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赵无邪认输投降。
赵无邪微微一笑,也学他模样,双手打圈,但对方乃是逆向,而自己却是顺向,身周原本被扭曲的气流,此刻又生生被他复正回来。但两人功力在伯仲之间,谁也不让谁,如此一来,仿若要将所在整片空间拉碎一般。
金明江紫凝等内力颇高之人,尚能忍耐,但像如意这般不会武功的人,却又如何堪受这般大的打击,但觉整个身子似要被撕裂,忍不住痛苦呻吟起来。
赵无邪虽一心御敌,但心眼既开,便能分心二用,此刻听得如意痛呼,心下剧震,暗想:“我为逞一时之快,却害得他人身死,如何了得?”顿时卸下了功力。江瀚如见他收功,大惑大解,喝道:“臭小子,不要命了!”顺势一掌向他胸口拍到。赵无邪微微一怔,出掌迎击,砰的一声,赵无邪身子向后飘出,江瀚如却是纹丝不动。
如意虽知武学,却不懂武功,见赵无邪飘然而退,以为他败了,狠狠甩开江紫凝的手,上前去扶赵无邪。赵无邪见她上来,心下大急,叫道:“如意,别过来!”但已收势不住,撞在她身上,如意啊的一声痛呼,口中鲜血喷到赵无邪脸上,身子软了下去。赵无邪伸臂将她抱在怀里。
金轮法王瞧在眼中,双手合十,道:“江兄,胜败如何?”江瀚如摇头道:“若不是这小子突然收功,再坚持半炷香时辰,我便要败了,法王,你看如何?”金轮法王笑道:“事已至此,江兄又何必再执迷于成败得失。”江瀚如哈哈一笑,道:“天下无敌如何?功名利碌又有何用?倒不如只求一己喜好,逍遥自在。也罢,咱们还是回乡养老罢。”金轮法王亦道:“万物本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老衲一生殚精竭虑,练成密宗极品武学‘龙象般若功’一十三层。唉,武功至高,却着了相,有违我佛慈悲,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双手一伸,一声清啸冲天而起。
金明见他竟自废武功,倒是吃了一惊,随即心下一阵茫然,最后还是露出坚毅执着的神色。
如意受到连累,受伤极重,得赵无邪真气续命,才缓缓转醒,睁眼见到赵无邪,忙挨身凑到他怀里,轻声道:“无邪哥哥,咱们死在一块吧。”赵无邪摇头道:“你不会死的,我也不会死。如意,我想明白了,咱们再也别找郭破虏了,这孩子跟我一个姓,你愿意吗?”如意娇躯剧震,泪水潸然而下,悲喜交集,道:“无邪哥哥,你……你终于说出口了。”心情激动,差点又要呕血,便将身子使劲地挤进他怀里,伸手紧紧抱住他腰肢,也不管此刻身旁有多少人,别人会怎么看自己,打定了主意,这一辈子都不会放手。
金明见两人拥抱亲热,耳鬓厮磨,心下又妒又怒,想到自己苦恋杨楚儿,而那个女子的心终究在此人身上,而原本属于自己的女人,此刻也投入了他怀抱。金明自信略使小计,便能令此人陷入不复之地,身败名裂,成为丧家之犬,而在情爱一关上,自己却终究斗他不过,暗想此刻就算一刀将这对狗男女杀了,又能如何?见江瀚如和金轮法王携手大笑而去,顿时心下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仿若几十年的苦心经营,此刻均是付诸东流般,勉强定了定神,看了地上的林宗和萧渐崇一眼,道:“大家以为当如何处置两人?”有人已叫道:“杀了他们。”
江紫凝忽道:“金帮主可否卖奴家一个人情?”金明哦了一声,道:“江女侠的心意晚辈可以理解,只是林宗所犯罪孽太大,不可轻饶。”便即有人大声附和,均是要将他千刀万刮。江紫凝突道:“若是诸位的亲人也犯下这等罪过,诸位可愿大义灭亲?”此言一出,顿时全场鸦雀无声,只是零碎的几个声音兀自抢辨,但却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金明叹道:“也罢,便遂了江女侠之愿。”当下命人将萧渐崇捆绑起来,摆手道:“咱们走吧。”众人中亦有不少人心有不甘,但此刻也是无可奈何,只得跟着金明悻悻而去。
第一十五章人欲佛理(五)
赵无邪抱起如意,坐在一块岩石上,伸手探她脉搏,吁了口气,道:“还好,大小平安。你觉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如意一双眼睛从未离开他的脸片刻,摇了摇头,微笑道:“我没事了。”随即笑道:“无邪哥哥,你打败了东邪和蹈海蛟龙,功夫可是天下无敌了!”
赵无邪也知若不是自己突然收功,兴许真能斗败江瀚如,但说到天下无敌,又谈何容易。更何况他心中本无此念,就算真的天下无敌,终落下如独孤求败一般的下场,还不如做一个不会武功的乡下小民了。摇头道:“如意,咱们不说这些。当日你怎么走了?又如何会与萧渐崇这些人在一起?”
如意自然不明赵无邪还有那等心思,想到自己的男人武功天下第一,也忍不住有些得意,听赵无邪这般说,脸上一红,叹道:“当晚你半途而废,我都快羞死了,如何还有脸面见人。你既然不肯要我,我还是离开的好……”赵无邪心存愧疚,将她紧紧抱住,道:“谁说我不肯要你,我现下便要你。”说着低头找她樱唇。如意一把将他推开,羞道:“色鬼,这里有人啊!”
赵无邪向江紫凝看了眼,笑道:“也罢,待得那孩子出生了,咱们再来亲热。”如意听他言语无忌,啐了一声,满脸通红,也不好骂他,只得转过身去,不去睬他,心下却是窃喜。
赵无邪也不以为意,轻轻抚弄着她一头青丝,但觉只瞧着她婀娜的背影,也是莫大的享受,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呢?”如意转过身来,笑道:“事情可多了,还有不少奇事呢。”赵无邪道:“奇事,说来听听?”
如意正要开口,忽听江紫凝道:“姑娘今年多大了?”如意道:“二十有一。”江紫凝眼望远山,似在回忆往事,过了半晌,自怀里摸出一个白玉珠链,竟是上等宝玉所制,笑道:“这就算是给你们小夫妻俩的新婚贺礼吧。来,我给你带上。”
如意羞得满脸通红,本想说自己和赵无邪还不算夫妻,但见她一脸诚意,不好推却,只得道:“江阿姨,这么名贵的物事,我们可不敢要啊。”赵无邪笑道:“正所谓却之不恭,你还是收下吧,至多咱们成亲那日再摆他几十桌酒席,请回江女侠便是。”如意听他说出“咱们成亲”四字,心下喜极,也便从容应了。
江紫凝伸手轻掀她领口,给她带上珠链,见她肩膀处殷红的一点,忍不住掀开一看,却是个极是细微的花瓣纹样,顿时全身剧震,呆住了。
如意见她神色怔忡,心怀不解,与赵无邪对望一眼,道:“江阿姨,你有事吗?”江紫凝一怔,忙笑道:“没什么。听说你是红船女子,不知祖籍何处?”如意摇头道:“我也不大清楚。我爹妈死得早,没跟我说起过。只是记得很小的时候与爹妈在临安过活过。”江紫凝喃喃道:“临安,临安。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突得笑将起来。如意见她说话不伦不类,又突然发笑,心下更是不解。江紫凝笑声顿止,道:“好孩子,记得别让旁人见到你身上的胎记。”不待她回答,已扶了昏迷不醒的林宗转身而去,转瞬消失不见。
如意见他去远,道:“无邪哥哥,这人好怪?”赵无邪笑道:“这世上的怪人可多得很呢。”如意道:“是啊,每个人都有一些心事不肯吐露人前,是以会显得很怪。”赵无邪不愿再讨论这个问题,道:“你还没说发生了什么怪事呢?”如意笑道:“你又性急什么?第一件怪事,便是江瀚如与金轮法王联手对敌。”
赵无邪笑道:“他们联手?这可真奇了?”如意道:“当时我也是这般想,但如今想来,此事也未必奇怪。”顿了一顿,道:“那晚我在床上想了一夜,还是觉得离开你的好,是以一大早便收拾行李离开客栈。那时我漫无目地,也不知该去哪里,而你那张该死的脸却时常出现在我眼前。”赵无邪故意装作不解,道:“这就怪了,你可一直没见到你啊。”
如意白了他一眼,脸上一红,续道:“随你怎么想。我走着走着,却不料又回到那间客栈。那店小二见到我,便即大骂,说你发了疯,乱叫乱骂,还出手伤人,差点一掌打死了他。”赵无邪当日精神失常,此刻回想,却觉有些对不住那店小二,道:“原来你回去了。我真傻,竟到外头找你。”如意心想:“你本来就很傻。”嘴上却道:“当日我听说你发了疯,急忙出镇北找你,却找不到你,见到树丛里有人在打斗。”说着向前方树丛一指。
赵无邪仔细一想,便知当时自己发了疯,稀里糊涂地冲出镇去,此刻回想,当是镇南,而她却出镇北来寻自己,南辕北辙,自然找自己不到了,道:“是林宗和萧渐崇?”如意摇头道:“不,那时树丛里有三个人。分别是江瀚如和那番僧金轮法王,再者才是林宗,并没有萧渐崇在内。”
赵无邪暗想原来他们果真早就到此,而连同自己在内,所有的人都以为江瀚如等人去了盆地里的元营,便道:“如此说来,那打架的人当是江瀚如与金轮法王了。”如意笑道:“你也见到了?”赵无邪摇头道:“我可没见到,但依江瀚如好斗的性子,林宗与他武功相差太大,而金轮法王却是在伯仲之间,他自然是择优而取了。”突道:“不对,依他们三人的武功,决不可能发现不了你。你当时就被他们抓住了吗?”如意摇头道:“此事我当时也想不明白,兴许是江瀚如和金轮法王斗得狠了,没留心旁人,又或是他们发现我了,却腾不手来对付我。但奇怪是林宗明明发现了我,却仍是坐着不动,我若是他,当时强敌在前,定然抓了我做人质,可是他却没这般做,只是拿眼来瞪我。”
赵无邪笑道:“那定是你福星高照,林宗被江瀚如封了穴道,无法动弹。”如意道:“当时我也是这般想。但随即便听金轮法王道:‘江兄,我们从盆地斗到这里,少说也过了千余招了吧?’只听江瀚如笑道:‘一千零八十招,我可是数着过来的。’又听金轮法王道:‘咱们再这般打下去,待得萧渐崇现身,你那全身瘫痪的女婿就没命了。’江瀚如笑道:‘没命又怎得,老夫才不会理会。更何况有那小妮子在外边看着,那姓萧的人来了,咱们一掌一个,毙了就是。’无邪哥哥,我自作聪明,其实他们早便发现我了,只是不说穿而已。”
赵无邪道:“他们利用你做哨兵,当真可恶。不过萧渐崇既以与林宗翻脸,金轮法王站在他这一边,自不会答应江瀚如的要求。江瀚如只是个武痴,不通人情事故。”如意笑道:“无邪哥哥这么说,反倒是你不通人情事故了。那金轮法王竟一口答应了。”赵无邪一怔,道:“这可奇了。他不是站在元人一方吗?”如意道:“是啊,这事乍听之下真的很令人费解。但完颜明恢说起过他这位师父,说他做蒙古国师,其实也是另有目的。你想他一代武学宗师,又怎会甘心被别人所用,做了杀人的工具。”赵无邪一想也对,道:“此地离盆地不远,萧渐崇自能很快发现他们。”
如意点头道:“是啊,他们说完不久,萧渐崇便带了大队人马过来了,我自然是逃不过了。唉,其实他们早就到了,我却不知道。”赵无邪道:“你不知道,江瀚如和金轮法王定然知道。嘿,他们不顾旁里有人埋伏,却自顾自的打架,全不将萧渐崇放在眼里,萧渐崇倒也沉得住气。”如意道:“我猜当时萧渐崇人数虽多,却终究奈何不了这两大武学宗师,是以冷眼旁观,待得两人斗得精疲力竭,再坐收渔利。只是他却没想到两人内力竟如此之强,斗了不下千余招,也未见疲态。直至金轮法王开口叫破,便不得不动手了。”
赵无邪心想:“如此看来,金轮法王的内力其实不如江瀚如,是以提前叫破。他见江瀚如败了给我,自不会再出手,果是一代宗师。只是他自废武功,却令人好生费解。”却听如意续道:“那萧渐崇带了人马出来,道:‘萧某绝无与两位为难之意,只愿抓了林宗这叛徒回去,还请两位见谅’。江瀚如哈哈大笑道:‘你说他是你们的叛徒,而老夫此来便是为抓着卖国贼回去受审。既然咱们有共同的目的,那便手下见真招吧。’”赵无邪听到这里,笑道:“看来林宗成了第二个赵无邪,宋元双方均是不容,后来怎样,萧渐崇出手了?”如意看了他一眼,心想:“你还笑得出来。”摇头道:“没有,萧渐崇掉头就跑。”赵无邪吃了一惊,道:“他便这般没有骨气?”如意摇头道:“当时我也是这般想,到后来我才发现,原来他是带上部众下盆地布设机关,以后的时你应该知道了。”
赵无邪点头道:“想来我们下了盆地,萧渐崇等人便已上来,又布置了一套机关。其实以完颜明恢之能,决不会看不透这一点,只是他做了丐帮帮主后,心高气傲,不将萧渐崇放在眼里,骄兵自然是必败了。”如意点了点头,道:“可是无邪哥哥,你可要小心了,今日他虽然惨败,但以他的性格,定会卷土重来,且会更加恼恨于你。论心机,你……便不是他的对手。”赵无邪轻拍她肩膀,微笑道:“放心吧,船到桥头直然直。咱们也不必故意躲起来避他,光天化日之下,他的那些阴谋也未必能施展得出来。”如意听他这么说,心下仍是难安,只得道:“萧渐崇一计不成,再施一计,却还是落败了,待得他全军覆没,欲要逃走,却被江瀚如和金轮法王联手出击,擒将下来,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
赵无邪叹道:“江瀚如金轮法王联手,看似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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