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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宁看了看吴悠悠。
吴悠悠很平静，“好。”
卓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静心片刻，掐指决，开始念诵咒语。
随着咒语声，她光滑的后背上，血管开始暴起，变成了青黑色的血痕，触目惊心。
唐宁看的直皱眉。
吴悠悠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
卓嘎的声音越来越大，血痕开始扩散，她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慢慢的，一张面目狰狞的脸，在她后背上逐渐成型了。
这是大黑天的脸！
最诡异的是，这张脸，竟然是活的！
它仿佛被咒语唤醒了一般，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裂开血盆大口，发出了一阵怒吼……
唐宁有些吃惊，看了看吴悠悠。
吴悠悠默默的看了一会，吩咐卓嘎，“好了，可以了……”
11 魔王的明妃
卓嘎停下了咒语。
那张脸重新闭上眼睛，慢慢变回了血痕，缓缓的隐入了她古铜色的肌肤中，消失不见了。
卓嘎侧过脸来，“您看到了吧？”
“看到了”，吴悠悠说，“把衣服穿上吧。”
卓嘎点点头。
她拿起衣服穿好，转过来，虔诚的跪下了。
“悠悠少爷，求您救救我……”
“你起来”，吴悠悠说，“坐下慢慢说。”
卓嘎噙着泪点了点头，站起来，重新坐下了。
吴悠悠示意唐宁也坐下。
唐宁点头，在他身边坐下，看看卓嘎，“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得从头说起”，卓嘎看看他俩，“可能会有些长……”
“没关系”，吴悠悠说，“你从头说。”
卓嘎看了看唐宁。
唐宁点了点头，“没关系的，说吧。”
卓嘎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缓缓说道，“这件事，得从三年前说起，那年冬天，何天云去我上师的寺院，说他家供奉了一尊明代的金佛，这些年，一直诸事顺遂。可是后来，他就开始做一个奇怪的梦，梦到何家庄园的地下涌出了泉水一般的鲜血。这些血越来越多，最后变成了血海，将整个庄园都淹没了。他带着孙子和孙女逃到屋顶上，一抬头，看见天上有一尊巨大的大黑天，于是赶紧跪下求救。可大黑天不但不救他，反而喷出烈火，将他和他的孙子，孙女，一齐吞噬了……”
她叹了口气。
“那段日子，他每天都做这个梦，被折磨的不行，于是就去了藏地，托人引荐，见到了我的上师。上师对他说，你家里供奉的金佛乃是大明皇帝供奉之物，当年是你的祖先监守自盗，盗出了这金佛。辗转几百年后，你得到了这金佛，虽然一直按照仪轨供奉，但这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他问上师，什么是该来的？是报应么？上师说不是，黑天财神法本是大黑天本尊点化世人的法门，他化作财神，对于按照仪轨供奉的人，有求必应，但这给与是为了夺取，是为了让供奉者看破尘缘，所以他给与你的财富，最终还是会夺走的。上师说，当年你的祖先从皇宫内盗出了金佛，这是你祖宗的罪孽，和你无关；但你用金佛为自己谋取了数以百亿记的财富，这些财富大黑天本尊终究是要拿回去的，而他要拿走的，不仅仅是这些财富，还有你何家祖孙三人的性命。”
“何天云很害怕，他匍匐在地上，求上师救救他，救救何家。上师于是就把我召了过来，对我说，你和何先生去英伦，帮他化解这场灾祸吧。于是，我就和何天云一起，来到了英伦。”
“我来到何家之后，每天都按照仪轨，在金佛面前，祈请大黑天本尊。从那时起，何天云就没有再做那个梦……”，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低下头，“这三年来，何家很太平，可就因为太过于太平了，所以他们就忘了恐惧，开始放肆了起来。自从何天云不做那个梦了开始，他就总想得到我，但我每次都言辞拒绝，所以他也没敢太过分。我在何家三年，和他一直保持着距离，始终没给他机会。可是后来……”
她看了看吴悠悠和唐宁，说不下去了。
“后来怎么了？”，吴悠悠看着她。
卓嘎沉默了好一会，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后来，不但何天云对我有那个心思，何文轩也开始对我动手动脚，再后来，甚至何文婷也……”
她实在难以启口了。
吴悠悠点点头，“后来呢？”
“我那段时间，搬出了何家”，卓嘎苦笑，“我自己在伦城西区租了一个公寓，只是在需要做仪轨的时候，才去何家。两个月前的一天晚上，是做仪轨的日子，那天很奇怪，我念咒语的时候，突然晕倒了。等我再醒过来之后，我发现自己已经在何天云的床上了，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穿，床单上还有血。我吃了一惊，赶紧坐起来，却找不到自己的衣服了。何天云走进来，给我跪下了，他说他一直喜欢我，见我刚才昏倒了，一时没忍住才做了这样的事，他说他发誓会娶我，把何家的一切都给我，让我给嫁给他。我当时心乱如麻，脑子里一片空白，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后来呢？”，吴悠悠看着她，“发生了什么？”
“后来我就走了”，卓嘎擦擦眼泪，哽咽着说，“我回到了公寓，跪在白度母之前忏悔，请求佛母加持，洗净我这不洁之身。可是当我念起咒语之后，后背突然如火烧一般，疼痛难忍。当我停下咒语之后，疼痛就慢慢消失了，我觉得不对劲，跑到卫生间，看着自己的后背念咒语，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个魔王的脸……”
“那不是大黑天么？”，唐宁问。
“不！他不是！”，卓嘎激动的说，“开始我也以为他是，可是上师却在定中指引我，他说佛母在他打坐的时候对他说了，我后背上有一个魔王，它化作了大黑天的样子，要吞噬我的灵魂，将我拖入地狱，变成他的明妃！……”
“魔王……”，唐宁沉思片刻，看向了吴悠悠。
吴悠悠端起茶，轻轻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看卓嘎，“继续吧。”
12 我先救你吧
卓嘎缓和了一下情绪。
“从这魔王出现之后，我就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了”，她说，“何天云想得到我，我心里是抗拒的，但脑子一片空白，就像被施了魔咒，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只能任他摆布。不久之后，何文轩也对我那样，在之后，何文婷也把我拖上了她的床……”
她噙着泪苦笑，“我成了何家人的玩物，被他们一次次蹂躏，践踏，我没有尊严，我失去了一切……每一次我都想抗拒，可是每当面对他们，我就变得不是我自己了，我无法说自己想说的话，也无法抗拒他们的侵犯，我就像是一个有意识的木偶，任他们摆布……”
吴悠悠点了点头。
她擦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何天云出事的前一天，我又去了何家，准备举行仪轨。那天先是何天云，然后是何文婷，最后是何文轩，他们像三头野兽，轮流蹂躏我，尤其是何文婷，她咬的我遍体鳞伤，浑身是血，站都站不起来了。可就是这样，何文轩也不放过我，他把我从供奉金佛的书房拉进自己的卧室。我因为常年修习密法，所以有了一些神通，即使我身上有伤，只需片刻，就可以恢复如初。但这种恢复只是表面，实际上伤口并未消失。在何文轩折磨我的时候，我失去了意识，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跪在金佛前，我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指血滴到了金佛的身上，而我当时正在念诵的，是一个我根本没有听到过的咒语……”
“那咒语让我心里发冷，那不是佛菩萨的传承，那声音来自地狱，那是魔王的吟唱，是地狱的回声……我亲眼看到，一团黑气从金佛上升起，化作了大黑天。他穿过我的身体，走出了书房。我像被他控制了一样，站起来，走到门口，亲眼看着他穿过门，走进了何云天的卧室。等我回过神来，转过身看向金佛的时候，突然发现，金佛变成了两尊，两尊金佛，一模一样……”
她看着吴悠悠，“悠悠少爷，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是我，放出了那个魔王……”
吴悠悠没说话，端起茶，默默的喝了一口。
卓嘎起身跪下，激动的看着他，“悠悠少爷！”“这不怪你……”，吴悠悠放下茶杯，看看她，“起来吧……”
“可是是我打开了金佛”，卓嘎说，“是我把那魔王释放了出来，是我！”
“我说了，这不怪你”，吴悠悠看着她，“起来。”
卓嘎泪流满面。
唐宁站起来，走过去扶起她，“起来吧。”
卓嘎流着泪站起来，“悠悠少爷，我……”
“你还想不想让我救你？”，吴悠悠问，“想的话，就坐下，听我说。”
“嗯！”
卓嘎擦了擦眼泪，坐下了。
唐宁回到吴悠悠身边坐下，认真的看着他，等着他后面的话。
“那金佛里面的东西，化成了大黑天的模样，但他并不是真的大黑天”，吴悠悠说，“这个东西是什么，我现在不能和你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没有你这三年的努力，何家，早就家破人亡了。”
卓嘎一愣，“您是说……”
吴悠悠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金佛里，并不是大黑天，但你按照仪轨祈请大黑天，却事实上压制住了那佛像里的东西，将它压制了差不多三年。但是这种压制，会对你造成严重的消耗，所以这三年来，你进行仪轨的时候，应该是越来越累的，对么？”
“嗯”，卓嘎点头，“是这样！”
“那是因为你的消耗大了”，吴悠悠说，“前年，你只是觉得有些疲惫，到了去年，你每次进行完仪轨，你都会累得有些虚脱，而今年，你已经开始吐血了，我说的对么？”
“对”，卓嘎赶紧说，“的确是这样！”
“所以，你已经尽力了”，吴悠悠看着她，“你为何家，几乎耗尽了自己的修为，你的神通也已经消失了大半了，是不是？”
卓嘎含着泪，点了点头。
“你很好的完成了你上师交给你的任务”，吴悠悠说，“你在何家遭遇了很多不幸，可反过来说，如果你不遭遇这些，那过不了多久，你会死在何家。你会被活活的累死，死之前会吐一口鲜血到那金佛上，那时，那东西一样会出来，而你，却活不过来了。所以，这是不幸中的万幸，明白么？”
卓嘎有些茫然，“悠悠少爷，我……”
“那天晚上，你累的昏死了过去，何天云趁机玷污了你”，吴悠悠接着说道，“可是他不知道，你之所以能保护何家，就是因为你是清白之身。一旦你失去了清白，你就不再是他家的守护者了，因为那佛像里的东西，就不会怕你的咒语了。”卓嘎明白了。
“所以，那魔王藏进了我的身体里？控制了我？”，她问。
“对”，吴悠悠说，“它控制了你的身体，然后让何家祖孙三人不断的玷污你，破坏你的灵力和佛心。因为只有将你的灵力和佛心破坏殆尽之后，他才能利用你的身体，完成对自己的血祭，将你这三年来给他造成的封印，彻底打开。”
卓嘎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认真的点了点头。
“所以，表面上是你释放出了那东西，但实际上，何天云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吴悠悠看着她，“何家祖孙在玷污你的同时，也毁了自己的生机，虽然你为他们指了条明路，但这条路，他们只怕是走不到头了……”
卓嘎心里一紧，“您的意思是……”
吴悠悠端起茶，喝了两口，放下杯子，“他们的事没什么意思了。”
他看看卓嘎，“今晚，我先救你吧。”
13 不要说话
卓嘎心里一热，流着泪，虔诚的跪下了，“谢谢少爷！”
吴悠悠走过来，扶起她，问她，“何家现在都有谁在？”
“只有何天云”，卓嘎说，“其他人，都已经躲出去了。”
“好”，吴悠悠放心了，“地址给我。”
卓嘎擦擦眼泪，拿出手机，打开地图，找到何家庄园，递给了吴悠悠，“就是这里……”
吴悠悠看了看，把手机还给她，接着拉住了她的手。
卓嘎一怔。
吴悠悠没解释，转身拉住唐宁，三个人身形一闪，瞬间离开酒店，来到了何家庄园内。
卓嘎怔住了。
她看了看四周，吃惊的看着吴悠悠，“悠悠少爷，这……”
吴悠悠示意她不要说话。
卓嘎话到嘴边，生生的咽下去了。
“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说话”，吴悠悠叮嘱。
卓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吴悠悠转过来，拉住唐宁的手，按住她的眉心，将神行符，避煞符，五雷符和藏形符依次融到了她的身上。
卓嘎看的很清楚，唐宁身上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如同佛光，庄严无比。
她本能的跪下了。
这一次，唐宁没有难受。
她见卓嘎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