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说,“就是圆形的,地板上有一个豁口,透过那个豁口能看见由贞女姐妹们照料着、确保其永不熄灭的神圣启明之火。”
佐藤耸耸肩。“这个圆形大厅是圆的没错,可我看不见地板上有什么豁口。”
“是啊,现在不再有了,但从前这个大厅中央确实有一个很大的豁口,就在现在彼得的手放置的地方。”兰登指着地板。“事实上,你现在还能从地板上看出曾设置过防止游客滑落的围栏的痕迹。”
“什么?”佐藤连忙仔细察看地板。“我从未听说过这事儿。”
“好像他说得没错。”安德森指指现在还留在那儿的一些圆形小铁片,那是以前曾立过柱子的地方。“我以前就见过,可我从来没想过为什么要在这儿立起柱子拉上围栏。”
你并不是惟一不知情的,兰登想道,他想象着成千上万的人,包括那些著名的立法者,他们在走过圆形大厅地板中央时,压根就不知道他们每一天都有可能掉入国会大厦地窖里——圆形大厅底下那一层。
“地板上的洞,”兰登告诉他们说,“后来被盖住了,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参观圆形大厅的人仍然能够看得见底下在燃烧的火。”
佐藤转过身。“火?在国会大厦里?”
“确切说来,更像是一支大火炬——永恒之火,就在我们下面的地穴里燃烧。透过地板的洞穴可以看见,使这个大厅成为现代的维斯太神殿。这个大厦里甚至还有自己的护火贞女——有个联邦政府的雇员就被称作‘地穴守护者’——她使地火持续燃烧了五十年之久,但后来由于政治、宗教的原因,加之烟尘给建筑物带来损害,终于给熄灭了。”
佐藤和安德森两人都大吃一惊。
现在,这里曾有过燃烧的火焰的惟一物证,就是嵌在底下一层地板上的那个四星罗盘——那是美国永恒之火的象征,意味着光亮传向新大陆四隅。
“这样说来,教授,”佐藤说,“你的看法是,把彼得的手放在这儿的那个人,知道所有这些名堂?”
“清清楚楚,而且所知甚多。这个大厅里的所有符号都反映了有关古代奥义的信念。”
“秘密智慧,”佐藤的声音听上去更像是嘲讽,“让人们获得神一般力量的知识?”
“是的,夫人。”
“好像不符合支撑着这个国家的基督教教义啊。”
“看起来是,但事实就是如此。这种从人到神的转变被称为‘神化’(5),不管你是否了解,这一论说——人转变为神——就是这个圆形大厅符号的核心。”
“神化?”安德森转了一圈,好像惊讶地发现自己不认识这儿了。
“是的。”安德森在这儿工作。他知道。“apotheosis一词就是‘转化为圣’的意思——那个人成了上帝。这是从古希腊语来的:apo意思是‘成为’,theo意思是‘神’。”
安德森惊异地说。“Apotheosis意思就是‘成为上帝’?我以前根本不知道。”
“你们在说什么?”佐藤问。
“夫人,”兰登说,“这幢楼里最大的一幅画名为Apotheosis of Washington。(6)清楚地描绘出了华盛顿转变为神的一幕。”
佐藤表示怀疑。“我可从来没见过这类东西。”
“说实在的,我肯定你见到过的。”兰登举起食指,径直指向他们的头顶。“就在我们头顶正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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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密涅瓦(Minerva),即罗马神话中的雅典娜,司智慧与工艺的女神。密涅瓦是拉丁语名称。
(4)? 维斯太贞女(Vestal virgin),古罗马主持祭祀女灶神维斯太的女祭司。
(6)? 意为华盛顿成圣。
第21章
《华盛顿成圣》,这幅四千六百六十四平方英尺的巨幅壁画布满了整个国会大厦圆形大厅的穹顶,完成于一八六五年,作者为康斯坦丁·布伦米迪。
布伦米迪在大厅最高的画布——天花板上完成了一幅壁画,被誉为“国会大厦的米开朗琪罗”,他在圆形大厅施展的抱负,犹如米开朗基罗之于西斯廷大教堂。像米开朗琪罗一样,布伦米迪曾在梵蒂冈完成过最好的几幅作品。然而,他于一八五二年移居美国,离开了上帝的最大圣殿,为了一个新的圣殿——美国国会大厦,如今这个地方处处闪现着他的隐秘符号象征——从“布伦米迪走廊”立体感极强的错视画,到副总统厅的天花板壁沿。然而,许多历史学家公认,覆盖整个国会大厦圆形大厅穹顶的巨幅壁画才是布伦米迪的最具代表性的杰作。
罗伯特·兰登抬头仰望穹顶的巨幅壁画,平日里,他很乐意看到学生们在这幅杰作的奇特形象面前表现出的惊异反应,可是此刻,他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仍未详释的噩梦之中。
佐藤部长站在他身旁,双手撑腰,皱着眉头眺望高耸的天花板。兰登感到她的反应和许多初次站在他们国家首都的中心、细看这幅巨画时的人一样。
全然的迷惑。
不仅是你一个。兰登想。对大多数人来说,你盯着《华盛顿成圣》的时间越长,就越感陌生。“这是华盛顿,站在油画的中央,”兰登说着,指向一百八十英尺高的天花板穹顶中央。“你看到了吗,他身着白色长袍,旁边侍立着十三名少女,坐拥祥云,脱凡入圣。这是他登升的一刻……他变成了神。”
佐藤和安德森都没说话。
“近旁,”兰登继续说,“你们可以看见时空错乱的人物系列,很奇怪吧,古代的神祇正向开国先辈奉上先进的知识——密涅瓦向我们国家最伟大的发明者本杰明·富兰克林、罗伯特·富尔顿、塞缪尔·莫尔斯奉上技术灵感。”兰登一一指出那些人物。“那儿,是火神优尔甘正在帮助我们制造一台蒸汽机。他们旁边是海神,正在展示如何铺设横跨大西洋的电缆。再旁边,是刻瑞斯,司掌谷物的女神,她的名字是谷类食物(cereal)这个单词的词根,她坐在麦考密克收割机上,农业技术的突破使这个国家在粮食生产方面在世界上居于领先地位。这幅壁画相当显豁地描绘了我们的国父们从众神手里接获伟大智慧的情形。”他低下头,看着佐藤。“知识就是力量,而正确的知识可以让人们创造出神祇般的奇迹。”
佐藤的目光转向兰登,揉了揉脖子。“铺设电话电缆跟神祇相距太远吧。”
“对于现代人来说也许是那样。”兰登回答。“但如果乔治·华盛顿知道我们已经能够隔着大洋互相通话,能以声波的速度飞行,能够登上月球,他会认为我们也成了能够施行神迹奇事的神祇了。”他停了一下。“未来学家阿瑟·C.克拉克说过一句话,‘任何先进技术都难说不是魔术。’”
佐藤抿起嘴唇,显然陷入了沉思。她低头看着那只手,又顺着那食指指示的方向朝穹顶望去。“教授,那人告诉你‘彼得会指路的’。是不是?”
“是的,夫人,不过——”
“队长,”佐藤转向安德森,“你能让我们近距离观察这幅壁画吗?”
安德森点点头。“这个穹顶内部有一圈狭小的通道。”
兰登瞧一眼那个通向壁画下方能看得见小栏杆的通道,不禁全身僵硬起来,“没必要爬到那上面去。”他以前曾上过这个很少有人光顾的通道,当时他应一对参议员夫妇之邀,却因令人眩晕的高度和危险的通道差点昏过去。
“没必要?”佐藤诘问。“教授,有个人相信这个大厅藏有一个入口,这个入口有可能使他成为神,我们现在看到的天顶壁画的象征意义就是人变成了神,这里还有一只手正指着这幅画。似乎每一个迹象都在敦促我们上去看一下。”
“事实上,”安德森插进来说,他朝上瞥一眼,“很少有人知道,可是这圆屋顶上确实有一个六角形的花格镶板,旋转一下就能打开,就像一个入口,你们不妨通过那个窗口朝下观察——”
“等一下,”兰登说,“有一个要点你们没有搞明白。那人在寻找的入口,是一个比喻性的用词——一个通向并不存在的地方的入口。当他说‘彼得会指路’的时候,使用的也是一个隐喻。这个手的姿势——食指和拇指向上伸出——是古代神秘学说中众所周知的符号,世界各地的古老艺术中都曾出现过。也见于莱昂纳多·达·芬奇最著名的编码杰作——《最后的晚餐》、《三博士来朝》、《施洗者圣约翰》。那是神人之间神秘关联的密码符号。”如其在上,如其在下。现在,这疯子选择的古怪用语让人觉得有些关联了。
“这我以前从未见到过。”佐藤说。
那就去看看ESPN(1)吧,兰登想,他每次看到那些专业运动员在完成一个触地得分和本垒打后指着天空向上帝谢恩的姿势时,都觉得很好玩。他想,有多少人知道他们承续了史前古人感恩上天赐予神秘力量的秘密传统?那一刻,正是这种神秘力量把他们变成有能力完成神奇壮举的力士。
“不知我要说的这件事对你是否有帮助,”兰登说,“彼得的手,并不是第一次在圆形大厅摆出这种造型的手。”
佐藤盯着他看,好像他疯了。“你说什么?”
兰登指指她的黑莓手机。“用谷歌搜一下‘乔治·华盛顿,宙斯’。”
佐藤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搜索起来。安德森朝她那边挪挪身子,从她身后望过去。
兰登说:“这个圆形大厅早先只有一座巨大的华盛顿塑像……像神祇一样被供奉。他所处的位置就如宙斯在万神殿的位置,华盛顿胸膛赤裸,左手握着一把剑,举起的右手张开拇指和食指。”
佐藤显然找到了网上的那个图像,因为安德森看见她的黑莓手机搜索到的图像后惊叫起来。“等等,这是乔治·华盛顿?”
“没错,”兰登说,“是按宙斯的形象塑造的。”
“看他的手,”安德森说着,还在看着佐藤的手机。“他右手摆出的样子和所罗门先生的一模一样。”
我说过了,兰登心想,第一次在圆形大厅摆出这种造型的并不是彼得的手。当霍拉提奥·格林诺夫(2)在圆形大厅首次将胸膛赤裸的华盛顿雕像展示在公众面前时,许多人开玩笑说,华盛顿这个姿势的意思显然是竭力要向上天讨一件衣服穿。但随着美国宗教理想的改变,那些开玩笑的批评转为激烈的争议,这座雕像被挪走了,搁到东园的一个库房里。最近它才安身于史密森学会管理的美国国家历史博物馆,凡在那儿见过那座雕像的人,都不会怀疑它是与最后遗留的一个与过去时代的关联,那时国父如上帝一般俯瞰美国首都……就像宙斯在万神殿上。
佐藤开始拨打黑莓手机,显然在跟她的手下核实什么事情。“你找到了什么?”她耐心地听着。“知道了……”她径直看着兰登,又转向彼得的手。“你肯定吗?”她又听了一会儿。“好吧,谢谢。”她挂断电话,转向兰登。“我的助手做了一些研究,证实了你所说的‘神秘之手’的存在,也确认了你说的每一件事:五个手指的刺青符号——星、太阳、钥匙、王冠还有灯笼——指示发现秘密智慧的古老邀请。”
“我很高兴。”兰登说。
“别忙着高兴。”她断然回答。“显然现在我们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除非你把还没有告诉我们的事情说出来。”
“夫人?”
佐藤朝他走近一步。“我们一直都在兜圈子,教授,除了我能够从自己的助手那儿得到的信息,你什么都没有告诉我。我再问你一次,为什么你今晚会被召到这儿?你为什么会如此特殊?为什么只有你知道那个秘密?”
“刚才已经说过了,”兰登把她顶了回去,“我不知道那家伙为什么把我看做是通晓一切的人!”
兰登有点抑制不住,很想问问这个该死的佐藤,她怎么知道他今晚在国会大厦,但那刚才也已经说过了。佐藤只发问,不回答。“如果我知道下一步的事情,”他对她说,“我会告诉你的。从传统意义上说,神秘之手是导师向学生打出的一个手势。接着,这只手很快就会发出一组指令……朝某个神殿方向,指出将要教导你的尊师姓名。到底要教导什么?但这家伙留给我们的只是五个刺青。几乎没有——”兰登突然住了口。
佐藤看着他。“什么?”
兰登的目光转到那只手上。五个刺青。他突然意识到他刚才说的话可能不是完全正确。
“教授?”佐藤催问。
兰登朝那个可怕的物件挪了一小步。彼得会指路的。“刚才,我突然想到,也许那人把某样东西留在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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