那么有学问的人,又在中学教书,可是每次遇到检定考试,就全身发抖,写不出答案,可怜他到现在都没办法加薪呢。听说他找过医生朋友帮他配制了防止发抖的药丸,每次考试之前,就拿出来吞服,但还是会发作。你虽不至于抖得全身咯咯作响,但还是请东京的医生给你开些壮胆的药,平日按时服用,说不定就能治好病呢。

三四郎觉得这段话实在太荒唐,却又从那荒唐当中得到极大的慰藉。母亲才是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三四郎不免深深地感动。这天晚上,他给母亲写了一封很长的信,一直写到晚上一点。信中包括了这句话:“东京并不是一个有趣的地方。”

三四郎借钱给与次郎的经过是这样的。

不久前的某天晚上,大约九点,与次郎突然冒雨找上门来。一见面,他就嚷着:“糟了!糟了!”三四郎抬眼一看,发现与次郎的脸色糟透了,从没看过他这副模样。最先以为他淋了秋雨,又被冷风吹过才变成这样,坐下之后又发现,与次郎不但脸色不好,更稀奇的是,脸上露出意志消沉的神情。“你身体不舒服吗?”三四郎问。与次郎一连眨了两下他那双小鹿般的眼睛说:“我把钱搞丢了。我完了。”

说完,他脸上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鼻孔里连连喷出几道烟雾。三四郎当然不能一言不发地呆坐一旁,便问他丢掉的是什么钱、在哪儿弄丢的,想弄清事情的原委。与次郎的鼻孔忙着喷出烟雾时,一直闭着嘴没说话,等烟喷完了,才娓娓道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与次郎丢掉的那笔钱,总共有二十元。不过,那是别人的钱。去年广田老师想租上次看过的那栋屋子时,一时付不出三个月的押金,所以拜托野野宫帮忙筹钱。但那笔钱也不是野野宫的,而是要帮妹妹买小提琴,才特地请父亲从老家寄来的。正是这样,后来虽不急着还钱,但小提琴却一直拖着没买,害得良子也很为难。现在良子的小提琴不能再拖了,广田老师却还是没钱还债。

其实老师如果有钱的话早就还了,但他每个月实在是连一毛钱也剩不下来,因为他是个薪水之外绝不肯多赚一毛的男人,就一直拖到了现在。好在今年夏天举办高中入学考试的时候,老师接了改考卷的工作,最近总算收到了那项工作的六十元报酬,这下终于有钱还债了,便把钱交给与次郎,叫他去还钱。

“那笔钱被我弄没了,我实在太对不起老师了。”与次郎说着,脸上露出真心愧疚的表情。“在哪儿弄丢的呢?”三四郎问。“不是啦,没弄丢,是我买了几张马票,全都泡汤了。”与次郎答道。听了这话,三四郎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家伙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想到这儿,三四郎根本不想多说什么,况且与次郎现在一脸的沮丧,跟他平日那股活泼爽朗的模样相比,真是判若两人。可怜与可笑两种感觉同时袭上三四郎的心头,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紧跟着,与次郎也笑了。

“哎呀,没关系,反正总会有办法的。”与次郎说。

“老师还不知道吗?”三四郎问。

“还不知道。”

“野野宫呢?”

“当然还不知道。”

“钱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这个月初拿到的,所以到今天,大概刚好两个星期。”

“那马票是什么时候买的呢?”

“拿到钱的第二天。”

“然后你就把这事丢在那儿,一直拖到今天?”

“我也到处张罗过了,可是弄不到钱,也没办法呀。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拖到月底了。”

“拖到月底就有办法吗?”

“大概能找‘文艺时评社’帮个忙吧。”听到这儿,三四郎起身打开书桌的抽屉,拿出母亲昨天寄来的信,并朝信封里看了一眼。

“我这儿有钱。这个月家里提前寄钱来了。”三四郎说。

“多谢哦,亲爱的小川。”与次郎说了一句落语家才会讲的话,声音里顿时充满生气。晚上十点多的时候,两人冒雨走过追分的马路,钻进转角那家荞麦面店。三四郎从这时才学会到荞麦面店喝酒。那天晚上两人都喝得很高兴,最后是由与次郎付钱。与次郎这人几乎是从来不肯让别人掏钱的。

那天之后,一直等到今天,与次郎依然没还钱。三四郎是个老实人,心里始终担忧自己的房租。虽然他没有开口讨钱,但还是期待与次郎快点想办法。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一眨眼工夫,月底即将来临,现在只剩下一两天。万一来不及的话,就得将缴房租的日子延后几天。

三四郎脑中倒是还没考虑到这种可能,但他当然也不相信与次郎一定会把钱送回来……他对与次郎并没有那么信任。不过,与次郎总会体谅我,应该会想办法筹钱。三四郎又想起广田老师说过,与次郎的脑袋就像一摊浅水,整天不停地流来流去,要是他光顾着流动而忘了自己该负的责任,那可就糟了。但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吧。

三四郎站在二楼窗口望着门前的道路。不一会儿,与次郎从对面快步跑来,到了窗下,他抬头望着三四郎的脸说:“哦!你在家?”三四郎站在楼上俯视着与次郎说:“嗯,是啊。”两人就这样一上一下,打了一个废话般的招呼后,三四郎把脑袋缩回屋里,与次郎则“嗵嗵嗵”地踏着楼梯跑上二楼。

“在等我吧?我知道你的性子,就猜你正为房租的事操心呢。所以我到处想办法,真是要抓狂了。”

“《文艺时评》给你稿费了?”

“稿费?稿费都领完了。”

“你上次不是说,月底会有稿费?”

“是吗?你听错了吧?已经连一块钱稿费都没得领了。”

“奇怪了。你确实说过这话啊。”

“不是啦。我只是打算去预支才说的。可是他们怎么也不肯借我,以为借给我,就收不回去了。岂有此理!才二十块钱,我都帮他们写了《伟大的黑暗》,还不相信我。真不够意思。讨厌!”

“那你没弄到钱?”

“不,在别处弄到了。因为我想你也很为难嘛。”

“是吗?那可让你受委屈了。”

“但是有个问题,钱现在不在我手里,必须请你亲自去拿。”

“到哪儿去拿?”

“不瞒你说,因为《文艺时评》不肯借我,我就跑到原口先生等人那里,一连找了两三个人,但是现在刚好碰到月底,大家都没办法。最后我又跑到里见家……里见那人你还不认识吧?他叫里见恭助,是法学士,也就是美祢子的哥哥。到了他家,人不在,问题也没解决,肚子却饿了起来,再也走不动了,结果只好去见美祢子小姐,告诉了她这件事。”

“野野宫的妹妹不在?”

“不在,那时刚过中午,她还在学校呢。而且我们是在客厅里,你别担心。”

“是吗?”

“然后美祢子小姐答应帮忙,她可以先借钱给我们。”

“那女人有她自己的钱?”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反正问题已经解决,她答应要帮忙呢。那女人也真有趣,年纪又不大,却喜欢当人家的大姊。不过反正只要她应允了,就可以放心啦。你也不用发愁,向她拜托一下就行。不过谈到最后,她却对我说,钱我这里虽有,但不能交给你。我听了这话可吃了一惊呢,便问她:‘这么不相信我吗?’她竟笑着说:‘对呀!’好讨厌哟!后来我问:‘那我叫小川自己来拿钱吗?’她说:‘嗯,我要亲手把钱交给小川。’所以我们只能听她的啦。你能去一趟吗?”

“不去的话,我就得打电报回家。”

“电报就别打了,多可笑呀!不管怎么说,你可以自己去她那儿拿钱吧?”

“可以。”说到这儿,二十元的问题终于解决了。谈完这件事,与次郎紧接着又向三四郎报告有关广田老师的活动。

与次郎说:“活动正在顺利进行,现在只要一有空,我就到那些学生宿舍去,跟他们一个一个进行讨论。这种交换意见的活动仅限于每次针对一个人,因为许多人一起讨论的话,大家总是各自坚持己见,稍微处理不好,就可能形成对立,或是感觉自己不受重视,打从开头就很冷淡。所以这种说服的工作既费时又费钱,如果觉得辛苦,根本就做不下去,而且跟大家讨论的时候,不能经常提起广田老师的名字。如果对方认为讨论活动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广田老师,双方的意见就很难达成一致。”

与次郎想要推动的那项计划,似乎一直就是采用这种方式在进行,到目前为止也进行得相当顺利。大家都发现,只请洋人是不行的,应该也要聘请日本人到学校来讲课。现在剩下的工作,就是在不久的将来,再开一次会,选出委员,向院长和校长反映大家的愿望。“其实开会也只是一种形式,省略这个步骤也可以。”与次郎说,“将要成为委员的学生,我们大概也都认识。大家对广田老师都抱持同情的态度,届时根据谈判的情况,说不定我们会主动向相关单位提出老师的名字。”

与次郎这番话说得好像整个世界都掌握在他手里。三四郎实在不得不佩服他的手腕。接着,与次郎提起上次带原口先生去老师家的事。

“那天晚上,原口先生不是说要帮老师号召文艺界组个会,请老师参加吗?”与次郎说。三四郎当然记得这件事。按照与次郎的说法,其实那个会也是他发起的。组会的理由虽然不止一个,但其中最重要的,是会员当中有一位大学文科教授,此人是个实力派人物。如果要帮广田老师结识这位教授的话,趁这次开会的机会,可说最便利不过了。老师是个怪人,从来不肯主动去跟别人结交,我们现在帮他制造一个适当机会,让他跟那些人接触,或许大家就比较容易接受这个怪人……

“原来还有这层意义!我居然一点也没想到。既然你是发起人,那开会的时候,是以你的名义发出通知,把那些大人物召集起来啰?”三四郎问。

与次郎非常严肃地望着三四郎,看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移开了视线。

“别开玩笑了。我虽是发起人,却不是对外的发起人。我只是筹划了这个组织,换句话说,是我说动原口先生,让他去进行各项筹备工作的。”

“这样啊。”

“光会说‘这样啊’,你简直就像个土包子。你偶尔也要来出席一下呀。最近应该就要开会了。”

“那么多大人物出席的场合,我去又能干吗,还是算了。”

“又说这种土话。不管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大家只是进入社会的先后顺序不同罢了。别担心,那群人虽然都是博士、学士,跟他们当面谈谈就知道,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更重要的是,他们也不觉得自己很伟大。你一定要来,这对你的将来也有好处。”

“在哪儿开会呢?”

“大概是在上野的‘精养轩’吧。”

“我可没去过那种地方。会费很贵吧?”

“嗯,大概两元吧。没关系,会费不必担心。你要是没钱的话,我帮你出。”

听到这儿,三四郎立刻又想起二十块钱的事情,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好笑。与次郎接着又提议一起到银座去吃天妇罗,还说自己有钱。真是个令人难以理解的家伙!向来任人摆布的三四郎这时也一口回绝了与次郎的提议,但还是陪他出门散了一会儿步。回家的路上,两人顺便绕到冈野,与次郎买了一大堆栗子馒头[112] ,说要送给老师。说完,便抱着纸袋回去了。

当天晚上,三四郎好好研究了一番与次郎的性情。大概在东京住久了,都会变成那样吧?他想。接着又开始琢磨到里见家借钱的事。他很高兴自己能有借口拜访美祢子,但是低头向人借钱这件事,却令他不太甘愿。三四郎从出生到现在从没向人借过钱,更何况,现在说要借钱给他的还是个姑娘,她自己也还得靠别人生活呢。就算她手里有些钱,没得到哥哥的允许就偷偷借给别人,向她借钱的自己多没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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