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前——
杨文清有心把温自倾从这些人手里救下, 却奈何形单影薄,被寸头男和另外一个男的摁住,不能动弹,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自倾被他们这群不怀好意的人推走。
好不容易恢复了自由,他转身就去喊人。
然而杨文清一路狂奔跑到了教室,一时又不知道该喊谁,转头便打算去老师的办公室。
他刚一转身,便和旁边楼梯上下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不等他抱怨, 看清楚是谁后,杨文清瞬间激动地喊了起来,“陆景融!”
陆景融正打算将撞掉了的课本捡起来, 便被对面的人匆忙拉住了。
“怎么了?”陆景融皱了皱眉, 满是不解地看着对面不算熟悉的同学问道。
“十万火急!陆景融,赶快去救人啊!”杨文清拉着他的手腕着急道:“卫生间卫生间!林世恒他们把小温弄到卫生间了!”
陆景融是认识杨文清的, 他们初中的时候同班过, 但关系也只限于此了。
虽然如此, 但听到杨文清这话,陆景融还是瞬间就明白是有人在卫生间霸凌同学。
他向来看不惯这种行为,当即课本也不捡了, 反而是主动拉着杨文清的手臂, 着急地问道:“在哪儿, 你领我过去!”
这下轮到杨文清犹豫了, “啊?就我们俩个吗?他们可是五六个人呢, 要不咱们再叫俩人?”
陆景融闻言也没说话,只扭头, 一双黑曜石般的瞳孔直直地看向他。
见状,杨文清也不敢再多废话, 连忙带着陆景融赶往温自倾被带进去的卫生间。
等到陆景融将门一脚踹开后,门内的人个个都是满脸震惊。
温自倾是震惊,陆景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世恒震惊的是,学校这卫生间的门就这质量?随随便便一脚就给踹开了?
其余人则是同款震惊,卧槽,这个姓陆的真牛逼啊!
后来还是那个寸头男率先发现了端倪,“林少,门是根本就没锁!不是被这姓陆的踹开的!”
他语气里满是发现真相的骄傲,林世恒闻言却是暴跳如雷,“……你他妈的,打人都不知道锁门吗!”
一边说,林世恒一边暴怒地给他一个暴栗,“没用的东西,门都不知道锁!”
给陆景融机会在这里耍帅!
寸头被他这一锤捶得脑门发蒙,却也不敢哀嚎一声,只能是小声地解释着,“这……谁知道那几个撒尿的,走的时候只是把门带上没有关啊!”
林世恒又扔给他一个眼刀,然后才又看向了陆景融,满脸不服管教的挑衅,“怎么,陆同学也来上厕所?”
对于林世恒这种人,陆景融原本就充满了憎恶,进来后看到他们欺负的是个坐轮椅的同学,他厌恶顿时更甚。
理都没有理会林世恒的话,陆景融径直走到了温自倾的身旁,问道:“同学,你怎么样,他们有伤害到你哪里吗?”
温自倾还愣愣的看着,大脑支配语言的半个球体还处在宕机状态。
见坐着轮椅的同学没有说话,陆景融以为他是被吓到了,于是往上拽了拽裤腿,蹲下身子,和他视线齐平。
于是,陆景融便看到了温自倾的面庞,他眼神中闪过一抹错愣。
眼前的人五官立体,面容精致,尤其是一双眼睛愣愣地看着自己,如同小鹿般懵懂又灵动,头发上几分凌乱,莹润的脸颊上蹭了一点灰扑扑的东西,看起来更是让人心生怜惜。
陆景融不自觉地将声音放的更轻更软,“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然而不等温自倾回答,他们身后的林世恒便又叫嚣着,阴阳怪气了起来,“呦,陆同学语气倒是温柔,怎么着,来我这里英雄救美呢?”
“你这里?”陆景融终于理会了他一句。
只见他起身,挡在温自倾身前,极有气势地反问了一句。
在林世恒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嗤笑一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说的也对,你这种垃圾也只配和厕所在一起了。”
“你!”林世恒反应过来后,顿时气到脸颊涨红。
他金尊玉贵的一个小少爷,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即怒极了,“妈的,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还在老子面前逞起英雄了,你们都给我上!给我好好地教训教训他!”
看他这个架势,陆景融将温自倾推到了一旁。
“你看好他。”他一边撸袖子,一边吩咐杨文清看好温自倾。
见状,温自倾不安地拽着他的衣角,仰头看着他提醒道:“他们有六个人啊!”
陆景融看了眼被拽着的衣角,眉眼不自觉地柔软,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六个草包,不用怕的。”
“你他妈的骂谁草包呢!”寸头第一个不满,跳出来怒吼道。
“谁接话就是骂谁。”陆景融眼皮子微掀,波澜不惊得回应道。
“你!我……”寸头被噎的一时无言。
于是下一秒,林世恒的暴扣又砸到了他的头上,“你他妈的有病啊!瞎接什么废话,直接给老子上啊!”
“上!”
几个人于是捋起袖子,便冲了过来,人虽然是冲过来了,可却也没有实际的动作。
他们虽然嘴上牛皮哄哄的,但实际手下却是没一个有功夫的,一个个都是绣花枕头。
陆景融对此,自然是丝毫不慌,他甚至还有功夫关门上锁,转过身来,玩笑似的安抚着不安的温自倾,“看好了,我给你表演一个关门打狗。”
板寸男闻言更加愤怒,“你他妈的说谁狗呢!”
“谁接话就是说谁。”陆景融掀眸淡淡道。
“又接话又接话!我看你他妈的脑子是真的有病吧!”林世恒反手又捶给他一个暴栗,怒不可遏地骂道。
“都给我上,我们六个人,还弄不过他们仨?”
闻言,寸头他们几个人才算是有了自信,开始冲上去。
……
陆景融是实打实的,从小便开始练武,到如今也好些年了,面对这几个花拳绣腿可以说是游刃有余。
林世恒他们虽然人多,却根本占不到便宜,而且陆景融专挑那些验不出伤的关节部位打。
最后的结果,便是寸头几个人被打的服服帖帖,蹲在厕所的隔间旁边,双手高举着表示投降。
“别打了别打了!错了错了,我们知道错了!”
“哎呦!疼死我了,这事都是林世恒让干的!”
“是啊!都是他林世恒让干的!他看不惯刘若涵总跟温自倾说话,所以才想找他麻烦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对对对!温自倾来的第一天,刘若涵就主动跟他说话,林世恒就就记恨上他了!”
寸头他们几个人为了不再挨打,什么话都说,毕竟他们之间这样的关系,哪有什么坚固可言。
原本就是林世恒挨的拳头最多,身上也最疼。
听这几个人开始倒自己的油,他顿时怒从中烧,对着几个人破口大骂道:“狗东西,平时我待你们那么好!你们竟然敢背叛我!”
“呃,好像也没有多好吧。”寸头揉了揉痛得不行的脑门,这可不是陆景融打的,这是开战前林世恒捶得。
“你!”林世恒心中怒火烧的更甚,“你们几个说我对你们怎么样!”
他刚问出口,就见旁边几个人对着寸头一阵猛点头,一副很是赞同他的话的意思。
“你们什么意思!”林世恒对着他们就是破口大骂。
“天天骂我们就是好的话,那你是够好的了。”
“还有打我们。”
“嗯嗯,没错。”
几个人行动一致地点点头,看得林世恒要把脑袋炸开,什么玩意儿,搞得好像他在虐待他们几个一样!
见这个样子,陆景融也不为难他们几个,让他们保证了以后不会再霸凌别人,便让他们走了。
寸头还煞有其事地走到林世恒面前,“林少,我们走了啊,你以后也好好做人。”
“滚!”林世恒怒吼道。
寸头闻言叹了口气,“怎么还是那么暴躁,林世恒,没有我们,你以后该怎么办呢?”
突然一叫林世恒的名字,寸头还觉得挺蹩口,他跟着又念了三遍,“林世恒,林世恒,林世恒,嗯,这样就顺口多了。”
“滚!滚!你给我滚!”林世恒人被摁倒在地上,身子却是在疯狂地扭动着。
陆景融见状朝林世恒的胸口又补了一脚,“扭什么扭,说你就老老实实听着。”
林世恒嚎了两声,却也只能如此。
“林世恒,奉劝你一句,以后少在学校里作威作福。”陆景融最后警告他一句,然后接过温自倾的轮椅,开门推着他出去了。
走了一段路,杨文清才反应过来。
他来了句国粹,然后快走两步追上前面的俩人,激动地同陆景融竖了个大拇指,“陆同学,你这也太牛批了吧,以一敌六啊,简直帅呆了!”
陆景融闻言挑了挑眉,然后侧着身子,一副疑惑的样子,开口问起了轮椅上的人,“这样有很帅吗?”
陆景融距离凑得近,他的声音如同电流般,滋滋地流进了温自倾的身体里,他耳根子顿时一红。
过了半天,他才如同蚊呓般嗯了一声,憋出一句:“是有点帅吧。”
其实不是有点帅,而是特别帅。
无可否认,刚才陆景融踹门而入的那一脚,并非只是踹在卫生间的门上,也踹进温自倾的心里了……
“你们俩是不是还不认识,还没有做自我介绍?”
走了一段路,杨文清突然反应过来,大声道。
他知道温自倾来学校的原因就是陆景融,于是便挤眉弄眼地同他示意:快快快!赶紧抓住这次机会啊!
虽然说杨文清说的是实话,温自倾来学校就是为了陆景融,可正所谓近乡情怯,临到跟前,温自倾突然就不会社交说话了。
呃,要怎么介绍自己呀?
说他叫温自倾?会不会太干了?没有记忆点,陆景融会不会很快就把他给忘掉了?
最后,还是陆景融笑着开了口,“你好,我是高一二班的陆景融。”
他语气温和动听,如同春风般拂面,沁人心脾。
奇迹般的,就让胡思乱想的温自倾静下心来,他也终于开口,小心翼翼地回了句:“你好,我是温自倾。”
自我介绍完后,温自倾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对面的反应。
反观对方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惊讶或是异常的反应,很是常规地夸赞了他的名字,“自倾?很雅致,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温自倾勉强提了提唇角,丝毫没有被夸赞的喜悦。
看吧,他就说陆景融认不出自己。
所以,他果然是认不出自己的……
温自倾心中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他努力维持着面部的表情,不让自己掉脸色。
陆景融才刚刚救了自己,他怎么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失落呢?
可是,怎么会不失落呢?
他记了陆景融这么多年,可是陆景融却把他给忘记了,忘得干干净净,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一样……
但是很快,温自倾便又自我振作了起来,不记得又能怎么样呢,人与人之间不就是不断记忆熟悉的过程吗?
就像从前,他根本不敢想,会有一天再见到陆景融。
可是如今,他不光见到了,陆景融还救了他,甚至他们似乎还可以交朋友了。
果然,如温自倾所想,下一秒,陆景融便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温自倾的手,还捏了捏他的手心,温柔地低声道:“既然知道了名字,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被陆景融摸过的手心还热热的,温自倾懵懵的“嗯”了一声,有些不清楚状况,所以,现在交朋友都是这样的吗?
握完手后,再捏一捏手心?
一旁的杨文清不小心听到了,他疑惑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他们也是互相知道彼此的名字啊,怎么没见陆景融跟他说他们是朋友啊?
难道是说?
杨文清看着陆景融站在温自倾身后,把着他的轮椅把手,恍然大悟了……
“刘若涵是谁?”
都走到班级门口了,陆景融不知怎么的,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一样,突兀地问道。
温自倾怔住,他没在意陆景融说的是谁,只是听到他口中说出一个女生的名字,顿时心中凉了半截。
“啊?你说谁?”杨文清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愣了一下,才“哦哦”两声,反应了过来,“你说刘若涵啊,我们班一个女生,她是小温的前桌,总会问小温一些题目。”
“这样啊。”陆景融了然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那她人漂亮吗?”
“嗯,挺漂亮的。”杨文清想了想,然后客观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朴素的学生时代,刘若涵皮肤白皙,脸颊莹润,更重要的是一双大眼睛也没被眼镜祸害,在杨文清的眼睛里算得上是很漂亮的人了。
“这样啊。”陆景融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句。
温自倾闻言心更沉了几分,然后他看到陆景融停在了教室门口。
“她的座位是在哪儿坐着的?”陆景融又问道。
温自倾闻言心凉的更加彻底,啊,他还要看看人家坐在哪儿,是想以后经常来看看那个女生吗?
“那儿那儿!就那边第二排边上,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就是。”杨文清指着道。
陆景融顺势看了一眼,他抽了抽嘴角,却也没有过多地评价女生的样貌,反而将视线转去了温自倾。
一旁的温自倾疑惑不解地眨巴眨巴眼睛,肿么了,看我干什么?
“你在他后面坐?”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陆景融于是问道。
温自倾不明陆景融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对,我就在她后面坐。”
闻言,陆景融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片刻后,他又来了一句,“其实我们学生的首要任务还是要学习,你说对吧?”
“啊?”
陆景融的话题转得太快了,温自倾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懵懵地看着他,一双眼睛瞪的像是一只无辜地小鹿,可爱又懵懂。
一旁的杨文清却是直接接上了话,“你说学习啊?小温的学习可好了,不然我们也不能总问他问题啊!”
“原来是这个样子啊!”陆景融看向温自倾,又接了一句相似的话。
……
陆景融走后,温自倾他们回到了教室。
林世恒他们那群人乱七八糟的,哪个班级的学生都有,只有林世恒是和温自倾他们一班的。
杨文清看了眼后排,林世恒空着的座位,开始有点担忧,“我们这次可算是跟林世恒结仇了,你说他会怎么报复我们?”
温自倾闻言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林世恒这人他也是刚认识,脾性什么的,也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这件事是他拖累了杨文清。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温自倾愧疚道。
“你这说的什么屁话,咱俩多铁的兄弟。”杨文清不甚在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家世比温家和林家都差了一截,虽然如此,但他依旧不后悔自己刚才的行为。
这个世界永远不能向权贵低头,正义便是他从小听到大的真理。
杨文清还不忘跟温自倾开玩笑,调节他的情绪,“改明我也去报个跆拳道班,你说我练一个月,能练出陆景融那样的肌肉不?我这一个能打几个?”
杨文清挤着自己的肌肉,睁大眼睛好奇地问温自倾。
温自倾看了看他羸弱细小的胳膊,实在是不忍心打击他,只能转移话题,“上课了上课了,老师来了。”
老师进班后环顾了一周,虽然发现后排林世恒的座位是空着的,却也并没有怎么在意。
林世恒向来散漫,刚开学的时候老师们还管过他,林世恒却是连狂逆到连老师都骂,他爸林尽忠被喊来了以后也一副不关的样子,于是老师们便学会了对林世恒的种种行为都视而不见。
“好,同学们既然都到齐了,那我们开始上课,上节课我们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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