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办?”心神既乱,对身周之事自是充耳不闻。
完颜明恢长叹一声,道:“罢了,今日算做平手,你们走吧。”岛上族人闻言均惊,暗想今日大好势头,又怎能轻易放过?但随即想到源政浩仅两人,己方若一涌而上,胜了也没面子,若论单打独斗,却又无一人有把握能胜过两人,而如今却还要一个女子出战,众人心下均是没了兴致,退了回去。
江紫凝见双方罢斗回营,反留自己孤零零一人站在场地中央,心下酸一阵苦一阵,恨不得放声痛哭一场,想起女儿,再也忍受不住,心如刀割,缓缓留下泪来。
赵无邪心下也是矛盾之极,可说已至水深火热之际,见江紫凝神情凄楚,不禁闭上眼睛,脑海中顿时现出如意那张甜美的笑脸,蓦地朗声道:“源政浩,带我去见如意!”说着向东膺人的阵营走去。
双方刚自归阵,乍闻赵无邪之言,均是大吃一惊。杨楚儿奔将出去,拉住赵无邪衣袖,道:“无邪,你不能这么做,难道你忘了襄阳之战……”赵无邪轻轻甩开她手,摇头笑道:“当日我便告诉过你,决不后悔,现今也是一样。如意在那里一定吃了许多苦,我不能弃她不顾。”见杨楚儿两行泪水自雪白的脸颊上滑落,便伸出食指轻轻给她搁去,笑道:“傻丫头,哭什么,我没事的。”转过身去,大声道:“源政浩,你怕了吗?”
源政浩大吃一惊,心下琢磨:“莫非我歪打正着,竟将这小子收了来。”当下大喜,但转念又想:“这小子诡计多端,莫非有诈?”但想到有如意这张护身符,却也不怕赵无邪使诡计,笑道:“赵大侠盛临,老夫幸何如之。”
江紫凝以一族族长的身份竟反助敌人,虽是为了女儿,但事后又好不懊悔,下意识知难而退,心中无比矛盾,听赵无邪竟道出自己想说而不敢说的话,顿时泪纵香腮,见赵无邪向东瀛阵营走去,忍不住哭倒在地,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赵无邪走出几步,回头向众人看了一眼,却见他们或惊诧或愤怒,有人对自己不屑一顾;有人则是口中嘀咕,便与当日自己出城降元时的情景甚似,又见完颜明恢神情古怪,向自己眨了眨眼睛,心下一叹,转身大步走去。
杨楚儿见他的背影渐渐模糊,最后消失不见,双眸一红,终于忍住没有落下泪来,见江紫凝哭倒在地,忙将她扶起,安慰道:“放心吧,他会将你的女儿平安无事得带回来的。”江紫凝一怔,泪眼朦胧地望着她。杨楚儿笑道:“因为他是你的好女婿啊。”
第二十二章洞房花烛(三)
赵无邪随源政浩等人出了三族禁地,转而向东。赵无邪微感诧异,寻思:“听说他们暂居杂居族部落,当在西南方才对,莫非他们迁到汉族部落去了?”源政浩看出他心意,笑道:“因我那侄女待产在即,不好太过颠簸,故而咱们只能暂居汉族部落。”赵无邪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赵无邪进了汉族城寨,但见此地与往昔无多大差别,只是多了几个东瀛人往来巡逻。几个垂髫小童往来戏嬉,天真烂漫,竟似浑然不知本族已然沦馅,自己已成了他人的奴隶。
赵无邪瞧在眼里,甚感惊讶,却见不远处几个小孩子围着两个东瀛人指指点点,时而拍手叫好,时而捧腹大笑,再看那两个东瀛人,手舞足蹈,做出各种各样的古怪动作,口中叽哩咕噜不知在说些什么,甚是滑稽可笑。赵无邪一直冷着脸,见状也不禁莞尔。
小次郎哈哈大笑,忍不住要上前与他们一道跳舞,见源政浩点了点头,便欢天喜地地加入其中。赵无邪见他身矮体胖,却是那般扭来摆去,顿时惹来哄堂大笑。
源政浩笑道:“这是咱们家乡的土产歌舞,上不了大雅之堂,赵大侠见笑了。”赵无邪道:“倒也有趣。”
赵无邪走了一阵,却见此地虽是中原汉人居多,但抢人耳目的却是东瀛国的文化习俗,再一仔细打量,发觉在这些汉人中多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弱不禁风的女子与哑哑学语的小孩,竟无一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成年男子,不知怎得,心下产生一丝厌恶反感,再也笑不出声。
源政浩向前方大宅一指,道:“如意侄女便在里内休息,老夫就不打扰了。”说着走至别处,慰问受伤的部属。
赵无邪见那宅子正是早前江紫凝与族人议会之所,暗觉源政浩所言不虚,当下加快脚步,向如意所住的厢房走去,刚到门口,忽听门内传出一个女子轻柔的叹息声:“‘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无邪哥哥,你真的不会再来看如意一眼了么?”赵无邪心头一热,眼眶湿润了,直恨不得冲入房内,将她搂在怀里,却听她又是一声轻叹:“现下他与东瀛人势成水火,而我又是个东瀛女子,他……她又怎会再来看我……孩子,你说是吗?”
赵无邪再也忍受不住,推门而入,但见个妙龄少女坐在一盏油灯旁,身着汉家女子装束,抵头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腹,暗淡的灯光下,但见她那修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带着点点泪水,当真是说不出的凄楚动人,心下更似被刀割般疼痛起来。如意听到开门之声,嗔道:“我叫你们别进来,难道答应了事都不算数吗?”说着回目望来。
赵无邪微微一笑,道:“如意……”如意瞧见是他,啊的一声惊呼,似乎刚从梦境中恍醒过来,急忙站起,脚下不稳,险些跌倒。赵无邪急忙上前将她扶住,关心道:“小心,别摔着了。”顿觉前胸衣襟处已然湿透,便下意识地伸手轻抚她秀发,微笑道:“傻丫头,才离开一会儿,便哭成这般模样,若以后……”
如意乍见他面,激动莫名,娇呼一声,扑到他怀里,将脸藏到他胸前,但听此言,急忙伸手捂住他嘴,不住摇头道:“无邪哥哥,你千万别说……”一抬头,凝视他双目,道:“早上见你离开,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你不到了呢……”好不容易坐稳身子,痴痴地望着他,奇道:“你……你怎么回来了?仗打完了吗?”
赵无邪叹道:“势均力敌,难分胜负。他们没欺负你吧?”如意缓缓摇头,良久才笑道:“他们对我很好,事事顺着我。”默然良久,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他们对我好,只因我……我是他们的同族之人……无邪哥哥,我……我是个东瀛女子。”
赵无邪点头道:“你爹不过是个武士,况且你娘是中土人。”如意看着他,道:“你都知道了?”赵无邪便将方才之事择要说了。
如意眉眼一红,轻声道:“无邪哥哥,你……你真不该来的。”赵无邪笑道:“人都来了,难道还赶我走不成?”如意忍不住扑哧一笑,轻骂道:“说话就是没正经。”随即容色一肃,道:“他们自不会赶你走,他们要留你下来还不及呢!”赵无邪冷笑道:“要我帮他们做事,却没那般容易。”
如意笑道:“我的无邪哥哥自然不会轻易被人利用……”说着神色一黯,叹道:“只是我不是一般的东瀛女子……”说着竟宽衣解带。赵无邪脸上一热,急忙转过头去,道:“别,你别这样……”如意笑道:“怕什么,那天在客栈也没见你怕过。况且……况且……”一时羞得说不出话来,抿嘴一笑,道:“我只要你看看我身上的一样东西而已,胆小鬼……”
赵无邪心下稍安,转目一看,却见她雪白粉嫩的肩膀上殷红的一点胎记,这胎记他以前也曾见过,只是一时没做留意,此时仔细一看,但见形如花瓣,色似樱桃,却听如意道:“像什么?”赵无邪见这种花的模样中原少见,仔细一想,道:“像樱花。”如意笑道:“是啊,那是东瀛国的国花。”
如意将衣衫穿好,缓缓道:“听那些东瀛人说,这是东瀛皇族世代遗传的胎记,只是奇怪的是男子身上不会出现,惟有女子才有。”说着脸上一红,轻声道:“听说女孩家好的时候不会出现,一旦破了身子,便现出来了。”
赵无邪惊道:“你是东瀛国公主?那么你爹源武信便是皇亲国戚了?”如意道:“源政浩说我爹爹是东瀛天皇与一个婢女的私生子,是以我身上也带着些皇室血统。”
赵无邪冷然道:“此人包藏祸心,当真难以对付。只怕他对你还另有图谋,今天我算是来对了。”
如意倦到他怀里,道:“我想他是为了我肚里的孩子。”赵无邪奇道:“孩子?”如意点头道:“自然是孩子。听说东瀛国近些年来战乱不断,说穿了便是天皇与幕府之间的权力争夺。听说源政浩堂兄弟俩之所以逃来中原,便是因为幕府大将军源氏的外戚争权,城门着火,淹及池鱼,源氏一族被灭,他们无处可逃所致。”顿一顿又道:“我想此次这么多东瀛人到中原,只怕是他们国内什么大人物死了,或是将军,或是天皇,要源政浩回去主持大局。几个时辰前,他请了个产婆来看我,那产婆一见,说是个男孩,他欢喜得成什么事的。无邪哥哥,我猜他是想做曹操挟天之以令诸侯了。”见赵无邪默然不语,柔声道:“我什么都不怕,但就怕他会拿我来要挟你,要你做那些你不愿做的事,那……那我该怎么办呢?”赵无邪将她紧楼怀中,道:“放心吧,不会的,别多想。”如意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赵无邪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头一热,忍不住低头在唇上吻去,突地想起一事,道:“我不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吗?”如意道:“哪里不对劲?”赵无邪道:“这里只有老人妇女小孩,却不见轻壮年。而且那些孩子似乎与东瀛人很是投缘。”如意叹道:“源政浩这人很是聪明,一进来便杀了那些反抗的人,其余的大多慑于淫威,不得不降伏。他们还搞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讨好孩子们,那些东西当真新鲜好玩,连我也忍不住要去看看呢!”
赵无邪听她说反抗的人均被杀了,蓦地想起张君宝,道:“你说那些年轻人都被杀了?”如意道:“大概是的,但总有漏网之鱼吧。”赵无邪心下稍安,心想:“张兄武功高强,当是其中之一,却不知为何不与我们联络?”如意瞧出了他的心事,叹道:“听说张大哥投降了。”赵无邪大吃一惊,道:“他……他投降了?!”如意道:“此事我也不大相信,大概是诈降吧。我看源政浩对他不是很信任,便拿帝昺来牵制他,张大哥似乎也是无计可施。”她说一句话,便停上一停,似乎颇是吃力。
赵无邪知她说得累了,便扶她上床歇息,盖好被子。如意困极,但还是勉力睁开眼睛,道:“无邪哥哥,我真怕你会离开我。你……你留下来陪我好吗?”赵无邪笑了,坐在床边,笑道:“好,我不走,一晚上盯着你,看你睡不睡得着。”如意俏脸一红,转过身去,闭上眼睛,初时还自装睡,到后来真的睡着了。赵无邪也渐自打起瞌睡来。
第二十二章洞房花烛(四)
赵无邪正打了个盹,忽觉身旁传来剧烈的喘息呻吟之声。他一惊而醒,见如意香汗淋漓,双眉拧成一团,急道:“怎么啊,怎么啊,哪里不舒服?”如意喘息道:“肚子……肚子好痛,怕……怕是要生了……”
赵无邪吃了一惊,他一个大男人对此道一窍不通,虽说自己也是这样出来的,却又如何晓得该怎样接生这孩子,心下乱成一团,真恨不得运功将孩子逼出来,免得她受苦煎熬,当下大声道:“源政浩,快叫产婆来!”
他这一喊内力沛然四达,整座城寨之人均能听到。过不多时,东瀛人陆续到达,源政浩忙领了一个老妪进房,掌心汗水直冒,显然比赵无邪还要紧张。
产婆一见如意模样,便知她要诞子,见赵无邪等一干男人瞪大眼睛,儍站当地,喝道:“还不快出去,烧盆热水来。”
众武士杀人放火是把好手,但见到女人生孩子,均是乱成一团。源政浩喝道:“都给我滚出去。”自己却站着不动。赵无邪一推他,道:“你也给我出去!”快步出门,关上房门。
刚一步跨出门槛,却听房内的如意唤道:“无邪哥哥,无邪哥哥,你在哪里啊!”语音惶急,显然甚是害怕。却听那产婆道:“夫人别急,先将这孩子生下来再说,被老是想着你男人。”但如意似乎全然没有听见,兀自叫唤赵无邪的名字。赵无邪急得团团转,见下人送热水进屋,直恨不得也跟进去。
莫约过了大半个时辰,如意仍是叫苦连声,众人心神也随着那叫声时浮时沉,宛如一叶扁舟行于惊涛骇浪中一般。却听产婆叫道:“哎哟,不好,怕是要难产,可难得紧!”赵无邪心下更乱,源政浩则是来回走动,口中念念有词。两人空怀一身武功谋略,而此刻却是毫无用武之地,这等场面当真比战场上厮杀还要惨烈几分。
便在此时,却见一个东瀛武士奔将过来,道:“报告首领,那孩子被那姓张的人救走了。”源政浩这时候哪还有功夫去理会这些小事,挥挥手以示知晓,命他退下。
房外之人急地乱了手脚,房内的如意越感疼痛便愈加大声喊赵无邪的名字,似乎他便是自己的止痛药一般。赵无邪一咬牙道:“我进去看看。”说着大步进房。源政浩忙一把拉住他,道:“不可,会一失两命。”赵无邪大怒,喝道:“你敢拦我。”一掌将他天灵盖拍去。源政浩躲开,怒道:“臭小子,老夫便和你过几招。”还了一拳。
两人在房外等得心下均惶,竟自斗将起来,堪堪过了十余招,小次郎叫道:“主人,我来助你。”也加入战团。
正斗得甚烈,忽听房内产婆欢呼道:“出来了,出来了,头出来了!”三人正扭打成一团,闻言均喜,向旁跳开,凑头向房内张望,因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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