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得我这么担心他打不过!
比试的时候还故意装弱!
还对着他的脸说了这么多奇怪的台词!
更重要的是!给他讲了那么多爱情故事啊啊啊啊啊!
曲幽径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她还没来得及生气,只觉得自己像个猴儿。愣在原地,像个寒风中的木头桩子,她觉得自己的心理防线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
束星辰的眼神波澜不惊:“曲师妹,不知你说的是何人?”
被这双似乎无事发生的眼睛盯着,曲幽径脑内瞬间空白,难道认错人了?
只是长得相似而已,就像这话本里的曲幽径和自己同名,相貌也相同。
若是如此,作者应该和束星辰有仇。得有多讨厌他才设定了一个从小被欺负,长大和自己一起死于正派剑下这样悲惨的命运。
但她仍旧觉得不对。
君会师兄的设定是被法修弟子欺压许久,眼神阴郁且不爱说话的男子。如今他在这儿呆了七天不说,这傲慢的眼神天上天下也唯有那人。
曲幽径:“你以为我看不出那天练剑你是故意输的?”
束星辰歪头:“师妹这是何意?师妹剑术高超,师兄实是不敌。”
可恶……还装!
“既然如此,我便来检查师兄的病情如何了。”她一寸寸贴近束星辰,几乎是俯身到他身上。气愤让她根本记不得害羞这码事儿,二人的额头靠得越来越近。
束星辰笑了,将手掌卡在二人额间,如他们第一次接触那天。他们的额间维持着一个手掌的距离,束星辰用指尖轻轻推开她。
“从不知清怡上仙竟是如此贴心之人。”
清怡是她在上界的尊号。
上界之人不会再用自己的真名,表示自己重获新生,与下界的自己已然不同。但束星辰不同,他仍旧使用自己的本名,不论是参加宴会还是下战书,都从不避讳。似乎他仍是自己,并不会用改名这种无聊的法子将自己与过去相区别。
曲幽径再也绷不住僵硬的脸,挑了一张距离束星辰最远的椅子坐下。
她面若死灰:“有趣,有没有那种,忘忧水,就是能把想忘的东西都忘掉的那种。”
有趣:“本系统没有这种功能。”
“在下有一事想问清怡上仙。”束星辰的尾音上挑,与抱头的曲幽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说。”
他轻巧地侧过身,似乎连最后的包袱都丢掉了。他支着下巴靠在床边,飞眉入鬓,眉清目朗,神清骨秀,似天边寒月落软榻。
“我笨手笨脚?”
“……”
“我相貌平平?”
“……”
好家伙!记仇啊这人!
曲幽径差点看呆。明明是一样的长相,他装作是君会的时候就是冷彻,而换做是束星辰,就是神采英拔。
她的太阳穴抽痛,语气弱了半分:“仙君,这…并非我本意,这事儿说来话长。仙君是如何进来的,也是渡劫?从何时开始进来的?”
他打挺坐起:“我醒来时就在清净林。”
怪不得,若一开始便是束星辰怎么也不会受人欺负,更别说被丢到林子里去,林子没被他掀翻都算是脾气好的。现在她开始害怕这人一个不开心提前走黑化剧情,给自己加大飞升难度。
这么说来,他应该也看过这话本。本以为他对此并不感兴趣,但想起前几日自己还给他讲了一晚上少女爱情故事,他还听得津津有味,甚至加以点评,她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曲幽径在上界沉迷话本,只听说了有这么一号人,并不在意。毕竟上界没什么有趣的,许多传闻都会添油加醋,传到自己耳朵里时早就和原来的差去十万八千里。
据说他闲着没事干就爱和众神仙打架,可以说是臭名昭著。说起他的名字,老神仙都要抖三抖,小神仙看到他就绕着走。而且他还会翻牌子,翻到哪一个就去给哪个神仙下战书。
她不喜欢掺和这些事儿,再加上自己从未收到战书,便就不再记得这个传闻。若真有传闻中这么强,她肯定得输得宫殿都赔了。
后来,确实,宫殿被他拆了。
她只不过去下界的藏书阁逛了两圈,得了两本最新的话本,喜滋滋地回仙宫去。
她抱着两本书,在那块曾为清怡宫的空地上——拔剑四顾心茫然。
“...我家呢?!”
只有束星辰管辖的地盘有个合适的空位。大家都劝她算了算了,就吃了这哑巴亏,天上谁敢管他。
打又打不过,又不可破坏上界的建筑规则,只好忍辱负重搬到束星辰的地盘去。不过搬到那儿去后,曲幽径的宫殿反倒热闹了起来,收到的仙晶也比从前多了不少。感觉自己不是被迫搬家,反倒像是被收编了。
想起百年前那事儿,曲幽径像是被刺挠的猫咪似的抖两抖,“大佬,喝茶。”
“来者是客,话本的套路我比你熟。”她做出主人的姿态,也端起青瓷杯,啜了一口龙井。
望着缺了一个口的茶席。她想起刚刚亲手粉碎的茶杯,又跟着想起自己对着这大佬一通骚话输出。
手里的茶杯又不知不觉间碎成粉末。
“哦?刚好剩下一对茶杯,倒是对称了。”束星辰扯扯嘴角。
曲幽径暗自骂道,早知道不认这尊大佛了,对于君会来说,自己怎么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但对于束星辰来说,自己只是一个不怎么熟的邻居罢了,还是路上见了不打招呼那种。
这么一想,她突然就感到焦灼起来,“束星辰,如今你才筑基,我才金丹,要不我俩联合,早日渡劫成功也好早日重回仙班。”
“你知道,我这副身躯是魔族,修仙速度不若常人十分之一,而且树敌众多。”
现在知道自己树敌众多了,在天上不是享受得很吗?
她抬起手掌,“我知道,只要你能配合我,那三界第一还不是收入我们囊中?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听我的话。不,听我说话。”
说完,曲幽径觉得自己不像个大女主,像个山大王。
束星辰此时明摆着一张臭脸。
确实,这不就是自己当大女主,让他当小白脸吗?
曲幽径补充道:“仙君,你知不知道你的结局?你会死的,和我一起被正道剿灭。趁我现在还是女主,听我多说两句你也不会掉块肉。你这个反派BOSS靠不住,我靠得住!如果等到真女主回来,一切都晚了。”
“于我来说,有什么好处?”他笑道。
“虽然你很强,但在这话本里还是要遵守规则。你的灵力和法术都受限,难说未来会不会被我的师兄和师尊杀掉。你...你难道不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吗?你就愿意自己的命运被这话本框住?”曲幽径尝试着说服他,毕竟命重要,就算是飞升了,也改不了自己只有一条命的现实。
“好,我答应你。”
她本来做好了苦口婆心说上一晚的准备。没想到这束星辰,倒是不如上界说的那般不讲理,也能听得进去话。曲幽径呆呆看着束星辰,只要他不说话,那张脸便能够完美地诠释小白脸这个词语。只不过他一定是小白脸中武力最强的那一个。
“那便希望师兄助我一臂之力,咱们开始吧。”
她的手颤巍巍停在距离他的下巴两厘米的位置。不知道他的身份时候,摸脸捏下巴都毫无压力。但现在....就算只是想起来,也觉得自己的命如风中柳絮一般羸弱。
不,曲幽径,你是大女主。现在你的修为比这个魔王高,而且是重要的女主角,还是队友。他肯定不会一生气就揍人的。
她手指一偏擦过他的发丝,双手支在他的耳侧,这个壁咚的姿势显得格外地僵硬。
“男人...你是我的。”
“我给过你机会的,现在你已经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束星辰的脸比他们现在的姿势还要僵硬。她仰着头看他,微微蹙起的眉。
“怎么,想逃?就凭你?连这个房间都逃不出去。”
“……”
要不你还是说句话吧!别光听着!
曲幽径的脸红到快爆炸了,他俩像是在玩什么奇怪的扮演play。
束星辰:“这就是你的修炼方式?”
“没错。如今我已近金丹大圆满,等我去寻天材地宝便能够升到元婴。”曲幽径再次开始佩服总裁的心理素质。怪不得能当总裁,这种自信爆棚的体验,恐怕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
可是。
怪...怪酸爽的!她还想多当几次!
“元婴...看来曲师妹之前对着不少人说过同样的话啊?”
“逢场作戏,逢场作戏。“曲幽径莫名心虚,感觉就像出门喝酒被对象抓个现行,“不过师兄,只有对你才不用外人在场,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有。”他左右手交叠,袖子之下,似乎是手腕处发出一片白色光芒,一只小臂长短通体银白色的笔落在他的手心。而后落地,幻化成一个短发活泼少年。
净坤好不容易有了实体:“曲师妹!曲师妹!曲师妹!我叫净坤!你真好看!”
“...闭嘴。”
曲幽径:“净坤...他是你的器灵?我的器灵没有一起过来,现在能和我说话的只有有趣。”
这就能够解释了,器灵也有自己的思维,因此通过了系统的判定。不过器灵通常与其主人有心灵上的联系,这少女心满满的判官笔倒是和束星辰没半毛钱关系。
束星辰嫌净坤聒噪,将笔收回,问道:“你的伞,是到这儿后才得的法器吗?选攻击性强些的法器,更适合现在的处境。”
“确实。不过嘛...我在上界的时候得到的第一个法器就是青鸢伞,多少有些感情。而且它还可以保护身边的人,很好用的。”
“嗯...”青鸢伞的尾巴映在束星辰的眼眸里,和他倒在清净林的时候一样,而后似乎又映出了更久以前的一些事情。
“对了,我要去寻天材地宝,这几日不在师门。先给你这个,就当做是入门礼物。”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传音玉牒。
束星辰顿了顿:“多谢。你有没有想要的法器?”
“怎么了?你这个身份有什么法子获得法修那边的法器?”
“我转修时给你夺来。”
?倒也不必。
储子瑜闷闷不乐了好几天,这个男的,是师姐除了自己和师兄以外交流最多的男人。因为他的存在,师姐来找他的频率急剧下降。
他倒要看看这个男的耍什么花招。
“师兄只管和我说,是哪个不长眼的法修欺负你,我定饶不了他!”她双手一叉,怒目圆瞪。
“不说?那我自己找,他们一个都跑不了。”她恶狠狠地说着。
“欺压同门,毫无风度,我曲幽径便做那打抱不平、拔刀相助之人。”
她满足,不过是看着自己蹭蹭上涨的修为值满足。
刚到门口,便听到师姐的豪言壮志,储子瑜为方才自己的误会感到惭愧。
没想到,师姐竟如此仗义!他果然没有看错人!师姐永远是这样单纯善良为弱者出头!
门派里不少人,说曲幽径跋扈娇纵,也听过他们说师姐以色侍人,勾引师长才换来的灵脉和灵石。储子瑜才不信,他们又不曾见过师姐练剑一整夜,也不曾见过她为弱小出头,更没见过她给自己带红绳的温柔模样。
听大师兄说师姐准备下山去赚灵石,买天材地宝来突破境界。师姐不愧是年轻一代中的新秀,他不过才筑基圆满,师姐就已经准备突破金丹期了。果然是天赋异禀。
他叩叩门。
“师姐,听说你要下山?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储州城?”他瞥了一眼君会,见他白纱取下后剑目星眉,微微一怔,又不失礼节地问道,“君会师兄要不要一起来?“
“不了,过几日我还要参加转修大比。”
“转修?你要转修剑?“储子瑜瞬间警惕起来,身后似乎有条黑色尾巴高高竖起。
“嗯。师兄的魂灯未灭,法修那儿定是知道他还活着,只可能是投靠了咱们剑修。如今师兄回去法修,便是自寻死路。倒不如加入咱们,或许还能平稳度日。”曲幽径解释道。或许他来还能助她早日飞升。
门派内有专门摆放魂灯的厅室,魂灯亮则人生,魂灯灭则人亡。这么久了都没人来寻过他,看来是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只要他不在面前便是好的。
“如果师父答应,我也没什么意见。”储子瑜有一瞬间希望他输掉这场试炼。
但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实在恶毒,师姐这样心地善良,自己万不可抱有一丝一毫负面想法,因此又自责了一回。
虽然他每日告诉自己得需宽以待人,但许多关于师姐的事情,他总是不能大度。
不过话说回来,上回转修试炼在百年前,听说当时派出的是江师兄。也就谢承晏大师兄可以和他过上两招。虽说那百年前江师兄也才出窍期,但就算是最差的出窍期实力,君会一个筑基期也不可能打得过。
横竖这几天与师姐要去储州城赚灵石,看不到这一战。输了也好,赢了也罢,是他没法左右的。
似乎是发觉了储子瑜的异样心情,束星辰朝他笑笑。
储子瑜也笑了笑,笑得那么好看干嘛?没用的,师姐一向不被美色吸引。望向师姐,却看她有些出神地望着君会师兄,不知在思考什么。
“师姐!咱们回去讨论讨论行程如何?”曲幽径便被小师弟匆匆拉回自己的屋里去了。
“师姐,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特别是法修,全都是渣男。就算是转修的也一样!”气起来,连我自己都骂!
谢承晏:阿秋!
束星辰望着门,他已经许久不曾想起这个人。
焦躁感再次爬上他的眉心,又痒又麻,像只摆不脱的蜘蛛。
-
储州城,地处东方,临近人妖二界交界处。灵气充沛却不受妖族侵扰,已经平和数百年。
只因城的中心有一棵守城神树,此树名为四方树,灵力强大,颇有神性。
城主和城主夫人仅育有一子,名叫储子瑜。
“爹娘送我来凌霜派修炼,就是为了等我实力强大了回去守一城百姓。”他的猫眼熠熠生辉,今日心情格外好,呆毛都翘得更高。
储子瑜和曲幽径骑马前行。边走边讲父亲当年为了钓鱼在府里挖了个池子的故事,又或者是城里每年至少有十多个小孩儿淘气爬上神树下不来,找五六个大人在底下接着还摔了个骨折。
“你呢,都在讲别人的事儿,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儿?”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寂寥,后又恢复了神采,“小时候父母不让我出府,后来又去了凌霜派,不记得什么事情。或许我边走能边想起来些。人人都说储州城是块儿宝地,师姐若喜欢,便在此住上几日吧?”
“还没入城就能感受到这儿灵气充沛,是个好去处。怪不得那传说中的神树能扎根于此。不过这一块儿宝地,难道没有妖魔觊觎吗?”
“当然有,不过这四方树四季常青,天生便有强大的结界,才叫妖族不敢侵犯此地。喏,进了这道城墙,便能见到神树了。”
曲幽径来了兴致,这长了千百年又守城千百年的树当是一副什么样的盛景。
顺着储子瑜的指尖看去,城墙之后洒下浅浅阳光,如今山下已是春日。
山上四季并不分明,除了练剑的小南峰是终日覆雪以外,其他地方大多都是四季如春,各式花草似乎是商量好了一般轮流盛开,并不分什么季节,多看运气。
穿过城门后,便是闹市。
看着眼前哈出的雾气,才晓得今年当是难得的寒春。来往人皆身着暖和的衣物,各摊子的叫卖声也显得有气无力。
与她设想的热闹场景有些出入,诡异的感觉爬上她的脊背。
不过很快这种感觉就被一大嗓门儿破开了。
“啊——这储州城,真大!”
“啊——这烤鸡腿,真香!”
这声儿倒是耳熟。
“啊——这四方树,真...真...”这大诗人似乎突然间词穷。
曲幽径循着声抬头一看,那巨大的四方树,枯枝乱叉,似巨大的恶鬼张牙舞爪,春风一过便带下千百片落叶,密密麻麻似迁徙的鸟群,一时竟没认出这是棵树来。
一飘落下来的枯木叶落到曲幽径手心,她轻轻一捏便碎成抓不住的乌黑渣子。
”这四方树,真牛逼!“
曲幽径:“?”
一瞬间四周的商贩小摊老板都齐刷刷地盯上前面两个牵着马的修士。那眼神不善,是警惕、是怨恨。
“薛景山师兄?”储子瑜下马。
前面二人正是在试炼大会中见过的剑修师兄薛景山和法修师姐柏冬灵。
“子瑜师弟,你们怎么也在这儿?”薛景山问道。
“我们来参加拍卖会。你们呢?”
“我和景山师兄是同乡,这几日想回家看看。经过储州城算是抄个近道,又听说此处的四方树庇佑子民,来寻个新鲜。”柏冬灵回答道。
“不过这树...”
储子瑜拧紧了眉头,为何没有一个人告诉自己家里发生的事情?家里从未给他消息,只让他安心修炼早些强大起来,往后这储州城便不再依靠神树,而能够依靠自己。只是这树可以说是储州城立城之本,若没了树,里面的人岂不是...
“大爷,来几个烧饼。”储子瑜向一旁的老人买了几个烧饼,将烫手的烧饼分给几人暖身。
“大爷,这四方树是发生了什么?”曲幽径问道。
大爷做成生意似乎也并不开心。抬头看了一眼四人的修士装扮,眼里一亮,但又立马黯淡下去。
”这树啊,老了。和大爷一样,没用了,总有老了死了的一天。“他叹了口气,“小道士们早些回吧,这里不是外人该来的地方...”
未等几人反应,老大爷突然扬起笑容,”客官来点什么?“
“这些全要了。”粗哑低沉的嗓音响起,是一个高大的男子,脸边是浓密的络腮胡,气息可怖不似常人,光投下来的阴影便能罩住他们四人。
“好嘞。”大爷笑眯眯得给人备好,缩着脖子讨好“大顾客”,但却仍露出几分僵硬,侧向一旁的眼神里是厌恶和无助。
高大男子抱走十来个烧饼便就准备离去。
“哎,你没给钱呢?”薛景山拉住那人的手腕,他的手腕很粗且有力。
他回头用不善的眼神盯着薛景山,仿佛盯着一只渺小的蚂蚁,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毕竟没有人会和蚂蚁道歉。
”害,小孩儿不懂事,这是咱们免费献给爷的!“老头挤出一个谄媚的笑道。
高大男子眼神满是不屑,一句话都不讲,似乎是嫌累。甩开薛景山的手便走了。
曲幽径倒吸了一口气:“刚刚那个,是妖。”
储子瑜抓住了大爷的手臂,神色认真:“大爷,这储州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大爷只一言不发地将他的手掰下,表情僵硬地像个捏坏了的泥土人。
“大爷,可否告诉我们拍卖会往哪儿走?”
“一直走,白虎客栈。”
几人正离开,大爷却拽住了曲幽径,硬给他们塞了所有烤熟了的烧饼。表情仍是木的,但眼里却有不能压抑的希冀。虽然来了不少救兵,可凡人肉躯实在不敌妖族,不过是落到被抓起来或是死去的下场。但他仍旧希望,下一个人能是储州城的救世主。
“谢谢大爷,您保重。”储子瑜仍旧给他扔下一些银两。
“为什么大爷就是不和我们说?”柏冬灵问道
”大概是不能说吧,你也见着了刚才那妖怪轻车熟路的样子,应当是来这儿有一段时间了,怪不得这儿的人死气沉沉的。“曲幽径回答。
“说不定还有妖混在平民之中进行监视。”薛景山皱起眉头。
储子瑜记得这城里的路。“按理说这拍卖会年年都是在储卫的监督下开展的,百年来都是在白虹客栈,并未听过有叫白虎客栈的。其中定是有什么古怪。”
“储州城,储卫,子瑜师弟,你是这儿人?”薛景山问道
“我...是少城主。”他的话里带着几分沉重。自己在凌霜派,浑然不知外面发生的事儿,若这次自己没有和师姐一起出来,是不是等他学成以后,自己的家都不复存在了?
同时,他又觉得愧对居民。父母怎么可能放任妖魔作乱,方才路过那城主府,早就成了妖族的乐园,里面的人不知何处去了。
“储师弟,你...强啊!”薛景山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此事,我必得解决。还望师兄师姐助我?...”
“我们修仙门派,以除邪惩恶为己任,更别说这是师弟你的事儿了!”薛景山笑得开朗。
“这么说来,师弟,你应该不缺灵石什么的花吧?”柏冬灵问道。
”父母并未让我带一分钱入门派,说是钱财乃身外之物,修行靠个人。刚才的银子都是门派发的,是我所有的银子了。“
“呜呜,小可怜,师姐养你!”曲幽径揉揉他的脑袋。
“别把我当小孩儿!”储子瑜反揉回去,他比曲幽径高一些,曲幽径马上落了下风。
说着几人到了白虹客栈。
这客栈气势十足,牌匾高挂,直接用鲜血一般的红漆将“虹”字覆盖,改写了一个”虎“,生怕别人不知道这白虎客栈的原身是白虹客栈。
若连客栈都被占领了,这座城恐怕都已经凶多吉少。更别说这客栈是城主手底下的。只怕如今,连城主都性命垂危。
客栈门口站着几个人正检验来人的拍卖资格。妖界倒也没那么多规矩,不需报名,只需要拿出相应的宝物就行。
门口有两人,其中一人明显气势不同。一人是人族,而另一个则是妖族。一般情况下,妖族很会掩饰自己的气息,可以混入人群中不被发觉。但如今不止这客栈,甚至街上都有许多肆意散发着自己气息的妖族。
曲幽径暗中观察,陆续有许多人进入白虎客栈。妖族似乎不用出示资格,但人却要出示相应的宝物。一般来说来参加的人都是大腹便便或是穿金戴银的达官显贵,似乎能够和妖族和谐共处。曲幽径本来以为大多数人都已经被害,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却没想到也有一部分人能够如鱼得水。
她上前,自己早就备好了宝物,进去拍卖会至少是不成问题。
突然,余光中闪过一道小小的人影,她的声音清脆、穿透力极强,饱含着绝望:“还我爸妈命来,臭妖怪,我杀了你。”
一个扎着歪斜双马尾的小女孩,脸上黑乎乎的,从一旁的巷子中冲出,手里握着陶瓷碎片,往门口的妖怪腿上扑去。
此法当然伤不了妖怪,可她早已不想活了。爸妈不在身边,家里余粮也吃完了,她已经三天没有进食,而周围的邻居也渐渐变少了,连隔三差五给她投食的婆婆都被抓走了。
尖锐的陶瓷片深深扎入了肉里,将瓷白色的边缘染成骇人的殷红。
女孩愣在原地,双手发抖,她眼前的并不是可怕高大的蛇妖,而是一个身着绿衣的少年。
那片瓷白深深地没入了储子瑜的手心。
他维持着半蹲着的姿势,一声不吭将小女孩整个挡在身后。
柏冬灵瞬间开启了阵法,隔绝了这一小块儿的气息。
而薛景山配合着站在那个妖怪的正前方,二人之间不过十厘米。那模样活脱脱正在挑衅。蛇妖比薛景山还高上一小截儿,估摸着有一米八多,是个成年男子的模样。
蛇妖眯起了竖瞳,艳红杏子丝丝吐着,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扭动脖子,准备寻找刚才发出声音的人。
薛景山意识到大事不好,突然竖起兰花指,步子一跨挡住蛇妖的视线,学着小女孩儿的声音,细声细气道:“往哪儿看呢?臭~蛇~妖~拿命来~”
那蛇妖也竖起兰花指。:“大胆!弟兄们!给我把这个人妖拿下!”
?
人妖?好像不太对,但又好像挺对的。
作者有话说:
薛景山:人到底能不能叫人妖?
庆祝入v随机掉落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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