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狂笑叫道:“余无悔,余无悔,哈哈,哈哈,无悔,无悔,笑死我了,笑死我了。”笑声中竟带了凄凉之意,笑毕,他望向满身尘土的袁樱桃,说道:“贱人,你跟人走佬,我不怪你,你推倒我娘使她受伤,我也不怪你,但你为什么把儿子杀了,靖儿是无辜的,为什么你下得了这个狠手?”围观的众妓女嫖客老鸨听了他的话,都不禁惊噫出声,谁也想不到这个外表文静柔弱女人竟然已经生过两个孩子,而且还杀了大儿子,原来对她的同情之心瞬间转为愤怒,纷纷叫骂起来。
袁樱桃大吃一惊,手脚并用爬到翁天蚕脚下,叫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靖儿死了?”翁天蚕哼了一声提高音量骂道:“俗话说虎毒不吃儿,你竟然为和淫贼私奔,把儿子推到墙上撞死,看着他血流满脸丝毫不管,天下有像你这样恶毒的母亲吗?”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靖儿死了,靖儿死了,我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天啊,天啊!”袁樱桃整个人崩溃无形,如死蛇般抱着他的腿伏地痛哭。
翁天蚕从怀中取出儿子的血衣,扔在她脸上,喝道:“贱人,看看这是什么?”袁樱桃拾起染满大片血迹的衣服,认出这是自己亲手缝给靖儿的衣服,衣服还散发着淡淡的腥味,腥味掩盖下还有儿子的味道,伤心欲绝之下,顾不得女子赤身裸体之羞,抱着衣服躺在地下大声哭啕,那个被踢一边的朱老爷穿好衣服,听得事情经过缘由,忍不住冲上前来踢了她一脚骂道:“臭婊子,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这样的人,我呸!”一口唾沫吐其身上,袁樱桃犹如不觉,兀自在痛哭。
翁天蚕见到她这模样,心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意,却还觉不够,将那叫余无悔的小孩子捉在手上,恨恨骂道:“贱人,臭婊子,你下得了手杀我儿子,现在一命换一命,我也要杀了你儿子,让你尝尝痛失儿子的滋味。”那袁樱桃如发了疯一般抱着他的腿,哭叫道:”天蚕,别,求你别杀他,你心中恨我,你就杀我,孩子是无辜的,你放过他,我求求你放过他。”翁天蚕嘿嘿冷笑道:“贱人,靖儿不也是无辜的吗,那你又怎地害死了他?”余无悔双脚乱蹬哇哇哭道:“妈妈我怕,妈妈我怕。”
袁樱桃不知从那里来了一股力量,突然站起来与翁天蚕抢夺儿子,翁天蚕与她拉扯中,顺势将余无悔幼小的身躯往墙上扔去,嘭的一声闷向过后,余无悔脑袋撞在墙上,脑壳破开,红红的鲜血白白的脑浆一并流出,连哭都未能哭一声,便结束他短暂的生命。袁樱桃发疯似的扑上去,叫道:“悔儿,悔儿,你别走,你别走啊,留妈妈一个人怎么办啊,悔儿……”妓院里的妓女,老鸨,龟儿,嫖客见到这突如其来的惨烈一幕,都不禁吓呆了。
翁天蚕走到她身边,蹲下来道:“臭婊子,因为你的**,害死了自己的两个儿子,我不杀你,让你一辈子沉浸在痛苦后悔当中。”向老鸨道:“给她穿上衣服。”伸手把余无悔尸首抢过来,顺便点了袁樱桃的穴道。
天地陡然色变,黑云压顶,雨丝飘下,屋外堂上刮起大风,吹得各人衣襟猎猎,衣带飘扬,劲风穿堂而过,发出凄凄呜呜,如是在悲怜,又如在哭泣,各人心中皆感凄凉,忍不住身上一凉,缩了缩身子。
翁天蚕走到堂口,迎风而站,抬头望着乌沉沉的天,凌冽寒风吹到他额前脑后根根粗发散乱,满是须根的脸膛坚毅果决,众人站在幽暗厅堂内,看着光亮处他高大的背影,只觉此时的翁天蚕犹如天神下凡,威风凛凛,只听他叫道:“靖儿,父亲就要给你去报仇了,你在天上好好看着父亲如何手刃仇人,你的妈妈我就留她一命,她不是你的妈妈,我知道你不愿见到这样的妈妈,是不是?靖儿,我知道你化作黑云,化作悲风,化作冷雨来为我壮胆,不需要的,不需要,父亲的心足够刚强,儿子,你就静静地看着,看仇人的血如何喷洒出来。”说完,问清都统府的位置所在,鬼头刀插背后,左手拖着动弹不得的袁氏,右手拎着余无悔尸首,在细密冷雨当中奔跑飞驰。
妓院中的众人,心下默默为他祈祷。
冷雨打湿三人衣衫,可三人皆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站在都统府大门外,心中细细想了一下,为避免打草惊蛇,翁天蚕选一个偏僻之处跃入王都统的后院,劫持一个家丁,问清楚这王都统的女婿叫赵八月,让家丁带着自己来到赵八月的房外,家丁敲门叫道:“姑爷,姑爷,你有朋友来拜访。”屋内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是那个朋友来了?这么早,难道是柳东这王八蛋么?”家丁道:“不是,你出来瞧瞧就知道,必定令你惊喜。”
“哈哈,还有惊喜,那得赶紧见上一见,看看是不是真令人惊喜。”
第四百一十四章刀割双颅
赵八月刚刚把门打开,突然一张满是血迹的苍白脸孔探将进来,离自己脑袋不及一尺,这可真把他吓得往后一跳,待看清楚那张乱发后的脸庞,禁不住失声叫道:“樱桃,怎么会是你,你来这儿干什么?”袁樱桃一声不发,双手双脚软弱无力地垂着晃悠,脑袋也是耸拉着,真真切切如一条挂在树上的吊死尸,赵八月更是惊骇,又不禁往后退了两步。死尸般的袁樱桃背后突然闪出一人,赵八月看清后,额头冷汗如浆,脚板一股凉气冲上全身,如身处寒冬腊月的野外冰面,全身颤抖不停,翁天蚕杀气腾腾的脸容,已将他吓得丢了半条命。翁天蚕将余无悔尸首扔在地下,赵八月看得小孩脸容,惊声叫道:“无……悔!”想上不敢上,双腿剧烈打颤,道:“翁……翁哥……你你……”
家丁在翁天蚕的指使下关上房门,赵八月的妻子王氏正坐在内房对镜红妆,听得丈夫一惊一乍的,走出来问道:“八月,你怎么了?”待出得厅上见到翁天蚕杀气腾腾的模样,瞥眼见到小孩尸首,惊叫一声转身欲逃,突然“嗖”的一声劲响,一柄大刀飞来,贴着脸皮狠狠插进门框上,挡住了去路。翁天蚕冷冷地道:“赵夫人,你且留下来看闻,不必急着走。”那赵夫人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惊吓,立时双腿软如面条,摔倒地下。
翁天蚕解开袁樱桃的穴道,喝道:“奸夫**跪下。”赵八月依言跪下,袁樱桃痴痴呆呆如掉了魂,半卧在地下,翁天蚕坐在八仙桌旁,示意服侍赵夫人的丫鬟倒茶,那丫鬟把茶杯碰到当当响,倒完后竟也无力退开,摔倒地下,以手代脚爬离。翁天蚕翘起二郎腿,喝一口茶润润嗓子,眯着眼睛看向二人,道:“你二人有什么话要说没有?”
赵八月颤声道:“翁大侠饶命,翁大侠饶命,是你老婆她勾引我在先,还提出要我和她私奔,并且威胁我,如我不应承她便要对你说,说我强奸她,还说你一定不会放过我,不关我事,真不关我事啊,后来我便是瞧不起她**无耻,这才把她卖到妓院里头,求翁大侠大人大量,饶我一命。”翁天蚕瞧着他身如筛糠的脓包样子,心中无限厌恶,实在想不明白这人有什么好,竟令得袁樱桃将十余年的感情抛之脑后,不惜杀子也要跟他远走高飞。一颗心在滴血,剧痛无比,脸上却一点声色不露出来,淡淡地道:“赵八月,这样的女人,你带他走我求之不得,可为什么你要杀了我的儿子?”赵八月听得靖儿竟然死了,更是知道难逃一死,连跪也跪不稳,说道:“翁哥,翁哥,不是我推的靖儿,我没有动手,我只推了你母亲,天地良心,在你面前我绝不敢讲一句谎言,是你老婆把靖儿推撞在门框上,你娘和孟伯都看到,他们也一定跟你说了,是不是?”
其实到底是谁推撞翁靖,母亲和孟伯并没看见,此时听得赵八月如此说,翁天蚕强自压下去的怒火又冒了出来,一把扯住袁樱桃的头发提了起来,恶狠狠地问道:“贱人,他说的是不是那么一回事?”袁樱桃精神恍惚,喃喃地道:“我害了靖儿,我害了靖儿。”翁天蚕实在想不通这个女人心肠为何这等歹毒,之前他一直以为是赵八月下的手,望着二人各自表现,怒极反笑,狠狠打了袁樱桃两记耳光,扔在地上骂道:“我本来想饶你一死,现下却是不能了。”快步来到内房门口,拔出鬼头刀,对着袁樱桃骂道:“杀子凶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袁樱桃神情呆滞,目光散乱,过了良久说道:“翁天蚕,都是你,今天这样的局面,全都是因你一手造成,哈哈,是你的原因害死了靖儿,我要下去跟他讲个明白,讲个明白,害死你的不是妈妈,而是你爹爹。”翁天蚕勃然大怒,把刀刃横在她脖子上,喝道:“我怎样害死了靖儿,你说。”
袁樱桃血红双眼盯着他,咬牙切齿地道:“翁天蚕,你娶了我过门之后,可有当过我是你妻子,时常十天半月不回家,就是回了家也三更半夜才喝完酒从外头回来,到家之后蒙头就睡,还呕吐得满屋污秽,你可有理会过我这个做妻子的感受?不错,是我勾引这个男人,他让我知道做一个真正女人的滋味,因此,他就是将我卖到了妓院,我也无怨无悔,哈哈,我把我和他的儿子叫无悔,就是为了气死你,气死你这个不会怜香惜玉的王八蛋臭狗贼,翁天蚕,你心中只有武功和朋友,可有我这个做妻子一丁点的位置?臭狗贼,我袁樱桃便做妓女,也比做你老婆来得开心快乐舒服,我每被一个男人睡一次,你头上的绿帽子便多一顶,我便越开心……”
翁天蚕怒不可遏,神情癫狂,叫道:“住口,住口,贱人你给我住口!”袁樱桃却如得释放,不但不停口,反而越说越得意,叫道:“我所做的这一切,便是要气你,气死你!要你后悔,要你一生活在痛苦之中!”翁天蚕喝道:“够了,是你**无耻,不必把缘由推在我身上,你杀子偷人的罪恶耻辱,留待阎王爷来给你审判!”说完大刀欲抹,袁樱桃叫道:“不要,我还未说完,天蚕,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是你,我时常想着你,每当到达高潮时候,我的脑海里全是你的影子,口中叫着你的名字,心里想如果压在我身上的是你,那该多好!”
“我呸!贱人,你还有脸说最爱我,你最爱我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害死靖儿?”翁天蚕满脸憎恨的神色。
“害死靖儿是我无心之失,天蚕,我背叛你是因为我要你伤心一辈子,因为你不珍惜我,不痛爱我,没将我放在心上!”
“住口,不要再胡说八道,没娶你过门时我便是全心扑在武学上,你也很清楚接受,又不是婚后才这样。我什么时候不珍惜你,不痛爱你,不将你放在心上?这一切是因为你**而造成的!你别临死了便说这些话,没有用的。靖儿,爹爹给你报仇了,你好好看着。”
“天蚕,我不是怕死,我就是要你知道,我袁樱桃一生挚爱就是你翁天蚕!”
“别说了,有话留在阎王殿上说吧,贱人!”翁天蚕握刀的手一抹,把昔日恩爱无比、曾经山盟海誓的妻子头颅割下来,瞬间热血喷洒,屋内弥漫浓重腥气。四人见了,齐声惊呼,赵夫人和丫鬟双双晕倒。翁天蚕提着袁氏的头颅走到赵八月跟前,扔在地下。赵八月见袁氏双眼圆睁,樱嘴一张一合,似乎想对自己说些什么,可惜没了声带出不了声,只发出哧哧风过管洞之声,真把他吓得魂飞魄散,哀声求道:“翁哥,求求你饶我一命,真的不关我事,我是被逼的,我也不想哪。”
翁天蚕道:“赵八月,我这辈子最瞧不起的便是忘恩负义的家伙,是谁将你从山贼手中救下你的,又是谁把你留在家中养伤的?”赵八月抱着他的腿哭叫道:“是翁哥救了我,是翁哥治好我的伤,你的大恩大德,我余杭一辈子不敢相忘。”翁天蚕一脚揣开他,嘿嘿笑道:“你把淫手伸向嫂子时,怎没想到我的大恩大德?”自称余杭的赵八月又跪着爬过来抱着他腿,痛哭流涕说道:“大哥,我是一时糊涂啊,我千不该万不该上了嫂子的床,是她主动勾引我的,我……”
“你不动色心,她怎么会得逞,你心中若有恩义之情,心中若有我这个大哥,你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出来吗?”翁天蚕声色俱厉。
“我该死,我该死。”赵八月边说边用双手抽自己耳光,
翁天蚕坐下,问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是那里人?”赵八月道:“我真实姓名叫余杭,家在山东高唐州,这个赵八月是我的化名。”翁天蚕又问:“那为什么我在高唐州获得秀才功名的花名册上找不到你的名字?”
余杭低下头道:“我其实并未考上秀才,所以,所以名册上没有我的名字。”翁天蚕禁不住大笑,骂道:“我看你不是一时糊涂,你根本就是个心术不正之人,杀了你这个满嘴谎言忘恩负义的家伙没什么可惜的。”
说完手提大刀欲斩,突然屋子里臭气充盈,竟是余杭被吓得屎尿失禁,档下湿了一片,翁天蚕更加瞧不起,骂道:“余杭,你这样真丢男人的脸,下辈子请做个有骨气的人。”说完大刀砍下,将余杭尸首分家。翁天蚕把两颗人头用布包好,负在背上离开。
推门出去之后,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漏出风声,大批官兵刚刚赶到,将王小姐所在的东厢房围了个严严实实,翁天蚕虽不将官兵瞧在眼里,但架不住人多,杀开一条血路后跃将上院墙,正欲可逃之夭夭之际,突然背后风声呼啸逼近,官兵中的神箭营二十多名弓箭手劲箭齐发,齐向他后心射去。
身在空中的翁天蚕躲闪不及,右臂中了一箭,他不敢逗留,跃下高墙后急逃,大队官兵骑着快马在身后紧追不舍,他手臂中箭,血越流越多,还没出城门,已被王都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