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有个比他小了二十来岁的师弟,叫江小贵,这小子是个武痴,觉得自己的名字太没气概,便改名为江瀚如,武功倒真是好得很。只因张紫阳与世无争,不喜徒儿争强好胜,若不然只怕第一次华山论剑,难不准便不是我师兄得那《九阴真经》了。”说着对赵无邪道:“据说这两个师兄弟,一个隐居天山,一个南海称霸,怎得都到中原来了?”
赵无邪正要回答,却见瑛姑拉了周伯通一把,道:“伯通,什么时候见你这般正经过,少啰唆,救人要紧。”周伯通奇道:“你不是不要救人吗?”瑛姑恼道:“人家一个才十岁大的小孩子,落到恶人手中,如何了得。咱们不去救,几十年的功夫都是白练了。”对赵无邪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赵无邪自然不知她态度改变如此之快,乃是想到自己儿子也是给人一掌打死,只得道:“晚辈中毒太深,不知他们去了何处。”瑛姑道:“那咱们便上天山一趟吧。想来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总有一天要回家的。”说着向周伯通瞥了一眼。周伯通听得要去天山,便不必回百花谷,不由大乐,连道:“不错,救人要紧,快去,快去。赵兄弟,你也跟我们一道去吧。”他心中一喜,竟又与赵无邪称兄道弟起来。
赵无邪摇头道:“晚辈另有要事在身,需得赶往绝情谷一趟,之后再去襄阳,若两位前辈找到了小龙生,便通知襄阳郭大侠一声吧。”周伯通道:“郭靖吗?那是我的结拜兄弟。嗯,杨过的儿子失踪,确实该与他说一声。”那边瑛姑已催唤着快些上路。
赵无邪见他们去远,心想:“小龙生如今无家可归,若郭大侠愿收养于他,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他虽然答应过小龙女要照顾杨龙生,但想到自己也是飘泊江湖,居无定所,难道要一个十岁大的孩子与自己一道浪迹江湖不成?想到此处,心下又是一阵黯然神伤,长叹一声,向张君宝所指点的绝情谷的方向行去。
第三章紫情花卉(八)
赵无邪准备了数日份的干粮,依据张君宝的指示,拣荒郊僻林而行。这一日过了一片沿绵数十里的森林,来到一条小溪旁,但见溪水清澈见底,却不知流向何方,便沿溪走了一阵,但见不远处出现了一条小径。赵无邪大喜,知道过了这条小径,便离绝情谷不远了。但这条小径依山而建,身侧却是深不见底的悬崖,颇见陡峭,然者赵无邪艺高人胆大,踏步而上。
但天公不作美,刚行了小半个时辰,竟自下起雨来,正所谓春雨绵绵,下个不停,转瞬间小径上已是泥泞不堪,甚是湿滑。赵无邪虽是身怀绝技,脚下功夫也自不弱,但穿的是一双普通的布鞋,抓地不牢,不知打了几次滑,心想:“若是带上清姐买的登山鞋就好了。”想起赵清,心下甚觉愧疚,自己此次出来却没跟她打个招呼,不知她会否气恼,思念间脚下一滑,身子外倾,便要跌落悬崖,急忙使了个千斤坠功夫,稳住身子,随即右脚在地上一蹬,拔起数十丈,向前冲去,地上留下了极深的脚印,身子刚一落地,左脚又是一蹬,飘飞出去,如此周而复始,已至小径尽头。
赵无邪穿过小径,来到一块平地上,放眼望去空旷无垠,心胸不禁为之一阔,又见不远处有座小石屋,便进去避雨。
他走进屋来,但见屋内布设破烂不堪,角落里结了不少蜘蛛网,想是已久无人居,刚站了一忽儿,屋外的雨已然停了,天色放晴,太阳也自探出脑袋,当即出屋,往别处行去。
赵无邪转过石屋,见到一条下山之路,却是通向别处,当下沿途而下,不多时来到一座庄院前,但见匾额上刻着秋水山庄四字,只是山庄似乎曾遭遇火灾,那块匾额也自焦了一半,但见山庄建地规模,当是大户人家无疑,不由想到神剑山庄,随即又想到谢小玉,自然也想到了丁采儿,他不愿让自己的记忆再次泛滥成灾,便一眼也不看山庄,转身而去。
这一天已到尽头,赵无邪随便找了个地方一躺,便即睡着,待得旭日东升,暖和的阳光照射在他身上,才使他睁开睡眼,便起来闲走几步,但山谷内仍是空无一人。他早已习惯了孤寂,也不觉得如何不堪,心想:“若此地便是绝情谷,张兄克日便能到达,我不如四下逛上一逛,等他到来。”当下信步而行,来到一处悬崖上。
赵无邪见悬崖旁有一个淡黄色的人影,走近一看,却是个身着黄衫的女子,不由吃了一惊,自己来此已有两日,却不料有人来得比自己更早,而自己却始终没有发现。但见那女子向悬崖边跨了一步,眼看便要坠落,心下一凛:“难道她要自寻短见不成!”赶忙上前一步,叫道:“姑娘,小心!”已抓住她右手衣袖。
那女子似乎也是身怀武功,觉到他伸手抓住自己衣袖,也不转身,向旁跨了一步,手上轻轻一带,这一下反是赵无邪要寻短见一般,下意识地向悬崖冲去,急忙双脚往地上一蹬,向后纵出。那姑娘一声喝彩:“好俊的功夫!”话音清脆娇美间带着三分豪情。赵无邪落地时连退几步,顿时与那女子打了照面。
赵无邪见那女子莫约二十五六岁,容颜清秀,肤色白皙,只是眉宇隐有风霜之色,眼角映出一滴泪光,道:“姑娘,人生不如者十之**,你又何苦自寻短见。”那黄衫女子咦了一声,颇是惊诧地道:“我寻短见?”顿时目光一亮,定在赵无邪脸上,随即目光落在他的右臂上,眼神中透出怒意,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假扮我大哥哥?!”
赵无邪奇道:“什么大哥哥?”但见她喝叱一声,佩剑出鞘,一剑刺出,四面八方均是剑影,宛若狂风骤起,万花齐落,竟是甚为凌厉。赵无邪不料她说打便打,且招出毒辣,全是杀招,不明自己和她到底结了什么仇,见她一招快似一招,只得不住闪避,瞥眼间,见她剑招中出现个老大的破绽,终于忍不住拔出插在腰间的君子剑,便即反攻。
那黄衫女子见他这一剑寻常之极,但不知怎得自己竟将持剑手腕上的重穴,自行送到他剑锋上,急忙换招,但见他一剑斜斜刺到,寻常之极,却又厉害之极,仍是不偏不倚地击中自己剑法的破绽,心下不由大惊:“这小子哪里学来这般邪门的剑法?”当下招式一变,只是平平一剑刺出,全无花招可言。
赵无邪见她这一剑只是中宫直进,没有剑法剑招可说,更是毫无破绽可言,自己刚自学会的独孤九剑竟是没了用处,无奈之下,只得以同样的手法一剑刺出,丁的一声,双剑剑尖顶在一起。
这一下两人均不约而同得拼上了内力。赵无邪内力本强她一筹,但重伤刚愈,内力未能完全恢复,如此一来反是与她斗了平手,谁也占不到半分好处,但就此收功不斗,却又不能罢休。
正僵持间,身后又来了一人。那人与那黄衫女子对了一面,道:“郭姑娘,你还在啊……”赵无邪听这声音正是张君宝,只苦于正和这位郭姑娘拼斗内力,无法开口唤他。张君宝见眼前之人身形甚是熟悉,走近一看,叫道:“赵兄,你来了!”顿时双掌齐出,向两人剑刃上拍了一掌,这一掌力道掌握的恰到好处,正是两人前力方竭,后力未续之际,两人手上都是一震,长剑飞出,并排插在地上。
黄衫女子哼了一声,道:“张君宝,我不是叫你不要来吗?怎得又来了?”张君宝笑道:“姑娘既然不许张某来此,张兄自然不会来了,只是恰巧在路上遇上令弟,是以不得不再来一趟。”那黄衫女子拔出插在地上的长剑,将另一把剑挑还给赵无邪,道:“他跟你说了什么?”张君宝道:“令弟此次离开襄阳,乃是带了郭夫人口信,说是蒙古人克日南征,请郭二小姐回襄阳一趟。”
赵无邪听两人说话,已隐隐猜出这黄衫女子的身份,笑道:“原来是襄阳郭二小姐,失敬失敬。”黄衫女子瞧了他一眼,道:“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份,却又装傻充嫩,是何居心?”赵无邪一怔,道:“我又有什么居心了?郭二小姐,只怕是有些误会吧?”
黄衫女子冷笑一声,道:“误会?你既知我的身份,却扮成大哥哥的模样来骗我,这不是居心叵测是什么?”
她正是镇守襄阳,人称北侠郭靖的二女儿郭襄,十年前她在华山与杨过小龙女一别后便离开襄阳,闯荡江湖,后曾在山林寺见过张君宝一面,张君宝被逐出少林,亦与她有所关联。这十年来郭襄以寻杨过为目的,游历江湖,但她明知杨过可能隐居古墓,却不敢上终南山寻他,是以心中郁积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楚,更兼十载漫漫江湖路,这位襄阳郭二小姐尝遍各种辛酸苦辣,性子竟变得颇是尖刻古怪,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慷慨豪爽、古灵精怪的少女了。这一日,她来到绝情谷,便不由自主地留了下来,后张君宝也来到此地,劝她回家,却被她骂了一顿,赶走了。
这一日郭襄来到断肠崖前,不由想到十年前自己与大哥哥杨过一道跳下悬崖,那时自己便只存着一个念头,要与大哥哥同生共死,如今景物依旧,人事却已全非,自是忍不住泪纵香腮,正值柔肠寸断之际,却见到一个酷似大哥哥的少年,竟是无名火起,出手便要取他性命。
赵无邪听她一句话说来好不伤人,心下有气,但见张君宝连向自己使脸色,心下顿时恍然,适前的不解之念顿时烟消云散:“张兄硬要我来绝情谷,却原来为得是这位郭二小姐。这位郭二小姐口中的大哥哥,只怕便是杨大侠无疑了。据说这绝情谷乃是杨大侠与杨夫人分别之地,郭二小姐到此,只怕多半是为寻回自己与杨大侠相处时的记忆,江湖传闻郭二小姐对杨大侠动了情,如此看来到是只真不假。”又看了张君宝一眼,心下好笑:“这位张兄貌似洒脱,实者情根深重,他深怕郭二姑娘对杨大侠的思念之情太重,坏了身子,却要我这位假的杨大侠来充数,却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唉……”不由叹了口气。
张君宝自知计谋败露,反使赵无邪与郭襄结成了冤家,脸上微微一红,打圆场道:“咱们既然到了此地,不如四下逛逛。”赵无邪与郭襄异口同声道:“好啊!”却分从张君宝两边走过。
三人一到来至昔日的情花坳,那火红的情花已然不在,但放眼望去,却是一片紫色的花海,瞧模样却与情花甚是相似,三人都不由啧啧称奇。
赵无邪正要开口,郭襄却抢着道:“张君宝,这不会是情花吧?”赵无邪也正想说这话,但见郭襄虽是寻问张君宝,却是拿眼向自己身上打量,大有不屑之意,赵无邪心想:“我跟你无怨无仇,你干么老是与我作对?只因我长得像杨大侠?”
正莫名其妙间,却听张君宝道:“此花确是情花,却又不是情花。”郭襄笑骂道:“张君宝,你这人总是这样,说话神秘兮兮,语无伦次,什么叫既是情花,又不是情花?”
张君宝道:“近几年来我游历江湖,倒是去过西域各地。一日在天竺闲来无事,便翻看了几本由梵文写成的经书。”郭襄笑道:“想不到你还去过西域。梵文吗?我可看不懂,上面都说了什么?”赵无邪插嘴道:“张兄博学多才,在下佩服得紧。”郭襄捏住鼻子,摆手道:“好臭,好臭!”赵无邪知她骂自己说话如放屁,心下有气,脸上却笑道:“放了气人就舒服了,不像一些人装腔作势,反是苦了自己。”郭襄似被说中心事,一怔之下,不再言语。赵无邪瞧她模样,心想:“若是采儿,定会与我争辩下去,不胜不休……”他没能从郭襄身上找回丁采儿的影子,心下颇是失望,也自不屑的哼了一声。
张君宝夹在中间,颇难做人,当下轻咳一声,道:“嗯,其实我对梵文也只是一知半解,略看一遍,却让我找到了古往今来各类奇花异卉的记载,其中便有情花。”
郭襄道:“二十六年前大哥哥已将情花连根拔除,难道还会重生不成?”张君宝摇头道:“情花栽种极是不易,纵使在天竺,一载光景也不过生出三两株来,若是连根拔除了,自然不能再生长。只是……”微微一笑道:“只是并不表示它没有后代。”
赵无邪道:“听张兄所言,莫非这紫色的情花,便是情花的后代?怪不得张兄适才说它既是情花又不是情花了。”眼望花丛,颇觉不可思议。
张君宝点头道:“此乃‘紫情花’,又名‘子情花’。乃因它是情花后代之故而得名。佛经上说如来涅槃,那是超脱生死。但情乃人之天性,又如何能完全断绝……”说着瞥了郭襄一眼,续道:“人之情根不断,情花毒便是死灰复燃,是以纵然有灵丹妙药,中毒之人也不能真正得救。但若断了情根,剧毒虽解,但人又怎能再称之为人?”
赵无邪知他旁敲侧击,暗示郭襄杨过已死,并开解她不可太过伤心,心下不明他为何不直言,便道:“那么此花与其先祖又有何区别?”张君宝道:“书上记载,凡中情花之人,稍动**便如铁锤击胸,痛不可当,三十六日后便会毒发身亡。不过此花却是大为不同的。”
郭襄神色慌乱,隐隐觉得事有不妥,颤声道:“又有什么不同?”张君宝叹道:“此花之毒甚是古怪,中毒之人若不是想念真心挚爱之人,便不会发作。不过中毒之人纵然对人虚情假意,与他本人倒是无损,对那人却是大害,只怕还有性命之忧。”
赵无邪一怔,郭襄忍不住笑道:“张君宝,这又是哪里听来的戏文,只怕那唱戏的要卷铺盖走人了,谁会听他胡说八道。”张君宝叹道:“郭二小姐不信,就当张某唱戏了。”
便在此时,忽听山脚处传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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