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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成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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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虽说徐姨娘那边传出来了有喜的消息,但沈君阳还是宿在了刘氏这里。

  “二弟马上就要任满回京了, 你回头派几个婆子将他家宅子收拾收拾, 好让他一回来就能住。”

  刘氏便替沈君阳宽衣边柔声答道:“妾身知晓了, 老爷便放心吧。”

  沈家两兄弟都很争气, 老二沈松明小了沈君阳两岁,虽未像沈君阳一般一举摘了榜眼,可也成功晋级到了殿试。这两年外放做了知县,眼看着便要回来了,虽做不了什么大官可有沈君阳帮衬着也不会太差。沈家两兄弟关系一向很好,刘氏也深知这一点, 所以但凡沈君阳提起二老爷的事都积极应答着。

  沈君阳看着刘氏犹豫了一下, 略微有些不自然地揽住刘氏:“辛苦你了,这般事事替我想着。”

  刘氏没有注意到沈君阳动作的僵硬, 红了脸垂下头说:“这都是妾身该做的,老爷缪赞了。”

  沈君阳揽着刘氏和衣躺下,状似不经意地说:“徐姨娘那边又有了孕,她年纪也不小了, 饮食用人上都得注意着点, 就有劳太太盯着了。”

  刘氏面上一僵, 而后又飞快地柔柔笑起来答道:“妾身明白,妾身会照顾好徐姨娘的。”

  “太太身份尊贵, 又肯那么为我沈家操劳, 我沈君阳真是三生有幸才得了你啊, ”沈君阳侧过头冲刘氏一笑,“三姐儿四姐儿也不小了,我最近忙也顾不上这事,这京城里的人家太太瞧得怎么样了?”

  “瞧老爷说的,”刘氏嗔道,“妾身最近可真是忙得焦头烂额啊,芷姐儿也有十五岁了,盈姐儿也十四岁了,可老爷啊,你的修哥儿都快十八了,还没娶上媳妇呢!你看妹妹家的鹤哥儿,现在已经和康国公府的姑娘订了亲,真真是叫人羡慕。”

  “那有什么可羡慕的,国公府门槛高,鹤哥儿日后不得处处让着他媳妇吗,说来也不好,”沈君阳拍拍刘氏的手背说,“知道你心疼咱修哥儿,可你也别眼界儿太高了,给咱鹤哥儿选个舒舒心心的媳妇就是了。”

  “妾身相中了昌意伯家的姑娘,”刘氏又说道,“听闻那昌意伯为人不错,太太又是个贤惠的,想必教出的女儿也不会太差。”

  沈君阳点点头:“那昌意伯就在光禄寺当差,那光禄寺虽然清闲,却也没那么多繁杂的事,昌意伯性子倒也是个好的。他家中又有爵位,和咱家倒也是门当户对。”

  刘氏喜笑颜开道:“这下老爷和妾身可算想到一块去了,过几日妾身就差人去府上提亲。”

  沈君阳又点点头:“太太办事我一向放心,对了,过两日成国公府老夫人做寿,给咱家也下了帖子,你将几个姐儿都带去吧。”

  “老爷不说我也知道,这么好的机会,妾身自然是厚着脸将姐儿们都带过去的,这成国公府竟会给咱家下帖子,看来鸢姐儿进宫还是为咱家挣了几分颜面的。”刘氏乐呵呵道。

  “自然是的,鸢姐儿真是争气,”沈君阳也是满意地笑了笑,“以后你妹妹家和康国公府结了亲事,罗贵妃也能拉咱鸢姐儿一把。”

  “康国公府虽然地位显赫,却也比不上成国公府,”刘氏幽幽羡慕道,“头位景王妃可就出自成国公府呢,也不知道圣上怎么就那么信重景王。”

  “瞧你这话说的,在我面前说说也就得了,在外面可不得非议景王,”沈君阳看了刘氏一眼说,“景王可是圣上的亲皇叔,之前先帝在时景王就一力扶持他哥哥,半生异心都没有。要不大家常说,前朝的盛世都是先帝和景王殿下两人联手开创的。如今先帝虽然去了,可依旧很敬重那景王,军权大事都要寻他来商量。”

  “妾身在闺中时就常听得些景王的传闻,听闻他身材高大,相貌堂堂,每次上阵杀敌,只要一露面就把敌人吓得屁滚尿流的。”刘氏意识到自己言辞粗俗了些,不由得微微红了脸。

  沈君阳眼中也现出了向往:“景王确实是个英雄好汉,他武功极高,而且为国为民,别说圣上了,就连我们这些做官的,还有底下的那些百姓,说起景王来都是敬佩不已。”

  “只可惜这头位王妃福薄了些,怎么就这么早早地去了,现在的这个王妃虽是个和亲公主,可听说还是怎么也比不上头位王妃的。”刘氏不由得跟沈君阳絮叨起来,“听闻啊,头位景王妃那可真是生得花容月貌,沉鱼落雁,性情又是个好的,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还是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儿。妾身在闺中都是听了一大箩筐她的传说,后来嫁了景王殿下,谁说不是世间的一段传奇佳话呢。”

  “只可惜红颜薄命,”刘氏又叹道,“虽然那位北胡公主身份高贵,又一心爱慕景王爷,却听说景王心里还是一直想着那头位王妃的。”

  “这倒是,要不虽然北胡一再暗示,景王殿下还是坚决地将长子立为世子呢,不过景王长子确实优秀,那北胡公主生的那儿子却是个纨绔性子了,”沈君阳皱了皱眉说,“同为圣上的堂弟,圣上也只待见世子殿下,对那景王二子理都不理。”

  “要不然成国公府这么风光呢,他家不但有都督,尚书,还有一个王爷世子的外孙呢!”刘氏话中满是羡慕,“这福气,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而景王世子有成国公府撑腰,谅那北胡公主也不敢怎么着。”

  “总之这是个好机会,你把几个姐儿都带着,和京城的其他姑娘见见面也是好的,也省得别人说咱家的姑娘没见过世面了。”沈君阳似乎有些乏了,捏了捏额头说道。

  刘氏本来还有些行房事的兴致,可见到沈君阳这个样子便知道他没这个打算。她不由得在心里有些气恼,虽然沈君阳表面上对她恭敬,可这房事却是一个月都不见得行上一回。嘴上说着她多好多好,背地里不还是喜欢那两只臭狐狸精,刘氏在被窝里绞着手指,心下里一个念头不由得更坚定了些。

  ...

  “成国公府地界尊贵,规矩也多,你们可都得给我提上一万个心眼儿了,若在外头给我丢了人,我可饶不得你们。”

  临出门时,刘氏还在一遍遍严厉叮嘱着姑娘们。沈画蕊听得烦了,一脸亲昵地扑过去拽住了刘氏胳膊撒娇说:“娘~女儿都知道了,就不必再叮嘱啦。”

  刘氏爱怜地看了小女儿一眼,替她正了正头上的玉兰点翠华胜,可再一抬眼看向其他姑娘的眼神已经俱是狠光:“我方才说的你们可都给我记好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会饶了你们。”

  沈画芷和沈画棠都应了,连一向对刘氏的话不假辞色的沈画盈都唯唯诺诺应了,生怕刘氏生起气不带她去了。

  几人分着坐上了马车,浩浩荡荡地朝成国公府驶去。

  成国公府老夫人此次过六十寿辰邀请了很多人,官爵之家几乎都已经邀请了个遍了。大家也都深知时机难得,自然不可错过这个好机会。沈君阳已经带着沈明修和沈明秋先行过去了,明川年纪还小就没跟着。

  沈画棠刚迈进成国公府便迎面感到一种隆厚的富贵之气,府中的布置大气简洁,却透着一股不可置疑的威严之气,几个姐妹的面色不由得也跟着肃穆起来。刘氏带着她们在管家婆子的指引之下到了女客歇息的屋子,丫鬟回报说老夫人还没准备好,待会请宾客入席之后再送上寿礼即可。

  刘氏也知道老夫人身份尊贵,不是她们这种人家想见便能见到的。看着满屋子的贵太太女眷,刘氏立马发挥了当家主母长袖善舞的深厚功力,笑着去和她们打招呼话唠家常。

  沈画盈和沈画蕊也急着和那些小姐们打成一片,画芷和画棠却只觉得分外无聊。画芷性格清冷,自然不喜做这种奉承巴结之事,画棠小姑娘内心深处对这种塑料姐妹情也是嗤之以鼻的,便只和三姐姐站在一起,也不去主动和她人搭话。

  正在一旁坐着发怔,画棠突然听到有人唤自己。扭头一看,一个穿着淡粉色绣红梅交领褙子并茶色散花裙的少女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沈画棠忙迎上去:“昕然姐姐身子好了吗?”

  容昕然点点头:“母亲非要我出门散散心,本来我在偏僻处坐着,看见你们进来就赶紧过来了。”

  正说着话,突然几个小姐不咸不淡地眼光往容昕然身上扫去,容昕然微微低头,面色有些许难看。

  画棠知道,那事虽然已经过去了好久,可还是被这些富家小姐当作笑柄一样传谈,这么一想她当即拉过容昕然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两人转到一处僻静假山处,画棠关切地问:“瞧姐姐这样子应是好多了,我也不敢跟太太提去看姐姐的事,却一直是担心着姐姐的。”

  “你有这个心就好了,我又不是不知你家的情况。”容昕然笑着说道,突然她的眼睛像瞄到了什么一滞。

  沈画棠好奇地顺着她的眼光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穿杏黄底团花锦衣的少年缓步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

  沈画棠一惊:“四哥哥?”

  这少年,不是沈明秋又是谁?

  沈明秋的面色却极为拘谨,缩了缩脑袋犹豫着说:“表姐身子好了吗?”

  容昕然的脸也红了起来:“已经大好了,多谢表弟关心。”

  沈画棠一瞧这场景心下就已明白了几分,再看沈明秋朝她投来的略带恳切的眼光,她笑着退了一步说:“你们先聊,我们待会再见。”

  容昕然红着脸也没有阻拦,沈画棠自知自己这个电灯泡当得实在刺眼,便循着原路回了之前的院子。

  可回到那屋子里却没见到三姐姐,只有刘氏正拉着沈画蕊和一个贵妇人聊得热切。沈画棠此次出来只带了一个妙语,刚才为怕容昕然不好意思便连妙语都没带出去,可现如今连妙语都不见了。

  正奇怪着,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沈画棠:“七妹妹你怎么还在这里呢,你那好三姐姐出事了你都不知道。”

  沈画棠厌恶地一皱眉头,将沈画盈的手从自己身上拨开,半信半疑地看着她说:“出什么事了?”

  “刚才我们一众姑娘去花园那边玩,你三姐姐也在那里,尚书家的外孙女同她说话,她却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因此惹恼了那小姐,两人发生了争执,”沈画盈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那小姐把你三姐姐推到了灌木丛里,划破了裙子,可丢丑了。”

  沈画棠却摇摇头:“你胡说,三姐姐不会这么不小心的。”

  沈画盈哼了一声:“你爱信不信,你三姐姐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时看着你们俩还怪要好,出了事还不是一个样子。”

  沈画棠本来不信,可看到沈画盈拔步欲走的样子不由得疑惑了,当下拉住她说:“那三姐姐现在在哪里?”

  “自然是被成国公府的丫鬟带去换衣裳了,你那丫鬟也跟去帮忙了,这事儿我都不敢跟太太说,到时候她一生气,还不得把我们这些庶出的都牵扯一遍?”沈画盈冷笑道,“不过你三姐姐消失了这么久,太太已经起疑了也说不定。”

  沈画棠犹豫了一下,按理说画芷和妙语都不应该是那种乱走动的人,难道真的是画芷出了事?她犹豫地看了沈画盈一眼:“那你知道三姐姐现在何处吗?”

  沈画盈继续冷笑:“不是不信我吗,现下又该巴着问我了。”

  沈画棠咬着下唇没说话。

  沈画盈冷哼一声:“跟我来吧。”

  沈画棠跟上她,却一直小心警惕地跟在她三步之外的距离,对于沈画盈的人品,她实在是信赖不过。若说沈画盈改过自新了,那简直比狗改了吃屎更难置信。

  沈画盈似乎也不在意,将她带到了一处院落处说:“喏,就是这里,最东面的那个屋子。你自己去找她吧。”

  沈画棠还是半信半疑地犹豫着走过去,站得离沈画盈远远地小心朝那院子里一探头,可她刚刚探了个头,背后就有人狠狠推了她一把:“进去吧你!”

  沈画棠只防着沈画盈,却不想她的丫鬟胆子如此大,竟敢对着主子使坏。她被推得猛一踉跄,脚下连跳几步还是没有站稳,一屁股摔坐到了地上。

  院口的动静瞬间引得院子里的人都看过来,沈画棠只看了一眼便暗叫不好,慌忙低下头捂住脸,这院落里竟都是男客!

  有几个男子正在院子中间的那棵古柏处攀谈,听见响动都转过了头看向这边,沈画棠虽动作极快,没叫他们看见脸,可还是有男子戏谑的声音传来:“这是哪家的小丫鬟,怎么还坐在门口哭起来了呢?”

  沈画棠今日穿了浅绿色绣兰花的对襟褙子,头上也没带什么多余的钗饰,不仔细瞧可能真有点像勋爵之家的丫鬟。她想着干脆将错就错下去,捂着脸手下便用力想要起身赶紧逃离这里,万一被刘氏知道了这件事她肯定没有活路。沈画盈也正是存了这个心思才想要借这个置自己于死地。

  可不知道是屁股摔得太痛还是心里紧张,她使力之下居然没有起来,听着那戏谑的声音再次调笑般响起,她瞬间连死的心都有了。

  正着急间,突然一件柔软的东西兜头朝她罩下来,只听一个男子清朗低沉的声音如清泉一般缓缓流过:“丫鬟不懂事,来这里寻我,竟迷了路。”

  “什么小丫鬟这么宝贝,还不舍得叫我们看了,”那道调笑的声音再次讨厌地响起,“思齐兄,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

  思齐...沈画棠心中突然一阵暖流流过,竟然是他...

  “我的丫鬟别人自然看不得,缉熙,你还是给我闭嘴吧,若是吓坏了我的丫鬟,我可饶不得你。”那道清润的声音带着丝冷意响起,却听得画棠心中一暖。

  那缉熙似乎对陈思齐很是顾忌,当即悻悻地说:“你不是向来不近女色吗,如今怎的对一个小丫鬟这般关照?”

  旁边有人半是调笑半是认真地劝阻说:“缉熙你别再说了,万一真把思齐兄惹恼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思齐却轻轻蹲了下来,柔声说道:“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跟我回去。”

  沈画棠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屁股上痛的还是使不上劲,陈思齐在暗处虚扶了她一把,才令她顺利站起来。

  头被蒙上了什么也看不到,好在陈思齐一直在她身边,让她感觉得到他的存在,才让她顺利走了出去。刚出了院子,陈思齐四下飞快瞧了一周,便极有分寸地稍稍扯住她袖子的一角:“你跟我来。”

  沈画棠跟着他绕了好一会儿,陈思齐才停下脚步。沈画棠顿觉眼前猛然一亮,映入眼帘的是悬着羊脂玉佩月白色蓝底云纹锦袍的一角。沈画棠微微红了脸,只见眼前的人骨节分明的手里正随意拿着一条与他衣裳同色的云纹披风,原来他刚才就是拿这个罩住了她的脸。

  沈画棠犹豫了一下,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气,才抬眼看向眼前少年的脸,饶是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依旧还是在心底狠狠地咯噔了一声。

  少年容貌可称得上是绝世,飞扬入鬓的剑眉斜斜挑起这春末的芳菲碧落,如墨玉一般分明剔透的眸子清澈如水,正漾漾倒映着画棠此时略显惊慌的小脸。高耸挺直的鼻梁宛如冰雪堆砌而成,下巴的弧线显得流利冷峻,两片弧形优美的薄唇此时却正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若染尽了这满目的缱绻春色。

  明明是俊美至极的五官,生在少年身上却仿若荡尽了所有的柔美殊丽,只余下了满满当当的英俊坚毅,许是习武已久的原因,少年身上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冰寒气。饶是他穿得如此温润淡雅,还是掩盖不住身上那股浸在骨子里的肃杀感。明明是和容云鹤一样俊美至极的少年,却给人种和容云鹤截然不同的感觉。

  “怎么?很别扭是不是,”少年有些忐忑地说,“我也不喜穿成这样,可外祖母就爱看我穿成这个样子,为了让她老人家开心也只得如此了。”

  感情这陈思齐是叫家里老人带着来别人家做客啊,沈画棠看着他的笑突然觉得心如擂鼓,当即不敢多瞧,撇开眼说:“这次又要多谢陈公子了。”

  “我看你一点都没有感谢我的意思,”陈思齐半调笑半认真地说道,“上次还拿假名字来诓我。”

  沈画棠脸猛一涨红:“你又怎知是假名字呢?”

  “我...”陈思齐竟然失了言语,“你骗我自己倒还有理了。”

  沈画棠涨红了脸,恶向胆边生道:“女子的闺名本就不能轻易说与人知道的,我便是骗你又怎么了。”

  陈思齐瞧见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不由得弯起了唇角:“那,倒是在下孟浪了。”

  沈画棠在心里哼哼:你知道便好!

  陈思齐身姿挺拔修长,沈画棠只堪堪到他胸前,他看了沈画棠一眼,突然微微垂下头岔开话题说:“你不是说要避开你那坏姐姐么,怎么今天又被她算计了?”

  沈画棠一听便知他都瞧见了,突然有些在他面前出丑的丢脸感,她偏过头去避开他灼灼的目光:“算计便算计了,是我笨还不行吗。”

  少女轻轻脆脆的嗓音撩得少年心里毛毛发痒,他盯着少女小巧精致的鼻尖喃喃出声:“你就不会小心一点?”

  沈画棠听着他这略带指责的声音心头突然无端来了气,她自己都觉得很反常地朝陈思齐一瞪眼:“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你管我呢!”

  陈思齐瞧着她这模样先是一愣,而后低沉的嗓音在她耳侧轻轻响起:“难道非得是你什么人才能管你吗?”

  沈画棠耳根发红,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正脸颊发烫不知说什么的时候,突然一道清润的声音伴着疑惑响起。

  “七妹妹?”

  沈画棠听见这个声音,便直觉着想要转身走,那声音却迅速地追了上来,转眼便到了她面前:“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沈画棠硬着头皮抬起来头:“没做什么表哥,碰见了一个故人,和他说几句话。”

  容云鹤却看着沈画棠沾着泥土的裙裳皱起了眉:“怎么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陈思齐这才想起来沈画棠刚才摔倒了,便说道:“你跟我来换件衣服吧,我和这里的主人正好相识,也能在这府里说得上两句话。”

  沈画棠略带惊讶地看了陈思齐一眼,在国公府都能说的上话,这少年到底是何来头?

  容云鹤显然也觉得有些诧异,再看着眼前少年俊美无铸的面孔和举世无双的风姿,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来自心底的不适感,他紧紧盯着沈画棠,生怕她下一秒就跟那个少年走掉:“表妹,你跟他很熟吗?”

  沈画棠不知该如何作答,若说熟吧,她和陈思齐确实不熟...若说不熟吧,这当着人家救命恩人的面怎么说的出口!

  陈思齐看到她的样子,便知道她想的是什么,他一勾嘴角朝容云鹤说道:“这位公子,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对这位姑娘不利的。”

  “这位姑娘?”容云鹤敏感地一挑眉,“你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就要她跟你走?”

  沈画棠只觉得现在这个组合万分诡异,她慌忙说道:“我和陈公子有数面之缘,表哥还是放心好了。”

  容云鹤却摇摇头:“不行,你年纪还小,不懂得分辨这世间的险恶,万一被骗了怎么办,快跟我回去吧。”

  沈画棠却站着未动,嘴唇抿成一条线垂首望着地面。

  陈思齐瞧着这画面心底涌出一种微微复杂的情绪,他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容云鹤道:“不知这位兄台是何身份?”

  容云鹤眼紧瞅着沈画棠,随意答道:“在下是瑞贤侯府的长子。”

  陈思齐唇角一弯:“瑞贤侯府?就是前几日和康国公府定亲的那位公子了?”

  容云鹤浑身剧烈一震,看向沈画棠的目光中也参了几分痛楚。

  “你那未婚妻今日也来了,听闻那位姑娘一向是个好出风头的性子,你随处逛逛说不定就遇上她了,”陈思齐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这样,我们走吧,沈七姑娘。”

  沈画棠诧异地抬头,转念又一想,定是他从她和容云鹤的对话中推测出了她的身份。

  沈画棠只觉得闷得难受,听他这么一说,看也未看容云鹤一眼就跟在陈思齐后面走了。

  容云鹤觉得心痛如绞,怔怔地看着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哑口无言。

  “你还真就不怕我是坏人,就这么跟着我来了?”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陈思齐看着沈画棠半开玩笑似地说。

  沈画棠却低着头,闷声不吭。

  “怎么,见到你那小表哥想起伤心事了,怎么这么一脸不快的样子?”

  许是知道陈思齐是个以后不会再有什么交集的陌生人,画棠在他面前不屑于再伪装,当即狠狠瞪了他一眼说:“关你什么事,莫要问这么多。”

  陈思齐收束起脸上的笑意,语气有些复杂地说:“宁愿跟着我这么一个不熟的人,也不愿意跟你表哥走,想必是不知怎么和你那表哥单独相处吧。”

  沈画棠又瞪了他一眼:“我和他本就不熟,我只是一个庶出的,又哪是什么他瑞贤侯府的正经亲戚了?”

  正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目的地,这是国公府里一处稍显偏僻却整洁有序的院落。陈思齐带着沈画棠走了进去,在院子里洒扫的小丫鬟见了,神色有些惶恐地朝陈思齐恭敬行礼,另一个丫鬟急急进去屋里传报。

  沈画棠有些诧异地抬首看向陈思齐:“你究竟是什么人?”

  陈思齐只笑不语,突然屋门被推开,一个穿桃色缎子如意云纹衫的女子走了出来,银铃般的笑声随着爽朗的嗓音洒满了整个院落。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赶忙去准备正经事。”

  那女子走到近前,沈画棠才瞧清楚她眉眼生得很是英气爽利,朝着陈思齐说话一点也不避讳拘谨的模样。

  沈画棠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在陈思齐身后,那个女子却一眼便注意到了她,笑着对陈思齐说:“你这是从哪拐来的小美人儿,带过来让我帮你过眼的么?”

  陈思齐有些紧张地看了沈画棠一眼,忙说道:“你就别打趣人家了,人家小姑娘脸皮儿薄,你道都和你一样什么玩笑都开得呢。”

  那女子噙着笑意瞪了陈思齐一眼:“说的什么话这是,我怎么了我。”

  沈画棠看着他俩互相调笑,只觉得浑身别扭,低着头也不知该说什么。

  “行了你还是别打趣我了,一会小姑娘该误会了,”那女子爽朗一笑,将沈画棠从陈思齐背后拉过来说,“小姑娘你别误会,我和他一点都不熟的。”

  沈画棠羞得满脸通红,抬起眼来看向那女子,声音如蚊子哼哼一般:“姐姐不必向我解释,我和陈公子也不熟的。”

  “这可不行!”那女子笑着斜了陈思齐一眼,“不解释清楚他会不乐意的。”

  “我叫赵诗茵,妹妹唤我一声姐姐即可,”赵诗茵不再打趣沈画棠,依旧是笑着说道,“只当是自己家中,不必拘谨。”

  沈画棠的神色却依旧是怯生生的:“姐姐是这国公府的姑娘啊?”

  “不过是一个庶出的,”赵诗茵眉目间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在意,“妹妹不必拿这国公府的权势看我,我这人一向是最不拘小节的。”

  “我也是庶出的...”沈画棠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姓沈,姐姐唤我画棠即可。”

  陈思齐在沈画棠身后突然轻轻一挑眉,自己都不自知,自己眼中一丝欣悦流过。

  “沈姑娘衣服弄脏了,你拿套你的给她,注意颜色别太一样了,然后你送她回她母亲那里,说这一会子是留她在你这里说话呢。”陈思齐嘱咐道。

  沈画棠心里一暖,她没想到陈思齐心思居然这样细,特意选颜色不一样的以免被刚才见过她的人瞧见起什么疑心。他还猜到沈画盈必然还有后招,所以让赵诗茵送自己回去,帮自己化解麻烦。

  “知道了,”赵诗茵故意佯装不快说,“陈大少爷每次都像吩咐粗使丫鬟一般吩咐我。不过沈妹妹这般瘦弱,穿我的衣服怕是要大了。”

  陈思齐皱皱眉,这个他还真没想到:“你这身形倒是越来越壮实了。”

  赵诗茵白了他一眼:“行了你快去准备正事儿吧,沈妹妹交给我就好了。”

  陈思齐不放心地又叮嘱说:“你可好生照料她,别再给她开一些有的没的玩笑什么的。”

  “知道了,”赵诗茵又是一翻白眼,“你就放心去吧,陈大少爷的吩咐小的又哪次敢不照着办了。”

  “沈姑娘,”陈思齐的目光柔柔落在沈画棠身上,“那我走了。”

  沈画棠不敢看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只匆匆忙忙点了点头。

  赵诗茵在两人身后似乎是看热闹般的摇头笑了笑,待陈思齐走后就将沈画棠拉进了屋子里。

  赵诗茵的房间也如她的人一般布置得简洁利落,正堂的墙上居然还挂着一把宝剑。赵诗茵笑笑说:“吓着你了吧,我和她们不太一样,自小便不喜欢那些花脂水粉的,倒喜欢舞棒弄枪的,所以这府里的姐妹也不爱和我一起玩。”

  沈画棠这下见了个现实版的花木兰也是吃惊不小,她四下看了一圈说道:“姐姐这英姿飒爽的性子倒是让我好生羡慕呢。”

  “我和思齐打小便是一个师父,自小便打来打去,再加上本就是亲戚,因此言语之间便没那么多避讳的,妹妹可不要误会,我们之间可没什么别的关系。”赵诗茵像是不放心般的又解释了一遍。

  沈画棠又红了脸:“姐姐老是同我解释做什么?”

  陈思齐和国公府有亲戚,看来他真的来头不小啊。

  赵诗茵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妹妹不知道他是谁么?”

  沈画棠奇怪地看了赵诗茵了一眼:“他说他叫陈思齐,难道不是么...”

  赵诗茵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看来妹妹还真不知道他是谁呢,没关系待会便知道了。思齐一向对女子不假辞色,如今却对妹妹如此关注,我自然要向你解释清楚了,若你误会了什么他还不得生撕活吞了我。”

  “姐姐别再打趣我了。”

  尽管赵诗茵的性子让沈画棠很喜欢,可她这言语之间也太...沈画棠转过头去,不好意思去看赵诗茵满是笑意的眼睛:“这是陈公子自己的私事。”

  赵诗茵见画棠脸皮薄,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将她带到自己房里,找了一会子将一身杏色的衣裙递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今年确实又壮实了不少,便是以前,也从没有那弱柳扶风的样子。这是我去年的衣裙,去年我病了一场做的衣裙都小了些,再加上我去年身量也和你差不多,想来应该是合身的。”

  “那姐姐现在身子大好了吧?”沈画棠问道。

  “你看我现在像带病的模样么?”赵诗茵笑道,“已经大好了,妹妹放心好了,对了妹妹今年多大了?”

  “前几日刚满十三岁。”沈画棠小心地答道。

  “比我正巧小了两岁,”赵诗茵眉开眼笑道,“思齐是和我同年人,比我小了几日,今年正巧十五岁,和妹妹还真是相配。”

  沈画棠已经习惯了她这种一逮到空隙就朝自己推销陈思齐的行为,只当没听到一般默然不语。

  赵诗茵也知道自己的语言行径过于大胆了些,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妹妹换衣服吧,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便叫我就是了。”

  沈画棠应了一声,赵诗茵便走了出去。画棠小姑娘手脚麻利地换好了衣服,赵诗茵的衣裳她穿上还是有些宽大了,她走出去赵诗茵正在外面等着她,看到她出来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妹妹生得可真好看啊。”

  沈画棠垂下头:“回头我叫丫鬟将姐姐的衣裳给送回来。”

  赵诗茵忙摆摆手:“不用不用,这衣裳我也穿不下了,何必那么麻烦。咱们庶出的在家中做个什么都麻烦一些,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沈画棠没想到赵诗茵还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当即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赵诗茵笑着说:“时候也不早了,我这便送妹妹过去宴席那里。”

  沈画棠点点头:“那就有劳姐姐了。”

  宴席摆在了国公府偌大的后花园里,男客女客分开来坐,中间还搭起了厚厚的纱幔将男客女客分隔开来,前面是搭得高高的戏台子,紧挨着戏台而坐的是国公府的人。

  赵诗茵将沈画棠带去刘氏那里,刘氏正因为找不到了沈画棠而心生不满,而沈画盈在一旁忙着添油加醋。

  “失踪了那么久,谁知道跑去哪里了...这府里男客那么多,七妹妹别是不小心跑去那边了吧。”

  沈画芷冷凝地一竖眉头:“四妹妹别老是说些有的没的,咱们都是一家的姐妹,要让别人听到了来说嘴,谁面上也不好看。”

  沈画蕊满脸不屑道:“我看七妹妹就是个没规矩的,平时装得这么好,一带她出来就像野马放开了蹄子似的,什么也不管不顾了,连丫鬟都甩脱了。”

  刘氏皱起眉头,正在这时,赵诗茵就带着沈画棠寻了过来。

  赵诗茵客客气气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刘氏忙一脸惊惶地站起来迎着。赵诗茵含笑说:“我看着画棠心里喜欢,便留她说了会子话,哪知丫鬟不小心,弄湿了她的衣裳,我便领她去我那儿换了身。倒劳得太太您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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