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死!”
……
黑暗中,他的耳畔响起了无数的声音。
那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个时候的他,还没长大,听到这样的话还伤心了很久很久……可惜,他的伤心没有任何一个人看见,他的寂寞没有任何一个人了解,到最后,连家人也一个个地离他而去了。
只把他一个人丢进冰冷的黑暗里。
注定了,他要被这个世界遗弃吧!
即使他拥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力量,但他没有使用它的理由。
那么……就任由他在这片冰冷的黑暗里呆着……直到孤单地死去……
忽然,黑暗里吹来了一股温暖的风。
——“如果我能看见,我就又能多了解晴明几分了。我们毕竟是朋友啊,如果我什么都看不见,总觉得我无法跟你走近,只能远远地在局外看着。”
——“我想成为晴明第一个朋友,虽然这有些自不量力。”
——“我觉得我们终有一天能成为知己的。”
……
这又是谁的声音?
“晴明,晴明,你醒醒!”
有人在不断地呼唤着。
“晴明,你快起来啊,这里好多妖怪,它们一定想吃了你。快起来,我没有力量能保护你啊!虽然我很想拥有这种力量——”
声音已渐渐变得焦急不堪了。
“怎么办?冥雪,我们能做些什么么?”
“不知道。我也只是能看见而已。”这时另一道女声也插了进来,“糟了,它们又靠近一些了——晴明大人——”
猛地睁开了眼睛,当晴明视线清晰的那一刻,首先看见了眼前正渐渐靠近的大量妖怪。
那每双血红的眼睛里都充满了嗜血的欲望。
“它们确实想吃我很久了。”晴明虚弱地笑了笑,“不过,我安倍晴明怎么可以让它们就这样吃了呢?”
强行支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晴明一边默念着咒语,一边在虚空中画下了一个五芒星。
“召唤!”
低喝声响起的同时,五芒星在空中闪现,然后极速扩大,变成了一副五芒星网,将那些试图靠近的妖怪们全数挡在了外面。
咒术一施布完,晴明便无力地向后倒去。
“晴明!”
博雅连忙扶住他,让他的头靠着自己的肩。
“晴明,你没事吧?”博雅担忧地问。
晴明轻摇了摇头,然后环顾了下四周,发现不是在自己家,而是在一间冰冷而简陋的牢房里。
“看来我们被关起来了。”晴明淡而嘲讽地笑。
博雅担心地看着晴明苍白的脸,“晴明,为什么你会突然晕倒了?是那个阴阳术消耗了你太多的体力么?”
对于阴阳道,博雅并不了解。只是隐约有听一些术士说过,阴阳术其实是很消耗体力和精神力的。
“只是一点小意外。”
晴明觉得自己稍稍恢复了一些体力,直起了身体,目光却是看向了一旁沉默的樱冥雪。
“冥雪小姐,如果你想杀了我,现在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错过了这次,你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晴明的话让博雅怔住了。“晴明,你、你说什么?”
樱冥雪的脸色很苍白,她紧紧地握住了双手手心,微垂下了眼帘,“对不起,晴明大人,对不起——其实,我并不想伤害你——对不起——”
“若是你真的想置我于死地,只要将两根诅咒之针全刺进我的身体,现在的我,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晴明说得很淡漠,唇角甚至带着微笑,好像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晴明,你们、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博雅一脸疑惑,“冥雪,她——”
晴明抬起了右腕。
在他的手腕之上有一个极小的针孔,呈血红色,若不仔细看,很容易被人们忽略。
那个针孔是当时樱冥雪抓住他手腕时,趁机刺进去的。那个时候,他一心想要冲出去救人,也来不及细看。
现在发作了,他也明白自己中招了。
“这是一种叫‘诅咒之针’的咒术。施咒之人将诅咒施在两根细针之上,一阴一阳。只有阴阳两针同时刺入人的身体,诅咒才会全生效。而被刺中的人,会立即心脉尽碎而亡,连解咒的机会都没有。”
博雅脸色更为苍白了,“冥雪,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樱冥雪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我必须要这么做,否则,否则,我唯一的弟弟会死。”
晴明微微垂下了眼帘。
“冥雪,你不是说你已是孤身一人了么?”博雅疑惑地问。
樱冥雪轻摇了摇头,“那是欺骗你们的——我必须——必须这么做——对不起——”樱冥雪的眼角噙着泪水,却极力地没有让它流下,“我并不想伤害晴明大人,真的不想,可是,我不这么做的话,我这世上唯一的至亲会死的,我不想他死去!我不想他离开我——对不起——”
樱冥雪浑身颤抖着,几不可语。
晴明轻轻叹了口气,“到底是谁这么想我安倍晴明的性命呢?”
樱冥雪含泪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长相,我只听过他的声音。他在梦中呼唤我,让我去了樱之森林——”
“又是樱之森林啊!”晴明眼只闪过了凝重的神色。
“后来,我终于找到了樱之森林,但藏在林中的那个人,却抓住我了唯一的弟弟,并以他的生命做为威胁——”
“那个人要我来到猫岛,找机会接近晴明大人,阻止你前往樱之森林,甚至要我找机会、找机会杀了你——”
樱冥雪说完,将头深深地垂到胸前。
她不止一次挣扎过。
即使为了救回自己最重要的人,她也不能用别人的性命来交换。
但她无法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
所以,她还是出手了。
在安倍晴明冲出去的那一刻,她趁机抓住了他的手,但只刺了一根“诅咒之针”进去。另一根,她下意识地收回了。
“那个雪女也是那个人安排的?”晴明淡淡地问。
“嗯。”樱冥雪点头,“那个人是想我刺入了‘诅咒之针’后,让雪女来加速你的死亡——”
“我什么时候结了这样恨我入骨的仇家了?”晴明伸手轻支着下巴,仔细地回想着,“虽然恨我的人很多,但好像没有这样迫不及待想我命的吧?”
他思考的时候,还带着笑,这让博雅无奈又担心。
“晴明,你不要老是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啊!”博雅很直率地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晴明又笑了,“博雅,那你认为我应该怎样呢?整天哭丧着脸,怨天尤人可不是我安倍晴明做的事!”
博雅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当然不是要你那样愁苦,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对自己太过不在意,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关心你的人会很伤心的。”
晴明眸光中闪过一丝复杂,“伤心?”
“是啊,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就会伤心。”
面前那张笑脸真诚地让人无法拒绝,晴明轻轻一挑剑眉,“我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就丢掉自己的性命。博雅,你认为我是这样软弱的人么?”
博雅含笑摇了摇头。
晴明将目光转向了被拦在五芒星阵外的妖怪们。
不知道樱冥雪所说的那个人,是否就是交给博雅玉笛的少年?
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好像也有点矛盾。
因为那管玉笛事件怎么看都像是想引他去樱之森林一样,而樱冥雪所说的那个人,却是不想让他前往樱之森林,甚至要取他的性命……而且,那个变化后的雪女,也很让他在意……
谜团似乎越来越多了,也有点点让人头疼呢。
不过,不管将来会如何,那个藏匿在黑暗的力量,他安倍晴明一定会把它揪出来的。
这可是他们引起了他强烈的兴趣啊!
他自然要尽兴一下才甘心!
第三章 迷失荒凉的雪地
五芒星的力量在渐渐地减弱。
那些被挡在外面的妖怪正在试图着靠近。
晴明很勉强才维持住那个阵法,毕竟他身中“诅咒之针”,如果不快点拔出来的话,即使体内只有一根,也会让他的力量逐渐消失的,而且诅咒正不断地侵蚀着他的心脉。
他得先办法离开这里。
地牢原本就是个集聚了阴暗、怨念还有憎恨的地方。
而这些东西刚好是妖怪们的食粮,在这样的地方,它们的妖力会不断地增强,而相反的,他的力量却在不断地减弱。
这样下去,坚持不了多久的。
晴明脸色渐渐苍白,额际也已经渗出了冷汗。
“晴明、晴明——”
这时,冰冷的黑暗里传来了声声急切的呼唤。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那道声音更急了,“喂,晴明,你不会这么没有用吧?难道死了?不可能啊!我只不过是来晚了一小步!啊啊啊,晴明呀,你怎么会这么没用呢,没有了我球兰,你就这么不堪一击么?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终于,原本在闭目凝神的晴明睁开了眼睛。
抬起头,他看见了牢房的屋檐上,一只绑着绳索的白色球类物体正吊在那里摇来荡去,好像一时之间还找不到着落点。
“该死,这什么鬼绳子啊,晴明也真是的,虽然是为了救我的性命,这种苦心我很了解,但也不用绑得这么紧啊,害我想解都解不下来!现在绳子又把我勾住了——啊啊——我要怎么下去啊?”
抱怨声不断在屋顶响起,也惊醒了博雅和樱冥雪。
“球兰?”
博雅惊讶地看着屋顶上那只胖乎乎的白球。
它的四只爪子虽已经挣脱了绳索的束缚,但那些绳子还是紧紧地、一圈圈地绑着它的圆滚的身体。
“呀,没有任何力量的人类少年,快点快点,帮帮我,我被那该死的绳子勾住了!怎么这根绳子这么奇怪的,一碰到梁柱之类的东西,就会自动自发地勾上去——”
球兰哀怨声不断,让博雅忍俊不已。
“球兰,你是怎么弄断这条绳索的?”晴明忽然开口了。
“嘿嘿,当然是我妖力高强。感应到晴明你有危险,所以就自行震断了这条绳索——”
“球兰——”球兰得意的话语被晴明打断,“被下了诅咒的妖,若总是说谎话,可是会折损寿命的。”
“呃!”球兰连忙用双爪掩住了嘴,闷声道:“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球兰陷入了回忆之中——
早上发生的一切,球兰全看在眼里。当它看到晴明他们被抓了起来的时候,原本想救人,可惜,行动被限制住了,无论它如何挣扎都挣不开那条绳索。
晴明会昏倒,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了?
而且……原本守在屋外、等着吃晴明灵力的妖怪也一个个地离去……
球兰知道,无论如何,它也要去救晴明。
不然,晴明很有可能会丧命。
这可是它身为式神的职责啊!
可惜,它妖力有限,无法挣脱晴明所施下的咒术。
就这样一直折腾到深夜,正当球兰焦心不已的时候,绳索突然断了。
“嘭!”
当球兰狠狠地从屋顶摔落到冷硬的地面上时,真是痛得它龇牙裂嘴,感觉五脏六腑都翻涌了出来。
“原来这绳索也不怎么结实嘛!”
低声埋怨着,球兰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费了极大的劲,才将四只爪子给挣脱出来。
然而,当它走出门口的时候,却愣住了。
“不知道那些人把晴明关哪里去了啊?”
刚才也怪自己一时大意,也没注意到那些原本守在屋外的妖怪离去时,所走的具体的方向。
“他被关在岛上唯一的一间地牢里了。
耳畔忽然响起了一把略显稚嫩的孩童声,忽远忽近,飘忽不定。
“是谁?”
球兰紧张地四下里张望,却没有看到人影。
“难道是幻听?”
球兰不解地用前爪挠了挠头。
“快去地牢救安倍晴明,不然他就要被妖怪给吃了——”
这一回球兰可是一字字听得真切。
“糟了!”
也顾不得去打探声音的来源,它急急忙忙奔向了地牢的方向。
不过,这一路上也费了它一些周折。
因为那条绳索像有生命一般,在半途上不是把它吊在树上,就是吊在某个屋檐下……幸好,它总能幸运地摆脱。
听球兰讲完,晴明拧眉沉思了片刻,然后口中默念咒语,一指弹向了球兰。
一道白光朝球兰飞去。
球兰还来不及回神,身上的绳索已消失了。
身子顿时腾空,球兰呈直线从屋顶摔了下来。
“嘭!”
尘土飞扬。
“咳咳——”吃进了满嘴灰尘的球兰,不断地吐出嘴里的脏东西,“这、这地牢可真脏——什么鬼东西啊——”球兰一张毛茸茸的脸都皱成了一团。
“球兰啊,这回可要靠你了。”
耳边传来了晴明的声音,但比平常虚弱上许多。
球兰也顾不得痛了,爬了起来,这才发现晴明的脸色苍白得可怕,无力地靠在博雅的肩上。而刚才施布的五芒星阵已经消失了,被挡在外面的妖怪们,张大了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已是蠢蠢欲动。
“风,起!”
球兰的脸上难得露出了认真正经的神色,随着那一声低喝,狂风四起。
“噼哩叭啦!轰!”
原本挺坚固的牢房被狂风袭击地四分五裂,石块木屑齐飞。
晴明等人被狂风包围住了,而那些妖怪们也被成功地挡在狂风之外。
晴明轻笑了一下。
其实,他这个式神虽然笨,但有时候还是很可靠的!
心神一松懈,晴明顿时陷入了黑暗里……
……
有一种淡淡的、温暖的感觉,就好像是置身于某个熟悉而让他难忘的怀抱中。缓缓地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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