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就这一餐啦!」阿祥打了一个有够臭的嗝。
「真的真的,我真的没办法再吃任何一点东西啦。」我笑笑摸摸被害惨了的肚子。
「吃饱了,也喝喝汤暖暖胃吧。」
老婆婆殷勤地帮我们盛汤,一个人一大碗。
——砂石杂草混泥汤!
「来来来,不要浪费了,这锅汤很补的,是用人参、当归、川芎、冬虫夏草下去熬,还用野山猪排骨肉提味,慢火细炖十几个小时。」老婆婆笑吟吟地说:「年轻人吃饱喝足,再睡一个好觉,才有力气继续赶路喔。」
阿祥大喝了一汤匙,满脸赞不绝口:「我!的!天!感觉好营养喔!」
「……」我瞪着汤匙里的泥巴,脑中一阵晕眩。
青蛙可以吃,只是很难吃。
蚯蚓可以吃,只是爆难吃。
蚕茧蜥蜴尾巴虫卵通通都可以吃,只是无敌难吃。
但我的碗里都是土!都是泥巴!都是小石头!都是杂草!
我已经不想抱怨了,我战战兢兢地舀起一大汤匙,送进嘴巴里,我想省略充满屈辱的咀嚼过程直接吞下,却发现根本没办法。因为砂石充满了粗糙感,全都卡在喉咙里,难以下咽。
如果说蚯蚓充满了土味,那么,直接吃土的话又是什么味道呢?
就是土!
身为忍耐界的英雄,身为耻辱国的王者,我还是花了整整半个小时,才将这碗毫无人性的汤给吞进肚子里。
「你哭了?」阿祥讶异地看着我。
「……」我拭去眼角迸出的泪水:「我太感动了,仿佛一天的疲劳都是为了晚上这一顿。」
「那最后这一只鸡腿给你吃吧,不好意思跟你抢啦。」阿祥帮我挟了最后一只死青蛙到碗里。
我泪眼汪汪地看着我的挚友阿祥。
阿祥,我诅咒你。
我诅咒你等一下拉肚子的时候拉出一堆烂泥巴。
「客气什么啦,快吃吧,我饱到想睡觉啦。」阿祥满足地说。
「干你……嗯,谢谢。」
我像吸面条一样将那只青蛙腿给吸进嘴里,总算结束了这一顿悲惨的晚餐。
老婆婆慢吞吞收拾着碗筷,诡异的尾巴摇来摇去。
「好累好饱喔,那我们去睡觉啰。」我赶紧说,免得还有瞎扯淡的餐后点心要吃。
「谢谢老板娘,你的手艺真是超好的。」阿祥感激地说。
「好久没遇到客人啰,你们开心,婆婆就开心。」老婆婆笑起来的表情有够诡异。
我想阿祥跟我看到的老婆婆的表情,一定大不一样。
「老板娘晚安啦!」我从后面用力推着阿祥:「睡觉睡觉睡觉睡觉……」
「明天不用叫我们,我们会睡到自然醒。」阿祥看着我:「是吧?大明?」
「对啊对啊,我们醒来了自己会走。」我用拳头催促着阿祥:「快点睡觉了啦!」
阿祥走上楼。
由于我的眼睛里已看不到这虚幻的旅舍,只得亦步亦趋跟着阿祥上楼。
我们踩在破破烂烂的楼梯阶上,往二楼前进。
我想这里在很久以前,很可能真是一间日式旅舍,毕竟那张从网络上打印出来的地图上的确有「红山大旅舍」的字样。但不管怎样,现在看起来这栋房子只不过是一间爬满树藤的鬼屋。
不过没关系,我已熬过最艰难的部分了,接下来只要整晚不睡睁着眼睛看到日出,这虚幻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而无法看到真相的白痴阿祥也将清醒过来。
6
回到我们的房间里。
「我要睡了喔。」阿祥幸福地大字形摊着。
「晚安。」
我冷冷地说,这个时候还不是跟阿祥解说我们遇到魔神仔的好时机。
躺在其实是冰冷石板的床上,我一点也不觉得温暖,还觉得肚子怪怪的。
不,肚子不是怪怪的,它只是正常反应了它的抗议。说真的,刚刚吃了那一些乱七八糟的烂东西之后就算我连续烙赛一个礼拜都不奇怪。
我看着爬满树藤的「天花板」,忍不住思考起这一切前因后果。
我想,之所以阿祥沉浸在美好的幻觉里,而我却能够回复清醒,这一定跟我口袋里的九把刀锦囊有关——自从我将背包打开来看见那三个锦囊以后,我就整个人哆嗦起来,紧接着我将锦囊放在口袋带下楼,一切幻影都归于现实。
这辈子我从来不曾感激过九把刀那个大烂人,但这一次我的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意。
或许是出于畅销作家可怕的灵感,九把刀这次真是神机妙算,不过……就算他神机妙算算到我会在深山里遇到魔神仔,到底事先在锦囊里面装了什么趋吉避凶的法宝呢?
叩叩。
叩叩。
有人敲门。
阿祥与我迅速对看了一眼。
「等一下喔!来了来了!」无视我愤怒的眼神,阿祥迅速起身开门。
站在门外的当然是老板娘老婆婆。
「老板娘,有什么事?」阿祥很客气地问。
我暗暗祈祷不要专程送餐后小点心上楼,拜托拜托……
「年轻人,要叫小姐吗?」老婆婆轻声地问。
「啊?这种地方也可以……叫小姐?」阿祥讶异。
我震惊到无法说出任何一个字。
「顾客至上,只要你们想叫,老板娘自然就会帮你们叫到。」
老板娘咪咪笑着。
「……不用了谢谢。」我嘴上笑笑,心中怕得要死。
「买一送一喔。」老婆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我在发抖。
我的老二……也在发抖!
7
叫鸡?
别说在这种鬼地方叫的鸡,能有什么好鸡,来的一定是恐怖的怪物!
「不,不要。」我断然拒绝:「我们走了一天的山路,很累了。」
「可是……」阿祥像是中邪似地看着我,吞吞吐吐:「我还不累耶。」
阿祥这个王八蛋绝对是精虫冲脑了。
「不要跟婆婆不好意思啦,婆婆是过来人啊。」老婆婆装出和蔼可亲的样子,笑道:「这鸡呢,是不叫白不叫,人生就是什么都要试一下,对不对?年轻人做一下再睡觉,会睡得更好喔。」
「大明!」阿祥转头对我大叫。
「冲三小!」我大惊。
阿祥压低声音,严肃地握起拳头:「人生就是不停的……战斗!」
干战斗个屁事!
由于大便九把刀的读者有很多白痴国中生,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虽然是限制级中的限制级,但我尽量以辅导级的角度报导出来,希望大家理解。
毫无意外阿祥兴致高昂地叫了一只鸡,我则在买一送一的大放送下,被迫给「请」了一只鸡。
在等小姐的时候,阿祥显得非常兴奋与紧张,我则处于遭天打雷劈的茫然。
「大明,你……你做过吗?」阿祥开始用仰卧起坐暖身:「呼哈,呼哈……」
「……没有。」我脑筋一片空白。
「那你有没有正好带保险套来爬山?」阿祥开始喘了。
「没有那么正好。」我失魂落魄。
「那小姐是不是都会自己准备保险套啊?我们跟她们买就好了,还是保险套的钱已经算在交易费里面了啊?呼哈,呼哈……」阿祥的思绪已经兴奋满表。
「我不知道。」
「不过我没戴过保险套耶,大明,你有戴过保险套打手枪吗?」
「没。」
「那等一下我们不会戴怎么办?会不会很糗啊?」
「我不知道。」我真的很不想鸟他。
「呼……天啊这真的是太神奇了,我们两个的第一次竟然是在这种深山里耶!」阿祥叽叽歪歪说个不停:「不但都是第一次,而且还在同一个房间,所以我们等一下要不要玩交换啊?哈哈哈我好怕我等一下的表现会输给你喔!」
表现?
等一下我大概连硬起来都有困难吧。
「说真的,第一次就献给鸡,会不会有点那个那个啊?」阿祥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哪个?」我其实不想理他。
「有点亏啊!拜托我们是第一次耶!第一次无论如何都很珍贵啊,我有想过要将第一次献给良家妇女,但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良家妇女想认领我的第一次,唉,算了算了,就便宜了等一下叫的鸡吧?」
「随便。」我握紧口袋里九把刀给我的锦囊。
此时有人咚咚咚敲门,身、心、灵跟老二通通都已准备好了的阿祥,闪电般冲去应门。
门外站了两位……两位……
「哇!都好正!」阿祥惊呼,赶紧请她们进来。
我差点昏了过去。
不过,电影跟电视剧里那种常常演出「被吓到就瞬间昏过去」的桥段其实很难发生。话说,如果真的能昏过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进门的两只鸡,的的确确就是两只鸡。
——巨大的人形鸡。
明明就有鸡头、鸡屁股、鸡胸还有鸡翅,却离奇地同样拥有人类的基本体态,认真说起来,等一下我们要嫖的鸡,就是货真价实的鸡精了……不,是鸡妖!
「帅哥,等一下我们谁跟谁啊?」左边的那只鸡妖开口了。
不晓得在阿祥的眼中这两只鸡到底是什么模样,只看得他两眼发直,一脸深受感动的样子。
我非常乐意将这两只鸡都让给阿祥一个人独干,但阿祥却很有义气地说——
「大明!给你先选!」
「……随便。」
「反正我们等一下交换!」
「……加油。」
就这样,我们一人上一只鸡,开始了莫名其妙的床上大战。
不愧是养精蓄锐的第一次,很快阿祥就干得那只鸡咕咕大叫。
我呢?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管这只鸡妖怎么磨蹭我,我的老二始终比棉花糖还软,更重要的是,我也不打算硬,我甚至别过头来不想跟这只鸡妖的视线接触。
「帅哥?你不喜欢我这一款的吗?」压在我身上的鸡妖发出一股浓浓的鸡腥味,在我耳边吐出的声音竟颇为失望。
「不,不是。」我强自镇定:「我只是……第一次太紧张了。」
「没关系,嘻嘻。」鸡妖用鸡翅拍开了我的两腿:「姊姊帮你。」
啊?对不起,写着写着好像不由自主写得有点太超过了,所以接下来那只鸡怎么帮我的,我就不写了,勉强维持这篇报导文学之于辅导级的格调。
总之我嘴巴说不要,老二却很诚实,当它可耻地硬起来之后,我就开始干这只鸡。
鸡一直叫,我则濒临精神毁灭的边缘。
我越是觉得耻辱,就干得越是疯狂。
为什么平平是干妖,为什么《聊斋志异》里书生干的都是狐仙,我干的却是鸡呢?
为什么宁采臣干的是美若天仙的女鬼小倩,我干的却是鸡呢?
这是我的第一次。
为了不被发现我早早脱离了魔神仔的幻境,我宝贵的第一次,就献给了……
「对不起,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气急败坏地乱干一通。
「我叫……小妞妞,咕咕咕咕!!」这只叫小妞妞的鸡妖被我干得鬼哭神号,张开鸡翅不停抖动。
我越干越度烂,越干越气,越气就越猛。
而阿祥受到我的影响,也开始发出勇猛的嚎叫,自以为在跟我比赛似地。
干完了小妞妞后,就跟阿祥交换。
于是我不那么宝贵的第二次就献给了那个叫小甜甜的鸡妖。
不管是人是鸡是妖,总之射了就是射了,同样都是筋疲力竭。
阿祥爽快地付了钱,送走了小妞妞与小甜甜,我们只剩下勉强爬回床上的体力。
「大明,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啊。」阿祥气喘吁吁。
「……不要跟我说话。」我看着被黑藤爬满的破烂天花板。
「没想到我们的第一次就留在这深山之中了,而且还是跟这样的美女……」
「不要跟我说话。」我以后要怎么跟别人聊我的第一次?干鸡?
「啊!我们刚刚忘了跟她们要红包了!」
「不要跟我说话。」
「啊!我们刚刚都忘了跟她们要保险套戴了耶!」
「……」
罢了。
除了难堪的回忆,我想人跟鸡妖之间应该没有可以互相传染的病。
为了避免被妖怪破门突袭,我不敢睡,用力握着九把刀给我的锦囊,警戒地瞪着天花板。
听着阿祥那头传来充满幸福与安详的鼾声,射了两次的我终究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8
一早醒来,什么也没变。
没有我预期的那种……迷途客一早醒来惊觉自己坐在荒山野岭之中,发现嘴里都是砂土杂草的画面。只是灿烂的阳光透进了这破败倾颓的旅舍,而阿祥早就醒来,慵懒地躺在床上玩相机。
「走吧,阿祥,我们快点赶路了!」我定了定神,从地上捞起背包就要走。
「走?外面下那么大的雨耶!」阿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下大雨?」我看着破碎的玻璃窗外,是无敌灿烂的大太阳啊。
阿祥的意识还在魔神仔的蒙蔽之下,没有随着一觉醒来就比较清醒。
「我刚刚醒来已经先去楼下吃过早餐了,那老板娘很亲切跟我抬杠啊,她说既然我们付足了一个礼拜的钱,就不急着走,等雨停了再赶路啊。」
「那……」我震惊不已。
「既然你说过,那个写信给九把刀的网友还是读者说,大蛇祭会等到九把刀到的时候才开始举行,所以我就跟老板娘说我们就住到雨停啰!」阿祥两手一摊:「反正又不急。」
「干……干!」我快暴气了。
「你快下楼吃早餐吧,吃完早餐我们再一起去泡温泉哈哈哈!悠闲的咧!」
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个魔神仔打算继续困住我们吗?
我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硬拉阿祥走吗?
按照常理判断,比起晚上,大白天魔神仔的法力还是妖力应该没有那么厉害才对,是不是应该立刻马上right now拉着阿祥冲出这间妖气冲天的红山大旅舍!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我听到敲门的声音。
「年轻人,早啊!」
门打开,脸色青青的老婆婆走了进来,屁股还甩着我无法不注意的怪物尾巴,而她的手里还拿着一盘我拒绝叙述的烂鸟东西——无庸置疑,是我的早餐。
「老板娘早。」我脸色铁青地接过她手中的盘子。
「外面雨那么大,我看今天还是别赶路了。」老婆婆笑得很诡异:「多留一天,陪陪婆婆嘛。」
「嗯,我听阿祥说了。」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我说这雨那么大,一时半刻是停不了的,说不定明天还得继续下。」
「依老板娘看,这雨打算下几天?」我压抑自己不要失控。
「依照我在这里几十年的老经验,这雨劈里啪啦的,恐怕还得再下个六天吧?」老婆婆悠悠说道。
( 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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