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穿越前,不穿内衣这种事,黎温肯定会嗤笑,有什么关系,外套裹住胸口,黑灯瞎火,谁能看得见。
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真的这么糙下去,以后还能再重返巅峰吗?
作瘾没有过上,直接丢失作精神格。一想到自己顶着张酷飒的脸蛋行为粗糙的在女朋友面前嘤嘤嘤,违和的窒息感扑面而入。
黎温的心情忽然变得恶劣起来,之前被殷君宁美貌蛊惑熏上脸的局促感荡然无存。
公共浴室的水蒸气在黎温睫毛上凝一滴未经风霜的露水,黎温抬睫,露水挂在眼睑下颤颤巍巍,猫眼掩于清透的眼珠之后,她无辜的与殷君宁的目光对上。
“啊!忘了—”
“姐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回去拿……”
操持烟嗓,软和眉眼,甚至于又喊上了“姐姐”套近乎。
殷君宁没想到黎温这么能屈能伸,明明刚才还一副划清界限,这会儿作起来,就能违背良心喊姐姐。
有心逗她,殷君宁低眸意味深长看向自己手中的瓶瓶罐罐。
下一秒黎温心领神会,双手接过手拎袋,她巴巴的望着殷君宁,像是怕她不答应。
又叫了声:“姐—”
亲热的尾音拖拽悠长磁性的腔调,盈在睫毛上的水珠不堪于主人矫揉造作的眨眼,终于自由坠落,砸在殷君宁的手背上。
“啪”的一下,宛若过电的电流微灼皮肤,殷君宁莫名蜷缩了下手指。
瞥开视线:“你现在穿戴整齐,应该自己回去拿。”
黎温眼皮塌下去,捏着手里装有瓶瓶罐罐的袋子,咯吱作响。
脸上却堆著作里作气的微笑:“拜托,人家肩头都打湿了……”
“出去就相当于裸奔,殷姐你这么心地善良的人肯定不会希望我被人看光身材。”
“咱两同生共死的关系,这点小忙您肯定会帮啦!”
黎温固然是糙,但作为姬圈天菜的作精猛1,她肯定不能当着同样是姬的殷君宁面儿露出半分糙1的恶习。
万一被殷君宁识破,以后在未来老婆面前说一说,黎温还怎么戴着糙女人的崩坏人设作下去。
她本就长得酷飒,再糙一糙,别说作了,还没□□也许就将未来老婆吓哭了。
想到这里,黎温开始三下五除二拉下休闲服拉链,再是卫衣,然后是休闲裤、蕾丝边黑绒三角。
黎温动作极快,待殷君宁望过去的时候,衣料褪去,就剩下一副白的炫目,身材不输于她的身体。
殷君宁猝不及防撞上大片吹弹可破的肌肤,笑容僵在眼底。
黎温对此一无所觉,耸耸肩巴拉:“你看,我现在没穿衣服了。”
殷君宁一时有些没太听清楚黎温在说什么,乌浓的黑发从耳廓散落一缕,她黑漆漆的眸子自发丝缝隙里窥视了眼黎温呼吸起伏间,难以言喻的弧。
急促的出一口长气,趁黎温看过来之前,殷君宁反应极快的转过身,掉头离开。
“喂!”黎温喊住她,几次三番求人都无果,黎温没好气的问:“你到底还想不想和我交女朋友?”
殷君宁眸光微敛,脚下一个趔趄。
氤氲的浴室里,黎温意识到自己口误,赶紧改口:“交朋友?”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格外长,就在黎温以为对方要离开的时候,殷君宁神色微妙的嗯了声。
黎温眼睛一亮,追出来,拉住殷君宁的右手。
得寸进尺的提要求:“衣服放在行李箱里。”
“之前村长提出要下去拿回行李,我嫌重。行李箱搁在一楼储物室,麻烦你帮我搬上来,谢谢啊。”
“也不知道胸衣脏没脏,潮湿是肯定的……要是能烘干就更好了。”
黎温越说越作,越作胸口起伏越大。
殷君宁把耳廓黑发拨到胸前,借此挡住余光各个方位窥视到的身体。
偏偏黎温追到殷君宁面前,企图让她们手牵手面对面。
殷君宁漆黑的眼睛里裹了难忍的郁气,语气尚算平静中断黎温兴头厚颜无耻的撩拨:“刚才想……”
殷君宁余光轻飘飘划过黎温白腻的弧,索性闭上眼睛,也不知是说给她自己听的还是说给黎温听的。
一字一顿:“现在不想了。”
黎温:“????”
公共浴室里原本就不止她们两人,前头敞开的澡堂另一侧有人卷着湿发走出来,殷君宁拧眉下意识挡在黎温面前。
落下最后一句妥帖的结束语:“赶紧洗澡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与此同时,同样瞧见前头陆陆续续洗完澡的几人,黎温心底一惊,她冲殷君宁的背影磨磨牙。
重重踩踏瓷砖蓄积的水,折回隔间。
*
洗完澡,澡堂外面空荡荡,早就没有人了。
因为刻意等待所有人洗漱完毕,黎温用了些殷小姐刚才友情赞助的精油。
涂抹在皮肤上,皮肤弹润不少,黎温特意记下这个香薰的牌子,因为这个味道她之前在梦里闻到过。
只是梦里的味道或许更加清淡一些,就像是从骨头缝里蔓溢出来的体香。
丝毫不承认自己双标,黎温认定这种香味在女鬼身上是与生俱来,而从殷君宁身上散发出来,大约就是靠着香薰精油人为勾兑的劣质香。
总而言之,即便那人香味再如何好闻,在黎温眼里,也大打折扣…
黎温从小到大,只要作瘾犯了,周围所有人都对她有求必应,人生所有的挫败都来自于殷君宁。
不让她作的人,便不见得是好人。黎温炸毛的想,以后不会再管殷菩萨的闲事。
擦干身体,胡乱将脏外套披在肩头,原本做好了快速冲回宿舍的准备。
没想到空无一人的浴室长凳上放着叠好的一套衣物。
不止文胸,还有干净的内裤并一套休闲服。
黎温一眼辨认出那是自己的衣服,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拿过来的,黎温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今天民宿倒塌,泥石流倒灌,旅客的东西多多少少会有损害。
行李箱是寄存在柜子里,受损情况相比其他东西来说稍微轻一些。但里面的衣物潮湿有渗水情况,勉强能将就穿一晚。
手指碰触到衣物,黎温迟疑的停顿下来。
眼前本该潮湿的衣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烘干,布料温暖整洁、鼻尖贴合衣料溢出淡柠的熏香味。
黎温感到一点上涌的茫然与窘迫……
再盯着文胸与内裤,眼前晃出那人干净漂亮的手穿cha过这一叠贴身衣物时的情景,随即难能的尴尬与羞窘袭上心头。
发呆了好半天,黎温拎起自己的内裤,笑骂了句:“这叫我怎么穿?”
话虽然这么说,看在殷菩萨这么光明正大坦然的份上,黎温决定摒弃自己心头隐晦的想法,心如止水穿上它。
哪怕今晚她们还要在一米二的单人床上睡觉,黎温觉得以自己厌恶殷菩萨的程度,以及女人坦荡的表现来看,她们必定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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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深夜的大巴山, 万籁俱寂。
天空依旧飘着雨,险峻的高山被雨幕遮挡,只能于昏暗的过道灯下, 望见远处浓黑夜色遮掩住的青山翠岚。
今天的雨势很大,谁也不能保证这晚不会有二次泥石流的爆发。原本是本地村民守夜。
黎温自浴室走出来, 往外面看去, 竟然发现守夜的人不见了。
她正准备回头跟殷君宁说一声,不料走到转脚楼楼梯口碰见了之前那群男学生。
已至深夜,楼道空旷无比。
几人对话声自四面敞亮的走廊内传过来, 清晰的贯入黎温耳朵内。
“为什么会轮到我们去守夜?”
黎温听出来这声音是之前那位胖子的学生。
前头领路的是位当地人, 他操着不太熟练的普通话, 不好意思的回道:“对不住学生娃,大巴山村子里青壮年本来不多。今晚巫老太为非作歹,村长临时召集所有村民开会给殷小姐一个交代, 所以……”
大巴山地处深山,平日进出都不方便, 报警的话需要两三天时间, 一般村子里不管谁犯下错误,都会由全村人投票决定要不要现将人扣押起来, 等待几天后移交给警察。
没想到殷君宁会追究!
黎温脚步一顿,山里湿润的泥土气往鼻尖钻去, 破开一道沉重污泥中绿叶嫩芽的清醒, 是微腥涩里找补的清甜。
“疑?我记得之前村长话里话外是想将这事糊弄过去吗?”
胖子身边的红毛伸长脖子,一脸八卦。
由于这件事涉及到给他们哥几个找麻烦的两女人,此话一落, 男生们对视一眼,纷纷凑过去, 一左一右迅速将领头人挤于中间。
领头人明显不愿意多说,可耐不住几位大学生好奇心。
“是找我们要手机的那泼辣的女人不肯罢休吧?”
“那位一看就不好惹,村子里遇见这么大的自然灾害,她都不搭把手,可见人品不行。”
“不过客观来说,人品是一回事,那人没犯罪。你们村子里老婆婆就不一样了,说实话,如果不是那位凶姐同伴脾气好,要是我,今晚被诬陷杀人,肯定是不干的。”
"算了算了,今晚守夜交给我们哥几个。”
“你们要真的不处理那老婆婆,会显得全村人都有些拎不清,我听别人说,这山里唯一一条公路都是那位殷小姐资助的吧?受人恩惠又助纣为虐,着实不应该。"
……
几个男生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即便对黎温两人颇有微词。可在大是大非面前有自己的三观。
领头人满脸通红,躲闪着目光:“是我们糊涂,”
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享受殷小姐带来的慈善救助,可是临出事情的今晚,没有任何村民站出来为殷小姐说话。
因为大家都知道不管他们犯了什么错,殷小姐都会大度的握手言和。
可转念一想,殷君宁那样的有钱人即便对小兵有愧疚,欠的也只有小兵,又不是他们,凭什么要求人将良心给一群不想干的村民。
“那你们为什么忽然就想开了。”
领头大叔正出神,身后楼梯口忽然横插一道烟熏嗓。
刚才被他们提起的主角正正双手抱胸,于高处与楼下领头人视线撞上,几位大学生下意识缩了缩脖颈。
黎温目光直勾勾看过来,沉默寡言的领头大叔左看看右看看,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他把殷君宁刚才在祠堂的原话对黎温复述了一遍。
几人走后,黎温脸一黑。
什么叫“令我朋友不开心了。”
她有说要跟殷女士交朋友吗?
那人既然这么能哔哔,怎么不给自己哔哔一下,慈善做成这样,村里人都快朝殷女士头上撒野了,对方都还能坦然受着,这让黎温下意识想,如果自己不发火,殷君宁是不是就要受着?明明在广城,那女人不是这么个处处忍让的性格。
因为魂灯?
至此,黎温都不全信这个村子里关于殷君宁的流言蜚语,若是信了会显得她智商有问题。
殷君宁那种人有身份地位金钱,且头脑足够冷静睿智。
对方非要为了活命逼迫一位八岁的小孩子续命,相信殷君宁会把这件事做的天衣无缝,不给人留下任何把柄。
况且法治社会,违法犯罪,殷女士难道不用去坐牢吗?
几年如一日良心发现,从这座山里找补良知。
黎温动动脑子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殷君宁在广城的表现可不是会允许谁骑在脖子上撒野的性格。
否则上回黎温做任务给殷女士下药,对方是“善良”的活菩萨的话怎会悄无声息阴一把黎温送入看守所。
黎温眯了下眼,兀自勾了勾唇,忽然对自己莫名其妙得来的“朋友” 产生了好奇心。
*
走到临时安置点分到的宿舍门口,紧闭的房门内灯是亮的。
黎温有钥匙,但想了想,曲指敲门。
“是黎小姐?”殷君宁的声音自门内响起。
“嗯。”黎温应了声,原本打算问方便进来吗?可话到嘴边,转念想到这样问显出自己过分介意,明明这间宿舍今晚也有她的一半。
黎温把拿出来的钥匙丢入兜内,面不改色找补道:“钥匙忘带了,麻烦帮我开个门。”
“门没锁。”殷君宁正在看书,随手翻开一页,眼睛都没有抬一下的说:“你自己开。”
黎温轻轻一推门,侧边的门缝便俨然敞开一大道口子。
不知道这人是特意给自己留门,还是警觉性不高。
黑灯瞎火的,安置点人员混杂,单身女性独居,竟是一点意识都没有。
果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千金小姐。
黎温这样想的,锁好门锁,又回头用牙杯接了杯水,搁置在门锁链搭建的悬空缝隙中。
这才转头,看向屋内。
“还没睡啊?”
殷君宁嗯一声。
这间逼仄的单人间内,一张简陋的桌子,外加一把看上去随时会散架的木椅。
在黎温的视野里,这把椅子已经沉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当然黎温没有那么多话提醒殷小姐,她瞥了眼殷君宁手里正翻阅的书。
原本只以为殷君宁最多是用书打发时间等自己回来,没想到对方是真的认真看书,右手骨指握一支低调米白色钢笔。
笔尖唰唰唰朝书页空隙里批注着什么,这让黎温震惊于殷小姐的精力。
一天之内,自泥石流中劫后逢生,又连轴转抢救伤患,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殷君宁竟然还有精力读书?
黎温走到近处,才看见这本被殷君宁批注的书籍上方,一排关于书名的小字-《新编高等院校金融类系列:世界经济学概论》
大学教材?
黎温茫然了一瞬,然后将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殷女士:“你看这个做什么?”
黎温没记错的话,殷女士早就毕业很多年了吧,据说是M国哈佛大学博士毕业高材生。而且一个资本家,在黎温意识里,充满了铜臭味,殷女士有何必要重拾大学课本?
黎温凑到近前,茶棕色的长卷发分开耳畔,垂落下来。
正好跟殷君宁发丝交织一缕。
殷君宁眼皮动了动:“备课。”
“什么?”黎温以为自己听力出现问题,乍一听这个字眼,一时有些不适应。
她当了那么多年基金博主,自己本身也是带领散户狙击主力的屠龙宝刀,按道理对殷君宁这样的玩操盘的资本家知根知底。
就是没想到她能从殷小姐的嘴巴里听见备课这么高大上的词汇。
黎温第一反应是不信,弯腰凑过去,企图仔细辨认殷君宁刚才在书本上批注的小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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