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不下了?曹宝说,尚书已然油尽灯枯,贫道即使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于尚书很着急,说没关系,自己将死之人别无他求,况难得遇见道长这般高手,相见恨晚,只求把这一局下完,则可含笑九泉了。曹宝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说道,要不这样,你我立个赌约,再下这盘棋。”
“于尚书问,什么赌约?曹宝说,你若赢我,我以己命换你命,救你回阳;你若输给我,那就化作厉鬼,为我聚敛钱财。于尚书下棋心切,于是就答应了,可是他刚下了一步,曹宝突然落下一子,胜负立判。于尚书一惊之下,口吐鲜血,气绝身亡……”
吴悠悠顿了顿,惋惜道,“于尚书心性豁达,超然物外,如果不是曹宝用这个赌约算计他,他即使死了,也会即时转世,投生富贵人家。就是因为这盘棋,他在最后一刻起了执念,所以,变成了厉鬼……”
“然后他就被曹宝控制了?”,唐宁问。
“当时没有”,吴悠悠说,“亡魂变厉鬼,是需要时间的,不是说死了就成厉鬼了。曹宝见他死了,于是就带着他的尸体离开了。当天晚上,他带着尸体秘密逃出了皇宫,找了一口棺材,将于尚书的尸体殓了,然后,他带着这口棺材,离开了上京,回到了南方。之后三年,他闭门不出,以邪术炼化于尚书的尸体,最终以尸制魂,将于尚书变成了鬼财神……”
“鬼财神?”,唐宁不解。
“鬼财神不是神,是鬼,能为人招财”,吴悠悠说,“普通的财神,未必给人招财,但是鬼财神一旦控制好了,却是一定会给人招财的,而且效果极好,远强于普通财神。只是,控制鬼财神,必须用道术,而曹宝的子孙们没有道术,所以为了长久的控制于尚书,他就换了一个法子……”
“赌棋?”,唐宁问。
吴悠悠点头,“聪明。”
唐宁摇了摇头,玩味的笑了。
04 真是个畜生
“曹宝和于尚书定了个契约,约定每年对弈一次”,吴悠悠说,“于尚书赢了,就可以拿走自己全族的性命;输了,就继续为他家效力。从那时开始到现在,于尚书连续输了五百五十九局,终于在正月十三晚上,于家传印的这一晚,赢了他们了。”
“传印?”,唐宁不解。
“所谓传印,就是传家主”,吴悠悠说,“曹宝临终之际,向儿子交代了三件事,一是曹家改姓为于,奉于尚书为祖先,历代祭祀,不得怠慢;二是后世子孙都必须精研棋道,并以其中最优者为家主;三是于家子孙多长寿,但不可恋权,年过八十,必须传印。于孝正的父亲叫于敬廉,爷爷叫于心之,太爷爷叫于守初。于守初今年已经八十一岁了,所以正月十三那天,他把儿子于心之喊到了屋里,将于尚书的秘密告诉了他,并进行了传印仪式。”
他看看唐宁,“其实就是跟于尚书下棋。”
唐宁点头,“明白。”
吴悠悠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于家子孙中,只有家主知道于尚书的秘密并和于尚书对弈。每到老家主退休的时候,他就会在正月十三这天,把儿子介绍给于尚书,然后让他们两个对弈。正常的话,儿子一般都会赢,赢了之后,他就是新的家主了。因为他们的祖先曹宝是道士,道家把密法传承的仪式叫传印,于家人继承了这个说法,所以传家主也就成了传印了。”
“传印……”,唐宁想了想,问道,“他们连续赢了那么多年,是怎么做到的?难道真的是于尚书棋道不行?”
“当然不是”,吴悠悠说,“他们作弊了。”
“怎么说?”,唐宁问。
“曹宝在于尚书的棺盖上刻了九局残棋谱,然后以这些局棋谱为中心,周围刻了四十九道天罡符”,吴悠悠说,“这样一来,化作鬼财神的于尚书在下棋的时候,就只会用这九局残谱上的棋路了。而于家历代家主传承的那本棋谱,上面记载了九局残谱的破解之法,他们只要把这九局棋谱研究透彻了,就能打败于尚书。”
“那这一次,为什么于尚书赢了?”,唐宁问。
“因为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吴悠悠说,“于孝正的爷爷于心之是个花花公子,六十多岁了,还喜欢沾花惹草。他去年看上了一个年轻姑娘,那姑娘所在的公司,是于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见那姑娘年轻貌美,朝气蓬勃,于是就喜欢上了,开始疯狂的追求那女孩。但女孩早已有了男友,两人感情极好,于心之使出了浑身解数,送珠宝,送豪车,送房子,送股份,能送的都送了,但是那女孩不卑不亢,对他的那些礼物,看都不看一眼。于心之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放不下,最后他用一个大单收买了女孩的老总,签了合同之后,在当晚举行的酒会上,让那个人给女孩的酒里下了药。女孩感到头晕,想要回家,老总亲自送她,最后把人事不省的女孩,送到了于心之下榻的酒店,送到了他的床上。当晚,他就把那女孩糟蹋了。”
“畜生!真是个畜生!”,唐宁怒骂。
“确实是个畜生”,吴悠悠说,“不过你别激动,听我说完。”
唐宁看他一眼,克制住情绪,轻轻出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女孩当时已经怀孕了”,吴悠悠继续说道,“被于心之糟蹋了之后,她流产了。于心之没管她,自己过瘾之后,给女孩留了一张百万支票,然后就走了。女孩流了满床的血,等到第二天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
“死了?”,唐宁皱眉。
吴悠悠点了点头,“死了。”
唐宁怒不可遏,“这是一条人命啊!”
“是一条人命”,吴悠悠说,“事后于心之花了些钱,事情就摆平了。他让那个老总出面,补偿了女孩的父母一千万,又给了女孩男友五百万,这个事,就这么过去了。”
唐宁难以理解,“一千万五百万,就把他们收买了?!难道他们女儿的命,他女友的命,还有那个可怜的孩子,就值一千五百万?!”
“你身为特工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本就没什么公平,而且很残酷”,吴悠悠看着她,“女孩的父母和男友只知道女孩是被一个大人物带去了酒店,后来的事纯属意外,他们不过是平头老百姓,怎么跟于家这样的大家族斗?而且他们接受这笔钱,不是因为贪财,而是为了报仇。”
唐宁心里一动,“你是说……”“女孩的男友准备用这笔钱请杀手,杀掉于心之”,吴悠悠说,“但女孩的父亲没同意,他说那样太便宜于家人了,他要灭于家满门,让于家全族为女儿陪葬。所以,他用这笔钱,找了一个人……”
“什么人?”,唐宁问。
“这个人……我不能说……”,吴悠悠说,“因为我妈妈认识他……”
唐宁点了点头。
“女孩的父亲找这个人,让他帮自己的女儿报仇”,吴悠悠顿了顿,“然后,这个人就去了一趟于家祖坟……”
“他破了于家的风水?”,唐宁问。
“他在于家祖坟埋了点东西”,吴悠悠说,“就是这点东西,让于心之在正月十三那天晚上对弈的时候,输给了于尚书。后面的事,你就知道了。”
唐宁看了他一会,默默的点了点头。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说不方便了吧?”,吴悠悠看着前面的路,“不仅仅是因为这是于家人自己做的孽,更重要的是,我不能和那个人斗法,因为他和我妈妈认识。如果我插手这件事,纵然他不怪我,想到那个女孩,我也会心里不安的……”
唐宁轻轻握住他的手,“我懂了……”
吴悠悠看她一眼,“这个事很麻烦,他们一定还会来找我。我想去海边玩几天,你能陪我去么?”
“好”,唐宁点头,“我安排一下,咱们连夜走吧。”
吴悠悠冲她一笑,点了点头。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雷声。
吴悠悠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了外面。
雷声过后,下起了小雨。
吴悠悠松了口气,看着那雨,释然的笑了。
05 毛头小子
于孝正冒着雨赶回了家里。
把车开进车库之后,他往座椅上一靠,无力的吐了口气。
此刻的他,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正发愣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木然的拿起手机,见是妻子韩芳打来的,深吸一口气,坐起来,“喂?”
“孝正,你回来了么?”,韩芳焦急的问。
“回来了”,于孝正说,“刚进车库,我这就上去。”
韩芳松了口气,“好。”
于孝正挂了电话,搓了搓脸,打起精神,开门下车,走出了车库。
韩芳已经打着伞迎出来了。
见于孝正从车库出来,她快步来到他身边,用伞遮住了他的身子。
于孝正把爱妻揽进怀里,两人共用一把伞,走到门口,收了伞,开门走进了别墅。
客厅内,两个女人正在等他。
于孝正进来后,紧走几步来到她们面前,恭恭敬敬的喊道,“奶奶,妈妈。”
这两个女人,年老的是于心之的老婆,叫宋之华;年轻一些的,是于敬廉的妻子,叫胡晓芬。
婆媳俩等的心急如焚,见于孝正回来了,赶紧起身过来,齐声问他,“怎么样?见到那个小孩了么?”
“见到了”,于孝正叹了口气,“可是人家不管……让我们另请高明。”
“不管?”,宋之华一怔,“是钱不够么?”
“他要多少我们给多少”,胡晓芬焦急的说,“钱不是问题啊!”
“人家压根就没等我提钱”,于孝正苦笑,“直接就说了,不方便管,说这是我们家做的孽,现在找我们来了,让我们另请高明……”
“我们家做的孽?”,宋之华脸一沉,“他什么意思?!”
“妈,您先别急……”,胡晓芬看看儿子,“他为什么这么说?”
“他就是这么说的”,于孝正说,“我问他为什么,他不肯说,赵叔见他不管,就让我回来了。”
“哼!毛头小子,能有什么真本事?”,宋之华冷笑,“说我们家作孽?!谁不知道我们于家乐善好施,这些年我们捐了多少钱?做了多少好事?要是我们作孽,那还有不作孽的么?!”
“妈,您别激动……”,胡晓芬劝道。
“是啊奶奶,您心脏不好,别激动”,韩芳也劝。
于孝正看看奶奶,“奶奶,我得说句实话,您别生气,这位小少爷,确实了不起。”
“怎么说?”,三个女人一齐问。
“我的直觉”,于孝正说,“我说咱家的事的时候,他就坐我对面,默默的听着,特别的安静。后来他说不管,我哭着给他跪下了,求他,可他呢?根本不为所动,而且冷静的吓人。这样的人,绝对是有真本事,见过大场面的……”
“屁!”,宋之华冷笑,“一个毛孩子,才十八九岁,能有什么真本事?!有真本事,他为什么不管咱家的事?!说白了,就是他管不了!”
“奶奶,您别这么说”,韩芳说道,“现在是咱们求人家,这话要是传出去,那咱这事……”“不求他!”,宋之华手一挥,“上上京卧虎藏龙,有的是高人!我就不信了,除了他,还就不行了?”
“能行的话,我们就不用求他了”,胡晓芬叹气,“妈,您消消气,先去楼上休息,这个事,我们来想办法。”
“派人去武当山!”,宋之华高声道,“那个什么朱志茂不是说自己是武当山来的么?我就不信武当山上就没别人了,派人去找!武当山找不到,就去茅山,龙虎山,我就不信找不到人!”
“好好好,您先去休息”,胡晓芬哄她,“我们马上就派人去找。”
“奶奶您先上楼”,韩芳也说,“我们这就去找。”
宋之华叮嘱于孝正,“抓紧办!赶紧找人!”
“好”,于孝正点头。
“妈,我扶您上去”,胡晓芬说。
宋之华哼了一声,骂骂咧咧的上楼了。
老太太上楼之后,小夫妻俩松了口气,来到沙发前坐下了。
“爸爸怎么样?”,于孝正问韩芳。
“和爷爷他们一样”,韩芳说。
于孝正叹了口气,无奈的一笑,“我也快了……”
“你别么说”,韩芳噙着泪安慰他,“现在家里就你一个男人了,你要是再出事,这个家就完了……咱们再找人,肯定有人可以帮咱们的……”
于孝正把她搂进怀里,叹息道,“那个孩子说了,让我赶紧找人,不然下一个就是我。可是现在,我们还能找谁呢?”
“难道上京就没有别人了么?”,韩芳问。
于孝正苦笑,“人有的是,可他都不管的事,你觉得别人能管得了么?”
“我不太明白……”
“这孩子叫吴悠悠,出身沧城吴家,在江湖上威名赫赫,地位尊崇”,于孝正说,“他太爷爷叫吴念生,当年号称梅花圣手,据说所有的风水大师见了老爷子,都得毕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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