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章
第二天早上用过朝食, 留下西岭和玄十守着家,七爷带着玄一,玄二和玄五准备出发。
如此?, 玄字的十位, 只有玄三?还在外头给七爷办事,得?过阵子才能来?河西。
听?外头走了?一圈回来?的贾大说?,定阳城里?好些人都等着瞧她和七爷的下文呢,就吴记那帮人都和贾大打?听?这事儿。
问到外面人都议论些什么,贾大却支支吾吾说?的含混不?清的。
冯妙嫦心里?就差不?多有数了?,不?外是?她一个和离妇人配不?上七爷这些话。
也是?,才和外头特意表明了?她是?七爷和离后?投靠来?的表妹,表亲外两人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
转头她和七爷就要办婚事了?,你说?当初费那个心思干嘛呢?就为了?给定阳城人提供谈资么?
大风大浪都见识过了?,闲言碎语冯妙嫦哪会放在心上,该干什么不?耽误。
冯妙嫦发现了?, 她越是?大大方方的任人看,别人反说?不?出来?什么了?。
所以,七爷出门时她也没?避着, 跟着西岭他们一起送出了?府门外。
只是?从昨儿开始, 在西岭和玄字这帮的带动下, 她在的场合,这些人都要退到她后?面。
这会儿也是?,又都给她让到为首的位置, 让她和七爷站到了?一起。
说?是?要大方给人看, 可这样活脱脱一副送夫出门的场面, 冯妙嫦还是?有些臊了?。
七爷今儿不?知咋了?,平时多不?耐烦这些的, 众目睽睽之下,非得?来?句“到日子我就回来?”才上马走了?。
玄一,玄二,玄五三?个也是?,齐刷刷跟冯妙嫦拱手后?才上马追上了?七爷。
冯妙嫦极力压着,脸上还是?起了?红云。
还好远望着看不?出来?,她扮出的气势没?倒,外人看着她还是?那个大气疏阔的冯掌柜。
回了?青玉院,冯妙嫦先给贾大交代?了?暖锅铺子要如何修缮布置,贾大领会明白了?就先忙这一摊子事儿了?。
镖行得?瞧七爷能在西边儿打?出什么样的局面才能开起来?,这阵子也不?好闲着,就正?好快着些给暖锅铺子张罗开张。
外头的事有贾大带着人忙活就行,内里?就叫忍冬茯苓带着王富在府里?挑暖锅铺子里?的厨工和伙计。
八个人历练了?这么久,其中最精干的赵兴派去了?洛安城,暖锅铺子的掌柜的就挑了?王富。
剩下六个,冯妙嫦后?面都有一摊子事要分派。
人手还是?很不?够用。
现成的有西岭这个会调理人的高手不?能白放着,冯妙就嫦拜托了?西岭帮着多选些人手教出来?。
西岭二话没?说?就应了?,转头就去找牙行买人。
关键处的差使,西岭都是?用签死契的,活契的再有本?事,他都不?予考虑。
之前冯妙嫦还觉着不?必非这样,可随着买卖做大,很多门道都不?能漏出去,还真是?只有签死契的人用着安心。
分派完,茶还没?喝上一口,柳八又找了?过来?。
柳八从见了?裴老娘子后?,每日都要抽空往裴老娘子那边走动。
他脸皮厚,裴老娘子撵他,他就撒娇放赖地抱着门框子,裴老娘子嫌难看,也就由着他去了?。
待他却不?复从前。
那会儿是?当亲孙子待,虚寒问暖关怀备至。这会儿就是?好姐妹家的孙子,客气来?往着就行。
为这个,柳八没?少跟忍冬茯苓面前嘤嘤哭着道后?悔。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当初没?珍惜,现在这样也是?他该受的。
再是?好姐妹,忍冬和茯苓也偏袒不?来?,只教他诚心所至金石为开,没?有取巧的道儿。
见他过来?,冯妙嫦问道,“你大早上不?是?去裴老娘子那里?了?,怎么就回了??裴老娘子不?是?不?撵你了?么?”
柳八娇媚笑着,“裴阿婆打?发我回来?请掌柜的去她那里?一叙。”
那日见过,判定裴老娘子是?高门大户出身后?,冯妙嫦就对裴老娘子好奇得?很。
这会儿稍有些闲暇,遂跟着柳八欣然?前往。
裴老娘子住得?不?远,和这边隔了?两条街,马车还没?跑起来?就到了?。
裴老娘子的宅子不?大,三?
进的精巧小院儿,只她和几房仆人住着很宽绰。
有柳八在也不?用通报,进门就往正?厅去了?。
没?等坐下,裴老娘子听?着动静就过来?了?。
仆妇上了?茶点后?轻手轻脚着退了?下去,进退间分寸拿捏的恰好,冯家的仆从比之都颇有不?如。
“我和裴掌柜要说?些私房话,柳八也下去吧!”
柳八多的一句没?有,脆声应了?也退了?出去。
见到了?,自要帮柳八说?一嘴,冯妙嫦笑道,“还是守着裴老娘子能长进,这才几日,柳八都会瞧眉眼高低了!”
“冯掌柜就别搁我这儿自谦了?,咱俩实是?一样人,你说?呢?”裴老娘子眼带深意的看过来?。
冯妙嫦心里?微凛,面上却不?露,“裴老娘子说?笑了?,不?知找我来?是??”
“老婆子是?直肠子,来?不?得?弯弯绕绕的,有话就直说?啦!
昨儿下午我收到洛安那边儿的信,信上说?了?洛安前阵子出了?件叫人议论不?已的事儿,还是?位高权重的裴尚书府上的事儿,或是?因着我姓裴,对姓裴的府上的事儿就格外爱打?听?,也不?知是?什么毛病呢!”
冯妙嫦眼带冷意,“那我和裴老娘子还真不一样,我从不?打?听?和我无关之事,更不?会过问。祸从口出可不?是?白说?的。”
裴老娘子不?避不?让,“不愧是燕七爷未过门的夫人,果然?是?不?怕事儿的。”
“我瞧着裴老娘子也没?什么事,我还忙着,得?闲了?再聊吧!”冯妙嫦就要起身。
“冯掌柜的别恼,我找你是?说?自己的事儿,可不?是?想同你过不?去的,你不?妨仔细看下我。”裴老娘子忙道。
听?她话里?透着蹊跷,冯妙嫦直视过去,“裴老娘子何意?”
“冯掌柜嫁到裴家时该见过裴尚书那一辈儿的兄弟姐妹了?吧?可觉着有和我面容相仿的?”
脑里?给裴三?郎那些叔叔姑母过了?一遍,在只见过一面的裴四姑那里?对上了?号。
冯妙嫦忽闪着睫羽压下震惊,“我不?懂裴老娘子在说?什么。”
“我是?如假包换的裴家人,还是?裴尚书一母同胞的姐姐呢,姊妹里?我行二,裴尚书庶出的四妹和我很像吧?”裴老娘子自嘲笑道。
她没?再为难冯妙嫦,自顾往下说?道,“放心,我不?是?借着你的事想威胁什么,只是?猜出你的事后?,觉着和你也算同病相连,我这事压在心里?快三?十年了?,再不?找人说?就真埋棺材板里?了?,如今遇到你可不?就憋不?住了?。”
见她意态萧索,眼神苍茫,冯妙嫦也不?免动容。
“你那是?为着什么?”
“每年的庙会灯会不?都有被劫拐的年轻女?子么,我万幸成了?其中一个。
更万幸的是?,在路上我就想法逃了?出来?,又得?搭上了?好心人的车回到了?洛安,前后?不?过五日,我也毫发无损再清白不?过。
可满心欢喜的回到家里?,亲娘倒想怜惜我,却是?我一心护着的弟弟怕我带累了?他的大好前程,根本?容不?得?我回去呢!”
“后?来?呢?”
“后?来?不?眼前摆着呢么?不?然?高门大户的裴家嫡出小姐怎么会在河西这样的不?毛之地讨生活。”
“只是?撵你出来?么?那会儿的裴家倒比如今心慈手软些呢!”
确定裴老娘子没?有恶意后?,冯妙嫦没?忍住感概了?一句。
当然?就是?裴老娘子想要挟,她也不?怕,既定下了?要做个匪婆子,就不?怕扛事儿。
“你过于淳厚了?,在外面还是?心硬点好。”裴老娘子心情忽然?就好了?,语气也轻快起来?,“你可猜错咯,要不?我怎么一猜就是?你。
只是?那会儿裴尚书年轻少了?些历练,手段直接少了?些迂回,所以咱俩虽都是?死路一条,奔死的路上却是?岔了?道儿的。”
冯妙嫦被她的说?法逗笑了?,“哪里?岔了?道儿?”
裴老娘子也笑了?,“你这里?我那好弟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借的是?徐氏和你娘家的刀。
我这里?我那好弟弟却没?假手他人,自己带着心腹趁着月黑风高绑了?我扔到了?洛河里?,是?我命不?该绝,绑我的绳松了?,我被河水冲到了?对岸才逃得?一命。”
果然?,裴府里?看着是?徐夫人掌家,徐夫人坚持的,裴尚书都要退让。
实际上裴府的一切都牢牢握在裴尚书手中,他容着徐夫人当家做主,不?过是?徐夫人行事都符合他的心意罢了?。
裴尚书待至亲之人都这么心狠手辣的,更不?会容着她一个外来?的儿媳了?,和裴老娘子一比,冯妙嫦忽然?觉着自己那个不?算啥了?。
要是?裴尚书授意徐夫人动手料理她,在裴府里?孤立无援的,她根本?就逃脱无门,这会儿她坟头的草都长起来?了?。
“这么些年你怎么过来?的?”冯妙嫦忍不?住问道。
“无依无靠的,一个还算有些姿色的弱女?子在外面能有什么好路子。
不?想堕入风尘,又没?别的出路,凭着学了?几年的琴艺,我进了?教坊司,靠着歌艺琴艺闯出了?些名号。
如今河西的这些家底儿,都是?用那些年攒的银钱置办下来?的。”
“柳八的亲阿婆也是?教坊司出身吧?”冯妙嫦问道。
“冯掌柜蕙质兰心,什么都瞒不?过你。”
“这么些年,裴老娘子就没?想着给自己出口气么?”
“你道我为何留在这天高皇帝远的河西?”
冯妙嫦了?然?,“裴尚书树大根深,确实不?好撼动。”
裴老娘子接着她话道,“我无力撼动,冯掌柜却有此?能力,不?如你我联手讨个说?法?”
冯妙嫦却不?接茬儿,“裴老娘子说?笑了?。”
裴老娘子从荷包里?摸出枚木牌放到案上,“若我能助冯掌柜开起名动天下的歌舞楼,叫冯掌柜日进斗金呢!”
冯妙嫦看过去,那木牌上刻的精美的芙蓉花图案,看着素雅无奇,却是?上等的沉香木所制,一经拿出,淡淡的香气就丝丝缕缕散逸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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