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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尾铁朗的发球局。
他单手两下掂着排球神采奕奕地朝后走去，期间还应了几声来自场上场外队友们的加油声。
孤爪研磨盯着他的背影，深黄色的眼瞳闪烁过一道光，古井无波的眼神中少见得流露出一种类似祈祷的情绪。
他看小黑的表情就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家伙绝对要趁着自己的发球局来一发大的。
轮转了一个位置的夏目毫不知情，对着身侧的鸡冠头主将鼓励道：“黑尾学长，发个好球！”
“哈，”黑尾铁朗自信一笑，但说出来的话让人捏一把汗，“我尽力吧。”
听了这话，茶发少年动作一窒。
很好，他现在也知道黑尾铁朗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了。
目前两队分数持平，而且练习赛本身就是拿来实验各种战术和技巧的，说白了就是互为磨刀石相辅相成的共轭关系。
不过即便心里有准备，但意识到黑尾铁朗这个打算的时候，夏目还是不禁为他捏把汗。
他下意识地摆出了自己一贯的poker face，身边的福永招平歪了歪脑袋，大大的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不解。
不用发球了，怎么还要面无表情？
但这不重要，福永猫猫之所以能够在音驹浪到现在，就是因为识(hua)大(shao)体。
“音驹的队长，发球好像也还不错？”
场边几名井闼山的一年级生在小声议论。
“不过论跳发的话，除了夏目之外，能够抵得过咱们正选的也就只有一个那个发型奇特的主攻手？”一个头发炸炸的男生说。
身边一名寸头男生也道：“但是他们的一传都很强，暑假时佐久早学长不是和他们队的夏目交流了一下排球技巧嘛，感觉回来之后咱们队伍的一传技术也有长进。”
“不过佐久早学长的旋转球学起来很费劲呢，就算知道了技巧咱们也没有他这种柔韧性。”
旋转球就是难学，不是学不了，而是根本学不会。
就算知道了扣球的原理和方式，学不会就是学不会，和数学一样，怎么学都学不会。
他们队伍里也有不少人尝试着学过旋转球，通俗简单常见的那种还有可能，但又不是所有的球都和乒乓球网球一样想怎么旋就怎么旋，人类的手和拍面区别还是极其明显的。何况排球选手接触球只有短短一瞬，接触面相对小太多了，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球达到打出去在半空前进一段距离再转弯的程度，对于绝对大部分排球选手而言都是相当困难的。
这也是佐久早圣臣同意将旋转球教给夏目的原因之一，除了他本人之外，身体素质达标柔韧性还好的人放眼望去也没几个。
更何况他本身又对扣球的方式进行了一些改良，对于那些身体无法达成相应条件的人而言就更加艰难了。
如果夏目教给别人，别人顺利学会了，那也是命。
就像夏目交给佐久早用以来救球的跑酷技巧也被他同样教给了队友们，如果夏目身边也有可以学习旋转球的人，那么他自然也可以将这技巧传授给其他人，这是二人所承认的。
因此没有谁赚了谁亏了一说。
“哔——”
尖锐的哨声打断了场外的讨论声，黑尾铁朗将球朝上一抛，助跑起跳。
果然是跳发。
井闼山选手们心道。
一边盯着飞至最高点开始下落的排球，一边提起一口气开始准备接球。
“嘭！”掌心重扣上球面，发出一声包爆响。
佐久早圣臣眯了下眼睛。
不知是角度还是光线原因，他感觉，黑尾铁朗的扣球动作，似乎有些……
可当时是容不得他多思考，排球已经朝着三米线后排防御攻来。
“我来！”古森元也当仁不让朝前一冲，双膝曲起摆出最佳的接球姿态。
排球呈一条直线状飞速掠过空气。
古森元也心下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之前在比赛中接黑尾的发球时对方的球速似乎还要快一些？
不知道是他记错了还是当时场面过于混乱。
这一念头在他脑中停留了不到半刻就被眼前的冲过来的排期所替代。
接下吧！
就在球朝下坠而他的双手距触及到排球还有五六公分的距离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也就在这一刻，黑尾铁朗猛一抬头，右眼前的刘海随之掀起一脚，露出了一直被掩在刘海后的右眼，深色的眼眸在这一刻粲然发亮。
来了！
原本一条直线笔直朝前行进的排球骤然强势一拐，愣是在半空转体了将近一个直角的度数，像是行驶在盘山公路上的赛车，直接拐了一个又短又急又猛的弯。
古森元也甚至都能感受到此球拐弯时带起的风吹动了他的发丝。
他微微长大了双眼，这一刻，他说不出来自己的什么情绪。
队友们同样目瞪口呆地目送着球落地，即便后续众人反应过来冲上去救球，也于事无补了。
“这球，是……不是啊，这球不是小臣你……？？？”
脑子不怎么灵活的主攻望月空良有点卡壳了。
而另一名很少动脑子副攻手的亚久津慎太，目前脑袋因为超负荷运转正在冒烟，目测额头上能直接煎鸡蛋。
饭纲掌盯着排球落点出和古森元也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旋转球没错吧？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是旋转球！百分之两百的旋转球！
黑尾铁朗吹了声口哨，上扬的调子彰显出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好运气居然到他头上了？
一发就出ssr？
“小黑，”您的幼驯染提醒您，“不要得瑟。”
黑尾铁朗冲他眨眨眼睛，试图用真诚的视线让大脑相信自己并没有自满起来。
布丁头二传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
内心OS：小黑飘了，按照他的运气，下一球不出意外就要出意外了。
佐久早圣臣目光深深地看向夏目，良久未发一言。
茶发少年感受到他的视线，冲他友好一笑。
殊不知看似冷静的外表下他也紧张的很。
黑尾学长你居然直接一上来就发球的吗？
这不仅刺激对手心脏，还连带着一起刺激了他们这些人的心脏啊！
灰羽列夫和山本猛虎还在状况之外，福永招平倒是明白了刚刚夏目表情突然严肃是什么意思。
——这是怕自己担心黑尾学长紧张的情绪流露出来干脆直接套上了poker face啊。
孤爪研磨：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早说过了，音驹的主将是一名乐善好施待人热忱的好心人，当然，他的学习能力也杠杠的。
但囿基于天赋原因，其自身各方面提升实在有限，因此如今黑尾铁朗一天天在练习之余除了捣鼓战术和努力提升自家队员的各方实力之外，就是思索有无自己能学习的招式。
旋转球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但鉴于自己的本领自己清楚，他并没有直接找上夏目问他旋转球的要点，而是问他学习下来感觉如何，有何收获。
在夏目和他讲了一段感想之后，黑发副攻点了点脑袋，“这样啊。”
就没有然后了。
当时正值第二次合宿结束后的暑假，夏目看出了他有一点蠢蠢欲动的心，“黑尾学长想要学一下旋转球吗？”
“我？”黑尾铁朗指着自己，自嘲地笑了笑，“算了吧，我就不了，这种旋转球没点先天条件还真的学不会，这可比手白那种天花板发球吃天赋多了。”
不是自卑，只是有自知之明。
他知道自己学不会，所以反倒不用花精力去学这种东西。
“可是黑尾学长暂时不是也还没有想好要学什么吗？”旁观者清，夏目看别人看得很清楚。
黑尾学长永远都是队伍里那个首先提出要教导谁、要和谁来配合的建议的人，从一点点着手将他们这些新人调教起来到利用自己的经验以及丰富的阅历为他们充实排球知识再到队伍的齿轮一点点慢慢的磨合，每一环都离不开黑尾学长。
相较于他给队伍的贡献，他们这些小血液能反哺回去的，反倒是少得可怜。
“既然现在芝山在跟着夜久学长练习、猛虎学长和福永学长在练习跳发、列夫和犬冈也着手强化拦网与研磨学长打出更好的配合，相比之下黑尾学长比先前要闲下来一些了吧？”夏目看向黑尾铁朗的眼瞳。
茶发少年极为直接的话语令黑尾铁朗本想道出的说辞显得徒劳无益。
“正好我也还在试验旋转球，不如黑尾学长就和我一起试试看？”
“好好好，只是试一下。”
黑尾铁朗说不上是喜悦还是无措地点点头，心下反倒有一股“啊，终于是来了”的低吟。
夏目真的是相当会用真诚说服人的一个人，光是和那双眼睛对视没过多久他就感觉自己被说服了。
于是他就跟着比自己还小了两岁的少年一起学习旋转球。
学了一阵后，他由衷地感觉浑身上下就没有和“旋转球”搭边的筋，虽说他的柔韧度在一众排球选手当中算是上游，但架不住这球实在难学。
夏目的旋转球是佐久早圣臣手把手教的，上手快，而黑尾的旋转球愣是学了大半个月也没有发出一个像样的来。
期间玲子过来和他们一起研究了一下，给黑尾提了一点调整建议，让他扣球时的角度和切入点更加符合他自身的身体素质，又陆续过了一周左右，他才第一次发出来一个漂亮的旋转球。
之后也陆续能发出一些还算亮眼的旋转球。
但概率相当低。
因此也从未在赛场上尝试着发过。
他目前的旋转球发球几率保守估计只有20%出头。
上了正式赛场肯定还要往下降。
黑尾铁朗抱着球在手上转了转，扯着嘴角一笑。
那又如何？
这可是练习赛啊，不就是用来试错的吗？
他都敢在自己的首次发球局发出这种概率极低的球，还怕其他的？
天塌下来他都不怕。
哨声再度响起——
井闼山众人严阵以待，氛围都严肃了好几度。
就连一向爱笑的亚久津慎太脸上也没了一贯的笑意，搞得灰羽列夫也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灰发少年突然想到了什么，直起身子，两只手分别从两侧抱住了脑袋。
——他才想起来在前排的时候可以遮挡对手视线这回事。
不过在场也没几个人注意他的动作。
黑尾铁朗再次发球。
鸡冠头主将抛球助跑起跳，右臂后拉朝下落的球挥出！
他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手滑了！
双色大球在空气中滑出一道轨迹。
古森元也和饭纲掌同时出声：“——出界！”
其余警戒心拉满的选手也松了一口气。
“嘭！”排球落地，于空气中激荡起层层无形涟漪。
黑尾铁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哦豁，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