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仿若没动一般。若不是杨楚儿眼尖,决计看之不出,想来他既练成这等动静合一的功功夫,若突发偷袭,势必迅捷无比,暗想此人武功之高,显是在雪鬼之上,却如此惧内。
雪鬼点了点头,颇是满意地道:“若不是咱们同父异母,有几分亲戚关系,老娘才懒得理你。亏得六十年来,老娘还没给你产下半个狗崽子,不然岂不被你骑在老娘头上去了。”夜魔终于忍无可忍,叫道:“若不是你要练什么‘慑魂流波’,成天与男人私通,怎会不孕……”雪鬼笑道:“那是不错,不然我这门功夫便练不成了。”说着瞥了杨楚儿一眼,笑道:“老娘倒真是看走了眼,原来小丫头也好此道。”
杨楚儿听得两人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只觉腹内一阵做呕,但想起往昔之事,便没吐出来,反是长长叹了口气,但见雪鬼形貌,实在无法相信她会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至多只比自己大上几岁而已,又听她之言,不由俏脸通红,道:“我……我才不是……”雪鬼哦了一声,欺身而上,扣住她脉搏,秀眉一蹙,叹道:“小丫头身上怎得少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杨楚儿脸色苍白,不住摇头。
便在此时,身后寒潭下轰的巨响,一人破水而起,杨楚儿一见此人,大喜叫道:“无邪!”
那人正是赵无邪,他抱了已然冻僵的杨龙生落在地上,盘膝而坐,双掌抵其背心,为他驱功散寒。
第十章一笑情仇(二)
却说杨龙生坠入寒潭,饱饮了好几口冰水,与身上的热气相互冲突,忽冷忽热,脑中一阵阵迷糊,眼皮越发沉重,旋即睡去了。
睡梦中恍恍惚惚的,但觉身子竟比羽毛还轻,浮在空中,被风一吹,也不知飘向了何处,好不容易才落下地来,睁眼一看,却是一片混沌未开的天地。
他揉了揉眼睛,但见眼前赫然立着一棵高大的果树,枝头上悬挂着五颜六色的果子,形状古怪,似梨非梨,似桃非桃。他只觉肚中咕的一声叫,忍不住流出口水来,快步走到树下,伸手去摘,但他个子太矮,竟是摘不到手,当下顺着树身攀上,摘下了个青色的果子,放在嘴中一阵咀嚼,竟是鲜美多汁,更是精神一振,当下几口吃完。
待得正要去摘那红色的果子,猛觉喉咙内一阵苦涩,那甜味竟变得奇苦难当,顿时腹内阵阵绞痛,宛如一把匕首在自己心窝里来回剜割般,时候一长,这种痛似在自己心中烙下极深的痕迹,竟是除之不去。
便在这求生不得,救死不行之际,突见眼前现出一个雪白的身影,缓步走至自己面前,杨龙生瞧清这人容貌,顿时热泪盈眶。此人白衣胜雪,秀美绝伦,正是母亲小龙女。
杨龙生心口痛得厉害,身子缩成一团,呻吟道:“娘,生儿心里好生痛苦,你……你快救救生儿……”小龙女叹道:“你这孩子就是不肯学乖,外面的东西又怎能乱吃!这果子叫‘断肠彩果’,奇毒无比,有你好受得了。”
杨龙生见她自怀里掏出一本书来,大急道:“娘,我快疼死了,读不了几个字的。”小龙女正色道:“这果子的毒性一时难解,你且照着这‘会意天书’上的法子习练,可暂解疼痛。娘帮你找解药去。唉,你这孩子,真是的……”叹了口气,转身而去。杨龙生叫道:“娘亲,您别走!”但已不见她踪影。
杨龙生心想母亲定有法子来救自己,当下翻开书面一看,不由头皮发麻,他自幼不喜读书,更何况其上所载的文字歪歪斜斜,竟没一字认得,但想母亲自然是一番好心为了自己,这本书定有用处,仔细一看,但见书上字迹虽然奇特,但细看之下,心底忽起异感,但觉身体内不知何处涌起一股暖意,如沐春风,身子轻飘飘的,似要飘到云端上去,竟是说不出的舒泰,感觉方才的苦痛之感已消失不见。
正看得如神,手上一用力,嘶的一声,书本竟被撕成两半,随后手中一轻,书本竟变成了一堆粉末。他大惊失色,但觉方才的美感消失无踪,连苦痛之意也没了,全身更是失去知觉,似乎这个身子已不属于自己。
小龙女此时方才回来,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见他撕毁了“会意天书”,秀眉皱起,骂道:“你是没得救了,活该一辈子受苦。快,喝了这碗药。”
杨龙生自小便怕吃苦药,连连摆手道:“我不喝,我不喝!”小龙女轻哼一声,强拉硬拽,逼得他将汤药喝下肚去。
杨龙生但觉汤药入口,初时奇苦无比,但到了肚中,全是化为灼热之感,似要将五脏六腑烧焦般,但时候一长,但觉肚内空荡荡的,一无所有,但性命却是无碍,不由大惑不解,却听母亲道:“这碗‘度厄清露’专治彩果之毒。别人为你好,你却偏是不领情,还要人家逼你。”
杨龙生道:“娘,孩子觉得体内的东西都没了。”小龙女微笑道:“彩果之毒是解了,但你既没了果实充饥,身子自然不舒服。来,喝了这碗‘灵犀鸡汤’。”却不见她从何处捧出一碗鸡汤来。
杨龙生接过鸡汤,咕噜咕噜大口喝完,叫道:“真好喝。”见母亲含笑看着自己,喜道:“娘,生儿好生想你,你以后再也别离开我了,好吗?”小龙女笑道:“娘自然不会离开你,你也从此无法离开娘了。生儿,你是不是还要偷出去玩。”杨龙生一怔,道:“自然不会。”小龙女俏脸一板,微怒道:“你还撒慌。”杨龙生恍然道:“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小龙女笑道:“‘心有灵犀一点通’。你喝了那碗鸡汤,你心里想什么,娘都知道。”
杨龙生得知自己从今以后心中所想所思都将被她知晓,这便如被关了禁闭般,摇头道:“娘,孩儿不要这样!”小龙女淡淡道:“你刚才还说要娘再也不离开你呢,怎得这么快便反悔了!”杨龙生见母亲脸色阴沉,大叫一声,转身便跑,但不知怎得,全身四肢竟不能自主,反又回到了母亲怀里。他心中恐惧之极,大叫大喊起来。突觉背后一股大力弹出,却听母亲叫道:“生儿,你敢……”转瞬间母亲便消失不见了。
第十章一笑情仇(三)
忽听一个清柔的声音道:“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杨龙生睁开眼来,却见入眼之人星眸皓齿,秀美无俦,且也是白衣胜雪,不过不是母亲,却是杨楚儿。
杨龙生见到她,道:“楚儿姊姊,是你救了我。”正要站起。杨楚儿忙道:“小龙生莫急,无邪正为你运功驱寒。你若乱动,反会伤了他。“杨龙生才发觉体内有一股真气缓缓流动,像是外人注入的,更与方才梦境中背后弹起的大力甚为相似,想到救下自己的竟是赵无邪,心下仍是无法置信,轻声道:“真的是他救了我么?”杨楚儿微笑点头。
过了莫约一盏茶时分,赵无邪才收功自行调息。杨楚儿忙道:“小龙生身子无恙了吧。”赵无邪道:“已无大碍。只是他方才中了‘幽明蛊’的剧毒,冷热交战,而现下他体内毒质竟已消失无踪,当真奇怪。”杨楚儿看了看杨龙生,也是不解,道:“他身子无恙便好。”
其实方才杨龙生中了剧毒,性命已在旦夕。但坠入寒潭后,寒气通过皮肤侵入体内,与体内原有的真气相互冲击,到最后竟是互相融合成一道真气,被他的骨骼吸收。如此一来,他已是脱胎换骨,筋骨奇特。只是此事是福是祸,此时却是无法知晓。
杨龙生站起身来,突听咚的一声,一物自他怀里掉落在地,低头一看,竟是一个小黒盒,却见盒盖上刻着四字阳文:“幽明心诀”。
杨龙生将此物拿在手中,一时没做理会处,猛觉耳畔劲风袭过,一人扑将过来。杨楚儿急忙出手阻止,但还是晚了一步,那人闪身避开,向杨龙生抓去,杨龙生自觉手中一空,那黑盒子已不知去向。那人夺了黑盒子,连退几步,放声大笑,正是那天山双怪。
天山双怪双手颤抖,紧紧抓着黑盒子,笑声戛然而止,睁大眼睛瞪着杨龙生,喝道:“这《幽明心诀》是从哪儿得来的!”
赵无邪听他疾言厉声,深怕他会对杨龙生不利,闪身挡在杨龙生身前,恭恭敬敬地道:“晚辈方才贸然下水,偶获此物。若是前辈遗失,便原物归还。”天山双怪瞪视他良久,点头道:“你很老实,难得难得。”
他说了两句“难得”,转过身去,正要开启盒盖,却听一个响亮的声音道:“这东西不是你的,不能开!”一人晃到他身前,夹手来夺。
雪鬼见是丈夫夜魔,大怒之下,双手插腰,厉声道:“你敢碰我师哥一下试试!”夜魔功夫还当真了得,身子尚在半空,猛地落地,双脚如植在地下,一动不动,一张脸却气得发紫,闷声道:“这……这《幽明心诀》乃是我鲜卑独孤氏的传世之宝……”雪鬼不等他说完,插嘴冷笑道:“据我所知,这‘幽明心诀’乃剑魔独孤求败所创,那时他被逐出独孤家族,已是自立门户。那他的东西还算是你的吗?”夜魔强辩道:“可他还姓独孤……”雪鬼喝道:“你敢跟老娘顶嘴!”夜魔立时噤声。
天山手怪瞧了瞧黒盒子,又看了看夜魔,摇头道:“不对,这是初雪留给我的遗物。当日她身中剧毒,我救她不了,好是伤心,一怒之下将此物丢入寒潭,现下寻回,自然不能给你。”
夜魔恨不得扑上去将他撕个稀巴烂,但又怕妻子生气,怔了半晌,才道:“定是独孤胜那小子给她的,也不算是她的东西。”天山双怪大叫道:“胡说八道,初雪怎会再与那恶贼来往。他害得她好惨!”说着竟失声痛哭哭起来。
赵无邪听他突发悲声,暗想:“这人倒是个性情中人,只是脑子似乎不大好使,说话语无伦次,只怕所言不实。”又想:“独孤胜便是剑魔独孤求败,我习了他的独孤九剑,也算是他半个弟子了。此事终不能袖手旁观,须得弄清事实真相。”于是插口道:“不知那位初雪前辈又是如何得到此物的?”
夜魔性子向来暴躁,此刻更是心急如焚,脱口而出道:“那日初雪中了我的虫毒,独孤胜大战在际,无暇旁顾,便送了这《幽明心诀》给她疗毒……啊……”话音刹那间止住,却已被天山双怪双手掐住喉咙。这一下来得太快,他不及闪避,顿时双眼翻白,几欲断气。
赵无邪此时方知那日在山洞中用手读到的“年少轻狂,追名逐利,辜负佳人”十二字是何用意,又想:“不知独孤前辈是向何人挑战?”正沉思间,听得惨叫,已明发生了何事,忙道:“前辈,请饶他一命。”
天山双怪双目通红如血,牙缝更是淌出血来,额头青筋暴起,厉声喝道:“原来下毒的人是你,你这卑鄙小人,老子宰了你!”举起左掌,向他天灵盖拍去。
雪鬼大急,叫道:“师哥,快住手,他也是为了我,你……放了他吧。”天山双怪猛一转头,厉声道:“你也有份!”雪鬼退了一步,柔声道:“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那凌初雪是个水性杨花的贱货,早该死了。”
天山双怪暴喝一声,丢下夜魔,一步抢出,揪住雪鬼,一张脸涨得通红,叫道:“你……你胡说八道,初雪冰清玉洁,你……你不许污辱她……”雪鬼苦笑道:“算我说错了吧。但她心里只有独孤胜,不会喜欢你的。”天山双怪更怒,一掌向她拍去,掌风凌厉如刀。
雪鬼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但觉能死在他手上,那是再好不过的事,素性闭目待死。哪知天山双怪一掌还未拍实,手上一松,自己反是软了下去。她惊魂未定,已被一人抱将起来,飞奔而去。
赵无邪听此人出手,知是夜魔,却不料他身法竟如此之快;杨楚儿方才见过他静步后退的绝技,料想定能闪电攻击,只是瞧眼前黑烟滚过,却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赵无邪上前扶起天山双怪,探他脉搏,知是中了“黒煞迷烟掌”之毒,忙以“化毒**”为他化毒。岂知他突得大叫一声,跳将起来,双手连扬,袖内两枚钢针夺贯而出,却听两声惨叫,雪鬼夜魔双双重伤倒地。
这一下三人一个中毒,两个重伤,均盘膝而坐,运功疗伤。刹那间三人坐如磐石,与方才的剑拔弩张大相径廷,场面甚是平静,连赵无邪等人也不敢吭声,唯闻得粗重的喘息声。
时候一长,三人头顶都冒起了白气,脸色却均是紫青。杨楚儿吃了一惊,道:“难道钢针也有毒?”赵无邪点了点头,道:“他号称毒怪,用毒必精,是以雪鬼等人也讨不了好去。不过如此也好,免得他们再拼个你死我活。”
突听杨龙生道:“那老怪物姿势好好笑。”杨楚儿回头一看,却见天山双怪双手高举,掌心朝天,便有两股黑气自掌心冒出,到后来竟将全身罩住,便如一个碉堡。
杨楚儿初时也觉好笑,但仔细一想,暗呼不妙,叫道:“无邪,快去救夜魔!”自己闪身而上,抓住雪鬼衣领,与赵无邪一道快步后退。
原来天山双怪惯于用毒,治毒本领更是一流,便以双掌掌心逼出毒气,如此一来比雪鬼夜魔快了一倍有余,杨楚儿怕他会找两人报仇,立时与赵无邪救下两人,一个向西,一个向东,快步逃去。
天山双怪祛尽毒气,便要找两人报仇,但见赵杨二人将两人救走,大怒之下,扑将上去,一把抓住杨龙生。杨龙生叫道:“放开我!”
赵无邪正将夜魔背在身上,听得杨龙生求救,不由心下一凛,正要回救,但转念又想:“如此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无可奈何,只得忍痛,只作不闻,发足狂奔而逃。
第十章一笑情仇(四)
赵无邪背着夜魔奔了一里有余,但觉背后夜魔轻咳一声,想是醒了,他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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