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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梦人_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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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祇争执冲突的湿婆却是毁坏与再生之神。此处,‘毁坏’与‘再生’是一体两面;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当然现在,在已无信徒的这个时代,无论是湿婆、梵天抑或是毗湿奴等主神在婆罗门教中的地位消长,已全无意义。多数人完全不关心这些。这些细节,也只有对我这种人来说才算数了。”devi抬眼望向k与eurydice,“k、eurydice,我无法推测你们是从哪里得到这张全像画片的。但总之那是m的手笔。在这套全像画片组合中,梵天是拥有他的第五个头的。这同样令人费解……”

devi稍停。然而此刻,在这房里,地底特有的阴凉中,k突然领悟,那自他踏入此一办公空间中所感受到的怪异感究竟是什么。

那是种寄物柜般的印象。如同他与m之间用以传递情报数据的车站寄物柜。隐蔽于空间一角,纯属于物,介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封闭界域。仿佛devi、eurydice与他自己,此刻都像是某种尺寸缩水的小人儿,某种数字化资料,在那因被整个世界所忽略遗弃而反白的蜂巢状寄物柜中交谈……

“相信你也清楚,”devi进一步解释,“类似全像画片这种艺术形式,理论上不可能有类似这样的成套作品……”

“是。我从没看过这样的全像作品。”

devi女士点头。“这是m的算计。你知道,正常全像画片的原理,是以程序运算去模拟那摄影者不可见的部分。如果摄影者只能攫取物体之正面,那么全像摄影技术会以一算法推演出物体不可见的侧面,而后自动呈显。然而,在这作品中,”devi指向桌面上直立的梵天,“k,当你的画片与我的画片彼此合和之后,却生出了第五个头。这显然是原本的程序演算难以办到的。”

“我了解。”

“首先,正常状况下,全像画片不应有所谓‘合和’。每张全像画片的程序都是独立运算的。当两张全像画片彼此趋近,至多是两帧光学实像同时现身。理论上,实像与实像间仅同时并存,不至于发生任何交互作用。”

“确实。”k回应,“而且,那第五首的出现更令人费解。”

“是……或者,可以这么说:那是另一套专为梵天第五首所设计的全像算法。”devi说,“不精确地说,原本在两张全像画片彼此分离时,那特别的算法并不存在。m想必是为这两张全像画片设计了一个特别机制,另一个殊异的运算器。当两张画片彼此接触,这运算器便会被启动。这就造成了第五首的出现——

“所以,k,eurydice。”devi女士微笑,自沙发座中起身,“两位请跟我来……”

她引导他们来到办公桌后,按开右侧抽屉,自其中取出一张约略明信片大小的纸张递给k。

“这是地图。”devi说。

一张平面城市地图。蓝绿底色上标示着街道、绿地、河流、湖泊与观光地的图像与标志。两个红点隐匿其间。

“v镇东北角。”devi说,“事实上,这不是普通地图,这是一张全像地图。”

“这是全像画片?”k疑惑,“是吗?这看来一切都是平面的,完全不像全像啊?”

“是,因为它同样经过特殊设计。”devi解释,“看见那两个红点了吗?那就是此刻m的所在位置。”

“两个?”k问,“到底是哪一个位置?是说两个都有可能?”

“这也是我的疑问。”devi女士点头,“很抱歉,我知道的也并不够多;事实上,k,我也未曾见过m本人。在这点上,我与你倒是一样……”devi女士歉然一笑,“我所知有限。但就我了解,m的风格向来如此。”

“什么意思?”k大惑不解,“您说,您也不曾见过m本人?”

“没错,zodiac先生,或k先生,”devi说,“我不曾见过m本人。她行事非常谨慎……我想她自有道理。”devi似乎有些迟疑,“关于此事,我的建议是,一切以‘获取信息’为主;至于其他,包括m的身份,若难以获知,那么也无须强求——”

k皱眉。“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两个红点,而非一个——这完全就是m的风格无误。”devi说,“这张全像地图并非普通全像。据我了解,它的全像是时间上的全像。”

“时间上的全像?”k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一般我们说全像,指的是空间上的全像,是借由算法去计算出在光学上无法猎取的角度。我与你所各自持有的、合和前的两张梵天像即是如此。那是一般正常的全像。而时间上的全像,则是借由算法呈显‘此刻’无法呈显的事件。

“举例,”devi女士解释,“我刚提过,梵即一切、梵即万有、梵即万事万物。所有特定事物皆为梵的个别体现;即使是作为梵之人格化表现的梵天,亦仅是梵之一端。而这些,其实都与这组全像画片的算法有关。之前当m告诉我,联络暗号正是两张彼此合和的梵天全像时,她同时向我说明了制作原理。

“根据m的说法,两张全像未合和前,画片显像所仰赖的运算程序,是‘空间全像’运算。而一旦两张画片彼此合和,那将梵天痴迷恍惚的第五首自虚空中召唤而来的新算法,即是‘时间全像’……”

“什么意思?”

“我们先前提过,理论上,当两张全像彼此合和,不应有原先不存在的事物产生。然而在这套特别的全像设计上,m的设定却是,当全像彼此合和,新的算法诞生,则空间全像将被更改为时间全像——亦即,它可能同时呈现一事物于不同时间刻度中的状态。”

k皱眉。“这和m的两个所在地有何关系?”

“所以我才说,看这把戏,就知道那正是m的风格。让我换个方式解释——zodiac先生,或k,”devi突然提问,“回到艺术上,如果,作为一位……艺术经纪人,”她微笑,“或说,作为一位艺术爱好者;我有些好奇:您会如何解读这两张梵天画片?您会认为它有着什么样的隐喻?它主题为何?”

“我想,如果是我——”devi女士继续,“我可能会认为,创作者ahima所认同的,是在梵天的第五张脸上所呈现的那种激情与痴迷。我可能如此陈述:当艺术家试图重现那原本已遭湿婆摧毁的第五首,甚至刻意着重于其恍惚迷离,则极可能是为了强调人类情感所代表的,某种永恒的、超越的、令人动容的力量——

“换言之,若仅依赖直觉,我或许会认为:这是一位专注于‘情感’的艺术家。她利用对传统婆罗门文化的转化,甚至反叛,试图呈现自己的立场。

“然而仔细寻思,并非必然如此。”devi女士稍停半晌,“……这组全像画片,题名为‘梵’。如我先前解释,梵天是梵的人格化身。然而梵即是一切。是以,令梵天呈现这般关乎‘爱之痴迷’的形象,其实非常怪异。‘梵’既被视为宇宙本质、一切万有;那么它理应包罗万象。它应当统御着一个多元多彩、五光十色的世界——于彼处,爱与漠然,恋慕与仇恨,分离或聚首,成、住、坏、空,甚至色、声、香、味、触、法,一切诸相,必纷呈并至,却又变动不居。一如挡风玻璃上流动的雨幕……

“而若是在‘梵’的人格化身上,缤纷万物却忽然被缩减为某种单一的、极端的情绪倾向,那是很难说得通的。这简直是‘我执’啊。就此而言,梵天与萨拉斯沃蒂——他的妻子、女儿,他欲望的对象——那整个故事:神话中的乱伦、热切的凝视,甚至作为惩戒而被湿婆所砍掉的第五首,都令人费解。那或许是‘梵’于某特定时刻的特定体现,但似乎不该是梵天的主要形象……”

k稍作思索。“……那么,女士,您认为这对梵天全像的意涵是什么?”k问,“您认为梵天该呈现为何种形象?或者‘梵’该呈现为何种形象?换言之,既然梵即一切,我可否如此质疑:一本身即是‘万有’之物,如何可能存有一准确形象?且这又与m的戏法、m此刻的居所有何关系?”

“关于我的个人意见,我想您看见我经营的这些业务,您就会明白了。”devi站起身,双手交握,“依我看来,最接近‘梵’之形象,或说,如若必须选择某物作为梵之具象;那么我会说,那就是‘梦境’。”devi稍停,“梦即一切。梦即万有。这是我之所以把我的店命名为‘梵’的原因。”

“但话说回来,那也只是我个人看法。我个人看法并不重要。重点是,”devi女士强调,“m曾亲自告诉我这套全像程序的设计原理——”

“您不是说您未曾与m见过面吗?”k眼神灼亮,“她如何‘亲自’告诉您?”

“噢,是,我表达得不准确。”devi对k的质疑似乎毫不在意,“应当是说,m曾以某种方式告知我那些情报;而那样的方式,足以令我确信为实质来自他本人。

“m说,在两张全像合和过程中,空间全像算法被时间全像取代,”devi继续说明,“而所谓‘时间全像算法’即是,捕捉那些‘非当下时刻’的事物状态。前一秒或后一秒、前一小时或后一小时的状态。你看。”

devi分开两张全像画片(光影碎散,四首四面与第五首倏乎消失),暂停,将之并置,重新背对背叠合。

奇异的是,四首四面与第五首并未全数出现——此次仅有三首三面现身。

“怎么可能?”

“这就是‘时间全像’。”devi说,“它的算法测度的是除了当下时刻外,所有其他可能时刻中的所有状态。是以,每次叠合,时间全像算法一经启动,都可能计算出相异结果——更重要的是,可能是原先不存在于‘分开的两张全像画片上’的结果。”

“啊,是这样吗?”k点头,“问题是,这与m所在的位置有什么关系呢?”

“这牵涉到m一贯的做法。她的惯性。”devi女士说。无方向性的光线冷敷着她的脸。寄物柜般,炽烈的,无任何阴影的白,“当然,我不敢说自己完全清楚m的习惯。我只提供个人意见:就我所知,她是个倾向于‘全景’的人——”

“全景?”

“以m自己的比喻来说——这是个量子力学的比喻——她倾向于量子塌陷之前的状态……而回归到梵天全像的隐喻上:她当然承认‘梵’的某种面向,但她更倾向于‘梵’的全景。梵即一切。梵即万有。她倾向于那个‘万有’。”

“所以——”eurydice突然说话了,“不只一个位置?”

“对。”devi对eurydice微微一笑,“在时间全像上,不只一个位置。不同时刻里,m原本便可能存在于不同位置。所以m才会在全像地图上那样标示。

“另外,就我们所持有的这组梵天而言,我以为,m的意思其实是,她倾向于全景,因此若是没有其他原因,那么为了维持全景,她倾向于不观测、倾向于不作为。但理论上,所有文明造物——语言,象征体系,此刻文明人类之存在——确实都是某种‘塌陷’——那必然远离时间全像。这是文明不可免的结果。是以,若是原先的不确定态必须被塌陷成单一确定态,那么我的理解是:她宁可选择一个令人信服的、令人动容的理由。

“容我僭越地去解读它:在最终,当‘万有’不再存在,在众多可能性间,m所选择的,是伦理与神性的崩解,是爱的疯狂、爱的痴迷、爱的盲目、爱的难以承受。但那并不意味她无条件承认情感的优位性。如若有所选择,我想她终究会选择舍弃情感,回到‘全景’之中,回到‘万有’之中,回到梦境之中,回到众多事物的混沌之中。”devi女士稍停,“当然,这是我的解释。事实或许未必如此复杂——m之所以如此标示,或许也有她的理由。比如说,纯粹为了安全……”

“制造一个……阻碍?”

“当然。之前说过,我并未与m见过面。我的猜测是,有很高概率,她根本不想与任何人见面。如果你愿意考虑我的建议——”devi女士凝视着k与eurydice,“如我所说,你尽可千方百计从m那里‘获取信息’,试图掌握事件全景……但不要强求与她见面;甚至,不要与除了k之外的‘生解’其余成员联络……”

“为什么?”k抬眼望向devi。很奇怪地,此刻devi的瞳孔,及其周围之蓝色虹膜,一时间竟变得空洞而纯真。仿佛瞳眸中关于“眼神”与意识之所有质素均被抽去,干涸,化为死物,仅余下“眼睛”此一器官空壳一般。

“原因我不方便说。我只能说,那可能对你比较好。”devi歉然一笑。那空洞的纯真感消失了,“……事实上,我所窥知的也只是事件的局部。事实上,除了给你一张全像地图,以及某些必要信息之外,我并没有收到更进一步的指令允许我告诉你更多。事实上,我刚刚告诉你很可能已经太多了。”devi有些突兀地站起身来,“好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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