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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八方_第7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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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先觉的声音,在电话里咯咯地笑,说老程你还有这份心思啊,你都结婚几年了,好几年没有收到你的情书了,孩子都四五岁了吧?我跟你说,别看我三十岁的人了,可我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啊,跟你通奸我可不干……

程先觉一听这话不是人话,而且是连珠炮,瞅个空子插进去,一本正经地说,舒晓霁同志,不是我找你,是我们肖院长找你。

舒晓霁一听就明白了,不再挖苦讽刺,在电话那边沉吟了半天才说,你们在哪里,怎么见面?

程先觉鬼鬼祟祟地说了见面地点、时间和接头暗号。此后,这三个人果然搞了两天地下活动。

从寿春县回来之后没过几天,肖卓然就起草了一份报告,题为《肖庄公社的奇迹是怎样创造出来的》,介绍了他两次前往肖庄公社进行调查研究的情况,但经过深思熟虑,还是有所保留。其他问题尽量不涉及,只是从医疗卫生的角度,分析了肖庄公社在提高产量的同时,也违背了生态和人的生理规律,以致造成土壤和水质变异,教育受到严重影响,医疗卫生条件没有得到很好的改善。肖卓然提出,在总结先进经验的前提下,也应该汲取教训,科学地提高农业生产效率,不能竭泽而渔,不能以破坏土壤良性结构为代价,不能以超负荷劳作损伤农民身体为代价,更不能以争夺下一代的受教育时间为代价。

这份材料里面没有提及弄虚作假的事情。

真实的情况是,当初工作团第一次参观时,肖庄公社给工作团看到的,确实是经过精心加工和精心排练的。至于说到粮食产量,肖庄公社的三季稻实验确实是成功的,因此肖庄公社人均产量达到了九百斤,这在当时确实是惊人的。而肖庄公社为了在全省争取魁首,虚报了五百多斤,好在这个问题并没有像当年放卫星那样造成严重后果。至于肖卓然等人看到的肖庄公社的集市、学校、卫生所等单位,也确实经过了仓促的修整,体现了社会主义新农村的面貌,尽管这个面貌有很多水分。

肖卓然在这份材料的最后,提出了几个振聋发聩的观点:譬如,如果我们不能保证我们的孩子有足够的时间学习,那么无论我们取得了怎样的成绩,都是目光短浅的行为;譬如,如果我们不能保证病者有其医,老者有所养,幼者有其学,而是让他们始终处在劳累的极限上,那么我们要产那么多粮食干什么?我们的生活不仅需要粮食,我们还需要良好的生活水平、教育水平、医疗水平、交通水平……

尽管经过再三斟酌,但是文章写好之后,他还是犹豫了。反映,向哪里反映?就像程先觉说的那样,现在肖庄公社的经验已经在全省推广,已经搞得沸沸扬扬,即便有瑕疵,如果能够推动全省的农业生产,那么这个经验也应该理解为成功的。他当初在搞这个调查的时候,首先想到了陈向真书记,可是最近一段时间,他也影影绰绰地听到了一些风声,说陈向真在抓肖庄公社这个典型的问题上,认识跟不上,有保守观望态度,已经遭到了省里的批评。这个时候,把这个材料送给他,他若是同意自己的观点,就会火上加油,这对陈书记并不是一件好事情。他如果不同意自己的观点,把材料送上去,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想来想去,肖卓然当时就没有把这个材料递出去。但是他没有想到,即便他把材料一把火烧了,但是,他私自潜入肖庄公社进行秘密调查,这件事情的本身,就是一个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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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中)

04

第三医院的外科范围扩展了很多,包括胸外科、脑外科、泌尿外科、普通外科等。因为有汪亦适这块招牌,连省城的一些病人也来诊治,汪亦适和他的三个学生每天要在手术台上站十几个小时。舒雨霏对此很担忧,多次跟汪亦适讲,铁打的汉子也是肉长的,这样长期下去怎么得了!

汪亦适说,你想让我怎么办?病人相信我,我也确实能为他们解除痛苦,累一点算什么?一个人能做自己能做的事情,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是累一点,也是值得的。我感到我的人生没有虚度。放在旧社会,我只能当一个御医,为少数人服务。我感谢新中国,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

舒雨霏知道汪亦适说的是心里话。尤其是危重病人和他们的家属,有的带着绝望的心情来到第三医院,只要见到汪亦适,就像见到了亲娘,就像见到了组织,把病人交到汪亦适的手里,他们的一颗心就从嗓子眼里放回到肚子里。舒雨霏也看见过病人痊愈出院的情景,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眼含泪水。有一次一个胃穿孔病人出院,正逢汪亦适在做手术,从下午等到半夜,硬是要等到同汪亦适见一面才离开。汪亦适从手术室出来,筋疲力尽,步履艰难。这个病人不管不顾,扑上去就给汪亦适跪下了,嘴里念念有词,汪医生啊,你的大恩大德我终身不忘,来世变牛变马也要报答啊!

汪亦适赶紧将他扶起来,拍着他的肩膀说,你是病人,我是医生,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施舍和报恩的关系,我做的一切,都是分内的事情。要知道,我也是劳动人民养活的啊!

汪亦适的三个学生中,最拔尖的是宋江淮。这个年轻人二十多岁,非常用功。汪亦适亲自实施的手术,十有八九是宋江淮当助手。有时候在台上,汪亦适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十多年前在维丽基地的情景,那个双臂毛茸茸的克拉克西可不像他现在这么心平气和温文尔雅。他给克拉克西当助手,做好了,克拉克西会像孩子似的龇牙咧嘴地喊OK!倘若手术中有失误,克拉克西会暴跳如雷,大骂猪猡!那是多么屈辱的经历啊,但是他挺过来了,韬光养晦,为了自己的国家和民族。他不可能像克拉克西那样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做手术,也不可能像克拉克西那样杀猪屠夫似的把自己的手插进病人的腹腔打捞,但是,克拉克西严格的工作作风和精湛的医术他已经拥有了。

有一天晚上,师徒二人在康民大厦工地附近散步。宋江淮说,汪老师你真行,三十好几的人了,做了几个小时手术,对接血管那么细的活,你的手居然动都不动,我在显微镜里看你的手,就像雕塑,一动不动。

汪亦适笑笑说,这就能看出功夫了?

宋江淮说,外科大夫,准是第一,稳是第二。不准能致命,不稳也能致命。老师是怎么练出来的?

汪亦适说,你见过射击运动员吗?训练的时候他们的手腕下面悬挂着砖头,平举手臂,臂平面和海平面是平行的。

宋江淮惊讶地看着汪亦适说,老师你是说,当外科大夫的,还要练膂力。

汪亦适笑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啊。你不一定学射击运动员,只要你能做到心平手稳就行。

宋江淮说,我听说你的医术是跟一个美国鬼子学的,是这样吗?

汪亦适说,只能这样说,我跟着他学了不少东西,那个美国鬼子不是一般的美国鬼子,他是一个医生。

宋江淮说,那他现在在哪里呢?

汪亦适没有回答,望着西天燃烧的云霞出神。火烧云的下面,是露出地面半截的康民大厦工地。对这个建筑,汪亦适表面上不关心,实际上还是希望它早点建成。他也听说过肖卓然对丁范生的那个承诺,一年两年不行,三年五年可能,十年八年准成。现在已经十多年过去了,可一直是断断续续,建建停停。他想象着远在大洋彼岸的克拉克西,那个屠夫般的医生,也不知道现在在怎样的环境里工作,至少也不会比这里差吧?

冬天的一个夜晚,天上飘着鹅毛大雪,汪亦适还在灯下读书,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开门一看,是肖卓然。肖卓然眉毛胡子都是白的,进门就说,亦适,快穿棉衣,有紧急情况。

舒雨霏从里屋披衣出来说,肖院长,我们家亦适今天做了六台手术,就是钢也吃不消啊。半夜三更的,你又要把他往哪里指使?

肖卓然说,大姐,人命关天,不能跟你细说了。

汪亦适已经穿上棉袄,问肖卓然,有手术?

肖卓然一把拉起汪亦适说,边走边说。

路上汪亦适才搞明白,原来是正在省委汇报肖庄经验的地委宣传部邱副部长突然发病,头痛欲裂,经江淮第一医院拍片诊断为脑瘤,正在做手术方案。邱副部长陷入严重昏迷状态,邱副部长的老婆要求转回第三医院治疗。慎重起见,肖卓然连夜组织外科、内科和中医科的几个专家前往省城会诊。

汪亦适说,哪个邱副部长,是不是经常来给我们作报告的那个邱山新?

肖卓然说,正是。

汪亦适说,他妈的那个人的脑子是有问题。有一次他到外科视察,跑到我的办公室问我,你这么大的学问,说明你读了很多书,能读书的都是有钱人,你的家庭是什么成分?我告诉他,我家庭是手工业者。这家伙居然说,哦,那要认真改造世界观,要彻底清除剥削思想。这个人脑子出毛病一点儿也不奇怪。

肖卓然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作为一个医生,不能对病人有个人成见。

汪亦适说,我有个人成见,并不影响我给他看病啊。

肖卓然说,那好,不啰唆了,赶紧上车吧。

走到院部门口,救护车和吉普车都已经停在那里了,程先觉和郑霍山、陆小凤、宋江淮等人都在车里。

郑霍山说,老汪你的脸大啊,我们都是小护士去擂门,你还要肖院长亲自出马。

汪亦适没好气地说,我让他亲自出马了吗?你稀罕肖院长亲自擂你的门,以后让他夜夜擂你的门。

郑霍山说,你这话反动。为什么要夜夜擂门,夜夜擂门就说明夜夜有危重病人。你希望我们皖西城鸡犬不宁吗?

程先觉笑着说,郑主任真会举一反三,我看你这水平,到地区“抓革办”工作比较合适。

郑霍山说,程副院长你这话也反动。我是个中医专家,你把我调到“抓革办”里,那不是拿牛刀杀鸡吗?我们的组织难道会这么有眼无珠?

肖卓然说,老郑,闭上你的嘴巴,小心它把你再送回三十里铺。

郑霍山说,我不仅要闭上嘴巴,还要收回**。半夜三更,老婆孩子热炕头,你硬是把我们拖出来搞什么会诊。我连内裤都没穿。

肖卓然说,你注意一点形象,都专家了,还那么粗鲁,车上还有女同志。

郑霍山嘻嘻一笑说,车上就一个女同志,我说的啥玩意儿她没看过?陆小凤同志你说是不是?

陆小凤说,是啊,我现在在学结扎手术,除了没见过猪的那玩意儿,就是没有见过你的那玩意儿。你啥时候掏出来给我见见,我做结扎手术比骟猪还要利索。

陆小凤面不改色心不跳,把大家说得想笑又不敢笑。

郑霍山说,省城那么大的医院,为什么还要我们皖西小小的第三医院去会诊?我们要是比江淮医院强,那以后把我们第三医院搬到省城,让他们到杏花坞来算了。

肖卓然说,我同意,你给省卫生厅下个通知,我立马组织搬家。

车子颠颠簸簸开了四个多小时,到了省城江淮医院,天已经大亮了。在医院神经科,见到昏迷不醒的邱山新,大家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郑霍山说,这堆肉是谁,这还是活人吗?这简直就是一具尸体了嘛。你们江淮医院怎么搞的,把人治成这样,还让我们来接手,这不是推卸责任吗?

江淮医院神经外科的侯主任可怜巴巴地看了看郑霍山,又求援似的看着肖卓然说,这个病例很怪啊,脑溢血不像脑溢血,脑痉挛不像脑痉挛,血糖很高,血压偏高。如果是肿瘤,我们就没有办法了,只有送到北京和上海了。

郑霍山说,这个样子,往哪里送都是死路一条。

肖卓然问,都采取了哪些措施?

侯主任说,我们怀疑是糖昏迷,就输了液,结果越输液越昏迷,会不会是氯化钠用多了,酮酸中毒?汪医生,你是专家,就看你的了。

汪亦适一直没有说话,默默地查看病人的瞳孔,摸摸脖子,有点发硬。

肖卓然说,如果真是肿瘤,我们院能不能做手术?

汪亦适用手掌在病人的额头上试了试,还是没有说话,拿起江淮医院拍的片子,横看竖看,然后问病人家属,什么时候开始昏迷的?

病人家属说,前天开始喊头疼,以为是感冒,吃了几片感冒药。老邱这个人你们都是知道的,轻伤不下活火线,还坚持看文件,改材料……

汪亦适打断了她的话说,我问你,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昏迷的?

病人家属说,昨天后半夜,喊着喊着就不喊了,眼睛就闭上了。

汪亦适又拿起病历和处方,看了一会儿问郑霍山,你的看法呢?

郑霍山把了把病人的脉搏说,肿瘤的可能性不排除,但可以肯定地说,他的昏迷不是肿瘤引起的。而现在危及病人的不是肿瘤,当务之急是要找出病因。

肖卓然说,你认为病因是什么?

郑霍山说,从病人的脉象上看,气血滞阻,运行微弱,应该是血栓的可能性比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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