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就被杀了。实际下手的是矢神。书籍原本好像是藏在宅邸里,但之后就被移到上次那栋大楼里了。下一个佣人知道这座海墟在走私?籍。大概是
听商船的人说的吧。再下一个佣人阿清……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是手痒想找个人来杀,才会找她下手。”
“这太无法无天了!”
“对,就是无法无天。时雨他们——尤其是时雨,他们在人品上一定有缺陷。他们死了也是活该。我在阿清失踪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于是我跟牧野问出了内幕,自己展开调查……我没料到背后有这么残忍的行为。”
“为什么他们要冰封尸体?”
“作成音乐盒。”有里不屑地说。“把人作成音乐盒的邪恶怨念渗透了卡利雍馆的墙壁与地板。我不知道是哪个人先说出这个点子……可能是在宅邸住久了,就被这股怨念附身了吧。时雨大概也是被那股怨念弄得怪里怪气。”
是否因为身处逐渐沦丧的时代,想靠“创造”留下痕迹的人类才会作出偏执的行动?我持有的谜晶,必定是这种执念的结晶之一,行为中伴随罪恶这点也相同。既然如此,他们的所作所为又与我想做的事情有什么差别?
更何况我可是想写杀人事件的故事。
“只不过要把尸体直接拿去当音乐盒的材料,有技术性困难。生物的身体时间久了自然会腐败,一开始的形状也不适合作音乐盒。但要是把尸体封在冰里作成一个长方体,就跟巨大的木箱没有两样,等于是一种音箱。那可是在透明的箱子中央躺着沉睡美女的音乐盒。再怎么精美的雕刻也达不到这种领域。”
这样的音乐盒又会演奏什么样的乐声?
那会是优美的乐声吗?还是受诅咒的惊悚乐声?
“但其实这些箱子没有一个作成了音乐盒。那些家伙没有技术。不,或许没有的是胆量。到头来他们浪费了最棒的材料。”
“音乐盒完成了,他们打算怎么办?”
“这可是极为罕见的音乐盒,他们深信有特殊品味的人会花大把银子买下。”
“好残忍……哪会有人买这种东西!”
“不,他们对这点深信不疑。大概是走私书籍让他们食髓知味。越是触犯禁忌的东西就越有价值。他们想发财想疯了,似乎是打算有一天要靠金钱的力量,在检阅官鞭长莫及的海墟打造自己的王国。我看他们都疯了。你也知道我跟他们保持距离吧?这座海墟再怎么封闭,也容不下这么目无法纪的行为。但我的立场也不好违逆时雨。我要是被赶出海墟,就成了无家可归的人渣。我还得继续在卡利雍馆多学几年音乐盒的作法,磨练我的技术。”
“可是你知情不报!你明明就知道他们做了这么残忍的事!”
“美雨,你如果是我,你敢跟别人讲吗?弄个不好,我说不定也会落得这个下场。”有里示意冰封的棺椁。“我跟牧野问出这件事的时候,我甚至还觉得不知道才是福气。”
“时雨哥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事?”
“听说我来的时候,第,个人已经被冰封了。所以差不多十年前吧。”
“早在十年前,他们就开始把人冰封了吗?”
“没错,这里到夏天,冰也不会融化。这个风穴是天然的冷冻库,女人的身体可以永不腐朽。”
“疯了……”
“对,你每天都会见到的那些脸孔,就是疯狂杀人魔的脸。你都没发现吗?要是有个万一你可能也会成为他们冰封的对象。只是你过了他们偏好的年龄,才会逃过一劫。”
美雨浑身颤抖。
“这件事共有谁涉案?”援野头一次提问。
“用不着说,首领就是时雨。矢神跟时雨认识很久了。没有人敢违抗这两个人。时雨如果是头脑,矢神就是身体。执行的人是矢神。而牧野是他们的奴隶,毕竟牧野比我还晚来这里。麻烦事全都推给了牧野。他很可怜,要是跟我一样懂得巧妙迴避,说不定就不用死了。”
“把女人冰封起来制作音乐盒的想法,不可能是时雨他们自己想出来的。谁教他们的?”
“大概是仓卖吧。”
“你说是馆主?”美雨开口。
“你还叫他馆主,真亏你可以这么愚蠢,盲目相信他。我是很感激他让我们住在卡利雍馆,可是你说说看那老头又教了我们什么?他没教过我们任何音乐盒的作法,也没付过工资给我们。他只是个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的老头。”
“你、你这是什么话?你能够在海墟生活,还不都是靠馆主的积蓄!”
“是,这我不得不承认。我不知道他靠什么赚钱,但他的确有钱得要命。所以我猜想将女人冰封作成音乐盒的点子和作法,也是仓卖透露给时雨的吧。他就是幕后黑手。暗藏书籍也一定是仓卖下的指令。他把海墟里搜刮得到的书籍都交给了时雨。那家伙拥有老人的智慧。时雨他们之所以没有痛下杀手趁早夺取海墟,就是因为他们认为老头子还有利用价值。然而被利用的人根本是时雨他们。”
“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这么一问,有里便不耐烦地怒目相向。
“睁大眼看清眼前的事实!我才希望这都不是真的。时雨原本似乎还想拉我进去,但我实在没有意愿。因为我胆子很小,相对来说也是谨慎。我对他展现最低的服从,与最大的讨好……每天都压力好大,但这种日子也结束了。真是痛快。”
仔细想想,馆主仓卖不可能不清楚佣人的行踪。他就算没有直接涉及谋杀,也极有可能将他从谜晶解读出的知识传授给他们。
“你果然在胡说八道!馆主有什么理由做这种事?操纵时雨哥他们又有什么意义?他现在用不着赚钱也能过活。”
“钱只不过是让时雨他们出手的诱饵。我才不知道仓卖为什么会开始做这档事。或许就跟历史教得一样,是有害图书荼毒了仓卖,也可能是他天生就是个疯子。无论是哪种情况,理由也不再重要!”
“很重要!你要是不把理由讲清楚,我连你都无法相信!”
“美雨,你也该醒过来面对现实了吧。有三个人死了。而死者都是跟这件事沾上边的人。事情是从检阅官上门开始的。这样够清楚了吧?仓卖知道自己终于被逼到绝境,因此解决了知道秘密的人!”
“你说是馆主……?”
“不然还有谁?你应该很清楚自己不是凶手吧。我当然也不是。凶手才不会跟你们坦承这种秘密。检阅官跟旁边那个小鬼也不可能是凶手。既然如此,就只有仓卖了!”
这就是有里的告发。
他声称牧野、矢神及时雨的连续凶杀事件的凶手就是仓卖……
但仓卖又是如何行凶?在灯塔遇害的牧野呢?难道他使用了刈手说的诡计?那在废弃大楼坠楼身亡的矢神呢?难道是老人将那名壮汉推下去?时雨呢?他又怎么制造出塔里的密室?
悠悠在有里的臂弯中默不作声地一动也不动。雕刻刀的刀尖紧贴着悠悠雪白的喉头。要是有里再用力一点,就会刺进悠悠的喉咙里。
“我明白有里先生的意思了。但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悠悠!”
“我说过她是人质。你知道为什么悠悠来这里好几年都能平安无事地活下去吗?看来悠悠特别受到仓卖宠爱,他应该命令过时雨等人禁止对她下手。也就是说只要我手上有悠悠,仓卖就不敢杀我。他的下一个目标,绝对就是知道秘密的我。因此我要先下手为强。刚才我得知时雨在塔里遇害,我感到很焦急。我很怕仓卖随时会跑来杀我。接着我碰巧见到悠悠跟你们分开行动。虽然对悠悠很抱歉,为了我的人身安危得请她配合。”
“配合?你看看你这么粗暴!”美雨忿忿不平。
“我没有恶意,原谅我吧。就跟我刚才说的一样,我要是逃离海墟,就会释放悠悠。相信我。相对地你们要帮我准备船。你们来这里的船还在吧?问悠悠也说得不清不楚。所以我才会像这样把你们找出来。要是你们也在,悠悠可能会听话一点。”
“你怎么这么卑鄙!”
“这件事关乎我的性命!我可不是在扮家家酒!”
有里发出怒吼。他真的走投无路。雕刻刀的刀锋发出刺眼的光芒。
“我无法答应你的交易。”
援野用右手重新握好手杖,缓缓靠近有里。有里慢慢地向后退。
“不准再靠近我。要是苗头不对,我也可能会弄伤悠悠。一切都看你的态度。”
然而援野却毫不畏惧地逐步朝有里靠近。
他以持剑的方式握住手杖,用空着的手从口袋取出眼镜戴上。援野该不会根本不在乎人质安危?莫非他受到的训练要求他在这种状况下绝对不能屈服于凶嫌?即使这么一来人质会遇害……
“给我在原地停下来。你敢再踏出一步,我就会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懂吗?”
杠野对有里的忠告充耳不闻,就要继续动作。我不假思索制止援野。
“复野,不可以!悠悠可能会受伤。”
复野握着手杖停下动作。
“有里哥,你快放了悠悠!用不着做这种事,人家也会告诉你船停在哪里。克里斯,我说得对不对?”
“对。”见到我点头,有里露出胜利的笑容。
“呜呜!”悠悠此时第一次开口。她似乎是在说不可以。
“可是……”
“呜——呜丨?”
“悠悠,你给我闭嘴。”
有里威胁性地拿雕刻刀抵着她。悠悠扭着身子,试图逃离他的刀锋。
“叫你别乱动”
悠悠猛然用右手抓住雕刻刀。
比起有意识地做出这个动作,她看起来更像是反射性地有了动作。刀锋被她握在掌心里头,但对装了义肢的她来说,不构成任何问题。
有里被悠悠出乎意料的举动吓到,动作停滞了几秒。
对扰野来说,这几秒的时间便已足够。
他运用剑术的刺击身段,迅速向前踏步,以手杖的尖端刺向有里的喉头。
喉部受到一点精准的攻击,有里踉踉跄跄,宛如喘气般干咳起来。
束缚着悠悠的手臂解开了。
此时雕刻刀微微划开了她的手套。雕刻刀滑落地面。悠悠推开有里的手臂向外奔跑。有里情急之下伸出手,但他没能碰到悠悠,悠悠就抵达了我们身边。
“悠悠!”我抱住悠悠。她就跟雪一样又轻又冷。我将毯子披在她的肩上。
有里痛苦地捣着喉咙,拾起雕刻刀。然而援野老早挡在他面前。
有里举起雕刻刀摆出架式。另一方面复野也架好手杖,朝有里走近。
有里威吓似地挥舞着雕刻刀。但这样的攻击自然不可能打中。援野轻轻挥起手杖,转眼间就从有里手中拍落了雕刻刀。有里不知所措,准备再度捡起雕刻刀。此时复野接近有里,用手杖扫过有里的腿。有里朝前方摔了个狗吃屎。
趴在地上的有里已完全丧失斗志。复野缓缓走近。
“慢着,错的人不是我!你搞错对象了!你要找的人是仓卖!”
有里爬起来,跪在地上哀求似地仰望着复野。
槚野重新握住手杖夹在腋下。他取下眼镜收回口袋,就像是在表示自己已无战意。
有里见状便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起立拔腿就跑。他越过稷野身边,作势推开我们狂奔。他逃走了!
有里转眼间消失在黑暗中。
但就在他身影脱离视线后,他的惨叫声与倒在地上的声音旋即传入耳中。
我们连忙追上有里的脚步。
摔得四脚朝天而意识不清的有里,及一张横躺的椅子映入眼帘。看来有里被椅子绊倒。“嘿咻……”身穿夜色制服融入黑暗中的少年立起椅子,坐在上头。“前辈,你这是想把功劳让给我吗?”
是刈手。扰野没答话,将头缩进围巾。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刈手。
刈手没回应,身边的伊武取而代之开口。
“闹得那么凶,全天下都会注意到。”
“这就是他们隐藏的东西啊。”刈手望着在电灯泡白炽光芒下照射的冰封箱子。“看来没有更多待探索的谜团了……真快。”
在我看来,他似乎很失望。
“伊武,把他绑起来。”
伊武点点头,俐落地将倒在地面上的有里双手用束带捆起来。
此后我们等有里恢复到能自力行走后,便回到了卡利雍馆。一回到宅邸,我们在刈手的房间集合。有里也与我们同行。他一进房间就被上了脚枷,已是插翅难逃。他看起完全死了心,精神萎靡。
只有仓卖不在房里。我与悠悠紧紧相依地站在窗边,美雨疲惫地靠着墙壁坐在地上。援野贴着门站着。伊武坐在床上,紧盯着地板。刈手还是老样子瘫坐在椅子旁边,在椅面上托腮。“要不要叫馆主来?”美雨问。
“仓卖已经离开这座宅邸了。”刈手眼皮半掩,睡眼惺忪地回答。“他大概领悟到卡利雍馆末日将至,自行前往死亡之处了。”
“离开?死亡之处?”
刈手没理会我的自言自语。
“接下来是解谜时间。我判断我应该跟各位分享我们整理出的情报,以检阅官的身份,向各位报告这栋卡利雍馆发生的杀人事件来龙去脉。”
刈手维持原本的姿势继续话题。
“刚才我听前辈报告过时雨在密室遇害一事了。三个月亮都陪衬在死者身边,看来谋杀也到此为止。凶手——就是仓卖。他策划了一切的计划,并付诸行动。”
“我就说嘛,仓卖就是凶手!”有里得意洋洋地说。刈手无视他的发言。
“按照顺序说明吧。首先来说明前天晚上牧野的死。”
刈手向美雨等人说明之前曾跟我们提过的诡计,就是利用船将牧野的尸体吊起来的诡计。美雨跟有里频频点头,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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