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倒霉亲戚,说起银行,有了对比江鸽子才知道,啊,原来我也是这样想的,原来我也高尚不到哪儿去了。
对比坑了他的那些银行,那些在禁区无辜死去的士兵,那些干涉了银行正常秩序的阶级才合该消亡。
而俞东池现在就在做这件消亡的事,割肉的时候的确很疼,而随着痛苦流出的那些代表民众的鲜血,你也只能看着他们白白的流出去,最后堕入尘埃。
他们管这些血,叫做必然消耗。
就像医药研发当中死去的那些小猫小狗小耗子,甚至真正的人。
不能同情,不可以同情,那就是将要发生的历史。
而你也已经是推动历史的人了,你也不需要同情。
小少爷看江鸽子表情淡漠,就伸了个懒腰站起,他走到栏杆边看池子里的鱼说:“好像我那边的鱼,都跑到你这边避难了。”
他说着,把一块点心掰碎了往水里丢。
水面顿时密密麻麻张开无数小嘴儿开始吧嗒嘴儿,看的人心起着毛躁。
江鸽子站起来,走到他身边问:“你喜欢钓鱼?”
小少爷诚实的摇头道:“不,那是因为小团队定律。”
江鸽子闻言疑惑,看向继续折磨鱼的小少爷。
而这位小少爷完全是个话唠,他唠唠叨叨的说:“在一个小团队里,掌握权利者的个人喜好就是这个团队的喜好,团队其他人对世界的认识,做事的方式,甚至审美都会随着最高权力者而转动。我去的那个部门长喜欢钓鱼,所以来的时候辛翁为我买了三十多支鱼竿,我得掌握一些跟他相同的语境,这样有利于开展工作,很~悲哀吧?”
大家不是都这样活着么,就像自己不喜欢损毁植物,爱护环境,老三巷人就是这样做的啊。
现在去老三巷丢个烟头试试,不等他树儿子动手,一群老三巷的老太太能摧毁这人在星球生存的意义。
对于保护环境,老三巷人有自己的一套人间道理。
“悲哀?你这样想的?”
“对,我就是这样想的,悲哀!我们就是一群空壳,被组织加工到人世,接受各种教育,模仿喜好,模仿大家都喜欢的生活方式在世界上挣扎,我对权利无比向往,我想成为那样的人,就如王台上的那位女王,她不喜欢谁,大家就都不喜欢。她想让冕大人消失,那么她就只生过八个孩子,历史书都能给她作证!”
说到这里,他有些敬佩的看着江鸽子说到:“我家长辈跟我说,几百年了,他们所知道可以挣脱怪圈的人,有一个半,您知道是谁么?”
江鸽子低头看着鱼说:“你家祖宗不会告诉你,那一个半人,一个叫李籍道,一个叫李爱吧?”
小少爷满面惊讶,他拍拍手掌,举起来给了江鸽子两个大大赞。
“哗!真不愧是北燕新贵,我还以为……”
“以为?”
“啊,那些以为不重要,我家祖祖们的想法很少有人能一下子就参悟透了,你是我遇到最聪明的人,能跟我说说,你,不!您是怎么想到的么?呃,对了,祖祖是地方叫法,我的长辈很多,家里都七八世同堂了,所以辈分大的都是祖祖,不是您说的祖宗,死了的才是祖宗呢!”
江鸽子并不想满足这位的好奇心,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
大概就是那位是个大神经病,俞东池算作半个神经病吧。至于为什么是半个,他想,那是因为他对俞东池的思想及行为,还具有一定的控制力。
他现在掌控他不许他发疯。
而这些控制力的原动力,就统统来自俞东池对自己的爱。
是,他就是利用了俞东池的爱,来牵扯他,管理它,束缚他……他无法想象疯魔之后的俞东池,会对这个世界造成怎样的破灭力量。
见江鸽子久久不语,只露着一股子极其令人心疼怜悯的神色,还看着面前的水池一言不发。
元高至心内莫名怜悯,就放弃了自己一切的教育,相当义气的一拍他肩膀说到:“喂!新友!我们已经算是认识了,为了今后的友谊,到达中州之后,我可以陪伴您一起办理冕大人的葬礼,真的,虽然大家畏惧那个女人,其实么……”
他认真确定的又给了江鸽子肩膀两下后说到:“其实我们就是给她个薄面而已,她的存在对这个国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这次北燕露天矿的事情虽然给她掌握权利涂抹了新的色彩……然而请不要畏惧她,这个时代不管怎么发展,我们也不会想再有一个,按照个人意志去主导这个国家的发展的个体了,权利应该属于大多数,所以这次家里派了我出来,甚至很多有同样想法的人……他们都出来了……”
有一股凉气,瞬间就从江鸽子的尾巴骨直冲头顶。
他感觉到一股子自己从未接触过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而来,正向着中州冲击而去。
第116章
古老的地球种花家有一句话叫做,三人行, 必有我师焉……
江鸽子跟娇贵的小少爷结识时间不长, 然而元高至家传承了千年的家门独有的知识及修养,却的确令他惊愕了。
想象一下,某五虎断刀门千年不倒, 便是它本身只是一般江湖门派, 它也能玩出一个体系来, 这个道理跟古董差不多, 好似尿罐子上博物馆, 即使人家是个便器,那也有老皮壳,有时代感。
小少爷身上的一切都有时代年轮感,并且皮壳不臭, 还发着润养出来的宝光。
讲真,地球除了姓孔一家人, 就再也找不出一户这样的人家了。
他的傲气是深埋在骨头里的,说起李氏一家也是不屑一顾。
江鸽子万幸与他搭伴,这一路都挺热闹。
到达中州第六飞艇站那刻, 中州也在下雪,气温却要比同季, 同时的常辉郡要低得多。
讲真, 江鸽子也有些搞不清楚那位的脑回路,他将国都建造在全国气候相对而言比较恶劣的地方,拿冬季来说, 这里的冬季绝对难熬,零下二十度左右是常态,历史上极端的时候能达到零下四十多度。
有个古老的谚语是这么说的:
皇城的乞丐,
天空的候鸟,
人生在世,追寻点温暖总是没错儿的……
深夜的航班从云层迅速坠入人间,其中偶有颠簸,不严重,却有轻微将耳鼓推入口腔根部的不愉快感。
“我讨厌长途飞行!”娇贵的小少爷爽朗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情,他说完,看着江鸽子又嘀咕了一句道:“还讨厌中州这样的破地方,还讨厌冬季,尤其是中州的冬季!”
抱怨完,明明知道不可以,他依旧对自己的下仆命令到:“回家吧,立刻!马上!!”
没人搭理他,只有辛翁很抱歉的对江鸽子说到:“这些天,也真是打搅您了。”
他难得的度过了一个愉快的飞行假期,每天早上把小少爷送到对面去托管,晚上再接回来,除此之外也就真的没有什么事儿了。
第230节
北燕这位新晋贵人,给他留下了难得的好印象。
别的不说,不卑不亢,无欲无求人家是真的做到了。
江鸽子冲着天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气的说:“啊!他的确是打搅我了,你早点把他领走不好么?”
现在说这些有点了晚了吧?
辛翁老脸一红。
十几天的相处,江鸽子早就学会不在这些人面前遮掩情绪了,若不明说,不爽快的表达意见,这小少爷怕是会认为一切物种都该拜倒在他的皮鞋之下跪舔的。
他虽然不说不做,可是惯熟了后,露出来的矫情味儿就是这么显示的。
元高至伸出手推了江鸽子一下,江鸽子无奈的打了个踉跄。
辛翁抱歉的冲着庄九德微笑,庄九德嘴角抽动,扭脸看向窗外。
紫水晶号与隔壁一架更加大的飞艇交错,一升一降间艇身略微颠簸,江鸽子趴在悬窗玻璃上向下看,顿觉在深夜当中,再阔绰的城市,露出熄灯之意,也衬托不出皇城的壮美,他只能在有限的几条主干道模糊灯光轮廓里,比划下城市的规模,这里无边无尽的,很大,很远,一直向远处伸延……
“哈!有什么好看的?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小少爷气急了,他一边抱怨,一边走到悬窗面前也往下看,还发出更加不屑的讥讽声。
他最气江鸽子懒得理他的态度,人总是有一股子贱劲儿的,不理我,我就偏要确定存在感。
辛翁无奈的提醒到:“少爷,对于中州人而言,您的确是出生在乡下,是成长在乡村的不折不扣的乡下人呐!”
小少爷闻言脸上一红,他抿下嘴唇,扭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跟江鸽子说:“过几天,我大概就能受封了,等到那边完事儿了,我就能正式展开社交,要是……”他神情扭捏,看着黑暗当中的远方说:“要是我给你下帖子,你来么?我家在这边有一座不大的宅子,还……还挺有意思的……”
辛翁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家少爷,倒是九德先生早就羡慕不已,趁着江鸽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笑眯眯的回应道:“当然!元先生,早就听闻元家在中州的茂苑,翠松朱廊形万千之变相,其中无色最丰,集造园当中不动声色之大成……”
然而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小少爷却因为江鸽子的不动声色而更加愤怒,大概是没有被拒绝过吧,他扭脸愤恨到:“并没请你!!”
庄九德大窘,求救一样看向江鸽子。
甭管他这个九在女皇面前,国民面前多么有地位,这世上却总有几个人,并不把他们当一回事的。
最起码,这位小少爷在十几天的交往当中,他所露出来的个人艺术修养,已经润出了一定的造诣,书法绘画,艺术鉴赏,人家处处不弱于人,说白了庄九德的某些对艺术的见识,在他面前是处处受压制,甚至是被批判的。
尤其是九德先生还是个艺术革新派,他与老牌世家先天对立。
于艺术观点上。
而江鸽子露出来的那些艺术的玩意儿,却意外的契合了元高至的审美,并且获得了他的真正尊重。
他们都喜欢比较复古的玩意儿。
飞艇巨大的机身往地面沉闷厚重的一扣,江鸽子随着震动晃悠了一下,立刻感觉到了大地的踏实力量。
地面,风雪更加密集了。
紫水晶号的降落是平静的,不若一般公共飞艇,艇长总会在最后的时候,要长篇大论的说上一番话,并且欢迎大家再次乘坐。
它只是懒洋洋的放了一段曲儿,节奏充满了古老留声机给人那种烟熏感,不软不硬,不高不低,泡沫老啤酒。
戚刃从一边过来,给江鸽子套上一件有些重量的紫貂外袍,最后还给他套上一顶同样材质的貂帽。
江鸽子一边穿一边在心里乡下人的蹉叹,啊!我也是穿貂的人了。
身边的小少爷也套上了一套银狐毛的裘皮大衣,他一边叉着不利落的手套,一边遗憾的问:“您真的不来么?”
江鸽子接过自己的手套,一边戴一边利落的回绝:“不!恭祝你人生第一次迈入职场的社交场所还是算了,我可是来办葬礼的,一身霉气劲儿,有事儿……就葬礼结束再说吧。”
连接车的风琴叶片通道缓缓打开,他们这一行人不急不缓的沿着舒展开的通道向外走着。
脚下二层通道的颤抖传染着上一层,有孩子的笑闹声隐约传来,还有拉动行李的实在感也在透过墙壁延伸上来。
虽同乘一架飞艇,然而江鸽从未跟二仓三仓的人相遇过,即便此刻离开,他们也不会再有交集……江鸽子此时能感觉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的身上已经有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将他与万物的世界都隔离开了。
他与元高至慢慢向外走着,知道身后有无数人跟随,却不必回头去看。
身后的脚步是齐整的,都踏在一个节点之上,只踏的风琴通道都在整齐抖动,开始走动便压制住了下层人间。
走着走着,元高至忽停下了脚步,江鸽子也停下纳闷的看向他,而他却比出一个嘘的手势,在一切安静下来的情况下听了一会后奇怪道:“哎?那些家伙说是要来接我的?难道没有来?”
他看向辛翁,辛翁则恭敬的回答到:“确实是这样说的,大概是因为天气吧?现在是凌晨,外面气温零下二十三度呢,少爷。”
元高至咬牙切齿的嘀咕到:“那群该死的!!”
他们继续往外走。
“谁?”
“哦,我的一些朋友,也~没有太多的,他们平时很闹腾……”
说着说着,他们终于到达风琴通道的尽头,那边大门一推,本来絮絮叨叨的元高至便觉呼吸一堵……那铺面而来的,浓郁的一片大蓝袍,那雄壮的送人立刻入地狱的风范……那里三层外三层的蓝袍古巫在接待厅站立着。
元高至长这么大,甭说他,他祖宗也未必有一次能直面上百位蓝袍的机会,即使他死了。
更加诡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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