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比炮友更进一步的关系,但他们还不是可以对对方未来指手画脚的关系。
“不必了。”危廷冷淡地拒绝,“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可以做主。”
说着,危廷就推着桌子站起来准备离开。
可是康宁却抢先一步站起来,急跨两步走过来握住了危廷的手腕。
“你的人生里,难道不包括我吗?”康宁拉着危廷的手,慢慢地问。
危廷被这个问题搞得心烦意乱,他猛地挣开康宁,没好气地吼道:“妈的,康宁你到底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我只跟你睡、我住在你家、我等你回来,你他妈还想要求什么!”
“我想听一句真话。”康宁的声音仍然沉稳,但他的气息却明显有些乱了,“危,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是怎么定义你跟我的、这种关系的。还有,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危廷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他最烦这种所谓的“交心”谈话,他甚至根本不想面对自己的内心。
危廷转身,逃也似的想要离开餐厅。可是康宁却哪会在这个时候让他如愿,康宁直接跨前两步,紧紧地从身后搂住了危廷。
“我知道她去找过你。”康宁把嘴唇凑近危廷的耳畔,轻声说道,“我也知道她对你说了什么,这些天我其实一直都在等你问我,只要你开口,我就会把所有的一切和盘托出。可是,你为什么不问?”
危廷深吸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想你再经历一次那种痛苦”这种矫情的话,危廷可说不出口。
“你是不想我再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对吗?”等不到危廷的回答,康宁干脆自己做出了解答,“还有她那边,你也威胁她永远不要来招惹我。”
“危,你口口声声说不希望我插手你的人生,那么你呢,为什么又要插手我的人生?”
“……”危廷被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烦躁地屈肘、不轻不重地撞了康宁一下,骂道,“你他妈的,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你派人跟踪我?”
“咳咳,也谈不上跟踪,只是我人不在你身边,却又总想知道你的事情。”康宁很是勉强地给自己找补,“况且,总是给你打电话、发信息你又会很烦,所以……”
“艹!”危廷骂了一句,直接撞开康宁,反身将他推到了餐桌旁边的墙上。
“操你妈的康宁,你以后再敢这样老子饶不了你!”
康宁眉眼弯弯地笑着,充满宠溺地说:“好吧,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开口,那这些话就由我先来说吧!”
危廷心叫一声“不好”!他已经预感到了康宁即将要说出的这些话不会是自己想要听到的,可不待他出手阻止,康宁就已经将那些话说了出来。
说的自然又熟练,就好像,所有的这些话都已经在心里练习过千百遍一样。
“危,我想要你,我用全部身心渴望着你。我想要你的身体、也想要你的心,我想要你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所有的一切都属于我。如果你不能理解这种情绪,那我可以告诉你,我爱你,所以我想占有你。”
“我爱你,我爱你,所以我想参与你以后的全部人生,我不想你再去那种地方打拳,我有私心,因为我爱你。”
危廷整个人僵在原处,怔怔地看着康宁,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口气说完所有想说的话,康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抬手摸了摸危廷的侧脸:“没关系,你不想说也可以,我心里知道你也爱我就够了。”
“……”危廷的脸颊迅速变红、耳膜里也躁动着巨大的心跳声,他梗着脖子,嘴上明明是想要说点什么嗤之以鼻的话来反驳康宁的,可他的大脑和心,全都在阻止他。
危廷这辈子都没有跟任何人谈过爱,他以为自己不懂的。可是此时此刻,他却觉得有一股躁动在胸中蔓延,鼓动着他将那三个字宣之于口。
就像一种本能。
危廷深深吸了口气,他或许并不懂爱,但康宁、唯有康宁,于他而言是绝对不一样的。
这个人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体验,甚至还“治好了”他能看见死人的病,让他这个从前只是一心求死的丧家犬有了灵魂的依靠、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和想要为了他而活下去的人。
如果自己对康宁的这种感觉都不是喜欢、不是爱,那危廷实在想象不到还能再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感觉是了。
所以,没错,危廷心想,我也爱你。
终于在这种情况下搞清楚了自己心境的危廷释然了、也轻松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康宁,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康宁的腕子,然后近乎粗暴地将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妈的,老子也爱你!”危廷一手还拉着康宁的手腕,一手伸到康宁的颈后死死地扣着,令康宁只能微低着头与自己对视,“老子就是喜欢你!喜欢你!”
把表白的话吼的像骂人一样,危廷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吼完,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压着康宁的脖子与他接吻。
而康宁给出的回应,则是更紧更用力地抱住了危廷,顺着危廷的意思加深了这一个吻。
……
那天之后,危廷与康宁之间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但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康宁开始堂而皇之地介入到危廷的生活里,不仅开始对危廷三餐吃什么、出门穿什么这类小事指手画脚,更是对危廷今后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安排的明明白白。
比如,康宁会要求危廷每周去看两次心理医生,以治疗他的PTSD症状。
尽管危廷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好了——最起码能看到兰德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可康宁还是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地每周三、六让司机开车带着危廷和自己一起去到曾经给康宁看过心理疾病的医生那里进行治疗。
危廷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心里也清楚自己的这个心病结了这么久,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痊愈的。况且为了能跟康宁把以后的生活过好,他也需要彻底治好自己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所以危廷还是配合了。
可康宁对危廷的掌控并没有就此停歇,他还在继续为危廷日后的生活计划、安排。
比如,康宁会把安的电话要过来、然后当着危廷的面给人家打电话推掉了危廷好不容易约上的拳赛。
再比如,康宁还会在休息日的时候带着危廷各处看场地,并且眼不眨、心不跳地为危廷买下他看中的商品房,然后装修成拳馆,让危廷做老板。
尽管危廷明确表示过不愿意跟康宁有过深的经济纠葛,甚至还为了开拳馆的事情跟康宁干了好几架。但康宁这个人表面上仍是笑着哄着、挨着骂挨着打,然后转头就依然我行我素地刷卡、交钱、办事,愣是把危廷搞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就说为了这么个事就跟康宁翻脸吧,危廷又舍不得,但如果不吭不哈地就接受了康宁的一切安排,危廷心里又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在几个月之后、康宁带着危廷去到已经装修的焕然一新的新拳馆查看的时候,危廷终于找到了机会好好地“修理”一下康宁。
当时康宁正站在拳台上,随意地来回走动着检查四圈的围绳,突然之间,整个拳台的灯光全部熄灭了。
因为是晚上吃了晚饭带危廷一起去看的,所以关了灯之后的拳馆里漆黑一片,眼睛一时无法适应黑暗的康宁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危?”康宁停在了原处,有些不放心地叫了一声。
刚才进来的时候,危廷明明就跟在自己身后的,怎么一转脸人就不见了?
无人应答,康宁连着叫了两次,都还是没有人回答。
就在康宁有些担心危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的时候,他突然听见空旷又安静的拳馆深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仔细去听,很像是有人正赤着脚走在地上。
“危?”
康宁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已经多少稍稍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到,危廷不知什么时候脱光了衣服,此时正光裸着身体走向自己。
虽然危廷的身体是东方人那种十分健康、阳刚的小麦色,并不算白皙,但在漆黑一片的视界里,仍算得上十足耀目和抢眼,所以康宁几乎瞬间就从那挺拔健硕的轮廓里,认出了他。
“这是要做什么?”康宁扶着围绳,将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是希望能够更加清晰地看到危廷。
“我觉得,这间拳馆有点脏。”危廷一边说着,一边不急不缓地朝拳台走着,“需要点东西把这里的角角落落给清理干净。”
“……”听懂了又似乎没有听懂的康宁,“晚上气温低,你这样子虽然我很爱看,但我还是担心会对你身体不好。”
危廷勾唇一笑,走到拳台边上双臂一撑、一跨,就上了拳台。
康宁被危廷逼的倒退了两步,他的视线控制不住地从危廷的脸上往下面瞄。
“反正也是要脱,这样多方便。”危廷说着,直接上前一步,搂紧了康宁,让他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然后暧昧地呵着气说,“你说,该用什么来清理清理我这间拳馆呢?”
康宁的呼吸变得粗重,他垂眸看着危廷,问道:“我觉得,你大概想用的是我身体里流出来的某样液体。”
“没错。”危廷邪笑着,已经把手伸进了康宁的裤腰,将那碍事的衬衫扯了出来,“那你让用吗?那东西好像还挺金贵吧。”
“是你的话……”康宁配合地转动着身体,好让危廷快点帮他把这些碍事的衣衫全部脱掉,“要多少、有多少。”
“哈哈,吹牛。”
“怎么吹牛,说到做到。”
“好啊,那就别说了、开始做吧!”
……
黑暗之中,游荡了许久的丧家之犬拥抱着他灵魂和肉体的最终依靠,在这个承载了他未来和希望的地方,尽情尽力地挥洒着汗水、和其他。
危廷闭着眼睛,哪怕身处黑暗,他也不再惧怕,因为他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inter piece、找到了他此生的master。
在最终那个时刻到来的时候,危廷紧紧搂着康宁的脖子,恨不能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
他嘶哑着在康宁耳边反复呢喃,康宁凑近去听,才听清楚危廷说出的话。
“到了……我到了……”
这条可怜的丧家犬终于终于、找到家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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