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而是想借用这个大烂人的资源去调查我爸爸被神秘液体溶解之谜。
而阿祥2.0,在吃了六个「号称外星人但看起来很像地球人的人」之后,在我出门寻找灵感时足足在家大睡了一个礼拜。
他以人形缩在房里角落捧着大肚子,消化的声音非常难听,还不时打着超臭的嗝,那些臭嗝凝聚不散,终于从门缝底下飘出。一个礼拜后,住在隔壁的房客怀疑是尸臭(某种意义来说,也的确是尸臭),终于忍不住打电话叫房东处理。
一听疑似尸臭,房东就腿软了,马上找来管区警察跟他一起开门。
当时我不在现场,但据说门一打开的瞬间,首当其冲的两个警察立刻昏死过去,而那个房东远远吸了一口臭嗝的结果,则是丧失嗅觉一个月,失去胃口半年。
2
我到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阿祥还没醒来,只是不忘打嗝。
笔录只做了五分钟,派出所里都是尸臭的味道,所有人都戴着医疗等级的口罩,唯一一个没有戴口罩的人是铐在椅子上的小偷,而他已经吐到不省人事。
「你朋友怎么都叫不醒啊?又没有闻到酒味,是不是嗑了药啊?」负责笔录的管区警察口气很差,脸色更差。
「我哪知道,想知道就抓去验尿啊。」我态度不佳,因为我也很无奈。
「就赌你朋友嗑药!来!抓去验尿做业绩!」管区警察大怒拍桌。
于是昏睡中的阿祥就被抓去厕所验尿了。
三分钟后,负责验尿的小警员慌慌张张从厕所冲出来。
「报告长官……他……」小警员上气不接下气。
「他什么啊!说说!」管区警察瞪着他。
「这位黄家祥先生没有老二!」小警员神色惊慌。
「什么叫没有老二!」
「报告长官……就是……就是没有老二的意思!」
管区警察疑神疑鬼地跟小警员进去厕所里看,不久后,两个警察气冲冲走向我。
「你朋友为什么没有老二!」管区警察气急败坏质问。
「我怎么知道?我朋友好好跟你们去了厕所验尿,结果尿还没验,老二就不见了,我没怪你,你怪我?!」我反过来咄咄逼人:「把我朋友的老二交出来!」
「……所以他是阴阳人还是变性人?」管区警察一时语塞:「讲清楚嘛!」
「跟你说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我朋友跟你们去验尿,然后老二就不见了,他醒来的话一定告死你们。」我冷笑:「告到你们去当铺当老二才赔得起!」
经历过大风大浪,区区一个烂笔录怎么难得倒我。
我们之间无法沟通,但验尿还是继续验,然而阿祥大概是进入了蛇类的类冬眠模式,所以怎么也叫不醒,要催尿也不得其门而入,但他一直在厕所里打嗝,近距离拿纸杯等尿的警察们纷纷呕吐,半小时后终于结束了这一场闹剧。
继续狂睡的阿祥被扔在我旁边,一张酸痛药布不偏不倚贴在他的嘴巴上。
「不验了,依我多年的专业经验,你朋友是习惯性嗜睡。」管区警察一屁股坐下。
「我不知道,反正他在你们厕所丢了老二。」我抖脚。
「别血口喷人啊!」管区警察气势一弱,改口:「警民好好合作嘛。」
他问了我一些基本资料,我无关痛痒地随便回答。
「你朋友到底平常都吃什么,怎么打嗝那么臭!」管区警察口气很差。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的谁。」我抓头。
「是不是吃了大便啊!」管区警察愤慨起来。
「不就是尸臭嘛?我看吃了人肉还差不多。」我不甘示弱。
「听好了,你朋友醒来后叫他多吃青菜啊!要不然就多喝蔬果579啊!总之管管你朋友嘛!卫生习惯那么差,以后怎么还有人敢把房间租给他啊?」管区警察嫌恶地说:「该说的我都写下来了,你没说的我等一下自己脑补,在这里签个名,快点把你朋友带回去!」
「等等……他不能回去!」一旁昏倒的房东摇摇欲坠地举手:「他太臭了,我没有叫他付房间消毒的钱已经不错了,他一回去的话,隔壁两边的房客都会马上搬走!」
「房间他付了钱的。」我反对。
「合约里面有规定,房客卫生习惯太差的话,房东有权收回。」房东开始哀求:「拜托你们行行好,别把我的房客都赶跑了,这个月的房租我就不跟你们算了,快搬快搬。」
唉,这倒是阿祥理亏了,我可没有想为难无辜房东的意思。
我只好无奈地扛起阿祥叫了出租车,把阿祥扔到天空地阔的大安森林公园,在他身上放了一张纸条和两张百元钞票叫他醒来找我。
阿祥只是狂睡觉,我想应该不会有人为难他吧。
3
满身草屑的阿祥来找我,已是三天后的事。
没地方住的他只好跟我挤一个房间,我别无选择,幸好阿祥的日常花费奇低无比,顶多就是一天一盒鸡蛋的程度,没有造成我什么负担,睡觉的时候床当然是我自己睡,而阿祥则将身体蜷曲睡在浴缸里,这点我倒不觉得委屈了他,他也没有抱怨。
他变得超宅,几乎不想出门。
不想出门,阿祥倒有大量看电视的需求,特别是偶像剧,越是缠绵悱恻不切实际的剧情他越爱看,偶尔遥控器切到电影台,也是以爱情电影为主。
每天我出门,阿祥都正襟危坐在和室地板上看着电视。
我回家的时候,阿祥都还维持一模一样的姿势,好像纹丝未动。
有一天我回家,阿祥的表情特别古怪。
「我觉得,我好像越来越不了解人类了,呲呲呲。」
阿祥专注的脸上都是电视屏幕的蓝色反光。
「怎么说?电视剧又太难懂了吗?那就看卡通啊。」
我将排骨便当放在和室桌上,随手递给阿祥一盒生鸡蛋。
「太难理解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人类真是太复杂了,呲呲呲。」
阿祥的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盯着电视重播的「东京爱情故事」完结篇,一手默默接过生鸡蛋,却没有立刻打开盒子吞,而是好好地放在和室桌上。
看电视比吃东西重要?看样子阿祥已经进入了国小儿童的境界了。
我猜想,从虚伪的电视里、从那些被文青批评得一文不值的偶像剧和乡土剧里,阿祥所学习到关于人类的一切,或许比真正的现实世界还要更贴近我们对人类的想象……宅在家里看电视比发传单更容易了解人类在想什么吧。
我们一起吃便当跟蛋,一起看「东京爱情故事」倒数第二集的最高潮,男主角永尾丸治在故乡来回奔跑,到处问人有没有看过照片上的女孩,都没有结果,最后独自一人在足球场上惆怅摆烂时,女主角赤名莉香才偷偷从他的背后出现。一转头,还连续来个特写镜头三连发,非常俗气,但非常……非常……让人激动得想哭啊!
「丸子!」赤名莉香笑道。
「……」我的视线又模糊了。
这段我已经看过好几遍重播了,每一次我都会哭得很崩溃,可今天有阿祥在我旁边,我强忍住像娘炮一样狂哭的冲动,只令几滴眼泪滑落。
「你在哭,为什么?呲呲呲?」阿祥疑惑。
「这就是人性啦!」我觉得有点丢脸。
「人性就是……哭?呲呲呲?」
「对啊,就很感动啊。」
「哭,我看过的每个电视剧,都会有人哭呲呲呲,通常都是雌性的人类哭,而且一哭就停不下来。但现在你是一个雄性,你也哭,呲呲呲为什么?」
「就跟你说这是人性啊,只要是人,就一定会被爱情给感动;一感动,就算是没人性的九把刀也会虎目含泪啊!」
「……呲呲呲,爱情啊?」阿祥若有所思。
「对啊,爱情很特别啊,你想想,原本没有任何关系的两个人,彼此爱上了对方。或者!一开始男的不喜欢女的,或女的不喜欢男的,又或者更惨,两个人彼此讨厌,甚至痛恨对方!但不管,总之这原本陌生的一男一女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一起,从此以后他们就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或许他们还会生下两个小孩,然后那些小孩长大后,还会去认识别的陌生的男孩、女孩,然后又历经另一段千辛万苦的爱情,然后又……」
「然后又生下更多的人类小孩,呲呲呲。」阿祥接着说。
「没错,这样的爱情不值得感动吗?」
「可是,爱情一定要一男一女吗?呲呲呲,我之前在电影台看了一部片,有两个外国人在很美的山上交配,感觉上那部电影也是在讲爱情,但他们之间的交配并不会繁衍下一代,呲呲呲这种无法繁衍的感情也可以称为爱情吗?」
啧啧啧,除了怎么戒也戒不掉的呲呲呲外,我注意到阿祥可以用的词汇越来越多,语句也开始复杂起来,电视可以教的东西还真不少,阿祥真不愧是一条很有灵性的千年蛇妖。
那么说起来,我应该也可以用一些比较复杂的字眼啰?
「喔,你看的应该是断背山吧?你已经在看那么进阶有深度的同志电影啦?那正好,我觉得爱情当然不分男女,如果我们逆向思考,今天两个男的谈恋爱了,他们的爱却不是为了繁衍后代,而是更单纯的喜欢对方,那样的爱情不是更伟大吗?不是更感人吗?」
「……呲呲呲,好像有点道理。」
「不是有点道理,是超级有道理。反正男的跟男的,女的跟女的,都可以谈恋爱,就算是人跟鬼之间也可以爱来爱去,比如……最经典的就是倩女幽魂这系列的电影,有机会你切到纬来电影台或东森电影台,他们常常重播,你就会看到爱情跨越人鬼之间的隔阂,那是非常猛的感动喔!」
「也会哭吗呲呲呲?」
「会啊,一定哭的啊!」
阿祥沉默了片刻,眼睛看着电视,眼神却没在看电视。
许久,他开口:「是不是等到我了解爱情以后,我也能成为真正的人类呢?呲呲呲?」
「非常有可能。」我胡乱保证。
「那我就能哭了吗?」阿祥的眼神泛着异光:「呲呲呲。」
「……一定没问题的。」我点头。
此时阿祥将手放在我的手上,我登时全身僵硬。
只见他表情无比认真说:「呲呲呲,那我们两个来谈恋爱吧。」
我大惊,但没吓到失去理智:「当然是不要啊。」
「为什么?呲呲呲?」
「你是男的耶!」
「我其实是一条母蛇,呲呲呲。」
「但你长得就是我的好朋友阿祥的模样啊!不但是男的,还很丑!」
「你不是说,呲呲呲爱情也可以发生在两个雄性人类之间吗?」
「那也要我喜欢你才可以啊!」
「你不是说,爱情也可能是一开始彼此并不喜欢吗?这样历经千辛万苦的爱情,更加令人感动,不是吗呲呲呲?」
「我们之间绝对不可能!阿!祥!」
「所以以后历经的重重困难,会让我们的爱情更加辛苦吗?」阿祥跃跃欲试。
「不会!干完全不会!」我非常坚持。
「我们可以从接吻开始吗呲呲呲?」阿祥认真地看着我:「我看过好几个偶像剧,里面的一个雄性人类跟雌性人类常常从一个不小心跌倒的吻,展开了人类所谓的爱情呲呲呲?」
说完,阿祥把嘴嘟了起来,嘴角还有一点蛋黄!
干我超想一拳朝他的脸掼下去的!
「阿祥!你冷静!你听我说!」我握紧我的拳头,不让我的小宇宙爆发。
「还是我们从一不小心喝醉然后就上床交配开始……我们的爱情?呲呲呲?」
「不要!你休想跟我交配!」我往后摔了两步:「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
「这句话我也常常在偶像剧里听到,呲呲呲,这算是一种暗示吗?」
阿祥点点头,更坚定想要跟我发生关系。
他脱下了裤子,露出没有阴茎的胯下。
虽然我已经跟鸡精、猪怪甚至是树妖打过炮了,但我真的上不了阿祥!
「我出去几天!你先冷静一下!」
我反射性地夺门而逃,留下没穿裤子示爱的阿祥。
4
还是失控了。
其实我并不怪阿祥,也可以理解阿祥想尝试变成人类的决心,毕竟成为人类是每个妖怪的最高志愿,原因不明,极可能是集体盲从,但我理解这种盲从到底的坚定决心。
但我理解阿祥,不代表我愿意牺牲自己成全他。
回不了家,我只好在九把刀家里打地铺打了三天,直到九把刀用好神拖将我扫了出去,我才勉为其难地回去。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我在巷子口便利商店买了一打台湾啤酒跟两盒鸡蛋,以及一本宫本喜四郎所写的《偶像剧里的荒谬爱情大揭露》,打算好好彻夜开导阿祥,让他迷途知返。
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一个年轻女孩正坐在我家和室地板上看A片。
「!」我怔住,差点以为开错门。
那个年轻女孩长得清纯可爱,眼睛大大的清澈无辜,嘴角有两个小小的梨窝,一头乌黑俏丽的短发,最重要的是——我根本就认识她!
她是我最常意淫的日本AV女优,椎名素子!
「我是阿祥,呲呲呲……」椎名素子吐着舌头。
「阿祥?!」我一震,几乎要腿软。
「我变成这个样子,呲呲呲,你喜欢吗?」椎名素子,喔不,阿祥说。
「你……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扶着墙,这才阻止自己昏过去。
「呲呲呲。」阿祥看起来很得意。
原来我夺门而逃的这三天,阿祥除了持续在电视上看偶像剧外,也开始胡乱摸索我电脑里的影片,偏偏我的A片档案夹霸占了一半桌面,他全都点开来看,发现影片都是人类的交配大全,就沉迷研究下去。
由于我搜集了我最爱的椎名素子超过三十部A片,所以阿祥看最多的AV女优也是椎名素子,于是原本就是一条无法变出阴茎的母蛇的阿祥,决定试着用自己吃过的几百个女孩的灵魂(我想阿祥的意思应该是基因,或DNA之类的吧),拼凑出椎名素子的模样,然后在镜子前面慢慢微调。
他办到了,从他变成了她。
「阿祥,你这样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脑子很乱。
「我这样,你不喜欢吗呲呲呲?」阿祥眨眨眼,无辜地嘟起嘴。
看来阿祥也认真学习过模仿人类女孩装可爱的方式,我超想揍下去的。
「喜欢个屁!」我很火大。
「可是你有很多她的交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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