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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追命_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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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打打野战。他们这种人,出去逛窑子,当然不止为了捧场子、打茶园、开盘子或是做花头,见的也不是清信、红倌,他们要干的是那么回事,谁都知道,以生癣帮的声势,点的要是长三、么二的,莫不马上成全,当然不必迂回曲折,他们现在已去了‘跌倒坡’的‘咸肉庄’,一个找红姑,一个偎上旺姐——这两个红牌其中一个是‘天朝门’外围的不寄名弟子,所以消息一定不假。这两个色鬼顶多带上二、三十个帮徒出来,馀下的事,你们当然知道如何解决的了?”

  众人都奋亢的说:“是。”

  “我则要负责解决杀人之后的问题,”大将军以一种无辜清白的语调说,“杀一个人,其实不难,但比较麻烦的是要费心费力去解决杀人善后的问题。你们都知道:我这是为民除害,七帮八会九联盟,都不是好东西,那像我们大连盟这般正派侠义?我一向都只以拯天下为己任,救万民于水火中,却仍常遭人陷害,诬我于不义。唉(他这时可必须要叹气了)。另一方面,我还得去应付其他的五帮六会七联盟,以免他们误会曲解,联手对付我们。其实,我这也只不过是打抱不平,为他们清除败类罢了。可见做人难,做好人更难,做大人物更是难上加难了。”

  大家都点头称是,为大将军抱屈不平。

  杨好还延着笑脸道:“大将军主持公道、维护武林正义,难能可贵,却常遭同道嫉妒、朝廷误解。其实,现在县衙里吃公门饭的人都吃饱了撑着不做事,像盛一吊这种败类还要我们来持正卫道、斩妖除好,当今圣上真所赐的平乱玉诀,应由大将军这等绝世人物才配有之,却给了冷血这些狗崽子,真是天道无公了。”

  大将军微微的笑道:“饱受误解,为人奚落,我也习惯了。我是个默默苦干的人,对这些世间闲言虚名,也就罢了。今晚,你们是替天行道,为义立功,记住要打一场好仗回来!”

  大笑姑婆却忽尔苦着脸、捧着肚子道:“大将军,我……我……我可不可以……”

  大将军注目道:“好吃太多,要上茅房吧?”

  “不……是……”大笑姑婆苦着脸说,“……我……我又饿了……”

  大家都忍俊不住。

  “我可不可以……吃点……只一点……东西……”大笑姑婆苦苦“哀求”道,“才去?”

  于是,她又“吃”了“一点”东西。

  一一那包括了七只鸡腿、三只蹄膀、五碗饭、三碟半的面、六只馒头、八只鸭屁股、十六只螃蟹(连壳)、十五粒旦(连壳)、十一只乳鸽(连骨)、还有一整张猪头皮(连毛)。

  吃完之后,她仿佛觉得很不好意思:让大家苦候了,于是就痛改前非般的,在她衣服上用朱笔(平常是用墨笔),写上了五个大字:食食食食食。

  “我写这些字,”她坚决而且近乎惶恐的说,“是要引以为戒——下次不吃……这么多了。”

  大家都知道她说归说,做归做,没半晌又得故态复萌了。

  连出来收拾残肴的罗婶,也大摇其头:单止收拾清洗这位大“食”姑婆的东西,她一天到晚都不用想歇息了。

  只有追命心里知道:

  大笑姑婆那五个“食”字,是写给罗婶看的。

  罗婶是负责把消息传出去的人。

  那五个字的意思是:

  ——“大连盟”终于和“六帮五会六联盟”火拼起来了!

  鸭子泅泳,腿忙而水不兴。

  世上最容易解决的人,当然就是自以为聪明的笨人;最难对付的,便是装傻扮懵的聪明人。

  ——大笑姑婆显然是属于他一类。

  她鼓动大将军和他带领的“大连盟”及附属于他的“天朝门”,对“六帮六会七联盟”发动了攻击,然而她却只顾食,吃完又吃,然后等大将军发号司令,她只等待黑道势力对消的结果。

  她出发去杀人的时候,还剔着牙。

  金牙。

  ——一个爱吃的人,当然注重她的舌头和牙,正如一个绘画的人珍惜他的牙和弹琴的人受惜他的指一样。

  她常算自己有几只牙齿。

  ——折断掉落的不算,她算来算去,却只有二十四只牙齿。

  ——听说这是短命和夭折、贫寒的相格。

  所以她问同行的追命:“喂,你有几只牙齿?”

  连一向知道她常诈癫纳福、扮痴取胜的追命,听了也有些受不了。

  ——他们要对付的是“生癣帮”的高手!

  “生癣帮”的名字古怪,所习的武功也怪异非凡。他们练得高深之时,终年可以只吃白菌青苔,并如动物般冬眠、归息,练成后可以抵受极大的打击,而且复元得奇快无比。练成这种武功,皮肤上会结一层斑癣,有的长在脸上,有的长在趾间,功力越高,结癣越厚,而且结的还是彩色斑烂的癣。万一:癣毒所侵,除了“老字号”温家以外,只怕再无解毒之人了。

  ——对付这等人物关“牙”什么事!

  真是!

  “听说他们这些人全身刀枪不入,除非你把他们活生生炸开了,不然,还真是杀不死的呢!”大笑姑婆接下去就说:“不过,听说他的鼻梁就是罩门——但鼻子是防守严密的地方,我只好准备用牙齿把他们的鼻子咬下来了。”

  然后她又自言自语:“却不知他们那些生了癣的鼻子好不好吃?”

  如果说大笑姑婆是面憎心精的人,那么,“生癣帮”主盛一吊又是个怎样的人呢?

  他非常非常的聪明,非常非常的强悍,非常非常的有野心,也非常非常的有私心——这四者加在一起,使他不甘屈服、不甘后人,甚至不甘心只作“生癣帮”的帮主而已。

  同时他也是个很努力的人。

  他虽然已当了“生癣帮”帮主,可是对一些事,仍一丝不苟。如果他因为一时怠懒或太过忙碌,有两三天没有习武,那么,他一定会在后来的几天里,多花一些时间练武,以补先前之不足;要是他一失手间亏了一笔款子,他便在其他花费上尽量削减,以弥先前的耗费;假使他不幸折损了一些人手,他也一定千方百计的招募了一些新的小子弟回来,以补先前人力上的丧失。

  余此类推。

  ——凭他今日的身份、地位、声威,他大可任意挥霍、恣意享乐,但他仍勤奋练武、用心帮务、刻意节省。

  ——只不过,人力可以吸收,但人才却可遇不可求:像战貌貌、战渺渺、虎聪聪这等高手,无论他如何着力寻觅,一时间还是收揽不回来的。

  至于总管叶柏牛,也是个非凡人物。

  他刻苦耐劳。

  到他今天这个“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位置,也大可不必如此辛苦了,可是,他还是跟帮里徒众一齐工作、一起休息,有时,就连帮徒休闲的时候,他也还没闲着!

  他连吃饭也吃同一样的饭菜。

  ——所以:“生癣帮”里,人人都喜欢他,也敬重他,并且能和他打成一片。

  因此之故,帮主盛一吊一直以来都十分重用他。

  但这两人,却有着同一种癖好:

  女人。

  好色。

  ——但凡江湖正常的汉子恐怕都兔不了好色,只不过有些是很好色,有些是不大好色而已。

  叶柏牛很好色。

  盛一吊十分好色。

  ——大概练“生癣功”的人,能够少吃、少喝、少花钱,但就是女人不能少吧!

  他们之间,数年来合作无间,也可能是因有“同好”之故。

  所以这“主仆”二人,要来“咸肉庄”。

  “咸肉庄”上,有老相好:

  红姑和旺姐。

  旺姐在薄红色的蚊帐里。

  “还害什么臊哩,”盛一吊诡笑着走近,“咱们是老相好了嘛。”

  他扯开了蚊帐,突然感觉到不对劲。

  他太熟悉旺姐的身子了:

  ——她年纪已不算小了,但徐娘半老,带点残的艳更骚媚入骨。

  这像一座山般的身体决不是旺姐的**!

  就在这一刹那间,鬼发如鞭、鬼角猛搠、鬼脚飞腿,全击中了他!

  他吃下了。

  他捱了发鞭,熬了脚踢,吃了角搠,不过在同一刹间——

  “鬼发”回单刀的头发末梢已染上了绿苔色。

  “鬼角”陶双刀的角尖也沾了一种牛皮斑癣。

  “鬼脚”响过三刀的鞋底开始溃烂。

  盛一吊怒笑道:“是谁教你们来暗算我的?旺姊呢?!”

  ——看来这老帮主还相当情深,此时此际居然还没忘掉那时使他到老弥坚的水灵灵清媚媚的旺姊!

  回答他的是一个女声。

  那个像一座山般的女人。

  大笑姑婆。

  她从床上跳了起来。

  床立刻塌了。

  她说:“大将军叫我来杀你,你死吧。”

  她叫盛一吊死。

  同时她出拳。

  一拳一掌一脚。

  但拳掌脚却不是向盛一吊身上招呼。

  而是打向鬼发、鬼角、鬼脚。

  三鬼同时中招,然后分别以发、脚、角攻向盛一吊。

  盛一吊原本吃过他们三招。

  他不怕。

  他一张脸全都绿了。

  他也要趁这时候多布一些癣毒,攻杀三鬼,再传染过去,连这可怕的胖女人一并儿干掉。

  ——他们一定已杀了我的旺姐!

  ——旺姐,我要为你报仇!

  三鬼冲向盛一吊。

  不由自主。

  三鬼攻向盛一吊。

  身不由己。

  盛一吊长吸一口气,也同时攻出双掌一脚,硬硬撑住三人的来势。

  这一刹间,三鬼分三个角度扑向盛一吊,但给盛一吊二掌一腿撑住了,而三鬼背后却是大笑姑婆的一掌一拳一腿,三人在这奇妙的瞬间僵持在那儿:

  大笑姑婆

  鬼鬼鬼

  脚发角

  盛一吊

  然后就发生了相当惊人的变化;

  在大笑姑婆眼中看去,她双手一脚抵在三鬼背门上,三鬼也以发、角、脚攻到盛一吊身上,而盛一吊:

  鬼盛

  发皿

  鬼角一

  鬼脚吊

  盛一吊的身子,骤然断裂成五截,每节都有鲜血迸喷而出,接着下来,三鬼的身子也有着激剧的变化;

  炸

  爆爆爆

  炸

  爆炸炸爆

  爆乍火

  爆爆炸火乍

  炸日共水火

  大笑姑婆第一步,是以“隔牛打山”之力,击杀了盛一吊,然后又把力量倒引回三鬼身上,三鬼正着了盛一吊的“毒癣功”、怎能与“隔牛打山”抗冲?立时全身立即炸裂了开来,更倒引致盛一吊已断裂的尸身炸开,而当四人尸身混在一起,再溅炸了开去之际,鬼发、鬼角、鬼脚和盛一吊的骨肉血骸,早已分不开谁是谁的了。

  之后,大笑姑婆拍拍手,愉快地道:“完成任命:三鬼跟盛一吊,互拼身亡。解决了。”

  忽然,她摸摸自己的腮帮子,像咀嚼了什么似的。用手往咀里一阵掏挖,不久便吐出一双带血的牙齿来。

  那只牙已长了一层薄薄的癣苔。

  大笑姑婆微微变色,喃喃自语道:“好厉害的“生癣奇功”!

  ——其实,在她以“隔牛打山”之力震碎盛一吊之际,盛一吊也把“毒癣”催入她体内,只是大笑姑婆的功力,已可把“隔牛打山”运转自如,随时变成一种防守的内功,将癣毒转注入一只牙齿里,把毒力集中于一处,然后消去。

  不过,大笑姑婆(“一流一”花珍代)本来已经够少了的牙齿现在得又少了一只牙齿了。

  叶拍牛汗出如浆,状甚痛苦,意甚艰辛,但男人正是出这一身风流汗时最欢愉。

  然后他听到一些特异的声响。

  他立即“收”了。

  ——能在这时候,说停就停,要收就收的人,也算不容易、不简单。

  然后他发现床边多了一一个人。

  一个满眼风霜、满腮于思、满脸风霜、满身酒味的汉子。

  叶柏牛没有问:你是谁?

  他一向是个没有废话的人。

  ——这人在此时出现,为的是什么,还用得着多问!

  他一低首,背脊立即射出三道飞癣。

  那人一闪身,避过了,还他一脚。

  他一看便知道:自己不是这人的对手!

  他硬捱一脚,忍着痛,立刻走!

  他不往窗外窜,不往屋顶冲,因为如有埋伏,把守这种地方的一定是来人中的好手。

  他只往大门闯。

  门外有一人。

  嬉皮笑脸,手里拿着一件奇怪的事物,状甚悠闲。

  他仿佛在等他的宝贝孩子出来。

  ——见叶柏牛露面,他还招呼道:“哇,连衣服也没穿就出来了,没夏天就热成这样子了吗?”

  当叶柏牛看清楚了对方手里拿着的事物是什么的时候,他脚都软了。

  那是一口痰孟。

  “痰孟一出,号令天下;喀吐一声,莫敢争锋。”

  ——在江湖上,武林中,对这首歌阙,自是无人不知,无人不作会心。

  谁都知道这手拿痰盂的,正是“天朝门”门主“阴司“杨奸,在“大连盟”里,除了大将军之外,被目为最厉害狡狯、深不可测的人物。

  叶柏牛一扬手,三片“飞癣”,分上、中、下三路激射而出。回一刹间,叶柏牛只觉足心一疼,一支针剑已自足心刺破他脚背,突露了出来:楼底下藏有敌人!

  只是杨奸把痰盂分上中下三路一兜,飞癣便给接入孟里,然后杨奸向叶柏牛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只有两个字:喀吐!

  一道飞痰射向叶柏牛脸上。

  ——叶柏牛只觉鼻梁上一痛——痰自后脑穿了出去。

  叶柏牛倒下去的时候,追命和埋伏在楼梯底下的“三间虎”傅从也跟了出来。

  杨奸点了点头。

  傅从领命。

  他把床上吓得昏过去的红姑拖出来。这女子虽然晕了,但**仍散发出一种妖艳的美。

  杨奸又点了点头。

  傅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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