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妃却是光风霁月,最是贤惠的人,万不会做对不住靖王,陷害继子这样的事儿。那白鸽一口拒绝了奴婢,还说,让奴婢回来奉劝侧妃一句,说侧妃莫要将世人都当成傻子。如今真宁县主和大少爷可都是郡王妃的心肝肉,看护的眼珠一般,怎么可能不时刻防备着侧妃?劝侧妃趁早歇了心思,莫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说,她一个奴婢都想的明白,这会子去算计真宁县主和大少爷,还不若算计郡王妃来的容易,出其不意,侧妃却还瞧不清形势,简直就是愚不可及。”
乔侧妃闻言气的面色发白,狠狠地将手中缠枝莲花的茶盏掷在了地上,顿时瓷器碎裂,飞溅的到处都是。
梅心吓地腿一软,跪了下来,潘妈妈见乔侧妃满脸狰狞烦躁,便上前摆手,吩咐梅心退下,这才劝解道:“靖王妃能有如今这样的风光,只怕是个谨慎沉得住气的人,她不相信侧妃您,不肯和侧妃结盟倒说明是个厉害角色。靖王妃厉害对侧妃来说是好事儿,侧妃何必如此的气恼,当高兴才对。”
不得不说潘妈妈很会劝说人,她的话当即便令乔侧妃脸上的浮躁烦闷之气松散了一些。
乔侧妃根本不相信靖王妃是个好的,靖王妃自己有两个儿子,还都是嫡子,她自己是侧妃偏房,她的三爷萧敬亭是庶子,她都还一心想让萧敬亭继承祁阳王府的爵位,更何况是靖王妃呢,怎么可能容得下秦严?
怎么可能真像是京城人以为的那样贤惠大度?!
靖王妃容不下秦严,将来便和真宁县主是大敌,靖王妃越是厉害,真宁县主越是不好过。
确实是这个道理,乔侧妃想明白了这点,唇边到底有了些笑意,冲潘妈妈道:“还是妈妈看的清楚,妈妈说的都对,我细细一想,那白鸽的话虽则倨傲不中听了些,可倒也有些道理。千禧园的老虞婆一定防范着我呢,这会子那一对贱人姐弟身边必定是防守的铁桶一样,确实不好动手,只怕我这边做点什么动作,马上便会被捉到痛脚告到郡王面前。三思而后定,我还是太着急了些。既然如此,那咱们便出其不意,先从千禧园的老虞婆下手!”
潘妈妈闻言若有所思,道:“白鸽的话是有道理,这会子郡王妃的目光都在县主姐弟身上,千禧园的防备必定有所松弛懈怠,郡王妃是那对姐弟的支柱,这根支柱倒了,那对姐弟也莫想再站稳脚跟!”
乔侧妃笑了起来,随即却又面露厉色,恼恨道:“可恨我到现在也没被解禁,郡王他好狠的心!”
乔侧妃这些时日一直在努力想法子让祁阳王解了她的禁足,奈何祁阳王却像是铁了心,竟根本不为所动,任乔侧妃软硬兼施,到现在也没放乔侧妃出去。
乔侧妃想到这事儿,便恨的五脏打结,潘妈妈忙劝着道:“侧妃莫着急,总有办法的,咱们再想想。”
乔侧妃和潘妈妈计议密谋时,前院祁阳王却将三爷萧敬亭叫到了书房中,正面色沉怒地盯视着跪在书房中的萧敬亭发火。
“说!你可知道错在了哪里!”
祁阳王的怒喝声顿时便让萧敬亭身子一抖,他低着头,脸上神情却颇为苍白不甘,眼眸中更是一片阴沉之色。
他觉得自己没有错,倘若没有萧承麟,祁阳王府就是他的,若然祁阳王没那个心思,就不该给他希望,如今给了他七八年的希望了,让他已经觉得祁阳王的位置就是他的囊中物了,却又突然弄回来一个孙子来,要让他将到手的东西心甘情愿让出来,这怎么可能?!
更何况,那萧承麟也不是嫡子,不也是庶出吗,甚至生母还不如他的生母,起码他的生母还是个侧妃,嫁进郡王府前还是正儿八经的大家小姐,那萧承麟的生母呢?不过一个妓女罢了,而且听今日乔源家那小厮的意思,萧承麟的生母从良以后还不止跟了一个男人,若不然萧承麟姐弟怎么会在苏家长大?
这样一个庶子,还比自己低一辈,凭什么要让自己给他让道?!
父亲也是个偏心的,原以为会一直疼爱自己,可是如今有了孙子,立马便不要自己这个儿子了,要残忍地夺去原本已经属于他的东西!
萧敬亭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他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祁阳王虽然瞧不见萧敬亭的神情,可却也从他的姿态上看到了他的不满和满身的愤恨,祁阳王突然便没有了任何教导萧敬亭的心情,一拂袖扫落桌上的茶盏等物,沉声喝道:“滚!到祠堂跪着去,何时有了悔悟之心,何时再来见我!”
萧敬亭闻言,一言不发,豁然站起身来便转身大步出去了,倒将祁阳王又一个好气。
这厢祁阳王不得安宁,那边平邑侯府,乔源拎着七旺离开了祁阳王府,却是同样既怒且恨。
他已经从七旺处审问出来了,七旺乃是受命于侯夫人大宋氏,恨得浑身火气直冒,回府之后便直冲大宋氏的正院上房。
乔恩珉被人阉了,乔源原本以为是靖王世子做的,可后来又觉得此事乃是诚王所做,他已经将他怀疑诚王的事儿告知了大宋氏,可诚王势大,又是皇子王爷,大宋氏即便再恨,也无可奈何,连反抗报仇的勇气都没有。
故此大宋氏便对引起这次事端的苏璎珞恨到了骨子里,尤其是将那红雀和苏瑛玥都弄回平邑侯府后,两人竟然没有一个怀孕的,都来了月事,乔恩珉断子绝孙了,大宋氏更是恨不能将和此事有关的人等都少了吃其肉,喝其血。
那红雀已经让大宋氏给折腾死了,而苏瑛玥也受了不少冷遇虐待,不过苏瑛玥到底是大宋氏的外甥女,又惯会哄人,近来大宋氏已经不怎么对苏瑛玥动手。
而苏瑛玥为了脱罪更是将过错都归结到了苏璎珞的身上,将苏璎珞说成了红颜祸水,大宋氏也觉得若非苏璎珞早先在穗州时就勾引乔恩珉,乔恩珉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大宋氏对苏璎珞恨之入骨,今日又从苏瑛玥处得知苏璎珞姐弟摇身一变竟然成了祁阳王府的子嗣,享受着无上荣光,当即便发了疯,然后就安排了七旺一事儿。
乔源冲进上房时,大宋氏正躺在美人榻上,丫鬟跪在榻前正给大宋氏揉捏着额头,纾解疼痛。
今日听闻苏璎珞姐弟的消息,着实将大宋氏给气着了,派七旺去搅合,她才觉出了些气,正在等消息。
乔源冲进来,大宋氏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下,她才一咕噜坐起身来,脸色兴奋的道:“侯爷不是上祁阳王府吗?这就回来了?”
乔源却冲上去便将大宋氏从美人榻上扯了下来,怒声道:“可是你让七旺到祁阳王府门前胡言乱语的?”
大宋氏被扯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闻言盯着乔源,道:“胡说八道?侯爷怎么这么说?难道那祁阳王府的真宁县主和大少爷并不是苏家那一对贱姐弟?!侯爷不为儿子报仇,难道还不准我做些什么吗?!”
大宋氏的声音有些尖锐,乔源听的额头突突直跳,怒骂道:“蠢妇!平邑侯府眼见就让你这愚妇害死了!”
大宋氏见乔源面色难看,盯视着自己的一双眼眸像是淬着毒一般,想到这些时日妾室因乔恩珉被褫夺世子之位,那些生养了庶子的妾室们便纷纷不再将她这个侯夫人看在眼中,动作不断,愈发张牙舞爪,而乔源非但不加以约束,反倒是纵容的,她一股恨意冲头,竟是哈哈笑了起来,道:“平邑侯府?哈哈,侯府是死是活,于我何干!我儿子完了,继承不了这爵位,难道要便宜了那些贱人去?等着贱人们的儿子继承这爵位,我和我儿子还有什么活路?!侯爷不给儿子报仇,我自己来!”
乔源被大宋氏几句话气的浑身发抖,难以置信地盯着大宋氏,道:“你疯了!我看你是真的疯了!倘若侯府因你的所作所为有个好歹,我不会放过你的!还不快说,你是怎么知道苏璎珞姐弟在祁阳王府的?是谁告诉你这个的?”
大宋氏见乔源满脸的恨意,盯向自己的目光倒好像是看仇人,一时倒冷笑起来,也不回答,反倒施施然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从容地拍抚着裙子上的尘土,坐回了美人榻上,根本就不准备搭理乔源。
乔源知道大宋氏是故意的,她恨他,便故意和他作对,他怒吼道:“好!我便如你的愿,给你一封休书好了!左右这平邑侯府爷看你是不想呆了!”
大宋氏却笑,道:“侯爷不知道三不去?你敢休我,我便敢闹到官府去!”
“你!”乔源大怒,几步冲到大宋氏身前便要动手,旁边丫鬟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哭求着道:“侯爷,夫人是一时糊涂,都是苏姑娘告诉夫人的,七旺的事儿也是苏姑娘撺掇的啊!”
她口中的苏姑娘却是说的苏瑛玥了,苏瑛玥被弄回了平邑侯府后,连个妾室都算不上便没名没分地在乔恩珉的院子里住了下来,原本大宋氏的意思是,苏瑛玥若能为乔恩珉留个子嗣,自然会抬了她做妾室,可苏瑛玥运气不好,没有怀上,如今便还是个不明不白的身份,说起来和通房丫鬟都差不多。
故此府中上下还称呼她苏姑娘,却非苏姨娘。
乔源听闻丫鬟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斥着大宋氏,道:“爷看这才是个祸害,若非她设计陷害苏五姑娘,儿子又怎么可能落得今日境地,你到如今竟还被她蛊惑,当真是……”
乔源抖着手,实在不知该如何骂大宋氏好,最后一甩袖子扬长而去,出了屋却是吩咐长随道:“去,绑了那苏瑛玥,本侯这便亲自押着她上祁阳王府赔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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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约会
乔源派去绑苏瑛玥的婆子到时,苏瑛玥正坐在梳妆台前细细的瞄着眉,她身上穿着一件极为明艳的水红色遍绣缠枝莲花的长褙子,下头是一件素白的挑线裙,头上梳着瑶台髻,带着几支素雅的银簪。
她脸上施了粉黛,人虽极是瘦削,可瞧着却还算精神,尤其是一双眼眸,透着极亮的光芒,像是在燃烧着两簇火焰。
见到婆子们冲进来,她甚至都没有半点惊慌,抿唇一笑,最后点了点口脂,这才举止优雅,像个闺秀一般站起身来,道:“不是要拿我吗?来呀。”
说话间张开了双臂,目光讥嘲地落在婆子们手中的绳索上。
几个婆子没想到苏瑛玥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间面面相觑,对视一眼才有两个婆子上前,迅速地将苏瑛玥给捆绑了起来,扭着带到了前院乔源的书房。
乔源见苏瑛玥安安静静的跪在那里,想必已经知道了厉害关系,便只道:“一会到了祁阳王府,好生求饶道歉,祁阳王府消气了,本侯自然会饶过你,若然不能让祁阳王府消气,你以后也莫想在侯府中过什么好日子。明白吗?”
苏瑛玥垂着头,道:“我都明白。”
乔源见此,才吩咐下人将苏瑛玥关押了起来。到了傍晚时,料想着祁阳王府那边宴客也该结束了,乔源才带着苏瑛玥到了祁阳王府。
说明了来意后,便在府门外等候着,苏瑛玥下了马车却道:“侯爷既然是要让我前来致歉的,一会子郡王妃瞧见我被绑缚着,只怕以为我并非诚心致歉,侯爷莫若让婆子给我松了绑,我只是一时糊涂才做错了事儿,侯爷放心,我会好生求饶道歉好让真宁县主消恨的,我也不想侯府有个什么万一,那样不光侯爷,连二爷夫人乃至侯府的下人们都不会让我好过,于我没有好处,我都明白的。”
见苏瑛玥如是说,乔源也觉得绑着苏瑛玥不大好,显示不出苏瑛玥知错致歉的诚意来,他原本就是要将苏瑛玥交给祁阳王府处置的,可苏瑛玥要是能自己知错,想必祁阳王府的怒火能稍小一些,于侯府也有利。
乔源想了下便冲婆子施了个眼色,婆子上前将绑缚在苏瑛玥身上的绳子解了开来。
乔源便冲苏瑛玥道:“去,跪着!”
苏瑛玥垂头,眸光闪了一下,却果真老老实实地上前跪在了祁阳王府的门前。
苏瑛玥跪在那里,低垂着头,神情显得很平静,可这会子她的心中却已翻涌起了滔天的浪潮来,恨意像要喷发而出的岩浆一样,搅地她一双眼眸已经火红。
她收拢在袖子中的双手已死死捏了起来,手肘不动声色的往腰间压了压,碰到了一处冰凉而坚硬的物件,她眼眸中的疯狂光芒才略消散了一些。
她自从被乔恩珉毁了清白,不得已进了平邑侯府便宛若坠入了地狱,不仅要面对姨母大宋氏的各种刁难,更要面对那些丫鬟奴婢们的各种侮辱谩骂,乔恩珉因不能人道,更是动辄对她施虐。
乔恩珉根本已成了变态,她每日夜里要承受的凌虐,简直无法于外人道,她整日都穿着高领的衣裳,身上从来没完好过,每日都于各种伤药为伴,她消瘦枯败,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腐味。
她早就受够了,她不想活了,临死之前只想报仇。
苏璎珞,害地她落到如此地步,害的她的生母自戕,害的她家破人亡,她岂能容忍苏璎珞过着尊贵无比的生活?
她在平邑侯府中根本就听不到外头的消息,也无从得知苏璎珞姐弟如今怎样了,可今日她身边的丫鬟翠翘却突然告诉她,苏璎珞姐弟进了祁阳王府。
翠翘是原本她在定安侯府时的三等丫鬟,后来她出了事儿,她的丫鬟都被发卖了出去,翠翘落到了牙婆手中却被苏瑛莺赎了身,送到了平邑侯府来。
翠翘是苏瑛莺的人,她当时还不明白,她已经落到了如此地步,苏瑛莺还在她身上花费这些心思做什么。不过她在平邑侯府根本和丫鬟差不多,甚至还不如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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