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所罗门活该有今晚的下场。这是个恰当的结局。很久以前,他在迈拉克的尘世生活道路上扮演了关键角色,为此,彼得才被选中,在迈拉克的伟大变身中担任关键角色。他理应忍受这些恐惧和痛苦。彼得·所罗门并非世人所想的那个人。
他牺牲了自己的亲儿子。
彼得·所罗门曾让他的儿子扎伽利在不可选择的二者间抉择——要智慧,还是要财富。扎伽利的选择太糟了。他的选择引发了一连串事端,最终把这个年轻人拽进地狱的万丈深渊。索根立克监狱。扎伽利·所罗门死在那个土耳其监狱了。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但世人不知道,彼得·所罗门本可救出他。
我就在那儿,迈拉克心想。我全都听见了。
迈拉克从没忘记那一夜。所罗门残忍的决定注定了儿子扎伽利的悲惨结局,却也导致了迈拉克的诞生。
有人必须死,别人才能活。
迈拉克头顶的灯光渐渐开始变色,夜已深了。预备工作全都完成后,他转身走上斜坡。是时候插手尘世俗务了。
第87章
一切展露于三十三,凯瑟琳一边跑一边琢磨。我知道怎样让金字塔变形!整个晚上,答案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现在,只有凯瑟琳和兰登两个人了,他们跑过教堂附楼,又沿着“花园”的标牌一路飞奔。现在,恰如主教保证的那样,他们冲出了大教堂,奔进了一座极其宽阔、四面有围墙的庭院。
教堂的内院有回廊环绕,花园呈五边形,中央有座青铜制的后现代派的喷泉。听到喷泉的流水在庭院里发出轰轰回响,凯瑟琳很是诧异。接着,她才反应过来,她听到的声音并非来自喷泉。
“直升机!”她大喊一声,此时一道白光划破他们头顶的夜空,“躲到柱廊下去!”
兰登和凯瑟琳刚跑到花园另一侧,躲进一条通往教堂外围草坪的甬道的哥特式拱顶下,刺眼的探照灯光就已一泻而下,照亮了整个花园。他们猫在甬道里等待,此时直升机掠过头顶,以极大的弧度盘旋在大教堂周围。
“我觉得盖洛韦没错,他真能听到有访客前来。”凯瑟琳很是佩服。盲眼有灵耳。此刻,她自己的耳朵里灌满了剧烈的心跳声。
“这边,”兰登说着抓紧皮包,朝甬道深处走去。
盖洛韦主教给了他们一把钥匙和一连串清晰的指示。他们走到短甬道的尽头,却很不走运地发现一片大草坪阻挡在前,直升机探照灯把整个地块照得亮如白昼,他们根本无法立刻跑到目的地。
“我们过不去。”凯瑟琳说。
“再等等……瞧。”兰登指着左边草坪上显出的一片黑影。一开始那只是些没规则的斑点,但阴影很快变大了,在移向他们,然后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迅速地朝他们急冲而来,渐渐拉长,最终变形为一整块黑漆漆的暗影,还顶着两只不可思议的尖顶。
“大教堂的建筑本身挡住了探照灯。”兰登说。
“他们要在正前门降落!”
兰登一把抓住凯瑟琳的手。“跑!快!”
大教堂里,盖洛韦主教感到脚下有种久违的轻盈。他疾行穿过祭坛屏风后的大十字架,走下中殿主道,直奔教堂前厅和正门而去。
现在,他能听到直升机在教堂前轰鸣,他想象着它的灯光穿透面前的圆花窗,瑰丽的光影笼罩圣殿。他回想起自己还能看到颜色的年月。谁能料想当他的世界陷入黑暗后,无光无色的虚空反而为他照亮了更广阔的视野,真是讽刺啊。我现在看得更清楚。
盖洛韦年轻时便听从上帝的召唤,奉献终生爱护这座教堂,其虔诚无人能比。恰如其他终其一生热爱上帝的同侪,盖洛韦也很疲倦。整整一辈子竭尽全力,期待自己的恳切疾呼能盖过无知世界的喧嚣。
我有何期盼?
从十字军东征到异端裁判所,再到美国政纲——耶稣之名在各种各样的权力斗争中被劫持为盟友。自人类之始,无知者总是叫得最响,引领着毫无戒心的大众,强迫他们听从吩咐。为了掩饰自己世俗欲念,他们引用自己也不理解的《圣经》真言。他们将邪端邪说当作他们虔诚的铁证来称颂。现在,经过这么多年后,人类终于成功地损害了一切有关耶稣的种种美好。
今晚,和玫瑰十字的符号不期而遇点燃了他心中的盛大希望,令他想起《玫瑰十字宣言》中的预言,盖洛韦读过无数遍,至今记忆犹新。
第一章:揭示那些先前只保留给被选中的人的奥秘,耶和华将重获人身。
第四章:整个世界将融会贯通,科学和神学之间的所有矛盾将被化解。
第七章:世界末日之前,上帝将心灵之光的大洪水,减缓人类所受的折磨。
第八章:揭露奥秘之前,圣杯里注满神学的毒茎、伪善的生命,世界必因中毒而沉眠。
盖洛韦知道教会迷失已久,他奉献毕生心血就是为了指正方向。现在,他意识到时机迫近了。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深沉。
中央情报局的现场探员特纳·西姆金蹲踞在塞考斯基直升机的钢柱旁,等待它降落在结霜的草地上。他和手下的队员一起纵身跳下,然后他立刻朝飞行员挥手,命其迅速升空,以便监视所有出口。
任何人不得离开这座教堂。
直升机又升上了夜空,西姆金和小分队跑上台阶,来到大教堂的正门口。面对六扇恢宏的大门,他还没拿定主意该先砸响哪一扇,此时门却打开了。
“有事吗?”阴影里传来镇定自若的问话。
西姆金几乎认不出牧师长袍里的佝偻人影。“您是柯林·盖洛韦主教?”
“正是在下。”老人答。
“我在找罗伯特·兰登。您见过他吗?”
老人迈步向前,异于常人的空茫视线死死地盯住西姆金。“哎呀,那岂不成奇迹了。”
第88章
时间紧迫。
安全部分析员诺拉·凯紧张得如在弦之箭,她正喝着的第三杯咖啡如同电流一样在她体内奔腾。
还没有佐藤的命令。
终于,电话响了,诺拉跳起来去接。“安全部,”她说,“我是诺拉。”
“诺拉,我是系统安全部的里克·帕里什。”
诺拉一下子泄了气。不是佐藤。“嗨,里克。有什么要我效劳?”
“我想给你提个醒儿——我们部里可能有些消息和你今晚忙的事有关。”
诺拉放下咖啡杯。你怎么知道我今晚忙什么?“你说什么?”
“冒犯你啦,我们正在测试运行新的CI程序,是它发现的,”帕里什说,“它一直把你的工作站号码标记出来。”
诺拉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眼下,情报局正在运行一套“综合协作”软件程序,当情报局的不同部门碰巧在处理相关的数据场时,程序就会提供即时警报。在这恐怖分子的威胁无时不在的年头,阻止灾难的关键往往简单到只需要一个提醒:告诉你大厅那头的家伙正在分析你需要的数据。在诺拉看来,这套CI软件明摆着是干扰,一点儿忙都没帮上,还不如用她起的绰号来命名——“软件不停干扰”软件。
“对,我忘了。”诺拉说,“你有什么消息?”她能百分百确定,这栋楼里没有别人知道这桩危机,更别提调查了。今晚,诺拉只在电脑上忙活了一些历史研究——帮佐藤搜寻古怪深奥的共济会资料。但她不得不配合里克玩一把协作游戏。
“好吧,大概也算不上什么消息。”帕里什说,“但我们今晚拦截了一名黑客,CI程序一直闹个不停,吵着让我和你分享这些信息。”
黑客?诺拉抿了一口咖啡。“我在听呢。”
“大概一小时之前,”帕里什说,“我们截住了一个叫佐比安尼斯的家伙,他使足了劲想进入我们内部数据库里的一个文档。这家伙声称是被雇佣的,只是拿钱干活,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出钱让他进入这个特定的文档,更不知道它存在于中央情报局的服务器上。”
“哦。”
“我们把他审了一通,他没问题。但怪事儿就来了——他瞄准的那个文档在今晚上半夜被一个内部搜索引擎标记过。看上去,好像有人盗用内部账号入侵我们的系统,运行了特定关键词搜索,并生成了一个修订版本。怪就怪在,他们使用的那些关键词真的非常古怪。其中一个关键词被CI程序标亮为‘高优先匹配’——在我们两个部门的数据库里都是独一无二的。”他停顿了一下,“你知道这个词吗……表记?”
诺拉吓得坐挺起来,咖啡都泼到了桌子上。
“别的关键词也一样非同寻常,”帕里什继续说,“金字塔,入口——”
“就说到这里吧,”诺拉一边下命令,一边抹桌子,“把你得到的所有消息都给我!”
“这些词儿你真看出什么意义来了?”
“立刻给我!”
第89章
大教堂书院是毗邻国家大教堂的一栋看似古堡的典雅大厦。这座传教士书院依据华盛顿第一任新教圣公会主教的预想而设,接受任命的神职人员可以在此进修。如今,书院提供了涵盖神学、世界司法、信仰治愈和灵学研究等领域的诸多课目。
兰登和凯瑟琳冲上草坪,用盖洛韦给的钥匙开了门,就在直升机飞回教堂上方、探照灯又将地面照得亮如白昼之前,他俩刚好躲进门内。站在大厅里,趁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当口,他俩环顾四周。外面射进来的光线已够充足,兰登看出没理由开灯,那无异于冒险向头顶的直升机昭告他们的行踪。他们沿着中廊,走过了一连串会议厅、教室和休息区。这样的内部结构让兰登回想起耶鲁大学的新哥特式建筑——外部华美得惊心动魄;内部却又出人意料的实用,那个时代的优雅已经经历了翻修加固,以便建筑能够承受经年累月的大量客流。
“往这边,”凯瑟琳说,指了指远处大厅尽头的方向。
凯瑟琳还没来得及告诉兰登她的最新发现,但显然是艾萨克·牛顿的大名让她灵感闪现。他们跑过草坪时,她只说了一句:只需运用简单的科学思维就能让金字塔变形。她相信,她所需的一切素材应该都能在这幢建筑里找到。兰登不知道她需要什么,也不知道凯瑟琳打算如何让结结实实的花岗岩或金子变形,但想到自己刚刚见证了立方体变形为玫瑰十字,他愿意信她。
他们跑到大厅尽头了,凯瑟琳皱起了眉头,显然是没看到她想要的东西。“你说过,这栋楼里有宿舍?”
“是啊,有住宿生。”
“所以他们肯定有厨房,对不对?”
“你饿了?”
她冲他皱了皱眉,“不,我需要实验室。”
当然是这么回事。兰登一眼就发现,向下的楼梯上有一个意义明确的符号。美国人最喜爱的象形文字。
地下室厨房是一派工业时代的风貌——许多不锈钢材料,许多大碗——一望便知,这儿是给集体食客烧大锅饭的。厨房里没有窗。凯瑟琳关上门,开了灯。排气扇自动运转起来。
她开始在橱柜里翻找所需的东西。“罗伯特,”她开始指示,“如果可以,请你把金字塔拿出来,放在厨台上。”
仿佛入门学徒听从烹饪大师丹尼尔·波路德的指令,兰登照她说的做了,将包里的金字塔搬出来,并把纯金尖顶石安置在顶端。他做完这些时,凯瑟琳正忙着往一只大锅里灌热水龙头里的水。
“你能帮我把这个提到灶头上去吗?”
兰登把热水泼溅的锅举上了炉灶,此时,凯瑟琳拧开煤气阀点上了火。
“我们要煮龙虾吗?”他问,想表现得满怀希望。
“这笑话挺不错。不,我们是要炼金。要做实验笔记的话得这么写:这是一口意大利面锅,而不是龙虾锅。”她指了指厨台,原本在锅里的滤网已被她取出,就放在金字塔旁边。
我真傻。“那么,煮意大利面有助于我们破解金字塔的秘密吗?”
凯瑟琳没答理这话,她的口吻变得严肃起来:“我相信你肯定知道,共济会选择三十三作为他们的最高等级有历史和符号学上的原因。”
“当然,”兰登说。在毕达哥拉斯的时代,也就是公元前六世纪,数字命理学的传统将数字三十三定为最高级的终极数字。三十三是最神圣的数字,标志着神圣的真理。这一传统得到共济会的世代承袭……也在别的地方流传下来。尽管没有确凿的历史证据,基督徒都知道耶稣是在三十三岁被钉上十字架,这绝非巧合。约瑟和圣母玛利亚结婚时是三十三岁,耶稣完成了三十三种奇迹,上帝之名在《创世记》里出现了三十三次,甚至在伊斯兰教中,天堂子民也永远是三十三岁。这些都绝非巧合。
“三十三,”凯瑟琳说,“在许多神秘传统中都是圣数。”
“对。”可兰登还是摸不着头绪;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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