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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维特的烦恼_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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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啊,你静一静吧!激流啊,你也请别出声息!让我的声音越过山谷,传到我那漂泊者的耳际。萨格尔!是我在唤你哟,萨格尔!这儿是那树,这儿是那岩石,萨格尔,我的亲爱的!我在这儿等了又等,你为何迟迟不来?

瞧,月亮发出银辉,溪流在峡谷中闪亮,丘岗上灰色的岩石突兀立起;可丘顶却不见他的身影,也没有狗群报告他的来归。我只得孤零零地坐在此地。

可躺在那下边荒野上的是谁啊,是我的爱人?是我的兄弟?你们说话呀,我的朋友!呵,他们不回答,徒令我心增忧戚!啊,他们死了!他们的剑上犹有斑斑血迹!我的兄弟呵,我的兄弟,你为何杀死了我的萨格尔?我的萨格尔呵,你为何杀死了我的兄弟?你们两个都是我的亲人哟!在丘岗旁安息着的万千战死者中,数你最最英俊!可是他在战斗里却可怕无敌。回答我,亲爱的人,你们可已听见我的呼唤!唉,他们永远沉默无言,胸膛已冰凉如泥!

亡灵们呵,你们从丘顶的巨岩石上讲话吧!从暴风雨中的山巅讲话吧!我绝不会毛骨悚然!告诉我,你们将去哪儿安息?我要到群山中的哪道岩穴里才能找到你们啊!狂风中,我听不见一些儿回音;暴风雨里,我听不见微弱的叹息。

我坐在岗头大放悲声;我等待着黎明,泪雨淅沥。死者的友人们呵,你们掘好了坟墓,但在我到来之前,千万别把墓室关闭。我怎能留下呢,我的生命已消逝如梦?我愿和我的亲人同住在这岩石鸣响的溪畔;每当夜色爬上山岗,狂飙掠过旷野,我的灵魂都要立在风中,为我亲人的死哀泣。猎人在他的小屋中听见我的泣诉,既恐惧又欢喜;要知道我是在悼念自己亲爱的人,声音又怎能不甜蜜!

这就是你的歌啊,弥诺娜,托尔曼的红颜的闺女。我们的泪为可尔玛而流,我们的心为她忧戚。

乌林怀抱竖琴登场,为我们伴奏阿尔品的歌唱。阿尔品嗓音悦耳,利诺有火一般的心肠。可眼下他们都已安息在陋室中,他们的歌声已在塞尔玛绝响。有一次乌林猎罢归来,还在英雄们未曾战死的时光。他听见他们在山上比赛唱歌,歌声悠扬,但却忧伤。他们悲叹领袖群伦的英雄穆拉尔的陨落,说他的宝剑厉害如奥斯卡,他的灵魂高尚如芬戈。但他仍然倒下了,他的父亲悲痛失声,他的姐姐泪流成河,英俊的穆拉尔的姐姐弥诺娜泪流成河。她在乌林唱歌以前便下去了,恰似西天的月亮预见到暴风雨来临,将美丽的脸儿向云里躲藏。我和乌林一同拨响琴弦,伴着利诺悲哀地歌唱。

利诺

风雨已过,雾散云开,天气晴朗,匆匆去来的太阳又照着山岗。溪流红光闪闪,穿过峡谷,淙淙潺潺,笑语欢畅。可我聆听着一个更动人的声音,那是阿尔品的声音,他在痛苦地把死者歌唱。他衰老的头颅低垂,他带泪的眼睛红肿。阿尔品,杰出的歌手,你为何独自来到这无声的山上?你为何悲声不断,像穿越山林的风,像拍击洋岸的浪?

阿尔品

利诺呵,我的泪为死者而流,我的歌为墓中人而唱。在荒野的儿子们中间,在岗头,你是何等英俊魁梧。但你也像穆拉尔一样战死,你的坟上也会有痛哭悲伤。这些山岗将把你忘记,你的弓弩将存放在大厅,从此不把弦张。

穆拉尔呵,在这山岗上你曾飞奔如快鹿,狂暴如野火。你的愤怒如可怕的飓风,你的宝剑如荒野的闪电,你的声音如雨后的山洪,如远方山岗上的雷动!多少人曾被你愤怒的烈火吞噬,多少人曾死在你手中,可当你从战斗里归来,额头上又洋溢着宁静!你的容颜如雨后的丽日,如静夜的月亮;你的胸膛呼吸均匀,如风住浪息的海洋!

如今,你的居室湫隘、黑暗,你的墓穴长不过三步;而你当初却是多么伟大呵!四块顶上长满青苔的石板砌成你唯一的纪念碑,还有无叶的树一株。一茎长草在风中低语,告诉猎人,这儿就是伟大的穆拉尔的归宿!没有母亲来为你哭泣,没有情人来为你一洒清泪。生育你的莫格兰的女儿,她已经先你亡故。

那扶杖走来的是谁呢,他的头发已经老得雪白,他的双眼已经哭得红肿?呵,那是你的父亲,穆拉尔,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曾听见你在战斗中高声呐喊,他曾听见你打得敌人四处逃窜;他只听见你如雷的声名,唉,全不知你身负重伤!痛哭吧,穆拉尔的父亲!痛哭吧,尽管你儿子已听不见你的声音!死者酣睡沉沉,头枕尘埃,充耳不闻你的呼唤,永远不会复生。呵,墓穴中何时才会有黎明,才会召唤酣睡者:醒一醒!

别了,人中的最高贵者,沙场无敌的勇士!从此战斗中再见不到你的英姿,幽林间再不会闪过你雪亮的兵刃!你没有子嗣继承伟业,但歌声将使你不朽,后世将听到你,听到战死沙场的穆拉尔的英名。

英雄们个个放声啼哭,阿明更是撕心裂肺地号啕。他悼念他的亡儿,痛惜他青春年华即已早夭。辽阔的格马尔的君王卡莫尔坐在老英雄身边,问:“阿明呵,你为何在痛哭流涕?是什么叫你大放悲声?且听这声声弦歌,真个叫悦耳迷人!它好似湖上升起的薄雾,轻轻儿飘进幽谷,把盛开的花朵滋润;可一当烈日重新照临,这雾啊也就散尽,你为何悲恸伤心啊,阿明,你这岛国哥尔马的至尊?”

“悲恸伤心!可不是吗,我的悲痛真诉说不尽。卡莫尔呵,你没有失去儿子,没有失去如花的女儿;勇敢的哥尔格还健在,天下最美的姑娘安妮拉还侍奉着你。你的家族枝繁叶茂,卡莫尔;可我阿明家却断了后嗣。岛拉呵,你的床头如此昏暗,你已在发霉的墓穴中长眠。什么时候你才会唱着歌醒来呢,你的歌喉可还是那样美、那样甜?刮起来吧,秋风,刮过这黑暗的原野!怒吼吧,狂飙,在山顶的橡树林中掀起巨澜!明月呵,请你从破碎的云絮后走出来,让我看一看你苍白的脸!你们都来帮我回忆吧,回忆我失去儿女的恐怖的夜晚:那一夜,强壮的阿林达尔死了,岛拉,我亲爱的女儿,她也未得生还。

“岛拉,我的女儿,你曾多么美丽!你美丽如悬挂在弗拉山岗上的皓月,洁白如天空飘下来的雪花,甜蜜如芳馨的空气!阿林达尔,你的弓弩强劲,你的标枪快捷,你的眼光如浪尖上的迷雾,你的盾牌如暴雨里的彤云!”

战争中遐迩闻名的阿玛尔来向岛拉求爱,岛拉没有能长久拒绝。朋友们已期待着那美好的时辰。

奥德戈的儿子埃拉德怒不可遏,他的弟弟曾死在阿玛尔剑下。他乔装成一名船夫,驾来一叶轻舟,他的鬈发已老得雪白,脸色也和悦敦厚。“最最美丽的姑娘啊,”他说,“阿明可爱的女儿!在离岸不远的海里,在鲜红的水果从树上向这儿窥视的山崖旁,阿玛尔在那里等待他的岛拉,我奉命来接他的爱人,带她越过波涛翻滚的海洋。”

岛拉跟着埃拉德上了船,口里不断呼唤阿玛尔;可她除去山崖的鸣响,就再听不见任何回答。“阿玛尔!我的爱人,我亲爱的!你干吗要这样把我恐吓?听一听啊,阿纳兹的儿子!听一听呵,是我在唤你,我是你的岛拉!”

埃拉德这个骗子,他狂笑着逃上陆地。岛拉拼命地喊啊,喊她的父亲,喊她的兄长的名字:“阿林达尔!阿明!难道你们谁也不来救救你们的岛拉?”

她的喊声从海上传来,阿林达尔,我的儿子立刻从山岗跃下。终日行猎使他性格剽悍,他身挎箭矢,手执强弓,五只黑灰色猎犬紧紧跟随身边,他在海岸上瞧见勇敢的埃拉德,一把捉住他,把他缚在橡树上,用绳子将他的腰身缠了又缠,缚得埃拉德在海风中叫苦连天。

阿林达尔驾着自己的船破浪前进,一心要救岛拉生还。阿玛尔气急败坏赶来,射出了他的灰翎利箭,只听“嗖”的一声响,阿林达尔呵,我的儿,射进了你的心田!你代替埃拉德丧了命。船一到岸边,他就倒下了。岛拉呵,你脚边淌着你兄长的鲜血,你真是悲痛难言!

这当儿巨浪击破了小船,阿玛尔奋身纵入大海,不知是为救他的岛拉,还是自寻短见。霎时狂风大作,白浪滔天,阿玛尔沉入海底,一去不返。

只剩我一人在海浪冲击的悬崖上,听着女儿的哭诉。她呼天抢地,我身为她的父亲,却无法救她脱险。我彻夜伫立在岸边,在淡淡的月光里看见她,听着她的呼喊。风呼呼地吼,雨唰唰地抽打山岩。不等黎明到来,她的喊声已经微弱;当夜色在草丛中消散,她已经气息奄奄。她在悲痛的重压下死去了,留下了我阿明孤苦一人!我的勇力已在战争里用光,我的骄傲已被姑娘们耗完。

每当山头雷雨交加,北风掀起狂澜,我就坐在发出轰响的岸旁,遥望那可怕的岩石。在西沉的月影里,我常常看见我孩子们的幽魂,时隐时现,缥缥缈缈,哀伤和睦地携手同行……

两股热泪从绿蒂的眼中迸流出来,她心里感觉轻松了一些,维特却再也念不下去。他丢下诗稿,抓住绿蒂的一只手,失声痛哭,绿蒂的头俯在另一只手上,用手绢捂住了眼睛。他俩的情绪激动得真叫可怕,从那些高贵的人的遭遇中,他们都体会出了自身的不幸。这相同的感情和流在一起的泪水,使他俩靠得更紧了。维特灼热的嘴唇和眼睛,全靠在了绿蒂的手臂上。她猛然惊醒,心里想要站起来离开;可是,悲痛和怜悯却使她动弹不得,她的手跟脚如同铅块。她喘息着,哽咽着,请求他继续念下去;她这时的声音之动人,真只有天使可比!维特浑身哆嗦,心都要碎了。他拾起诗稿,断断续续地念道:

春风呵,你为何将我唤醒?你轻轻抚摩着我的身儿回答:“我要滋润你以天上的甘霖!”可是啊,我的衰时近了,风暴即将袭来,吹打得我枝叶飘零!明天,有位旅人将走来,他见过我的美好青春,他的眼儿将在旷野里四处寻觅,却不见我的踪影……

这几句诗的魔力,一下子攫住了不幸的青年。他完全绝望了,一头扑在绿蒂脚下,抓住她的双手,把它们先按在自己的眼睛上,再按在自己的额头上。绿蒂呢,心里也一下子闪过维特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的预感,神志顿时昏乱起来,抓住他的双手,把它们捺在自己的胸口上,激动而伤感地弯下身子,两人灼热的脸颊便依偎在一起了。世界对于他们已不复存在。他用胳膊搂住她的身子,把她紧紧抱在怀中,同时狂吻起她颤抖的、嗫嚅的嘴唇来。“维特!”她的声音窒息地喊着,极力把头扭开。“维特!”她用软弱无力的手去推开他和她紧贴在一起的胸。“维特!”她再喊,声音克制而庄重。

维特不再反抗,从怀里放开她,疯了似的跪倒在她脚下。她站起来,对他既恼又爱,身子不住哆嗦,心里更惊慌迷乱,只说:“这是最后一次,维特!你别想再见到我了!”说完,向这个可怜的人投了深情的一瞥,便逃进隔壁房中,把门锁上了。维特向她伸出手去,但却没敢抓住她。随后他仰卧地上,头枕沙发,一动不动地待了半个小时,直到一些响声使他如梦初醒。是使女来摆晚饭了。他在房中来回踱着,等发现又只有他一个人,才走到通隔壁的房门前,轻声呼唤道:“绿蒂!绿蒂!只要再说一句!一句告别的话!”绿蒂不作声。他等待着,请求着,再等待着,最后才扭转身,同时喊出:“别了,绿蒂!永别了!”

他来到城门口。守门人已经认熟了他,一句话没问便放他出了城。野地里雨雪交加;直到夜里十一点,他才回家敲门。年轻的佣人发现,主人进屋时头上的帽子已经不见了。他一声没敢吭,只侍候维特脱下已经湿透的衣服。事后,在临着深谷的悬崖上,人家捡到了他的帽子。叫人难以想象的是,他怎能在漆黑的雨夜登上高崖,竟没有失足摔下去。

他上了床,睡了很久很久。翌日清晨,佣人听他一唤便送咖啡进去,发现他正在写信。他在致绿蒂的信上又添了下面一段。

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我睁开眼睛。唉,它们就要再也见不到太阳,永远被一个暗淡无光、雾霭迷蒙的长昼给遮住了!痛悼吧,自然!你的儿子,你的朋友,你的情人,他的生命就要结束了。绿蒂呵,当一个人不得不对自己说“这是我的最后一个早晨!”时,他心中便会有一种无可比拟然而却最最接近于朦胧的梦的感觉。最后一个!绿蒂呵,我真完全不理解这个什么“最后一个”!难道此刻,我不是还身强力壮地站在这儿;可明天就要倒卧尘埃,了无生气了啊。死!死意味着什么?你瞧,当我们谈到死时,我们就像在做梦。我曾目睹一些人怎样死,然而人类生来就有很大的局限,他们对自己生命的开始与结束,从来都是不能理解的。眼下还存在我的,你的!你的,呵,亲爱的!可再过片刻……分开,离别……说不定就是永别了啊!……不,绿蒂,不……我怎么能逝去呢?你怎么能逝去呢?我们不是存在着吗!……逝去……这又意味着什么?还不只是一个词儿!一个没有意义的声音!我才没心思管它哩……死,绿蒂,被埋在冰冷的黄土里,那么狭窄,那么黑暗!……我曾有一个女友,在我无以自立的少年时代,她乃是我的一切。她后来死了,我跟随她的遗体去到她的墓旁,亲眼看见人家把她的棺木放下坑去,抽出棺下的绳子并且扯上来,然后便开始填土。土块落在那可怕的匣子上,咚咚直响;响声越来越沉闷,到最后墓坑整个给填了起来!这当儿我忍不住一下子扑到墓前……心痛欲裂,号啕悲恸,震惊恐惧到了极点;尽管如此,却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会出什么事……死亡!坟墓!这些词儿我真不理解啊!

呵,原谅我!原谅我!昨天的事!那会儿我真要死了才好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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