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自己的社交生活,可她这位访客真的非常英俊迷人,虽然比凯瑟琳年轻,但他显然也出身于和她一样的富贵家族。不过,无论阿贝当医生对今晚的造访作过怎样周密的计划,翠西的出现显然都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在大堂安检口,一个警卫迅速摘下耳机,翠西还能听见红皮队比赛的喧嚣声。这个警卫让阿贝当医生过了一遍通常访客例行的金属探测仪检查,给了他临时安检证。
“谁领先?”阿贝当医生一边倒空口袋里的手机、钥匙、打火机之类,一边和蔼地问。
“红皮得了三分。”警卫回答,急着想回去再听。“紧张得要命的比赛。”
“所罗门先生很快就到,”翠西告诉警卫。“他一来你就让他去实验室好吗?”
“我会的。”他们通过时,警卫向他们感激地眨眨眼睛。“谢谢关照。我会显得很忙的。”
翠西的话一方面是提醒警卫,另一方面也是旁敲侧击地告诉阿贝当医生,今晚闯入了他与凯瑟琳的私密夜晚的可不只她翠西一个。
“你是怎么认识凯瑟琳的?”翠西一边问,一边朝上瞟一眼这位神秘来客。
阿贝当医生咯咯地笑了。“噢,说来话长。我们曾一起共事过。”
明白,翠西想。不关我的事儿。
“这真是个奇妙的处所。”步入宏伟的走廊,阿贝当医生环顾四周说。“事实上,我从没来过这儿。”
他轻快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和蔼,翠西注意到他对所有的东西都极有兴趣。在过道明亮的灯光下,她还注意到他脸上像是抹了一层做假的古铜色日晒霜。古怪。不过,在他们经过空无一人的过道时,翠西还是把SMSC的大致概况给他介绍了一下,包括各个不同的舱室及其功能。
看上去,这位访客被深深震撼了。“这地方藏着许多无价的艺术品。我估计这里到处都有警卫。”
“没必要,”翠西指着天花板上一排金鱼眼镜头说,“这里的安保设施是自动控制的。过道上的每一英寸都有全天候的监控记录,这个过道是整个建筑物的中枢,必须持有钥匙卡和个人识别码才能从这儿进入到其他舱室。”
“摄像机的有效使用。”
“我们运气很好,从来没有小偷来过。再说啦,这也不是那种人家想来偷的博物馆——这儿的东西都是黑市不怎么感兴趣的玩意儿,绝迹的花类、因纽特人的兽皮船,或者是巨型鱿鱼尸体。”
阿贝当医生笑了。“你说得没错。”
“我们最大的安全威胁是啮齿动物和昆虫。”翠西介绍了这个建筑群如何通过冷冻SMSC所有的垃圾以防虫害,他们还采用特有的建筑结构来消灭昆虫——在两堵墙之间设立被称为“死亡圈”的无生命隔间,像一道护鞘将大楼裹住。
“难以置信。”阿贝当医生说。“那么,凯瑟琳和彼得的实验室在哪里?”
“第五舱室,”翠西说,“这条过道一直通到底就是。”
阿贝当突然停下了,转向右边,看着那个小窗子。“我的天!你看到那个了吗?”
翠西大笑起来。“是的,那是第三舱室。他们叫它‘水舱’。”
“水舱?”阿贝当把脸贴在玻璃上。
“那里面有三千多加仑的液态乙醇。记得我刚才提到的巨型鱿鱼尸体吗?”
“那是鱿鱼?!”阿贝当从窗边转回身,眼睛大睁着。“巨型的!”
“一头雌性的大王乌贼,”翠西说,“超过四十英尺长。”
阿贝当医生显然被这鱿鱼搞得欣喜不已,似乎眼睛都离不开玻璃窗了。有一会儿工夫,这个大男人让翠西想起趴在玩具店玻璃橱窗前的小男孩,盼着进去看一下小毛毛狗。五秒钟后,他还伏在玻璃窗上朝里看。
“好啦,好啦,”翠西终于说话了,一边大笑一边把她的钥匙卡插进锁槽,同时键入她的个人识别码。“来吧,我带你看鱿鱼去。”
迈拉克走进第三舱室光线昏暗的室内,他扫视了一下四周的安全摄像头。凯瑟琳胖乎乎的助手一边跟着进了门,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个舱室的物种。迈拉克根本没在听她的。他对巨型鱿鱼毫无兴趣。他有兴趣的只是利用这个隐秘空间解决一个未曾料到的问题。
第35章
国会大厦下层地下室向下延伸的木楼梯之阴暗陡峭是兰登从未见识过的。此时他呼吸急促,肺部抽紧。这里的空气又冷又潮湿,数年前梵蒂冈古罗马墓园里那段相似的楼梯不禁在兰登的头脑里闪回。死亡之城。
在他前面,安德森打着手电筒带路。他的后面,佐藤紧紧地尾随着,偶尔还用那只纤纤小手推一下兰登的后背。我已经尽量走快了。兰登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对两边逼仄的高墙视而不见。这个空间仅够他肩膀通过,他的背包蹭到墙面,把墙灰都刮落了。
“你该把包留在上面。”佐藤在他身后说。
“没事。”兰登回答,他不想让它离开自己的视线。他想起彼得那只小包裹,但无法想象它和国会大厦的地下室有什么关系。
“没几步了,”安德森说,“快到了。”
他们沉入黑暗中,完全离开了映照楼梯的那盏灯。兰登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时,他觉出脚下的地面是松软的土。地心游?佐藤也下来了,站在他身后。
这时,安德森举起手电筒巡视四周。这个下层地下室——与其说是地下室,不如说是一条垂直于楼梯的格外狭窄的过道。安德森朝左边照了一下,又照向右边,兰登看见过道约有五十英尺长,两边都有木制的小门。门与门之间的距离挨得很近,想来这里面的空间不会超过十英尺宽。
集中式存储(1)加上多米蒂拉地下墓穴(2),兰登心想。安德森在查看着那张蓝图。这一小块描绘次地下室的图样用一个X标出了SBB13的位置。兰登不禁觉得这张平面图就像是画的一个有十四个墓室的陵墓——七个墓室对七个墓室——其中一个被他们刚刚走过的楼梯取代。总共十三个。
他心想,如果让美国的那些“十三”阴谋理论者们知道在他们的国会大厦底下隐匿了恰好十三个储藏间的话,那些家伙又该搞一场户外集会了。有人曾对一系列的“十三”深感不解:美国国玺有十三颗星,还有十三支箭、十三步金字塔阶梯、十三道条纹、十三片橄榄叶、十三棵橄榄树、annuit coeptis(3)的十三个字母、e pluribus unum(4)的十三个字母,还有许多许多。
“这地方好像真的废弃不用了。”安德森说,手电筒照进正对他们的那个房间。沉重的木门大开着。电筒光柱照亮了这间狭窄的石头小屋——大约十三平方英尺——就像一个过道中的死胡同。这个房间里只有两三个朽烂的箱子和一些捆成一堆的文件。
安德森的手电筒照在那扇门上。门上布满了铜绿,但原来的标记还清晰可辨:
SBB IV
“SBB4。”安德森说。
“SBB13是哪一间?”佐藤嘴里微微冒出一缕热气,飘散在地下室寒冷的空气中。
安德森把光柱转向过道南面。“在那边。”
兰登朝狭窄的过道看进去,不禁发起抖来,尽管这里很冷,他却冒出汗来。
他们走过挤挤挨挨的一扇扇门,所有的房间都一样,门都虚掩着,显然久已弃置不用了。他们走到尽头时,安德森转向右边,举起手电筒照着SBB13。光柱落在这扇沉重的木门上。
SBB13与其他房间不同,它紧闭着。
最后这扇门看上去和别的门一样——沉重的铰链,铁制的把手,铜锈的门牌。七个字符和彼得·所罗门手掌上的一模一样。
SBB XIII
请告诉我这门是锁上的,兰登想。
佐藤毫不犹豫地吩咐道。“打开门。”
警卫队长有些不安,但他还是伸出手,拽住沉重的铁制门把手往下按。门把手纹丝不动。他把手电筒的光照上去,查看那个老式的锁板和钥匙孔。
“试试那把主钥匙。”佐藤说。
安德森掏出从上面主入口处拿来的钥匙,但是根本就插不进。
“是不是我搞错了?”佐藤语带嘲讽,“遇到紧急情况时,警卫队难道不是可以进出建筑物的任何角落吗?”
安德森叹了口气,回头看着佐藤。“夫人,我手下正在查找备用钥匙,但——”
“开枪射穿这锁,”她说着,点头示意瞄准钥匙孔下面的锁板。
兰登的心狂跳起来。
安德森清了清嗓子,不安地说:“夫人,我正等着那把备用钥匙的消息。如果强行进入,我觉得不大对劲——”
“也许,你因妨碍中央情报局的调查而被关进监狱了才会更来劲?”
安德森似乎不相信她说的话。踌躇了好一阵,然后他不情愿地把电筒交给佐藤,拿出枪套。
“等等!”兰登说,他不能这样无动于衷地站在一边。“请考虑一下。彼得宁可丢了自己的右手,也不肯泄露这扇门后藏着什么。你们肯定我们非得这么做吗?打开这扇门,实际上就是屈从恐怖分子的要求。”
“你想要彼得·所罗门回来吗?”佐藤问。
“当然想,但是——”
“那我就建议你按照绑架者说的去做。”
“打开这个古老的入口?你们认为这就是那个入口?”
佐藤把手电筒的光照在兰登的脸上。“教授,我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不管这是仓库还是某个古老金字塔的秘密入口,我要打开它。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兰登被光晃得眯起了眼睛,最后,点了点头。
佐藤放低光柱,重新对准那个古旧的锁板。“队长,继续。”
安德森仍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慢腾腾地掏出手枪,犹犹豫豫地瞄准了目标。
“噢,看在上帝分上!”佐藤的小手倏地从安德森手里抢过枪。她把手电筒塞到他那只腾出来的手掌中。“亮着这该死的灯。”她以受过严格武器训练的自信举起枪,毫不犹豫打开手枪的保险,瞄准那把锁。
“等等!”兰登喊道,但已经晚了一步。
枪声响了三下。
兰登感到耳膜都给炸开了。她疯了吗?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枪声简直震耳欲聋。
安德森也颤抖了一下,手里的电筒照向被子弹击穿的房门时晃了晃。
锁裂了,四周的木头都碎裂开来。锁开了,房门震开了一条缝。
佐藤用手里的枪管顶在门上推了一下。房门滑向了黑暗的空间。
兰登朝里面看去,一片漆黑中他什么都看不见。这到底是什么气味?一股恶臭从黑暗中飘散出来。
安德森走进去,用手电筒照着地板上,仔细地搜索着肮脏空荡的室内地板。这房间和其他房间一样——是一个狭长的空间。墙壁都是粗糙的石头,看上去像是个古代的牢房。但那恶臭味……
“这儿什么都没有,”安德森说着让电筒的光照进更里面的地板。光柱落到了地板的尽头,他举起电筒想看清楚后面的墙。
“天啊……”安德森大叫起来。
大家都看见了,往后一跳。
兰登疑惑地朝房间最深处直视去。
太恐怖了,竟然有什么东西在瞪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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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多米蒂拉地下墓穴(Catacombs of Domatilla),古罗马时代基督徒的集体墓窟。
(4)? e pluribus unum,拉丁文:合众为一。美国国徽上的字样。
第36章
“上帝啊,这到底是……”安德森站在SBB13门口叫了起来,他笨手笨脚地晃着手电筒退后一步。
兰登、佐藤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退缩了。
佐藤用枪指着里面的墙壁,示意安德森的手电再往那东西上照一下。安德森又举起电筒,光柱打到里面墙壁上已黯淡多了,但仍足以照见那张苍白的幽灵般的脸上毫无生气的空眼窝正对着他们。
一个骷髅头。
这骷髅头摆放在一张抵靠着后墙的摇摇欲坠的桌子上。两条人腿骨摆放在两边,桌上还有一些精心布置的物件——一个古代沙漏、一个水晶瓶、一支蜡烛、两个盛着粉末的碟子,还有一张纸。桌子一旁的墙边立着一把模样狰狞的长柄镰刀,镰刀略弯的刀刃很像那个熟悉的“收割人”手中的可怕之物(1)。
佐藤走进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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