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危廷立刻紧绷起身体,追问道。
“他的全名是巴克·卡佩,也是乔斯的表哥。”康宁微笑着回答。
乔斯的表哥……危廷脑海中浮现出了之前那次到乔斯的别墅里打拳时见到的那个大腹便便的西方老绅士。
还有上回在车里,康宁带着他们一行人逃跑时,康宁一直在问芬那个欺负他的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当时芬怎么说的来着?好像就说有保镖叫那个人卡佩先生。
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危廷就迅速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串了起来,然后开口问道:“因为乔斯的关系,这件事有的商量?”
康宁露出赞赏的神情,微微点了点头。
危廷虽然心下稍安,但转念又想到康宁根本没有必要为他们摆平这样大的一桩麻烦。
乔斯那种精明的上层人,又怎么会做赔本的买卖?康宁如果想把事情完全压下来、让那个该死的巴克和酒吧的那个老板教父全然不找他们麻烦,也断不会只付出一点点代价。
如果,康宁为了摆平这桩麻烦,付出了远超过自己想象的代价——比如赔偿了非常多非常多的钱或是别的什么,那自己又该怎么面对康宁?
危廷不喜欢欠别人的,他也不想欠康宁这一个天大的人情,可是如果不让康宁出面,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好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康宁温和又沉静的声音打断了危廷的胡思乱想,“不想欠我的?放心,我是个商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我付出的代价都会从你身上,一点一点的讨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危廷总觉得康宁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眸里闪烁的都是他没有见过的、有些狂热又疯癫的情绪。
危廷有些不敢直视这样一双眼睛,他别开了头,抿紧了嘴唇。
正如承诺的那般,芬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饭菜,烧鸡、肉汤、菠萝派,还有美味的蔬菜沙拉。
危廷和康宁来到餐厅的时候,芬正招呼着康宁家的帮佣摆盘,而凯恩则已经坐在了餐桌的一角喝着冰啤酒。
“康先生,危,快请坐。”芬看到两人到来,腼腆地笑着招呼他们到餐桌边坐下,“都是家常菜,你们不要嫌弃。”
“怎么会,这些饭菜看起来就是很美味的佳肴,谢谢你芬。”康宁微笑着款款来到餐桌边,拉开了一把椅子,将头转向了危廷,“坐这里吧。”
感觉到芬和凯恩的视线齐齐投向自己的危廷:……
要是按着危廷自己本来的性子,他才不会配合康宁演这出绅士有礼的偶像剧,可现在不同以往,他潜意识里觉得对康宁有亏欠、想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弥补对方,所以行事、说话都不再像以往一样肆无忌惮了,便咬了咬牙,没脾气地走到康宁拉开的椅子前面,一屁股坐了下去。
康宁唇边的笑意渐深,他在危廷坐好之后微微弯腰下去,将唇凑近了危廷的耳畔,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不用谢”。而危廷则回报以一个“少他妈得寸进尺”的凶狠眼神。
一顿饭吃的还算和谐、愉快。芬的手艺很不错,虽然他很谦虚地说自己做的只是家常菜,但危廷品尝起来确实如康宁所说,算得上是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了。
危廷跟凯恩吃了很多,康宁也吃了不少,只有芬全程都在照顾着餐桌上的每一个人,给大家端盘子、递叉子,从头到尾也没安安生生坐着吃上几口。
凯恩看了有些心疼,便招呼芬赶紧坐下来多吃一点,可芬却一反常态地没有乖顺地听从凯恩的安排,仍认真地照顾着餐桌上的每一个人。
凯恩知道这是芬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表达感谢,所以说了一次之后也就没再坚持了。
吃完了饭,康宁又让家里的帮佣拿了两瓶上好的香槟,说是要跟凯恩和芬喝两杯。
危廷一听喝酒没有自己的份儿,当下就不乐意了:“怎么只拿三个高脚杯?让我拿盘子喝吗?”
“你还在喝药,最好不要同时喝酒。”康宁十分耐心地解释,“不过如果你真的特别想喝点什么或是跟我们碰杯的话,我也可以让厨房做一些新鲜健康的鲜榨果汁拿上来。”
“……”危廷气的够呛,他才不要喝那些娘们唧唧又甜哈哈的东西,他只想喝酒。
“好了,不要闹了。”康宁的语气简直堪称宠溺,“等你好了,想喝多少就给你多少。”
危廷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不看康宁了。
一边的凯恩简直惊掉了下巴,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熟悉的老友跟救了自己和芬的恩人,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一段对话是发生在危廷身上的,也不敢相信康宁这个看起来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绅士居然能够驯服自己那头野狼一样野性难驯的好友。
因为危廷是别开脸去的,所以他没有看到凯恩的惊讶神情,但是坐在危廷身边的康宁却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微笑地看着凯恩,温声道:“凯恩,酒还喝的惯吗?”
被突然点了名的凯恩收回视线,恰与康宁对视。
其实凯恩跟危廷一样,都是没什么文化的粗鄙之人,对他们来说上万的香槟红酒远没有几块钱的冰啤酒或几百块的伏特加来的舒坦。
但到底是受了康宁这么多的照顾,凯恩也不好当着康宁的面去拂对方的面子,便点头道:“还好……谢谢你的款待。”
最后这句话说得有些别扭,因为凯恩也不是一个会把“谢谢”挂在嘴边的人,但他还是强迫自己说了出来。
现在这种情况,只要是不瞎的人都能看出康宁跟危廷之间有挺深的交情,也正是因为这个,康宁才会出手相助。可凯恩很清醒,危廷跟康宁有交情、自己跟康宁却没有,所以危廷可以不说谢谢、自己却不能。
“不必客气。”康宁微笑着将高脚杯往凯恩的方向倾斜了一下,算作干杯,“危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能在你们需要的时候出一份薄力,也是我的荣幸。”
危廷有些不耐烦听康宁说这种客气的场面话,便直接打断道:“你刚不是说有好消息吗,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刚才吃饭之前,康宁只跟危廷说了那个被凯恩打得客人是谁之后就不肯再多说一个字了,非要等着吃完饭后跟凯恩和芬一起说。搞得危廷气的不行,还拿沙发上的抱枕打了康宁好几下才算泄愤。
“恩。”康宁看了危廷一眼,眼底的笑意不自觉加深,“事关芬和凯恩,我总觉得还是一起说比较好。”
凯恩和芬对视了一眼,似有预感康宁要说什么,便不自觉地都坐直了身子。
“是凯撒酒吧那件事有什么消息了吗?”凯恩忍不住问道。
“是的。”康宁点点头,然后又看了危廷一眼,“刚才你们在准备晚餐的时候我跟危提了一句,他就着急要知道,我说等晚餐后大家一起来说,他就不高兴了,哄了半天才好。”
凯恩:……好了,知道你们俩关系不一般了,咱现在能不能直接说重点?
危廷也愣了一下,他不明白康宁为什么总要在凯恩和芬的面前表现的跟自己如此亲密,他虽然现在对康宁的感觉有些不一般,但也绝没有准备好要跟凯恩去摊牌什么。
于是,尴尬又无措的危廷只能用他一贯的冷硬来包裹自己不知如何是好的内心,一抬脚踹在了康宁的椅子腿上,没好气道:“你他妈少废话,赶紧说正事!”
康宁笑着摊了摊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笑道:“好,现在就说。”
危廷:……
接着,康宁先将跟危廷说过的、有关凯恩打了的那个客人的身份又说了一遍,接着道:“这个巴克·卡佩是我一个旧识的表亲,他这边的问题我已经处理好了。”
“你怎么处理的?”危廷直接问。
康宁看了芬一眼,他并不想当着芬的面把私下交易的前后都说一遍,因为他看得出这个芬是一个单纯又善良的男孩,他不想在芬的印象里落一个不好的形象。毕竟危廷的朋友不多,他还是想跟其中的任何一个维持一个良好的关系的。
所以,康宁只思考了两秒钟就决定隐瞒自己给巴克赔了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又赔给乔斯两幅昂贵的画作让他去安抚巴克、并且承诺会给巴克找到一个跟芬外貌身材年龄相当的小男孩作为补偿的交易内容,转而避重就轻道:“就是动用了一些人情上的手段,没花多少工夫。”
凯恩拧起了眉头,一时没有说话。而芬则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凯恩、又看了看危廷,最后对着康宁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康先生了,我、我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不必客气。”康宁微笑着轻轻摇头,颇为绅士地说,“都是朋友帮忙,没什么的。”
安抚完芬,康宁又把头转向危廷,说道:“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那个教父,在你们养伤的期间,我曾经通过巴克去侧面接触过他,但……不太好摆平。”
其实就算康宁不说,危廷也想象得到,教父和那个巴克到底不同,他是混道上的、还是个不管怎么说有点地位的小头目。被自己当中掳走、并且还在胳膊上开了个洞、又砸晕扔下车……这种耻辱往事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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