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陈妄猛地站起来。
凌霄犹豫着, 要不要再重复一遍时,就听到外面,有人由远而近惊呼道:“殿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很快, 他们随行的陈国官员进来了。
陈妄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孤还没死呢!你嚎什么嚎?”
进来的官员吓的脑袋一缩, 不敢再言语了。
陈妄没好气道:“又怎么了?说!”
“下官听人说, 李国九公主要选正夫了,这怎么能行呢!咱们此行来李国, 是为求娶李国九公主,继续两国盟约的, 这李国九公主若选了正夫,那如何还能再和谈啊!”
那官员一脸急切。
原本他们到李国第二天,便该向李国女皇提出此事的。
但也不知道, 陈妄是怎么想的, 竟然迟迟没有开口。
眼下陈国国库空虚,国中天灾不断,在这个时候与李国开战, 非明智之举。再加上,如今的李国, 已非十年前的小国了, 如今实力不容小觑。
所以陈国便打算来求娶,用求娶的办法,让两国共结秦晋之好。
但初到李国那天夜里, 听到李望舒说的那番话后,陈妄便深知, 此时提出求娶之事, 会将李望舒推的更远。
所以他一直将此事压着, 打算缓缓再说。
可他这一缓, 李望舒那边,却要大张旗鼓择夫了。
眼下这官员又重提此事,陈妄不耐烦道:“行了,孤知道了。”
那官员有心还想问,却被陈妄轰了出去。
凌霄也在一旁劝道:“殿下,要不,咱们现在去提?”
陈妄烦躁揉了揉眉心。
他道:“再等等。”
凌霄十分不解。
这眼瞅着,李望舒就要择正夫了,他们殿下还要等什么?!
凌霄回过神来,就见陈妄朝外面走。
他忙问:“太子殿下,您去哪里?”
“进宫。”
凌霄:“……”
您没有竞选资格啊!
此番各国的使者来李国,有的是单纯为了恭贺李曦歌登基,有的则是为了李望舒择夫,有的则是两者兼有。
是以,李国皇宫里便专门设了一个报名处。
若想参与择夫的,可以去那里报名。
成功报名的人,会领到一个木牌。
负责此事的,是李曦歌身边的大宫女。这大宫女正在整理名单时,面前骤然一暗。
有人道:“孤来报名。”
一听到这个称呼,这大宫女嘴角一抽。
果不其然,抬头就看见了陈妄。
那大宫女忙站起来,冲陈妄行了一礼,为难道:“太子殿下,我们九公主择夫,曾开出了三个标准,您应该有所耳闻吧?”
单就陈妄这两个字,都没有资格竞选。
更别说他这个人了。
“孤知道。”
陈妄说着,冲她伸手。
大宫女都要无语了。
她心想,您既然都知道,我们公主的择夫要求,您又何必这样了。
但陈妄来者是客,又是陈国的太子,她们也开罪不起,便只能将笔递过去。
然后,她就看见,陈妄龙飞凤舞在纸上写了两个大字——思慎。
大宫女愣住了。
这陈国太子叫思慎吗?!
陈妄的手再次伸过来,催促道:“木牌。”
那大宫女这才回过神来,忙人将木牌交给陈妄。
陈妄走后,这大宫女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遂决定将此事报给李曦歌。
可偏生她去的时候,顾侍君的旧疾又犯了,李曦歌去他那儿了。大宫女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将陈妄也算上了。
毕竟李望舒的要求里,只明确说姓陈,或者名字里带妄的,坚决不行。
但这次,人家陈国太子登记是思慎,这两个字,并没有犯规。
大宫女将整理好的名单,亲自去公主府,送给李望舒。
可偏生,这日,李望舒身体不适,便也没看,直到晚上宫宴上,看见陈妄也在时,李望舒不禁侧眸问:“怎么回事?”
李曦歌也跟着看过来。
大宫女忙道:“这是陈国太子报名时写的名字。”
“思慎?!”
李曦歌转头,看向陈妄,提醒道:“太子殿下,这报名的名字不可作假。”
“孤并未作假。”
陈妄站起来,面带微笑看向李望舒:“若女皇陛下不信,大可问九公主。”
李曦歌看向李望舒。
她小声问:“望舒,这怎么回事?”
李望舒也被气到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陈妄会这么无耻,竟然会用字来报名。
李曦歌顿时有些犯难。
李望舒那三条里,也没说,不能用字报名,真说起来,也不能说人家违规。
“女皇陛下,不是要择夫吗?怎么个择法?!”
底下有人已经开始催促了。
李曦歌看向李望舒。
李望舒深吸一口气,将火气压下,开口道:“要求我已经说过了,今日便来细化一下。第一条,长得好看,需要守男德。”
有人迫不及待问:“这个男德标准是啥?”
李曦歌的大宫女抬手击掌,一个宫人,捧着一个卷轴过来。
那宫人在众人面前站定。
另外一个宫人上前,两人一起合力,将卷轴打开。
待选的众人,顿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长长的卷轴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光是看都觉得脑壳子疼。
李望舒道:“若有人不能接受,就请将木牌交出,便视作放弃。”
这话音一落,顿时有不少人,将木牌交了出去。
他们都与陈国一样,尊崇男尊女卑,这李国搞女尊男卑也就算了,竟然还有男德这东西,简直是太他娘的离谱!
李望舒见陈妄仍巍然不动,不禁蹙眉。
他怎么还不滚?!
而陈妄见李望舒在看他,便对李望舒笑了笑。
李望舒立刻将头移开,继续道:“第二条,要会伺候人。这个伺候人,是指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得贤良淑德,勤俭持家,若不符合此条件的,请将木牌交出。”
人群中窸窸窣窣又走出不少人。
而陈妄依旧不动。
李望舒道:“这一条,我会另外派人考,诸位若是做不到的,还是尽快放弃,以免到时候做不到,反倒伤了颜面。”
人群中又走出几个人来,交了木牌。
一时间,参选人数,只剩下陈妄、钟离昱,和另外两位李国朝臣家的公子了。
李望舒眉心跳了跳。
她只得继续道:“最后一个条件,需要温柔小意脾气好,不符合此要求的,请将木牌交出来。”
这个要求简单,没人站出来交木牌。
李望舒看着陈妄稳如泰山的模样,实在受不了了,忍不住出声道:“太子殿下,你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能贤良淑德,勤俭持家?”
陈妄无比自信道:“能啊!”
他的东宫有厨子,有管事,外加他,组合起来,不是很符合李望舒的要求嘛。
李望舒瞬间被气的火冒三丈。
她撮着后槽牙,问:“那温柔小意脾气好呢?你在陈国是什么名声,你自己不知道吗?”
陈妄愣住了。
李望舒这个问题,他还真不知道。
毕竟没人敢在他的面前,说他的闲话。
所以陈妄一脸真诚问:“我在陈国什么名声?”
话音落地,见李望舒脸色变了,陈妄就知道,他这话问错了。
想到那小倌说,陈妄立刻又改口:“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如今我在陈国的名声很好的,不信你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李望舒呆住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陈妄吗?
他今天是被鬼附身了,还是找人借了一张嘴?!
李曦歌在一旁,也颇为吃惊。
她看了看陈妄,又看了看李望舒,最后出声道:“今日天色已晚,暂且就到这里吧。待朕与望舒商议商议,明日再细说此事吧。”
说完,李曦歌携李望舒走了。
陈妄有心想去同李望舒说话,却被钟离凝拦住。
钟离凝笑眯眯道:“臣送太子殿下出宫。”
陈妄又看了一眼,李望舒远去的背影,只得和钟离凝一同走了。
待出了水榭之后,只剩下她们姐妹二人后,李曦歌问:“望舒,你是当真不想,再与陈国太子有任何纠缠,还是只是在闹脾气?”
虽然李望舒说,她与陈妄之间,只是一场露水姻缘。
但自陈妄来李国后,他们之间发生的种种,看着可不像,仅仅只是一场露水姻缘那么简单。所以李曦歌拿捏不准,李望舒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望舒脚下一顿。
她垂下眼睫,看了一眼地上自己伶仃的影子,然后抬眸,看向李曦歌。
只一眼,李曦歌便知道了,李望舒的答案。
李曦歌道:“好,皇姐知道了。那今日这些人里,你属意谁做的你正夫?”
最后剩下的人里面,除了陈妄之外,其余三位,都是李国朝臣家的公子。
除了钟离昱之外,另外两位,李望舒并不认识。
李望舒道:“钟离昱。”
钟离昱?!
李曦歌轻轻蹙眉。
钟离昱是天盲,他做李望舒的正夫,会不会有些不妥。
不过李望舒是公主。
按照李国规矩,她可以娶一个正夫,三个侧夫,到时候挑个得力的侧夫,帮衬着钟离昱管理便是。
李曦歌轻轻颔首。
“好,皇姐知道了。”
两人一同往外走,临到要分开时,李望舒突然道:“皇姐,谢谢你。”
李曦歌一愣,嗔怒瞪了李望舒一眼。
“傻丫头,我是你姐姐,同我还这么见外?”
李望舒笑了笑。
同李曦歌道别后,往出宫的方向去了。
而李曦歌刚回寝殿,便有人宫人来报。
“陛下,芳兰阁出事了。”
李曦歌立刻赶过去。
芳兰阁里灯火通明,李国上任女帝,正躺在床上,嗬哧嗬哧喘着粗气,她目眦欲裂瞪着身边,一直服侍她的碧衣男子,像是恨不得活剥了他。
而那碧衣男子浑然不觉。
他只拿着帕子,细细替她擦拭着,温柔的声线里,甚至带着哄劝的意味:“太上皇,您这又是何必呢!如今陛下已经登基了,您眼下这般折腾,只是多牺牲几条性命而已。”
“滚!!!”
太上皇含糊不清骂着,有心想推开面前的人,可手却不听使唤,反倒因为用力过度,而自己摔了下来。
入眼,她就看见一双黑色绣着金线的靴子。
然后,便是李曦歌那张罗刹似的脸。
“孽……孽……”
太上皇双目充血,想骂李曦歌,可话却怎么都说不清。
从前,李曦歌在她面前,永远都是卑微讨好的。
如今她们母女俩却换了个儿,她尊严尽失的躺在地上,李曦歌居高临下睥睨着她。
“要不是为了望舒,你以为,你能活到这个时候吗?”
李曦歌突然开口。
太上皇心下一悸。
她睁开眼睛,就对上了李曦歌一双冰冷肃杀的眼睛。
“我与望舒自幼丧父,我不想望舒离国十载,一回来又丧母,所以才容忍你活下来。可我没想到,母皇您如今都成这样了,竟然还想再折腾,看来是我太仁慈了。”
说到这里,李曦歌叹了口气。
她蹲下来,拿出帕子,细细替她母皇,将唇角的涎水擦干净,然后语气轻柔道:“朕知道,母皇想父君了。待望舒成婚后,朕就送母皇去见父君。”
太上皇的眼睛骤然睁大。
李曦歌却不再看她,转身朝外走去。
她甫一出去,兰芳阁的管事便将东西呈了上来。
是一封衣带诏。
原本李曦歌看在李望舒的面子上,打算让她安享晚年。
可她的母皇却在暗地里筹划,想要让她死呢!
李曦歌掀开灯笼罩子,看着火苗将衣带诏燃烧殆尽,然后吩咐道:“将芳兰阁原先伺候的宫人全部杖毙,换一批新的来。”
芳兰阁的管事忙称是。
处理完这边之后,李曦歌又回了自己的寝殿。
今夜是顾侍君侍寝。
李曦歌去兰芳阁处理事后,他便在这里等她。
见李曦歌回来之后,便倒了茶来给她。
李曦歌接过喝了一口后,又召了宫人来拟旨。
顾侍君无意瞥了一眼。
发现竟然是为李望舒和钟离昱赐婚的圣旨。
盖上国玺后,李曦歌吩咐道:“明日宫门一开,便去钟离家宣旨。”
宫人称是,便带着圣旨下去了。
等宫人散去,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顾侍君才开口问:“陛下,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然,按照李曦歌的性格,怎么可能会突然为李望舒下旨赐婚。
李曦歌叹了一口气,也没瞒他。
“迎宾馆那边的人,从陈国使者那里打听到,陈妄此番前来,有意求娶望舒为太子妃,以结两国秦晋之好。”
李望舒是她亲妹妹。
十年前,她没有能力护住她,才会让她被送去陈国。
如今她已登基为帝,自然得护住她。
但是李曦歌也为难。
她母皇这几年,沉溺男色,大兴土木,李曦歌如今甫一继位,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且国内尚还不太平,此时与陈国议和是最好的选择。
可偏生,陈国要的是李望舒。
所以为今之计,便是敢在陈国提出此事前,她抢先为李望舒赐婚。
到时候,陈妄提出要李望舒和亲,她便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拒绝,到时候再换别的公主去和亲。
但李望舒是她亲妹妹。
十年前,她没有能力护住她,才会让她被送去陈国。
如今她已登基为帝,自然是
李曦歌对李望舒有亏欠。
眼下李望舒既然说了,她不愿再与陈妄有任何纠缠了,李曦歌便不想让她再卷进来。
赶在陈国提出此事前,她抢先为李望舒赐了婚,陈国到时候提出要李望舒和亲,她就有理由拒绝了。
而且陈国既然是来和谈的,也可以再换别的公主去和亲。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08 23:38:29~2022-07-09 16:26: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眼窝子浅如醋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