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蓝队发球，轮转到1号位的是夏目。

　　赤苇京治墨绿色的眼瞳在他身上停留了不短时间。

　　早在先前两校练习赛时他就关注到了这个少年，看上去是个瘦瘦弱弱的文艺少年，和孤爪研磨乍一看相似度颇高，但二人又有着本质的不同。

　　孤爪是音驹不可或缺的大脑、脊梁、司令塔。

　　夏目是音驹那一股最鲜活、最有活力、最澎湃的血液。

　　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个体，却都在加入音驹的最初就展现出了自己对于队伍的重要作用。

　　赤苇京治没有怀疑过夏目不会很快就成为正选首发，和当年的木兔光太郎一样，他们身上都有着难以被旁人掩盖的潜质。

　　夏目将球在双手中间抛了抛，在哨声响起后等待时机。

　　赤苇京治和同在前排的灰羽列夫、早川直人一样，抬起双手抱住后脑勺，尽力撑开双臂，以干扰对手视线。

　　他看不见夏目发球的动作，却能看见红队的选手们目不转睛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的队友们，木兔光太郎和木叶秋纪，他几乎没有见过他们这样警惕的眼神。

　　很新奇的感觉。

　　赤苇京治听见了来自1号位的发球声。

　　夏目依旧是压着点，将球一抛，助跑蹬地起跃，顷刻间人已至高空！

　　茶发少年高高跃起，双臂后摆，如同翅膀一样张开，动作轻巧又流畅，人有翅膀恐怕也不过如此。

　　改良过的排球馆照明系统很好，不会过于刺眼混淆攻手的视线，给了扣球的选手们一份安定感。

　　夏目感觉今天的状态不错。

　　灯光之下，少年的身影张成了一把紧绷的弓，仿佛下一刻就要发射出利剑。

　　他迎着到达顶点开始下坠的球，右手后拉，随后——正中靶心！

　　呼啸着冲向前的排球强硬着挤开了空气的阻碍，直冲冲奔向球网另一侧。

　　“我来！”

　　芝山优生大喊，一个箭步后撤至三米线后方，侧身一扑。

　　球旋转着飞向后场，手白球彦急忙救球，人冲出球场高高抬起手臂，终究还是和排球隔了毫厘之差。

　　“抱歉，我没接到。”

　　“是我没有垫好。”

　　连个一年级互相看了看，从彼此眼中看出了深深的忌惮。

　　即便他们平时也接夏目的扣球，但真正站到对面，成为对手之后，那种铺天盖地叫人动弹不得的压力v让他们几乎完全反抗不了地被动接受。

　　木兔光太郎则是睁大了眼睛，大声道：“夏目夏目，你的发球技术是不是又精进了呀？感觉比之前和我们一起打的时候更好了！”

　　“我今天状态比较好，木兔学长。”

　　“嗯！很有可能！我状态好的时候也感觉每一球都能扣出自己想要的球路来！”

　　“既然如此，你今天状态这么好，我也不能差了！”

　　夏目又发了两个球，第二个出界，球权到了红队。

　　埴之冢光邦戳了戳他，“我刚刚发现，贵志你发球的时候没什么表情诶。”

　　夏目捏了下手掌，往手上看了看，他右手手掌上有一些茧，“因为之前有个前辈和我说发球的时候如果把心思写在脸上对手就会抓住我的漏洞，所以后来我就有刻意控制了。”

　　虽然没有用在棒球方面，但在排球上这项之前学到的技能也依旧稳定地发挥了它的作用。

　　“这样啊~”

　　红队以木兔光太郎为首进攻，全队防守偏向稳定，以一传接球为主二传辅助，将球托给他们的大主攻，拦网这方面暂时处于半放弃状态，原因是木叶秋纪看了一圈，发现他们这边算得上拦网的MB就犬冈走一个，而他自己还是个半路出家的。

　　好在他们虽然进攻点少，但蓝队的防守更加脆弱——两队的攻防几乎是反过来的。

　　蓝队的一传不怎么稳定，赤苇京治就需要花更多精力在二传上，好在他可选择的对象多，除了他之外几乎所有人都能打主攻，也就是说他们可以打排球中进攻点最多的五点攻。

　　蓝队：我们攻手多，羡慕吗？防守换来的进攻。

　　红队：我们防御强，羡慕吗？但只有一个攻手，还容易抽。

　　暗路建行在一边看着眼睛直抽抽。

　　资深教练不想评价什么。

　　第一轮进行到一半，赤苇京治算是发现了，他能够驾驭住木兔光太郎仅仅是因为他能够掌握猫头鹰的生态，但对于半野生尚未驯化的俄罗斯蓝猫，他是一点辙都没有。

　　托给灰羽列夫的球，打过球网的概率还不到50%，这其中还不排除用头顶/用肩膀顶的个数。

　　“那个，灰羽同学，你拦网的时候手尽量不要分太开，容易漏球。”一次三人共同拦网后，他提醒道。

　　夏目小声说：“这点黑尾学长也提醒过列夫很多次了。”

　　灰羽列夫：“可是这样拦网不舒服嘛。”

　　赤苇京治：“……”

　　音驹的家长们真的挺不容易的。

　　这么一只猫就能抵大半只猫头鹰了。

　　夏目捂住脸。

　　同队的早川直人做出和夏目一样的动作。

　　如果夜久学长或者黑尾学长在场，估计就会扯着列夫的耳朵大喊“这也不是你用‘万岁式拦网’的理由啊”之类的话。

　　但他们不在场，同队的高年级生有两个不熟练排球，另一个脾气好说不出重话。

　　于是乎，赤苇京治只好暂时舍弃掉了灰羽列夫这名在球场上相当有威慑力的选手，让他专注拦网去。

　　蓝队的五点攻也由此变为了四点攻。

　　人数上还是远远多于红队。

　　木叶秋纪一个二次进攻为红队再添一分，比分扳翻到17：18。

　　蓝队叫了暂停，双方都需要休息一下。

　　在红队的17分得分中，木兔光太郎贡献了9分，还得去掉蓝队选手发球失误的两分，相当于是9/15，3/5，相当高的一个得分率了，甚至比他平时的得分率还高。

　　木叶秋纪本着能不让人消极就不消极的心态，把这个数据告诉了木兔光太郎，换来了猫头鹰斗志昂扬的“嘿嘿嘿”。

　　“太好了！我今天居然得了这么多分数！今天一定是我的幸运日，我状态超级好的！！”穿着短袖T恤的枭谷王牌君双手叉腰，不知疲倦地放开嗓门大声叫唤。

　　赤苇京治忍不住提醒：“木兔前辈还是喝点水吧。”

　　“哦哦好的akaashi！”

　　蓝队这边，作为临时大脑的赤苇京治有点头疼。

　　他扫了这一圈一传都不是很好的队员们，稍微制定了他们这队的战略——强攻。

　　不管对方扣出什么样的球来，一传接好（采取就近原则，谁近谁接），到不到位另说，他这个二传尽量调整给到剩余的攻手们。

　　这个战术相当赤苇京治。

　　听完他自我牺牲式的发言，队友们用看英雄的目光看向他。

　　“辛苦了——”

　　尤其是夏目和早川直人两个猫猫仔。

　　赤苇学长和研磨学长相比，不光是体力条长，连腿都多了一双（bushi)

　　这种贴心又温柔的二传是真实存在的吗？

　　枭谷的攻手们平时过的都是什么好日子？

　　木兔·枭谷主攻手·被宠上天の王牌·光太郎点点头，一拍自己的胸膛：“接下来的球都传给我好了，我感觉今天的状态会一直好下去！”

　　木叶秋纪搂过手白球彦的肩膀：“先听木兔的话，给他多托点球。要是站位实在不好或者有把握二次进攻之类的也可以临时改一下主意，我也可以配合你偶尔来一下双二传，大不了回头哄他两句就行。”

　　一年级二传被前饲养员灌输了一脑袋猫头鹰饲养指南，冷静地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新鲜的猫头鹰生态get√

　　哨声响起，比赛继续。

　　犬冈走发球。

　　球径直飞向灰羽列夫所在的5号位，只见他双手并拢，灰色的眼瞳直直盯着球来的方向，屏气凝神往下一蹲，将球垫了起来。

　　蓝队队友们：！！！

　　“垫得好，列夫！”

　　“Nice serving！”

　　“不错，再接再厉。”

　　就连红队的猫猫们也发出了惊叹。

　　木叶球纪忍不住嘀咕了一声：“不是，灰羽这家伙在你们队伍里是什么定位啊？”

　　接个正常的上手发球就能够得到满堂彩？

　　他又瞅了眼自家猫头鹰，不好意思，话不能说太满。

　　赤苇京治没法吐槽，他脚下动作飞快，几步上到网前，对着灰羽列夫垫起来的球抬手一托。

　　——一个相当漂亮的背传！

　　蓝队的多点进攻相当有用，就连接了一传的灰羽列夫也装模作样地跳起来佯装进攻（当然，因为动作不到家直接被红队pass掉了），最后球被传到了夏目手里，他一个大力扣杀扣在了竹中矢和手白球彦之间，球在地上反弹弹到了他们身后犬冈走的肚子上。

　　“嗷！”狗狗发出一声痛呼。

　　夏目双手合十，娴熟且老练地道歉：“私密马赛！犬冈！”

　　后者右手捂肚子左手摆着：“没、没事。”

　　都是基操。

　　第一局结束，蓝队以25：22的优势拿下，灰羽列夫因为这一球托出了自信，在一直强调自己可以独当一面，不光是拦网和一传，就连扣球也能扣出好成绩来。

　　赤苇京治用探究的目光看向两名猫猫队成员，夏目和早川二人皆是小幅度摇了摇头。

　　赤苇：懂了。

　　埴之冢光邦戳了戳灰发猫猫，用天真无邪的声音道：“可是——你的力气没有我、贵志还有崇大，稳定性也没有早川好，跳跃的高度不特定，扣球的错误率还是我们队伍里最高的。”

　　上一秒还斗志昂扬的俄罗斯蓝猫瞬间石化。

　　灰羽列夫：“对哦。”

　　现实好残酷，嘤。

　　赤苇京治提议道：“不如这样子，等下开局的时候我给灰羽你托两个球，如果你其中有一球扣到了，我接下来会和对待其他人一样侧重给你托球，如何？”

　　“真的吗？！”

　　一双灰色的竖曈望了过来。

　　“嗯。”

　　猫头鹰饲养员：感觉比木兔前辈还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