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总要跟自己和解,我那时知道了真相,那阵过的浑浑噩噩,甚至不知道仇人是谁。既然这么痛苦了,何必让爱我的人也再遭一次,下辈子的事情还有那么长,就稍后再说。"
方茹如果还活着,大约也希望朱淑真过的快乐,否则她不会把女儿、老公还有方老爷子的怒火都一并打消了,将这个天大的秘密瞒下去。
黎温心想,她总要给朱淑真一个和解的机会。
等说完话,发现殷君宁好半天都没动,黎温扯了扯这人头发:“你有没有在听。”
殷小姐低眸:“再听。”
“那你就没有什么感想。”
殷君宁慢吞吞的看过来:“没有,你的感想就是我的感想。”
言外之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被这么直勾勾看着,黎温心里心里有些痒,不好意思的嘀咕:“殷老板,如果我又把好事搞砸了怎么办?”
“你这话好叫我听出了不信任的意思。”殷君宁轻柔的啄了啄黎温的唇角:“怕什么做什么,再不济,不是还有我在这里。”
身后一道彩虹,殷小姐迎着光,切割成丝线落在她脸上。
眼眸都像是萃星布月,不管她这人亦或者刚才说出口的话都令人心动极了。
黎温跟着也笑,双手环上殷姐姐的肩膀:“嗯,没什么好怕的。”
*
黎越正在病房里百无聊赖的看输液器,他右手挂吊瓶,左手打绷带,什么都干不了,望着输液器无聊到眼底都像是长了荒芜的草。。
偏他爸他妈今天有事情要说,赶走了所有前来探望的友人。
病房里三人一时无言。
正发呆,黎温牵着位肤白貌美大长腿,盛颜仙姿,杏眼明仁的小姐姐一道推门而入。
黎越瞳孔剧烈的缩了缩。
此刻病房里唯二的两个人脸上震惊也不比他少。
黎温左手拎果篮,右手牵着殷小姐,她把东西朝黎越身边的置物架上放好,跟黎正华、朱淑真打了声招呼。
回头若无其事的问黎越:“你怎么样?”
说着话的功夫,黎温弯腰体贴的给殷君宁拉来一把椅子,安排人坐。
“我没事。”黎越张着嘴巴,原本以为自己再见黎温,多少有些别扭,
结果并没有,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问号。
八卦之魂骤然燃烧,黎越把目光一转,问出在场黎家三人相通的疑惑 :“姐,这位是……”
黎温还没开口,她身后的殷小姐倒是主动站出来。
慢条斯理朝黎正华、朱淑真打招呼:“黎叔、朱阿姨好,冒昧打扰,我姓殷。黎温的女朋友。”
场面一度陷入死一样的寂静中。
殷君宁适应很好,顾及到所有人的情绪,转而看向黎越:“常听你姐提起你,今儿总算见着。”
黎温被逗乐了,她单知道殷小姐会为人处世,但就是不知道这人这么会收买人心,
东西准备的妥妥的,就连黎温半天跟她带一块,都不知道殷小姐哪来的时间准备见面礼。
殷君宁打开鳄鱼皮手拎包,从里面摸出一只古朴的盒子。
递给黎越:“一件小物件,听你姐说,你对古玩有研究,头回见不知你喜好,喜欢你便拿去玩儿吧。”
黎越手没办法动,朱淑真接过去的,可无奈黎越对古玩喜爱非常,非要打开看看,结果就是古朴的礼盒里装盛了一串文玩核桃,半壁江山的雕刻,桩矮厚边。
朱淑真吁一口气,她不懂古玩,以为是个便宜物件。
结果黎越睁大眼睛,宝贝的叫他妈拿给自己看。
片刻后抬起头,看向殷君宁,一脸肉痛的拒绝:“殷小姐,这……这白玉核桃是承德避暑山庄博物馆收藏的那件珍品吧……我不能收,过于贵重了。”
黎越玩核桃多年,他一眼就能识别出来这核桃价格不菲,若仅仅只是价格也就罢,黎家不缺那个钱,可要弄到手上这串半壁江山图案雕刻的核桃串,那得有多大的能量?
黎家总之做不到。
黎越认为她姐也许还不起这份人情。
场面再度安静。
黎温瞪殷老板一眼,回头冲黎越说:“收吧,你叫她一声姐姐,她送也就等同于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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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黎越大受震撼, 什么叫“她送等同于我送”。
更有先头殷姓小姐自我介绍是黎温的女朋友。要是位男士这么介绍,已经板上钉钉的关系。
尤其黎温带人进来的时候,是手牵手的姿势。
如此刻意的表现, 几乎将来人的身份摆在明面上。
可黎越心里头直觉不对劲,他姐这种性格的人, 怎么可能体贴到给旁的什么人端茶递水, 伺候入座,并殷勤奉献。
不符合逻辑。
黎越回头用询问的眼神看黎正华、朱淑真,后两者同样表示并不知道这事。
"殷姐, 你跟我姐是同学吗。怎么以前都没有见过你。"黎越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刚得来的核桃串, 一边驾轻就熟将到口的殷小姐改为殷姐。
殷君宁便也耐着性子跟回答他看似蹩脚的试探:“自然是没见过, 我跟你姐年前才相……认识。”年前才相认。
她这么一说,黎越眼珠子紧跟着转了转。
又问:“那你们是广城一起上班的同事喽?”
殷君宁瞥了眼黎温,语气顿了顿, 才道:“说不上。”因为黎温辞职了。
黎越沉默了片刻。
身为南城黎家大少爷,黎越察言观色的能力是有的, 尽管从一开始, 她们话里话外无不显亲昵。
可殷小姐要真跟她姐是那一层关系,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 没道理只介绍自己姓殷,却不说全名。
黎越注意到这个问题, 黎正华与朱淑真同样意识到。
黎越在他爸妈默认的情况下, 继续笑嘻嘻用玩笑的口吻问:“该不会是我姐的对象吧?”
殷君宁很能胜任黎温今天要她扮演的角色,慢条斯理低眼,对上黎越好奇的视线:“你怎么这样想。”
黎越啊了声:“不是吗?”
殷君宁笑一笑, 却不再回答。
那边朱淑真给殷君宁泡一杯茶,客气聊了两句。
转头冲黎温招手:“温温, 过来帮阿姨洗些水果。”
很明显是支开黎温的意思。
黎温颔首,拍了拍殷君宁的肩膀,示意自己去去就回。
殷君宁望着她:“外头风大,记得披件外套。”
黎温笑眯眯回她:“你也是。病房里暖气不高,别着凉了。”
这样亲昵的互动太过了,显得刻意。
黎家唯二的两位直男,当下心中只有一种感受,黎温这是在做戏啊。
随随便便带个只介绍姓的女士过来见家里人,一来就开始旁若无人秀恩爱,就连两人对视的眼神都能用含情脉脉来形容。
但两人年前才认识,算下来,一个半月不到。
以黎温作精的性子,不管男女,跟黎温相处一两个月时间绝对达不到嘘寒问暖,深情对视的地步。
眼下她们表现出旁若无人的亲昵,根本经不起推敲,明显是做戏。
当下有了判断,黎越再回头与黎正华对视一眼。
黎正华端着茶走过来,催促黎温赶紧出去帮朱淑真洗水果,自己则是跟着黎越一起跟殷君宁聊起天来。
“殷小姐是做哪方面工作的?”黎正华问。
黎温拍上门之前,冲殷君宁眨眨眼,后者垂眸,勾了下唇,然后游刃有余回答黎正华刚才的问话:“各方面都涉足一些,不专精。”
“是家族企业,还是自己创业。”
殷君宁笑一笑:“创业,还有好些不懂的,想要与黎叔请教。”
黎正华看对方对答自若,斯文温婉,仔细瞧是极有教养的孩子。
心底顿时凉了大半,担心黎温用威胁的法子强逼人家,在黎越面前扮演小情侣,毕竟上午打电话的时候,黎温亲口说来解决黎越心中隔阂的问题。
一番思量下来,黎正华更加确信,眼前这位看上去韶颜雅容的姑娘,十有八九是自己女儿威逼利诱请来消除家庭矛盾的临时演员。
只演技过于拙劣些,深情过了,很容易出戏。
黎正华这么想着,又怕黎温用什么卑鄙的方式威胁强迫,令人受到惊吓。
于是耐着性子,态度温和跟殷君宁拉扯起来,不料殷小姐看起来是朵人间富贵花,实则是社牛达人,说什么她都能接两句。
上到最近房地产利好zc,下到钢筋水泥价格。
黎正华从起初的指导两句,到最后直接变成了辩论探讨姿态。
黎越插不上话,盯着输液器发呆。
他有些不明白自己姐姐今天为什么要来这一出,忽然想到昨晚裴落跟自己分手的话。
“黎温原来是你姐姐。抱歉,黎越,我可能不能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我忘不掉你姐姐,她是我的初恋。如果她还喜欢我……”
从小到大,黎越很清楚自己比不上黎温,似乎对方什么都拥有,对比之下,身为弟弟的黎越必须处处忍让。
这种忍让几乎贯穿了黎越上半生,黎越起初并没有觉得多委屈,可这回女朋友也是黎温的。
是泥人都有触底反弹的情绪,这种情绪昨晚像滚雪球,最终爆发出来,黎越把车速提到最大,迎面卡车疾驰而来。
醒来后,黎越一度不知道怎么再去面对黎温。
可这会儿看着平日里作到不行的亲姐,带着位极有可能请来的群众演员,用拙劣的演技扮演女朋友,安抚他受创内心。
直到这一刻,黎越猛然意识到,自己从昨晚别扭到现在的事情大约不可能发生。
不远处如此出挑的年轻女人都能被请来配合着黎温当群演,黎温还有什么样的花花世界没有见过。
退一万步,黎温要真喜欢女人,面前这位殷小姐比起裴落,不论容貌、气度、谈吐统统碾压。
试问见过这样的人后,黎温怎么可能还对裴落看得上眼。
这么一想,黎越忍不住露出个苦笑,他姐果然富贵命。生下来就是被宠的,外人都能这样包容对黎温。
黎越忽觉得本该如此,于是他歪过头,强行岔了句:“殷姐,我姐给你多少钱,让你把那串珍品白玉核桃买过来,送给我。”
“原来你这样认为,你姐行情那么紧俏,万一是我买下来贿赂你的呢?”
黎越上下打量殷君宁一眼,又有些不确定:“是吗?”
殷君宁不置可否,意味深长道:“下回吧,见面再告诉你。”
*
VIP病房里有独间的洗漱室,朱淑真却把黎温带去了外边公共区域的开水房。
她拿个沥水篮过来,拆开包装极精致的水果篮,然后拿了一枚蛇果问黎温:“你朋友有什么忌口的水果吗?”
黎温被问住,想了片刻,一脸茫然,她好像不太清楚殷小姐喜欢吃什么,忌口什么。
梦里殷姐姐不用吃东西,如今在现实里见面……黎温跟人好像昨晚才敞开心扉,当个小情人,背后偷摸着相处。
属实是没问过殷小姐的喜好,黎温顿时有种自己欺负人的错觉。
低眼见果篮里各种颜色的水果,索性每样都挑选了一个,放进朱淑真手里的沥水篮中。
然后面不改色说:“总有喜欢的。”
朱淑真见她不走心,眼底露出丝无奈:“你对人这么不上心,下回她还怎么宠着你。”
黎温清洗苹果的手一顿,她故作惊讶的偏头看朱淑真:“您看出来了?我瞧着爸和黎越都以为殷小姐是我拉出来的群演。”
朱淑真忍不住笑:“到底是能看出来一些,那位姑娘看你的眼神,你对她举手投足间亲昵的语气,装不出来。我看你们也没有装的意思,无非是用些言语上的小技巧把你爸跟黎越糊弄过去。”
被识破,黎温并不觉得奇怪。
她原本央求殷君宁陪自己演这份半真半假的戏,为的就是被朱淑真看穿。
黎温抬眼,很认同嗯一声:“您说得对,喜欢这种事情怎么都伪装不了,尤其是朝夕相处,彼此过于熟悉,不管怎么做,都能在举手投足之间暴露出端倪,好叫旁人都看出异样来。”
黎温一边说一边拿眼尾观察朱淑真的表情,朱淑真五官清丽,人到中年,身材并未走形,只眼角有些细纹,遭了岁月沉淀,像是一杯尘封的红酒,风韵犹存。
明显听出黎温话里话外的隐喻,朱淑真错愕片刻,继而对上黎温的眼睛。
“什么时候发现我喜欢你妈的?"
黎温准备了一大堆的措辞,还没有说出口,没想到朱淑真十分坦率的主动进入正题。
提到方茹的那刻,她眼底明显带了柔情。
黎温想到走时殷君宁的提醒:“有一种深情不是长相厮守而是彼此再也不见,成就互相的成全。你觉得你母亲当年为什么自私且强求的要朱淑真回来?而朱淑真便真的回来了。”
黎温说:“因为我妈很早就看出来朱阿姨喜欢她?”
“未必。”殷君宁给黎温科普了下心理学的应激反应。
“你母亲怀你的时候,足七月,胎相平稳,且她本身心理素质极好,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你认为她会被小朋友的三言两语吓到?亦或者被一只死去的猫儿惊吓到从二楼失足摔下去?”
“心理学上,有一种说法叫惊慌效应,是指在特定的时间,察觉到自己以往几乎从未注意到的颠覆心理认知的事实真相,从而产生手脚僵硬,短时间头脑空白,出神无暇他顾的症状。”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你母亲从朱家小孩口中得知朱淑真前往国外却一直未恋爱,并不是出于伤愧疚。而是想起过往朱淑真背井离乡,无数次欲言又止又或者隐晦的深情,继而猜出来什么。”
"否则你母亲那样的千金小姐,怎会被小孩子三言两语吓到失足。"
殷君宁从小是名媛圈里仪态、学识、能力最顶优秀的那一批,她见过形形色色的富豪千金,对于她们来说,面不改色,以不变应万变才是名流场上的生存法则之一,就连黎温都有这种特质,她母亲怎么会没有?
黎温问:“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我妈要朱阿姨回国照顾我?”
“为了保护。"
殷姐姐说,朱淑真兴许昨晚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是经过一夜,以她了解方茹的程度,很快就能想明白方茹的用意。
方茹把黎温留给朱淑真,并告诉所有人绝口不提当年的事情,是对黎温的保护,也是对朱淑真的保护。
她希望朱淑真带着对自己的承诺,不管真相揭开与否,也绝不会被击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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