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条形,有四棱,无刃,上端略小,小端有柄。此锏却如剑般长短,且弯曲如蛇形,无四棱,有刃,刃旁却有两排锯齿,手柄与锏体连成一线,分不清谁是谁。赵无邪见这兵器如此古怪,笑道:“这又有什么典故?”
这一下可真难为了丁采儿,她哪里知道什么典故,灵机一动,道:“你可读过三国的故事?”赵无邪道:“那是自然。”丁采儿笑道:“黒脸张飞用的是什么兵器?”赵无邪略一沉思,拍手道:“不错,那丈八蛇矛与此锏很是神似,只惜这锏太短了。”丁采儿悠然道:“那也是应人而异,张飞身长八尺,力大无穷,所以兵刃也要长大一些,好冲锋陷阵。不过这对金锏并起来也不到六尺,唉,弗如远甚。那张飞虽鲁莽冲动,但也不失于光明正大,但不知使这短‘丈八蛇矛’的英雄好汉是怎生样子的。”
赵无邪知丁采儿绕个圈骂雷震子是卑鄙小人,当下起哄道:“这话便是你不对了,人家一派掌门,身长虽不及八尺,但也不至于比不上那莽夫吧。”丁采儿笑道:“那可真是我说岔了嘴,不知人家肯不肯原谅。”两人均是一般性子,爱憎分明,雷震子此次上场,全因谢小玉之故,并非诚心相助,是以两人非但没有有丝毫感激,更是恨之入骨,是以一唱一和,搭配的极是默契,两人的矛盾自要放在一旁了。
雷震子似乎毫不在意,双锏互击,铮铮作响,道:“熊掌门真乃正人君子,武功既强,更是重言守信,答应别人的事,那是绝不会食言的。倘若在下不幸落败,还请熊掌门高抬贵手!”
他这话旁人听来大有示弱之嫌,但在熊添听来却是重大讽刺,那句“答应别人的事绝不会食言”分明一语双关,特指他与谢小玉那档子的事。
熊添哼了一声,冷然道:“雷兄请了。”长剑一震,自下而上跳起,当胸一剑刺出。他这一剑看似平淡无奇,却留有极厉害的后招。雷震子识得厉害,一锏搁开来剑,另一剑伺机而出,要以攻对攻,破除对方后招,竟是极冒险的打法。
熊添冷冷一笑,一剑尚未使老,猛地撒手抛剑,长剑去势不停;施展轻身步法,转瞬便已至雷震子身后,双掌运劲拍出,端的使上了七层功力,竟要一举将对方打成重伤。
雷震子不料华山派武功中还有这么一招功夫,一时间遭受对手前后包夹,宛若两大高手合力一击般,左锏挡开长剑,身子向前跨了一步,但觉背后掌势如海,已将后方与左右两侧的退路尽数封住,当这紧急关头,右锏忙向后一挥,要抵去对方掌力。但对方掌力太强,这一锏只消去了一部分功力。
眼看便要重伤吐血,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子猛地一跃而起,“云龙三折”,抟旋而上,在间不容发之际,挡开对手凌厉一招。但仍是惊魂不定,冷汗跌冒。
却听“轰隆”一声剧响,双掌击在岩壁之上,直震得土消石飞,岩壁碎裂。雷震子倒吸一口凉气,暗想这一掌若是落在自己身上,那不死也得重伤。当下再不敢轻敌,凝神对敌。
谢小玉见到此番情景,双手忙是冷汗。一旁丁采儿笑道:“妈真是压对宝了。这姓雷的倒还机灵,定能反败为胜。”她这话看似鼓励,实则阴损。谢小玉转头不理。
丁采儿冷笑一声,她只盼二人斗个两败惧伤,才解她心头之恨。见赵无邪凝神观战,眉头深锁,便轻声道:“小色鬼,你看得懂吗?”赵无邪摇头道:“他一招是怎么使的,为什么能人剑分使,恰好又能相互配合?”想了想,伸手笔划起来,又想了想。丁采儿见他不理睬自己,哼了一声。
原来熊添这一招“人剑相御”乃是他未上神剑山庄以前,参研本派剑、气两宗武学典籍,花数月功夫,苦创而出。此招练到化境,能做到人剑相离,但又遥相呼应,宛若两人一起对敌,却又比两人更加心灵相通,可说是极厉害的剑法。但他习练也不过数月光景,远未达到那等境界,今日冒险使出,乃是为攻对手个出其不意,但雷震子竟能躲过,虽说是自己习练未精,但对手反应如此之速,倒不可小觑。
当下两人各逞绝技,斗得小心翼翼。但场面仍是惊人心魄,斗到精彩处,连丁采儿也不禁叫了一声好。
雷震子的武功以猛烈迅捷取胜,内力实非所长,战到后来,内力已成枯竭之状,但对方却是越斗越是酣畅淋漓,自知再此下去,必败无疑,还要送了性命,每躲开一招都是狼狈之极。
熊添却是越打越是畅快,剑法张弛有度,渐渐逼得对手疲于奔命,心下甚是得意,再使一招“一剑乾坤”,便能让对手弃锏投降。那知眼前一团白色粉末散开,随即便觉眼精痛痒难忍,再也睁不开了。
雷震子自知不敌,便起毒念,自怀里掏出早便藏好的石灰粉,见对方一剑刺到,便洒将出去,竟能反败为胜。
丁采儿坐在雷震子对面,瞧得再清楚不过,暗骂他卑鄙无耻,冷笑道:“妈,我说过他会胜得吧。”谢小玉不理她,继续凝神观战。
雷震子哈哈一笑,双锏挥舞,竟是昆仑派极阴极险的剑法“昆仑剑法”。这套剑法本适合夜战,且要两人分使,剑式相同,但劲道相反,剑上所生激荡之力相互抵消,最适合欺骗对手双目不便。
双锏击出,悄无声息,眼看熊添必遭重创,突然一人叫道:“熊掌门,小心!”竟是赵无邪。
熊添闻声一跃而起,一脚踢开金锏,身子在空中转了一圈,叫道:“拿水来!”于此同时,长剑猛劈,“砰”的一声响,剑锏相交,直震得雷震子虎口碎裂,不敢再偷袭,快步后退。
熊添在空中接到门下弟子抛来的水袋,也不等下落,拔开塞子,便向眼中灌水,洗去残留的石灰粉。
雷震子本拟计成,却被赵无邪从中破坏,盛怒之余,也不忘趁对方立足未稳,惊魂未定,再施杀手。金锏突地离手,向熊添疾飞而去,再猱身而上,身随锏走,在金锏气力将尽未尽之际,再挥锏一击,两力相加,更显迅猛,兼之方向改变,顿时逼得熊添东躲西藏,甚是狼狈。
熊添也没见过昆仑派有这等功夫,暗想莫非竟也是自创,他却不知西域有一套“释迦掷象功”,也如雷震子这般。可那时掷出的是巨石,有开山裂石之威。但雷震子所施乃是一对金锏,气力不足,却是灵巧有余,可说各有千秋。
熊添跃上一个窟坑,立即跳出。窟坑极小,不容一人,雷震子随后赶上时,已不及改变方向,金锏在多力叠加下,势若火炮,轰的一声,插入佛像之中,直没入柄。
熊添侥幸逃过一劫,知道对方如此穷追猛打,乃是内力枯竭之象,但下抛开玉泉剑,纵身而上,双掌运起十层内力,脸上紫气忽隐忽现,却是“华山九功,首功紫霞”的紫霞神功。
雷震子见他弃剑用掌,脸上神色古怪,暗忖以己现下内力,决不是对方敌手,正苦恼间,发觉地上留有一物,顿时毒计上心。
雷震子运起魔教上乘内功心法“玄阴真炁”,但觉对方真气初时若有若无,绵若云霞,到后来却是铺天盖地,势不可挡,忙催内力抵抗,但邪不压正,猛觉全身冷热交集,竟是玄阴真炁的阴寒之气反噬己身,其间还夹杂着紫霞神功之浩然正气,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事实,体内如若翻江倒海,性命只在须臾之间。
熊添欲斩草除根,一掌向他脑门拍下,忽觉右手奇痒难忍,但见雷震子左手金光闪动,大叫道:“招魂散!”雷震子嘴角挂着血丝,却是一脸冷笑。
原来唐星临走前留下金手指,却被雷震子在关键时刻发现,竟再次反败为胜。
熊添极不甘心就这样败了,但又无可奈何,猛地大喝一声,挥剑斩断右手,控制毒素蔓延,冷笑道:“此仇不报,熊添枉自为人。”在门下弟子的搀扶下,回席入座,闭目养神。
第三章比武大会(六)
雷震子侥幸取胜,但体内两股真气不住来回冲撞,极是难受,若不紧快找个人释放,只怕便要全身暴裂而死,转眼瞧见赵无邪,顿时毒念大起,强吸一口气,微是气喘地道:“今日乃是比武大会,主人家怎能不露一手。丁大少爷,还请赐教在下几招。”
场下群豪见他才拼过熊添,竟又来搦战,且不说赵无邪既是神剑山庄大少爷,武功自当非比寻常,单以雷震子现下的身体状态,只要一个稍会武功的武林后辈,也能将他打倒,如此作为岂非自寻死路?
赵无邪有苦自知,知道他便是瞧准了自己不会武功,是要借此机会杀死自己,但想自己也没什么地方太得罪与他,他又为何如此赶尽杀绝,越想越是气恼,向谢小玉望了一眼,笑道:“夫人这一宝,可又是压错了。”
谢小玉实不料这雷震子竟比熊添还要虚伪奸诈,已是大怒,起身离席,高声道:“谢总管,请神剑!”转向雷震子,冷冷笑道:“便由妾身领教雷掌门高招吧!”
比武大会至此,她都是危襟而坐,斯文有礼,连言语也是极少,此刻终于发作,在场群豪中有不少人只为看戏而来,均觉这场戏已被推至**,无不精神大振。
雷震子冷然道:“难道丁大少爷害怕了,竟不敢迎战,却要拉母亲作挡箭牌。”他这话语带讽刺,说谢小玉是他的母亲,而自己又与谢小玉有染,那便等同于是他的老子了。但这话却无意间击中赵无邪心中隐痛,赵无邪双目如血,跳将起来,戟指骂道:“姓雷的,我和你有何怨仇,却要如此苦苦相逼?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抢过谢先生捧出来的长剑,胡乱挥舞,杀将上去。
雷震子听他喝骂,呆了一下。他要杀赵无邪自不是因妓院而结下的梁子,也不全因现下体内真气澎湃,急需找人发泄散功,最重要的是,他见赵无邪一派天真无邪,善良正直,颇与自己的过去相似,使他不禁忆起过往既甜蜜又痛苦的往事,但对比现在的自己,却是那样的卑鄙龌龊,淫邪无耻,是以不杀赵无邪,心理便不能得到平衡。见他攻到,真气鼓动,将他逼退几步。赵无邪识得厉害,不敢鲁莽行事,退到席位前。
谢小玉对赵无邪一直心怀愧疚,幽幽地道:“你是恨透了我,是以要向我报复,对吗?”赵无邪一呆,随即笑道:“母亲言重了,孩儿既是神剑山庄的一份子,自要为山庄出点微薄之力!”见手中长剑剑光如水,剑气逼人,赞道:“好剑!”
谢小玉听他竟称自己做母亲,甚是感动,但心底还是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似乎被他唤做母亲,并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丁采儿突道:“妈,您又何必为这小子伤心。这人不学无术,还学人狂妄自大,那是死有余辜!”冷哼一声,一眼也不瞧赵无邪。
赵无邪最恨丁采儿瞧自己不起,暗暗下了决心,纵使不要性命,也要赢下这场比武,昂首阔步,上得场来。
雷震子浑身冷热难当,见赵无邪上场,金锏一指,径直刺上赵无邪胸口“天突穴”,竟是全然不将对手放在眼里。
赵无邪见他一招凌厉非凡,心下慌了,不知该如何挡架,灵机一动,伸手一拦,道:“且慢,容我动动筋骨!”
此下雷震子体内冷热交战越加惨烈,见对方推三阻四,冷冷道:“怎么,还要老子为你端茶敬酒不成?”赵无邪悠然笑道:“在下酒量尚浅,一灌便倒,敬酒倒是不必,若是要你一派掌门为我这等小辈端茶,岂不是大大不敬无礼。不妥,不妥,大是不妥也!”他虽是嬉皮笑脸,但脑中念头飞转,寻觅对策。
雷震子哪容他如此拖延时间,冷笑道:“丁大少爷还是露一手吧。大伙儿都等得心焦了。”他这这话说得极是厉害,竟是要场下看客发挥舆论压力,逼他出手。
果然已有人叫道:“对啊,露一手,干吗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似的。”但有人则道:“丁大少爷那是深藏不露,出手一击势必凌厉非常啊……”场下看客七嘴八舌,各执一辞,到后来竟大打出手起来。
丁采儿盛怒,暗想赵无邪胜了也罢,若有所闪失,自己便一刀一个,将他们全宰了。但转念一想,又觉此事全因赵无邪无能而起,心下气恼,狠狠瞪了他一眼。
赵无邪心思稍乱,叫道:“好,放马过来!”雷震子求之不得,金锏去若闪电,招招必杀。赵无邪见金光闪动,猛地想起一事,叫道:“且慢。”雷震子还真是了得,瞬间停下,喘息怒道:“臭小子,还想玩什么花样!”赵无邪双手抱胸,笑道:“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你那只金右手,我可真是怕得很。”
此前雷震子之言,使得在场看客悉数站在他一面,但如今赵无邪叫破金手指之事,便有不少人想起雷震子暗算熊添才至得胜,顿时倒转枪头,数落起雷震子不是来。
以雷震子之能,举手便能杀了场下所有人,那是小事一桩,但如此作为大损他宗师形象,脸色一沉,丢下金手指,冷道:“如今可以开始了吧!”身上愈加难受,非要快些传给赵无邪不可。
赵无邪见他答应地如此爽快,知他杀己之心太盛,心念一动,叫道:“我来也!”竟反身向洞窟跑去。
雷震子怒道:“臭小子,又耍花样!”身子拔地而起,转瞬便赶过赵无邪,劈空一掌拍出,便是对方背后“大椎穴”,竟要将他心脉震碎。
赵无邪不堪重压,身子被震飞起来,眼看便要撞向岩壁,那是非死不可,情急之下,长剑在地上一撑,借助反弹之力,飞向了临旁的一个洞窟内,就地打了个滚,便即跳起,竟只擦破了些许皮毛,并不大碍。
当下他发挥地理优势与雷震子周旋,上串下跳,来往与各洞窟窟坑之间。雷震子甚是气恼,大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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