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去不久,咱们下山看看吧。”
两人下了天山,却见广袤草原上,牧民赶着牛羊,唱着歌儿,悠然自得。赵无邪此刻也无心欣赏美景,找了懂汉语的牧民寻问,但回答都是没见过一个身着白衣的汉家女子。杨龙生再形容林宗容貌,那些人仍是摇头称作不知。
赵无邪心想:“难道他们走的是第二条下山路不成?可这已是下天山的唯一路径?”杨龙生心急如焚,连问几次,那牧民烦了,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杨龙生大怒,便要举手打人,幸亏赵无邪出手及时,将他拉住,不然这牧民不会武功,要出人命。
正自彷徨无计,突见前方牛羊发了狂疯似的狂奔乱跑,几个牧民大声呼喝,却也收势不住。随即又见一队色目人策马而来,所到之处竟胡乱砍杀,如狼入羊群,已有不少牧民横死当地,更有甚者,一些牧民躲避不急,竟被马蹄踩死。
杨龙生见状大怒,道:“他们怎能胡乱杀人!”赵无邪微笑道:“大哥哥帮你教训他们。”说着身影晃动,双手连抓连掷,转瞬间几个色目人被抛出老远,倒地不起,口中哇哇大叫,大声咒骂。剩余的色目人向他怒目而视,提了兵刃一齐抢近。
赵无邪身子一矮,自其中两人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双手手指临空点出,嗖嗖声响,无形剑气准确无误地刺在他们手腕上,顿时痛得他们哇哇大叫,兵刃乒乒乓乓落了一地。这些色目人哪里见过这等隔空伤人的功夫,以为中了妖法,个个抱头鼠窜。杨龙生奔上前去连踹他们几脚,拍手大笑。
那些牧民见赵无邪如此神勇,都竖起了大拇指。杨龙生笑道:“义父,好样的。”赵无邪一怔,道:“义父?”杨龙生微一低头,旋即抬头笑道:“娘亲将我托付给你,你自然便是我的义父了。”
赵无邪想到小龙女临死前确将杨龙生托孤与自己,但这孩子向来对自己冷眉冷眼,不假好色,何以突然认了自己做义父?但这孩子性子古怪,谁人能猜得透他的心思了?赵无邪本无揣摩他人心思的习惯,也便不做多想,见那逃在最后头的是个汉人,料想此人身份定不一般,纵身而上,抓住他后领,提将过来。
那汉人早已吓得半死,忙跪倒在地,连声讨饶。赵无邪厉声喝道:“这些色目人打哪里来的?忽必烈便是如此治国的?”那汉人冷汗跌冒,道:“圣上御驾南征未归,小得只是个十夫长,作不得主。”赵无邪皱眉道:“忽必烈御驾亲征?南征统帅不是伯颜吗?”那汉人吓破了胆,却是知无不言,道:“自破襄阳后,北方诸王作乱,圣上便留了伯颜丞相坐镇后方,后来打了胜仗,便有不少色目商人入关做生意。”赵无邪冷笑道:“伯颜便放由这些色目人横行乡里,无恶不作?”那汉人道:“丞相不在军中。”急忙闭嘴。
赵无邪知道其中定有隐情,也不急于拷问,道:“忽必烈已经打到哪里了?”那汉人道:“据前线战报,我军势如破竹,攻下了临安,更险些在温州擒下二王。不过那个叫文天祥的已被我军逮住了。哦,小得所言可都是实情。”
赵无邪道:“你们杀了他?”那汉人道:“没有,不过他不饮不食,也差不多了。”赵无邪心知此人一死,自己又多了个残害忠良的骂名,叹了口气,又道:“色目人恁地胆大妄为,留守的将领便无人管得住他们?”那汉人道:“这些色目人有一半是钦察营的兵士,只听丞相大人管束,只是丞相带兵去了河南嵩山……”说到此处,才知漏嘴,急忙伸手捂住嘴巴。
赵无邪笑道:“是不是上了嵩山少林寺?”那汉人一怔,道:“你怎么知道?”才知又中了他的套,见他双目如刀,刺得自己全身不自在,顿时跪倒在地,垂泪道:“大侠饶命。圣上要丞相大人留守,一来是为扫平诸王之乱,二来是要……是要在少林寺九月初九召开的‘诛邪誓师大会’上将武林中人一网打尽。小得只知道这些,其它的事真的不清楚了。”说着又连连磕头。
赵无邪见他一副奴才相,心下甚是鄙视,哼了一声,无形剑气到处,割破了他裤管,光屁股顿时露了出来,在他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喝道:“滚吧!”那汉人连滚带爬,飞也似的逃走。众人见状,放声大笑。
杨龙生见他狼狈逃窜,道:“义父,你做得有些不对。”赵无邪道:“哪儿不对?”杨龙生道:“你放他走了,他岂不是要回去通风报信吗?”赵无邪哈哈一笑,道:“你说这人怕死吗?”杨龙生脸现鄙夷之色,道:“这人胆小如鼠,好没骨气。”赵无邪笑道:“既然他胆小如鼠,还会回去送死吗?”杨龙生恍然大悟,拍手笑道:“他走漏了消息,回去若是提起,那是必死无疑,他再傻也不会这么做的。义父,你真聪明。”赵无邪捏了一下他的脸蛋,笑道:“你也不傻么?”
赵无邪教训了这批色目人,给天山脚下的牧民出了一口恶气,牧民们纷纷摆出宴席邀请于他。赵无邪推脱几次,终是推辞不过,便不再辞让,几十斤马奶酒下去,竟是面不改色,众牧民无不啧啧称奇。是日大醉一晚,歇了一夜,次日起程。
牧民见留他不下,便送了不少盘缠。赵无邪见杨龙生衣衫破烂不堪,且脏兮兮的,也便接了下来,当下互道珍重,携了杨龙生上路。
赵无邪卖了件绵炮,要杨龙生换下旧衣衫,但他却执意不肯。一问才知那是其母小龙女留给他唯一的遗物,他思母心切,不愿换下。
赵无邪见他衣领上写了有字,道:“这衣衫既然如此重要,我也不迫你换了。你且脱下来给义父瞧瞧,上面写了什么?”杨龙生将信将疑,终不愿脱下,道:“那是我娘要我写了。每次她做一件衣衫,便要我默写上去。”说到母亲,不免泪水滂沱。
赵无邪心下也是一酸,道:“那便算了。”杨龙生瞧了他半晌,终将衣衫脱了下来,笑道:“你既然是我义父,自然看得。”
赵无邪不疑有他,接过张开一看,却见其内叙了一套掌法,正是当日自己在活死人墓中既学既练来对付金轮法王的“黯然**掌”,但这套衣衫内所写的不仅只有掌法,竟还有一套剑法,名曰“伤心断肠剑”,而且每一招剑法都配对一招掌法,配合之精密,可说天衣无缝,不由得暗暗称奇,只怕连“独孤九剑”也未必破得了。微一沉吟,便还了给他。
杨龙生重新穿上,将绵袍穿在外边。赵无邪见他外衣整洁光鲜,领口处却是脏兮兮,心下既觉好笑,又感哀伤,叹道:“这套掌法和剑法你都背熟了。”杨龙生道:“我自识字起便开始背了,现今可说一字不差。”赵无邪心道:“如今他随在我身边,若不学些功夫防身,只怕活不过几日。”当下道:“你背来给义父听听,让我指点指点你。”
杨龙生闻言大喜,原来他认无邪做义父,一半原因乃是看准他武功高强,母亲留了一套盖世神功给自己,但自己无论如此也看不懂,非要找人指点不可。当下尽数背出,果真一字不漏。赵无邪只觉这套掌法剑法均好生古怪,但他自习了“独孤九剑”和“幽明心诀”后,天下武功均已不出其右,稍一思索,便已明其中精义,当下细心教导,杨龙生也是悟性极高,一点便通,两人一路上边教边练,到得河南,杨龙生已领悟了三四层。
到了河南境内,杨龙生道:“咱们要去哪里?”赵无邪笑道:“上少林!”杨龙生惊道:“义父,你傻了吗?他们搞什么‘诛邪大会’,诛得不就是你吗?”赵无邪笑道:“我倒想看看他们怎生诛我。”随即正色道:“小龙生,此行凶险万分,你还是别去了。”杨龙生哼了一声,道:“你看我不起吗?你若将我留下,我便偷偷上山,你也阻不了我。”赵无邪一怔,知道这孩子说得出做得到,若因此有什么闪失,自己又如何对得起他逝去的母亲,只得将他带在身边,才能心安,微一沉吟,道:“不过在此之前,咱们要去找个人。”杨龙生道:“谁?”赵无邪笑而不答。
第一十一章诛邪邪庇(三)
当日林宗中了“慑魂流波”,兽性大发,欲将杨楚儿强暴。便在此时,忽听一人口宣佛语,其声如丝如缕,不可断绝,又似晨钟暮鼓,久久萦绕,林宗心头一震,清醒过来,急忙丢下杨楚儿,咚的一声,跪倒在地。
杨楚儿惊魂甫定,见林宗突然跪地,心下好生不解,但听得那声音越来越近,却见一白眉老僧,双手合十,不知何时已到眼前。
杨楚儿见他身着一身橘黄色袈裟,满脸皱纹,乍看之下足有百岁高龄,但双目炯炯有神,精神矍铄,想来内力甚为深厚。
白眉老僧向林宗看了一眼,双手合十,道:“林施主能及时番然悔悟,当真是可喜可贺。”林宗忙道:“弟子一时失礼,还请一灯大师原恕。”杨楚儿一惊,仔细打量这白眉老僧,暗想:“原来他便是南僧一灯大师。”
原来林宗少时因雪鬼之故,风流成性,到处留情,更招惹上了“南海蛟龙”江瀚如的女儿,但此时他家中已有几房妻妾,对方却要他休了正妻,另娶自己。林宗家教甚严,如何能够答应,只得好语敷衍,趁机逃走,却被江瀚如所擒,差点丧命其手,幸亏一灯大师出手相救,才得以在天龙寺内保全性命,江瀚如碍得一灯大师之面,不再追杀于他。林宗留在天龙寺修行一年有余,得一灯大师点化,终大彻大悟,欲拜其为师,一灯大师知他尘缘难了,并不接受,但林宗仍称自己做“弟子”。
一灯大师点了点头,对杨楚儿道:“姑娘与那赵无邪是何关系?”杨楚儿俏脸绯红,低声道:“只是朋友。”一灯大师道:“如今赵施主已成众矢之的,只怕会连累姑娘。姑娘换作男装,随老衲去少林吧。”
杨楚儿尚未开口,林宗已抢先道:“师父此举万万不可,她是个女子,怎能留在少林?再说她是赵无邪那奸贼的……的好朋友。此事实在……实在不妥。”
一灯大师道:“救人一命胜造七极浮屠,更何况老衲今日所救者并非杨姑娘一人。”林宗一怔,大是不解。
杨楚儿心下却想:“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杀他,难道他真的错了,难道他真的十恶不赦?如此下去,纵使他武功再高,也是难逃一死。我……我还是随他一起去吧……”主意既定,向一灯大师深深行了个礼,道:“大师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我……”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觉身子临空而起,全身无法动弹,竟已被一灯大师封了穴道。
林宗见一灯大师抓了杨楚儿飞奔而去,暗想一灯大师如此得道高僧,又怎会是好色之徒,想来是另有目的,却见转瞬两人不见踪影,甚感惊叹,当下寻路下山。
他一代宗师,更是年逾六旬,今日却惨败在一个妙龄少女手中,又有何面目再见人,当下尽拣僻静险峻的小路下上,绕过了那片大草原,是以牧民并未见过他。至于一灯大师来去如风,寻常牧民又如此能见得到。
下了天山,走上了官道,猛觉胸口一阵恶痛,哇的一声,吐了一大口鲜血在地,不由得暗暗心惊:“想不到这娇滴滴的俏丫头竟有如此深的功力。”他不知杨楚儿得了雪鬼六十年内力,若非她尚未灵活运用,只有三四层功力,只怕他早已一命呜呼了。
他生性高傲,虽受伤极重,但一路上均强自忍耐,此刻鲜血吐地,竟是一发而不可收拾,走两步便即吐血,到后来更是望出来模糊不清,终于栽到在地。
忽觉身旁有人搀扶住自己,他抬头一看,却见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美妇,瞧清她相貌,却是心头火起,浓眉倒立,喝道:“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我笑话么?”那美妇吃了一惊,退了几步,颤声道:“女儿又做错了吗?”林宗哈哈大笑道:“我的好女儿?嘿,江紫凝,你既有江瀚如这等好外公撑腰,又来理我做什么!”江紫凝怔怔不语。
林宗见她不说话,冷道:“你平日不是能说会道吗?现下怎么成哑巴了?你那位好夫婿呢?那个东瀛武士呢?嘿,当年他打遍中原无敌手,虽败于雪尼,功夫还是厉害的紧啊,只怕还在你老爹之上呢。”江紫凝被他一阵热讽,终于忍不住道:“女儿已将您的孙女儿送人了,您……您还不肯原谅我?”林宗冷笑道:“那倭人杂种没给老夫一掌打死,算她运气武动乾坤傲世九重天吞噬星空神印王座遮天将夜凡人修仙传杀神大周皇族求魔修真世界官家全职高手锦衣夜行超级强兵仙府之缘造神楚汉争鼎不朽丹神最强弃少天才相师圣王无尽武装。”又一声冷笑:“你是怪我将你的亲生骨肉逼走,如今是来兴师问罪了!你干么不一掌拍下来,也算是报了仇,血了恨!”江紫凝忙道:“女儿不敢。”
林宗冷笑道:“你不敢了?哼,那套《武学集粹》还没找回来吗?”江紫凝嗫嚅不语。林宗哈哈大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胳膊肘向外拐,早将我中原武林的神技送给你夫家了。哈,那时东瀛人个个像源武信般,咱们中原武林哪还有对手?如今宋朝已亡,嘿嘿,元朝也被东瀛小国吞并,咱们炎黄子孙……“说着不住咳嗽。江紫凝忙来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摔倒在地。
忽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狗杂种,你敢对我的宝贝孙女儿无礼,不怕老父一掌毙了你!”说话间,一人已到两人身前,蓝袍银发,正是“南海蛟龙”江瀚如。
江紫凝见到他,惊道:“外公,你不是找黄药师比武去了吗?”江瀚如哼了一声,道:“黄老邪好是滑头,明明答应要与老夫大战七七四十九天,却不料听得襄阳城破,他女儿女婿都殉城而死,这一战自然打不下去。老夫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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