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们的车没陷进去,前面一辆迎头过来的旧桑塔纳后半个轮子都陷阱了泥窝,正憋着劲儿往外甩泥呢。
“喂喂!同志,帮帮忙。”对面的人从车里伸出胳膊使劲儿挥。然后从车后面又冒出来一个泥人,都成泥蛋儿了,还在笑。
这种情况还说什么,帮忙拖车呗。
刚把车拖出了,后面的泥蛋儿突然开口了,“这不是宋老板!我是郑国强,云响的郑国强!”
我去,还真没认出来!宋时风满脸哭笑不得。
大雨天也顾不上寒暄,先把车开到避雨的地儿再说。好在厂子离这里不远,开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
“我这是怕你们雨天不好过来,就说开车去接你们,谁知道还陷半道儿了。”郑国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来,热情的领他们去参观工厂,“多亏了你们,不然不定得在里面陷多久,大雨天找个能帮着推车的都找不着。”
“还是我们给郑厂长添麻烦了。”宋时风说。
“不麻烦不麻烦。”郑国强话实在的很,“你们能来我求之不得,我们真的太需要广告宣传了,迫切需要。”
宋时风跟着参观厂子,说实话,鞋厂不算大,满打满算估计也就不到二百号人,生产线就一套,看着也有几年了。不过一进厂给他的感觉就很好,规整,干净,工人也干活儿利索,一切看着都井井有条,完全是一个成熟的生产链条。
郑国强介绍得很详细,什么原材料,什么工艺,用什么胶水,使什么线,怎么合格怎么不合格,统统说了一遍,末了还自己动手给他们演示一遍,动作娴熟一看就是老手。
“宋老板你看我们的鞋,质量款式都不输给那些大品牌,可就是卖不上价,销量也只是勉勉强强,本来还可以维持运转小有盈利,可今年房租涨价,原材料也涨,再这么下去就得赔本。不怕宋老板笑话,小本生意,我们真赔不起。”郑国强笑着说,“当初想到在你们杂志做广告也是痛定思痛,破釜沉舟了。”
“现在杂志多的是,你怎么会选我们杂志?”宋时风说,“我们的杂志还很新,占领市场也有限,广告费,说实话,也不是白菜价。”
“合适。”郑国强没来虚的,直接说了自己最大的需求,“《大国时尚》男女版都有,我的鞋也男女版都有,最重要的是你们的市场跟我需要的市场完全吻合。就我们的云响运动鞋针对的就是小城市的时尚青年,它牌子是不响,但质量款式都好,是他们最实惠的选择。而且去小城市也更容易拓展业务,我们现在要名气,更需要销量。”
“广播电台传播效果比我们这个更快,你不试试?”
“试过,效果不行。”郑国强说,“广播那东西听完就完了,说的天花乱坠不如亲眼看一眼,再说了,广播能拨的次数有限,杂志却是能一直看,还可以重复传播,也许效果会好很多。”
“宋老板,咱们可还没签合同呢,你怎么倒把生意往外推?”他旁边的小伙子笑着问。
“宋时风他就这性子,见不得人吃亏。”闫冬适时接过话头,开就句玩笑,“就像这回,他不来又怎么样?非说要对读者负责,非得当雷锋,你说有什么办法。”
“这才是做买卖的实在人。”郑国强笑得畅快,“跟这样的人合作我放心。”
“过奖了,真没有,我就是事儿多。”一不留神就秃噜出来了。
“不说了,你看咱们看也看了,还有什么要了解的吗?”
“挺好,我踏实了。”
“那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就签合同。”
席间,推杯换盏间就称兄道弟起来,郑国强拍着宋时风的肩膀说,“宋老弟,咱们赶上好时候了,可得抓紧干呐。”
“是啊,十年前做小买卖都的偷偷摸摸。”
“可不?所以才要快快的干,变化实在太快了,时代跟坐了飞机一样,轰轰的就跑了老远,一不留神就给抛到后头了。”郑国强说,“就像我们那鞋厂,再不变变都得死。我们厂是村办企业,厂里二百来号人都是村里土生土长是农民,以前除了种地刨食儿没地方弄钱去,有了这厂子大家日子好过多了,可也没好过多久,现在鞋厂遍地都是,鞋被压价压的厉害,我们必须找新出路。厂子倒不起啊。”
“郑哥你放心,就你这干劲儿厂子一准变大变强。”宋时风安慰。
“借兄弟吉言。”
呼呼又一顿喝。这位厂长话说的实在,喝酒更是把好手,幸亏这俩都是酒量过人,不然还真就给灌趴下了。
吃完喝完去签合同,郑国强热情的又硬送了一堆东西,宋时风不要都不行。
“实在是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也是老哥一点心意,一定要收下。”郑厂长摇头苦笑,“不怕你笑话,为了做这个广告媳妇的压箱钱都让我掏出来了,这回就全拜托宋老弟了。”
说着,这位男子汉大丈郑重的一弯腰,让时风拿着那些东西都烫手。
顿时他耳根软了,心也绵了,立时就想为对方做点什么,“郑哥,这样,我送你一……”
还没说完闫冬把话截住,“送一张海报,每个代售点报摊都送一张,也算是我们尽点心意。”说完看了宋时风一眼,接着又说,“郑厂长这样的企业家要是都做不起来,那都没天理了。”
“谢谢了。”
等上了车,闫冬边开车边问,“你又打算送人家什么?”
“一期广告。”
“你可真大方。”们一共才买了三期广告,你一张嘴就送一期,怎么不干脆送一年的。
“这不是一时感动吗?太不容易了。”
“我看你是脑壳坏了!”闫冬恨铁不成钢,“哪个老板不哭穷,你瞅瞅他那厂房那机器那仓库,再困难不比你有钱?用得着你可怜人?”
“可他不是说都要倒闭了……”
“那就是糊弄你这种大傻子的,要是真快倒闭了就不是找你做广告,是上街大甩卖去!他这最多就是价格不满意,想打名气。”闫冬白了他一眼,“亏你还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这点事都看不出来。”
宋时风往后一倒,“为啥大家就不能实在点?我就不愿意哭穷,多没面子。”
“不哭穷哪儿来的好处?谁跟你似的面子大如天。”
“这回幸亏有你,不然我还真就送一期了,回去得被叨叨死。”
“活该。”
“诶,我说,要不你跟我干吧,我聘你当特别董事,不坐班不考勤,就在我需要的时「嗖」的一声飞过来就行。”
“好啊,给我开多少工资?”
“你要多少给多少。”
“你半副身家?”当嫁妆。
“你抢劫啊!”
第62章第62章
同样是下雨天,平关跃这儿气氛可就没有那边那么好了。
同样是下雨天,平关跃这儿气氛可就没有那边那么好了。
“小跃,我们在一起吧。”卢霆深情款款,张开双臂等着自己的雀儿飞到怀里。
平关跃愣愣的看着他,除了被吓了一跳之外,心头竟然半点波澜都没起。不是,我不是应该激动兴奋高兴甜蜜啥啥的?怎么会是一片平静?他还没想明白,就听卢霆又带着笑呼唤他:“小跃,来。”
“卢哥。”平关跃困惑的看着他,“我觉得我需要想想。”
“想什么?”卢霆走到他面前,双手搭在他的肩膀,笑的情意绵绵,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他,“你的心思不是早就告诉我了?”
“那是以前。”平关跃后退一步,脱离他的双手范围,“你不是一直不喜欢我?”喜不喜欢他能感觉得到,虽然他一直在自我麻痹。
“不是不喜欢,是不能喜欢。”卢霆脸上呈现出严肃的神情,“去年我在配合警察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不能牵连你,你明白吗?也是在这件事上让我发现了自己是心意。想到你就高兴,看不到就想念,不是喜欢是什么?”就是因为好长时间平关跃突然不对骚扰他了,他突然就觉得生活了好像缺了点什么,思潮汹涌而至,他这才知道,自己喜欢他,只是不自知罢了。
他看着眼前的平关跃,眉眼含情,心情格外的好。自己喜欢的人就在那里等着他去拥入怀中,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欢欣雀跃?
“我得想想。”平关跃又悄悄后退一步。
“好,给你五分钟。”他觉得小爱人一点任性好可爱。
嗯?这说话的口气怎么听怎么像那种恋爱电视剧里的人物,别扭的要命。平关跃竟然有几分不耐烦,要是过去卢霆这么说他只会欢喜,他喜欢被他关注,被他管着,可现在真的是半点都不动心,还很尴尬,替他尴尬。
他仔细观察面前的人,这个人长得说实话不算帅,别说跟杨家宝比,就是跟宋时风比都不见得能比得过,只是神情动作自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是那种上位者掌权人的姿态,很男人,很自信,可也就这么着了,他爸他哥身上也都有。他也没多出一个脑袋两条腿,关键是对自己一直不冷不热,一直是拒绝的态度,自己到底喜欢他什么?
要说以前他对自己好,的确是有,可现在想来也只是一个世交年长者对年少者的照顾。他想到当年刚出国,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乱七八糟,日子过得狼狈还不敢跟家里说,嫌丢人的时候。那时卢庭就像一个救世主一样出现在自己生活里。常来看自己,给自己带国内的吃的用的,还会跟自己聊天开解自己,让他一点点的适应了国外生活。也是从那里开始,自己疯狂的迷恋上他。
其实他只是去出差顺便来看他,他都说过的,可自己就是一厢情愿的相信他就是来看他,没有其他。
现在想想可真够讨厌的,好心帮忙还被人缠上,简直倒霉透顶。
可自己又怎么就不迷恋了呢?他使劲儿想,最后发现是工作,他太喜欢现在的生活和工作了,每每做完一期杂志他都成绩感爆棚,比一厢情愿的热脸贴冷屁股舒服一百倍,充实一百倍,所以,所以他就忘了他……
自己果然也不是什么痴情的种子长情的货。
平关跃审视完自己的内心,终于下了一个结论,自己真的不喜他了。原来这就是不喜欢的感觉啊。
“卢哥,很抱歉以前给你带了不少麻烦。”平关跃很认真的看着他,满眼抱歉,“我们还是做朋友吧,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这个人也是个直肠子,不喜欢就那么直愣愣的说了出来,完全不顾及对方的感受。
“一会儿喜欢一会儿不喜欢,这才是小孩子的话。”卢霆根本不信,“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是认真的,非常非常认真。”平关跃急了,“我真的不喜欢你了,以后也保证不缠着你。”
卢霆皱眉,“你不是一直都想跟我在一起?”
“那是以前。”平关跃说,“我发现工作比追求你更有成就感。”
“现在不用你追求,我来了。”
“可我心里真没感觉了啊!”平关跃也很崩溃,就像送上来期待已久的甜点,他突然间就没了兴趣,别说吃,他就是看看都嫌浪费时间。就是这么绝情这么渣。
“我们可以试一下。”卢庭努力咽下心头的无错,头一回感觉事情失控了,那个一直等着他的人没了。
“跟你试还不如跟宋时风试。”平关跃脑子里想啥就说啥,说到这眼里都是笑,“我觉得他挺有意思。”
“宋时风?”监守自盗这四个字阴惨惨的写在头顶,如同被绿。
“对啊,这个人真的特好玩儿,对我也可好了。”平关跃像是拿到一个新玩具,眼里都是欢喜,“说了卢哥你都不信,我长这么大除了家里人就他对我最好,哪儿哪儿都合拍……”
卢霆突然打断他的话,冷声道:“你以为宋时风为什么对你这么上心?”
“我们好呗。”
“好?”卢霆冷笑,“你知道他拿了我多少钱来对你好?”
嗯?平关跃神情一肃,眼里的火苗一点一点被点燃,“你说话要负责。”
“我可以跟他对质。你尽管带他来。”卢霆心头冷笑,语气却淡淡的,满眼风雨欲来。
——
雨还在下,闫冬不放心放货的仓库,半道儿下了车,宋时风一个人刚进门还没坐下,就听门外有人大喊:“宋时风你给我滚出来!”
平子?这是干嘛?他一头雾水的往外走,就见平关跃浑身湿淋淋的站在大门口,一脸恨不得吃人的表情。
“你这是干嘛?赶紧进来!”宋时风一手撑着伞一手就去拉他。
关平跃一把就将他撑在头顶的雨伞挥到地上,扯住他领口逼问:“宋时风,你是不是拿了卢霆的钱!是不是!”
宋时风心咯噔一下,嘴上下意识就否认,“没有的事,你听谁说的。”那个卢霆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的要保密怎么还泄漏了?
“卢霆说的!走跟他对质!”平关跃扯着他就走。
宋时风一阵懵逼,脑子都快转不过弯儿了,“你等等,等等,对什么质?到底怎么了?”卢霆说啥了?他疯了?他想干什么?老子要让他害死了!
“他今天说要跟我好,还说以前因为有危险所以不敢靠近我,还说你是他雇的,他雇你对我好。”平关跃虽然愤怒,可依旧言语清晰,两句话就把事情说了个明明白白。他定定的看着对面的人,“宋时风,别让我觉得我这二十几年白活了。”
宋时风心头扫过巨暴台风尾,忍不住狠狠一哆嗦,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这话实在是太重,他谎话卡在嘴边怎么都吐不出来,眼睛都不敢看再他,嘴里乱七八糟的转移话题,“不是,你不是一直喜欢他?现在他找你你还不高兴?”
他在心里把卢霆骂个臭死,你他妈这就是过河拆桥啊,这让他怎么办?
“可老子现在不喜欢他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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