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不是你?你才是他的妻子。”丁采儿摇头苦笑道:“我杀人太多,武林中人不会饶过我的,他跟我在一起只能更加痛苦。杨姑娘,你和我一样都是爱他的女人,你应该能明白的。”
杨楚儿沉吟半晌,道:“可是他身中剧毒,只怕活不久了。”丁采儿摇头道:“断情散乃是我气他数年不回家,制出来害他的,却想不到他真的中了毒,这或许是天意,只要他以后少嗔少怒,少喜少哀,摒除七情六欲,此毒不药而解。”杨楚儿摇头道:“你明知他做不到……”丁采儿打断她的话,道:“不,他能做到的,只要你在身边,他就做得到,而我却不能……”说着含笑凝视着赵无邪,眼神中大有不舍之意,微笑道:“你看,这几年他跟你在一起,不光武功长进了,人也变得健康了,这是我永远也做不到的。”
杨楚儿叹道:“可是他的人虽然跟我在一起,但心却在你那里。你不是答应过我,处理完江湖之事后便与他归隐田园,一家三口过快乐幸福的日子吗?”
丁采儿笑了,道:“那天我遇上你,你说你一直与无邪躲在梅林后的茅屋过两人世界,那时我好气,真恨不得杀死你,再宰了这负心汉,但我没这么做,因为我想到了更毒的法子,逼你离开他。至于我所说的处理好江湖之事,乃是将名门正派赶尽杀绝,再将魔教毁灭,是以才化身成了龙老太,兼并正派人士,做了武林盟主。等一切事了,我再一刀把你杀了,废了他的武功,那时他就算再恨我,也必须跟我在一起。杨姑娘,我是不是这世上最恶毒的女人?”杨楚儿摇头道:“不是的,因为你做得一切都是为了他。”丁采儿笑道:“你刚才说他心里一直想着我,却也未必。他这人总是神神秘秘的,表面上好像真的很喜欢我、在意我,至于是不是这样,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其实像他这样的男子,咱们是不该去爱的,只是泥足深陷,就不能自拔了。”说着扶起赵无邪,将他交托给杨楚儿,道:“带他回去吧,好好照顾他。”说着回头看了圆痴一眼,扶了阿媛和伍浪,消失在路的尽头。
杨楚儿见他们去远,叹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无邪既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你,他只属于他自己,他的路由他自己来选择才对!”圆痴叹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杨姑娘可要带赵施主前往何处?”杨楚儿沉吟道:“兴云庄。”圆痴点头道:“兴云庄,很好,很好。”说着自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道:“杨姑娘,劳烦你将此信交于圆慈师兄,让他接任少林下一任方丈。”杨楚儿道:“那你?”圆痴摇头道:“丁教主说得好,情之一物,一旦泥足深陷,便不能自拔,我出家为僧,其实是为了忘却惜月,如今却知终于忘不了,忘不了……”连道了两个“忘不了”,闭上了眼睛。
杨楚儿知道圆痴大师圆寂了,乃是死于“断情散”之毒。他法名圆痴,却终究不能破孽化痴,那么赵无邪又是否会毒发身亡呢?如果赵无邪死了,那她和丁采儿会陪他一块去吗?或许下面已有一个小姑娘正在默默等着他吧。
第一十五章一家团聚(一)
赵无邪神志时而明朗,时而模糊,总在半梦半醒之间,隐约间见到丁采儿带着女儿来寻自己,孰知一转眼,她们又跳下了悬崖,他大惊扑上,却抓之不住,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母女俩坠落万丈深渊。他也大叫一声,跳了下去。
但觉全身一震,转醒过来,却原来是躺在地上,浑身疼痛异常,不由想到自己身中剧毒,已命不久长了。
忽听身旁一人道:“赵少侠醒了。”随即便感觉到有人搀扶自己,微一睁眼,却见屋里站满了人,乃是熊添、雷震子、龙天香等正派人士,回想方才经历,脑中却是乱轰轰的,什么也忆不起来,便道:“这是在那里?”
雷震子满脸堆笑,道:“赵少侠逃出魔掌,大难不死,这是咱们的幸事,当浮一大白。”顿时在屋人士轰然而应,便有人自动请缨,要去买酒。熊添神色凝重,不苟言笑,道:“赵公子被杨姑娘救回兴云庄,受伤颇重,咱们都大为担心,如今你醒过来,那是最好了。”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赵无邪心下纳闷,甚觉莫名其妙,自己与这些人并无深厚交情,而熊添雷震子更是与自己有隙,何以会变得如此热情,莫非中间有诈,便道:“你们说杨姑娘救我回来的。哪个杨姑娘?是杨楚儿吗?”龙天香笑道:“赵公子是病得太重了吧,这世上哪还有第二个杨姑娘。她救你回来,如今正在厢房歇息。”赵无邪问道:“她受伤了吗,重不重?”龙天香见他如此关心杨楚儿,和丈夫对望一眼,脸上均有喜色,道:“杨姑娘身子好得很,兴许还要来看你呢。”
话音刚落,却听有人道:“杨姑娘来了。”人群中分出一条道来,赵无邪见迎面走来一个身着白衣的绝色女子,心下大感迷糊,道:“楚儿,这是怎么回事?”却听龙天香道:“咱们让赵公子好好歇息,都出去吧。”众人一声哗然,转眼屋内空荡荡地仅剩下两人。
赵无邪又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采儿呢,她去了那里?怎么不见她?”杨楚儿扶他回床上躺好,叹道:“她是魔教教主,自然不能在此地出现。”赵无邪不禁心头一酸,道:“那这些人?”杨楚儿微微一笑,道:“他们对你很热情,又称你做少侠,不是很好吗?”赵无邪见她眼神中大有凄楚之色,只是强言欢笑,双手按在她肩膀上,道:“楚儿,你不要瞒我,是不是采儿出了什么事?”杨楚儿转过头去,道:“采儿姊姊武功高强,机智无双,怎么会有事,你多心了。”赵无邪神色一黯,道:“她是不是死了?”杨楚儿吃了一惊,道:“采儿姊姊活着好好的,怎么会死了,你听谁说的?”赵无邪松了口气,道:“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楚儿默然半晌,道:“你回来后三天,也就是昨天,魔教中人送上请帖,邀请正派人士上黑木崖参加葬礼。”赵无邪惊道:“葬礼?谁的葬礼?”随即心下恍然,黯然道:“小铃儿真的死了,而我又昏迷了四天,这四天来都发生了什么事,我却什么都不知道。”顿了一顿,道:“怪不得他们突然对我这么好,想来是要从我口中探知丁采儿此举的真正目的。”杨楚儿沉半晌,道:“熊添他们接到请帖后,便聚众商议,都说丁采儿此举定然有极大阴谋,是以他们决定将计就计,以上黑木崖哀悼为名,将将魔教中人一举歼灭。”赵无邪道:“可是丁采儿是怎么好易于的吗?”杨楚儿摇头道:“我也不大清楚,采儿姊姊这么做,想来便是要逼得武林中人反她,想来她是要决一死战了。”赵无邪喃喃自语,道:“决一死战,决一死战……丁采儿武功高强,魔教中人更是训练有素,但正派人士却是人多势众,熊添雷震子也不是泛泛之辈,这一战势均力敌,丁采儿一方虽有优势,却无胜算,但就算她胜了,也必要杀伤不少人命……”他抱着头,甚是苦恼。杨楚儿安慰道:“这正邪之战,事在必行,谁也阻止不了。你也别太伤神了,小心毒发。”赵无邪抬起头来,望着窗外渐渐压低的黑云,道:“暴风雨要来了,谁也逃不了。”
便在此时,突地有人推门进来,赵无邪见是狄朗,道:“狄兄弟,找我什么事?”狄朗神色漠然,淡淡道:“谁是你兄弟,我来只想问你一句话。”赵无邪道:“什么话?”狄朗低头半晌,抬起头来,眼眶微红,道:“我是想问,那个小女孩,就是你们说得小铃儿,她……她是不是真的死了?”赵无邪怔住了,迟迟答不上话来。狄朗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你不必答我。”说着转身出门,刚跨过门槛,又转过身来,道:“你和丁采儿真的是她的亲生父母?”赵无邪点头道:“是!”狄朗淡淡一笑,道:“这样最好,你们做父母的没尽到责任,我却要为她报仇。赵无邪,你听好了,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丁采儿,为她报仇。”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赵无邪被他那坚不可摧的眼神震呆了,过了半晌,才道:“楚儿,我也要去黑木崖,你不要阻止我。”杨楚儿轻轻一叹,道:“谁能阻止得了你呢?”顿了一顿续道:“我知道你这么做,并不仅仅是为了这个孩子。”赵无邪叹道:“这孩子像极了过去的我,冲动任性,做事不计后果,我怕他会被人利用。”见杨楚儿脸露微笑,显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意,只得道:“采儿对你说了什么?”杨楚儿一怔,道:“你都听到了?”赵无邪摇头道:“我只是觉得你今天有些古怪,她也有些古怪。若是换作以往,她决不会同意让你跟我在一起的。”杨楚儿忍不住扑哧一笑,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宝贝吗?老实告诉你吧,是她不要你了,却将你扔了给我,我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勉强接着。”赵无邪叹道:“原来我这么讨人厌。”自己也不禁被自己逗笑了。
第一十五章一家团聚(二)
过了两日,熊添等人带着正派人士浩浩荡荡地向黑木崖开去。熊添听赵无邪也要同去,便等若多了一分胜算,是以甚是殷勤,为他准备马车。赵无邪见杨楚儿将信件和圆痴大师的骨灰交与圆慈大师,少林僧人中年轻一辈中亦有不少人落下眼来。赵无邪叹道:“想不到大哥竟会死于‘断情散’之毒。”杨楚儿道:“道是无晴却有晴,情能伤人,往往见血封喉,纵使得道高僧也逃脱不掉。”见赵无邪眉头一皱,急道:“是不是毒发了。”赵无邪摇头道:“没事。”掀起车帏,笑道:“今天的天气真好。”杨楚儿也瞧见了万里晴空,飘着朵朵白云,忍不住侧头枕在他肩上,道:“是啊,天色正好。”
大队人马行了两天两夜,第三日正午,已直黑木崖下,赵无邪刚下马车,却见几个身着素白丧服的魔教中人迎了上了,均跪到在地,道:“姑爷,教主要小的们在此迎接姑爷,车子也为您准备好了。”赵无邪见他们不过两人,却敢出入数千正派人士之中,胆子也恁大些,又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骡车。骡乃驴马混种,脚力耐力尤胜驴马,翻山越岭最是在行,便道:“你们跟我们一道上车吧。”
那教众又躬身下拜,道:“多些姑爷好意,只是教主说过,这些正派人士有气没胆,不会拿我们这些武功低微的下人怎样。姑爷有伤在身,吹不得风,还是快些上车吧。”这句话引起了众怒,狄朗等人已拔刀在手,眼看便要冲上去将两人剁成肉酱。而熊添更觉此中是计,向在魔教卧底的雷震子看了一眼,后者摇了摇头,甚是沮丧。熊添朗声道:“大家稍安毋躁,等上了黑木崖,慢慢找那魔女理会便是,大家可不能堕了我正派中人的气度,与魔教妖人一般见识。”狄朗已迈出一步,却被谢先生拉住,只得悻悻收刀退回。
众人缓缓上山,赵无邪和杨楚儿坐了骡车,由两名教众做车夫,走在前头。熊添等人虽有些不甘,但想让丁采儿先见到丈夫,分了神,便对己方大是有利,是以也就甘愿跟在后头。
赵无邪到得魔教正殿,却见门口高悬白练、遍地花圈,魔教中人均是一身素白丧服,跪在门口。赵无邪眼眶一热,想到自己已是第三次来到此地,首次自己还是个囚徒,手铐脚链当啷直响,见到丁采儿时一脸不屑,第二次乃是得闻丁采儿要改嫁他人,匆忙赶到,却原来是个骗局,最后弄得自己身受重伤,而这次呢?他一步跨过门槛,却见殿内一片素白之色,迎面一人跪在一口棺木前,低着头,不知是死是活,赵无邪走近一看,却见棺木内躺着一个幼小的身躯,容颜清秀,只是那张脸白的骇人,正是自己已去世的女儿小铃儿,想是丁采儿命人自悬崖底打捞上来的。
那人一抬头,道:“你还是来了。”赵无邪却见此人脸色也是苍白如纸,与身上白衣一衬,简直不像活人,颤声道:“采儿,你……怎么啊……”丁采儿伸手捂住他嘴,微笑道:“你能来,我真的好开心。咱们一家三口终于能团聚了。”赵无邪忙伸手探她脉搏,却觉甚是旺盛,显是内力相当纯厚,只是为何脸色会白得如此骇人,顿时恍然,心中大痛,不由得落下泪来,伸手捧着她的脸,颤声道:“采儿,我……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丁采儿轻轻将他推开,啐道:“傻小子,怎么还是哭哭啼啼的,让人家看了岂不是笑话,也丢了我这个教主的脸面。”赵无邪知道此时此刻是半滴眼泪也不能流,只是不知为何,一见到她便是忍受不住,当下抹去泪水,扶她站起来,环顾在场群雄,见他们均是一脸讽刺,冷冷一笑,挡在丁采儿身前,朗声道:“你们有什么事便冲着我来,别为难我妻子。”
在场群雄见他随己方一道上山,却不料立刻变卦,站在敌方,果然还是夫妻情深。已有不少人目蕴怒火,狠狠瞪着他,已视他做男子中的败类和耻辱。
雷震子笑道:“赵少侠真是变脸比变天还快。不过,咱们此次到来,只为令媛吊唁,别无他意。”说着向小铃儿看了一眼,叹道:“小小年纪,花一般的年华,就怎么去了,真是可惜可惜。”他口中虽说可惜,脸上却全无可惜之意。
丁采儿微微一笑,向群雄施了个万福,道:“妾身今日请诸位大侠前来,乃是小女生前有个愿望,便是想一睹诸位武林前辈的风采。如今诸位前辈愿给妾身薄面,咸聚于此,那便多留几日。诸位均是江湖上成名的大英雄大豪杰,小女若蒙诸位指点,到了下面也不会吃亏,妾身感激不尽。
在场群雄听她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其间性子自率的叫道:“喂,你这女人是不是疯了,你女儿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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