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血气腥味自然不是他散发出来,而是另有其人了。
胡定中手上加劲,李逸航顿时喘不过气来,但他心中知道,无能如何不能显出有一身高强的武功,那样反而会死得更快,当下只双腿乱蹬,双手软弱无力想掰开胡定中的大手,口中发出啊啊之声。李逸航呼吸不顺,过了一会儿手脚动静变小,双眼有点儿翻白,胡定中瞧他就要断气,把他扔在地下,喝道:“你给我老老实实招来,山腰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逸航趴在地下喘气,过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说道:“教主,我说出来你可不要怪我。”胡定中:“只要你毫无隐瞒老老实实说出来,我便不怪你。”李逸航道:“属下不敢有丝毫不实之言,早上我逃走时,有两个兄弟偷偷跟在我身后,来到山腰时就把我拦住了……”胡定中道:“因此你把他们都杀了?”李逸航点了点头道:“是的,我当时正在处理尸体,你就来了。”
两人互相瞧着,胡定中眼中的李逸航没有丝毫畏惧自己之色,亦无一点的内疚惭愧的神情,表情坚定,似乎根本不觉得杀害兄弟有什么良心上的不安,这一副泰山崩于眼前而脸不改色神态,使得他脸上的愤怒之色慢慢消减。
李逸航则想,没有办法,只好胡说一通,希望能蒙混过关。
胡定中突然拍了一下腿,叫道:“好,欲成大事就要不拘小节,杀几个人算什么,要有人拦我挡我,也是一般杀了,一人拦我,杀一人,一百人拦我,杀一百人,天下人拦我,我就杀尽天下人!李兄弟,你做得很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很欣赏你做事的作风。”李逸航心中终于放下了一颗大石头,嘘了一口气道:“多谢教主宽宏大量,教主目光如炬,事事以大处着想,实是我光复教未来中兴的坚实支柱。”胡定中哈哈大笑,说道:“你很有个性,前途大大的有,跟着我绝对没错。”
两人分别就寝,李逸航躺在床上睡不着,辗转反复,自己来川西是为寻化功散,要是耽搁时间长了,体内的她钻出来作乱,事情便不是自己可控。现下为了骗取骨髓丹的解药而陪伴在大魔头身边,随时有性命之危,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其实拿了解药有什么用,郑大哥要是活了下来,他自然会去寻梅鱼龙或上官瑜要解药,根本不需要我多此一举,还是自身的事要紧些。打定主意,便起了逃跑的心思。
两人同睡一间房,李逸航听不到胡定中打呼噜的声音,不知他睡熟没有,不敢贸然起身,躺着躺着,竟然睡死过去。
早上醒来后,二人一起吃早饭,胡定中伸手入怀,李逸航顿感不妙:“难道要给我吃骨髓丹?”立马摸了摸肚子说道:“哎哟,这家店的东西不干净,要拉肚子。”说完站将起来上茅房,胡定中一把拉住他,道:“先别急着去,吃了这颗骨髓丹,咱们以后便是生死之交,以兄弟相称,对你放心,便可将许多精妙绝伦的功夫传授于你。”
李逸航脸有苦色道:“胡教主,我只是个初级弟子,那有资格吃这个如此珍贵的骨髓丹,那不是太浪费了么?”胡定中道:“我现下重整光复教,身边没有一个得力助手,你跟我投缘,现下便升你做左使,日后你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李逸航又哎哟一声道:“多谢教主器重,听教主这么说,属下立即便想吞下去,只是我现在拉肚子,怕吃下去马上拉出来,那就大大浪费。”
胡定中呵呵笑道:“那会浪费,你拾起来再吞过不就得了。”李逸航一脸诧色道:“这不是吃便便吗,那怎么能成?”胡定中哈哈笑道:“跟你开玩笑的,快去快回。”李逸航即刻调转身冲出门口,心中暗骂:“差点儿被你吓死,如真吃这了这骨髓丹,那便惨了,一辈子受你控制,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提早说肚子痛。”
他出门后并没有去茅房,而是撒开脚往西边奔走,不敢稍有停顿,风驰电掣直奔出三十多里路才歇下来,望了望后面,并没有人跟上,当下跃上一棵大树上休息。过得大半天确定胡定中没有追上来后,便动身去青城山。
蒙月等五人也只比他早一天上山,大家见到他逃了出来,都很高兴,坐在一起聊天,最后朱仙鹤问道:“李少侠,先前听你说要去寻蜀山派,不知找因何事找他们呢?”李逸航不敢将实际情况说出来,便把对庞古说的那一套重复一遍,朱仙鹤道:“我年轻时曾听说蜀山派在位于四姑娘雪山上。雪山由四座连绵不断的山峰组成,它们从北到南一字展开,四座山峰长年冰雪覆盖,犹如头披白纱,姿容俊俏的四位少女,因此便唤作四姑娘山。”2510
第三百七十五章月夜白衣
李逸航喜道:“知道了确切地点,那便容易找得多了,不用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蒙月问道:“朱掌门,这蜀山派是正是邪,好不好商议?”朱掌门道:“几十年来未曾听过他们的消息,别说不知正邪,便连世上是否还存有这一教派也不可知。”
这蜀山派也确实是太神秘,同处川西的大派青城派,将近上千的师父弟子,竟谁也没听闻过他们的事迹,别人就更不用说。李逸航不想浪费时间再去打听,在山上住一晚,第二日一早便动身去往四姑娘雪山。
四日之后,李逸航来到了四姑娘山所在地,天清无云,猛烈阳光下望着连绵不断的四座高耸雪峰,心道:“这四座山峰占地面积不大,应该很容易找到鬼谷所在,不过最好还是先找当地的民众问一问。”
他在山脚下找了数十个牧民村民询问,竟是谁也没有听说过鬼谷和蜀山派的名头,心下奇怪,难道鬼谷是子虚乌有的东西,而这教派已经早就消亡了?怎地所有人都没有听说过?看来此事有点儿棘手。问人无果之下,他只好亲自登上四座雪峰,山上山下走了一遍,却那有半点人类生活的踪迹?
李逸航越找越是丧气,站在四姑娘山的最高峰上,四下里眺望,目光所及之处清新淡雅,雪光耀眼,明亮透彻,没有一丝阴森黑暗的感觉,处处散发处勃勃生机,那里有可称得上一个“鬼”字的地方?以四姑娘雪山为中心,向外兜十里路的一个圈子,依然是满目清凉干爽。花了将近十天时光,一丝端倪也没找出。
这一晚,他睡在四姑娘山下的一个湛蓝湖泊边上,打算明天就回少林寺去,找不到化功散,那只好毁丹田气脉根基。月亮当空,四座雪峰映在湖面上,晃动飘渺,如梦如幻。抬头遥看真实的山峰,再看看湖里的倩影,叹了一口气道:“蜀山派怎么说也是一个派,起码得有一百多人以上吧,怎地兜兜转转十数天,竟然一个弟子见不到,难道他们是藏在什么秘密山洞里或是湖水之下?又或是已然消亡殆尽?”清凉山风吹来,仰望星空,无限惆怅,竟然一点儿睡意也没有。过了不知多久,才迷迷糊糊合上眼睛。
睡到半夜,突觉全身凉凉,头脸上潮湿,伸手摸一把,竟然全是水,睁开眼睛,发现四周大雾弥漫,月光遮掩,四下里黑沉沉一片,视线可达处不足一丈。李逸航呆呆坐起身,想到自己一生坎坷,命运多舛,再无心睡眠,站起来在大雾中毫无目的行走,越走雾越浓,浓得如墨化不开,浓得似乎有形,最后连脚下的路也看不清。
走了不知多久也不知多远,浓雾渐渐变淡,蓦然间隐隐可见前方有飘忽的灯火,李逸航心中一动,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走夜路?好奇心起,便向着灯火走下去。那灯火看起来离得不远,可就不管你怎么走动,就是接近不了它,似乎灯火也在走动一般。
李逸航大感觉奇怪,越赶不上灯火,越想去探过究竟,便展开轻功向着灯火急奔。奈何你快灯火也快,追了半晌,仍是一样的距离,李逸航心下疑惑,停下脚步原地转圈,发现前后左右皆有青绿色一闪一闪的微弱灯光,难道是狼的眼睛?拾起几块石子往光影处掷去,竖起耳朵倾听,石子没打到什么落在地下,更无别声。他又朝灯光奔了一程,突然叫道:“啊呀,我一定是中邪了!”急忙停下来双手揉揉眼睛,睁开再看时,四周那里还有灯火的半丝光亮?
此时雾气已消散,月光如银霜洒在雪山上,整个世界朦朦胧胧,更增添一丝神秘气息。看了看四周,陡然一阵寒气从脚板底升到脑门顶,心跳猛然加剧,只见清冷的月光下,四围都是残肢断骨,棺板墓碑,残烛白布,一阵阴风刮来,纸钱满天飞舞,耳中闻得陷隐约约的凄怨哭声,李逸航不禁打了个寒噤,回头望去,自己身后来处却是一派光风霁月、太平清明的景像,便想赶紧退回去,突然心中一动:“这儿鬼气弥漫,阴森可怖,如在乱葬岗,难道竟便是鬼谷?”
想到这里,内心的害怕少了几分,又想:“既然是鬼谷,没几分鬼意怎对得起他的名字?刚才的灯火是幻觉,这死人骨头一样是幻觉,自己跟死人僵尸打了那么多次交道,实不必害怕。”打定注意,便小心翼翼往前走,刚跨出一步,听得脚下传来喀嚓的声响,低头一看,自己右脚竟然把一个骷髅脑袋踩裂碎了,李逸航吓得跳起来,蹲下身子细看,确实是人的脑袋骨,伸手摸摸,有实实在在的触感,拾起一要大腿骨折断,感觉清晰无比根本不是幻觉。最后把心一横,死就死了,说什么也得往里面闯。
抬头挺胸往鬼谷深处行去,信心坚定之后,对周围的一切不再那么害怕,阴气鬼风哀怨哭声只是等闲。行到一座桥边时,突见到桥中央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长发女子,看不清脸面,阴风袭来,衣裙飘飘,墨丝飞扬,竟似看不到影子,李逸航心中猛地一跳:“月下孤魂,白衣女鬼!”正主儿终于现身,不过那女鬼似乎没见到他,一动不动看着桥下奔腾的河水,李逸航耳中听到的幽怨哭声似乎便是由她所发。
李逸航一颗心怦怦乱跳,不知该如何是好,退回去可保安全,但后果可预见,要是硬着头皮上桥过河,又不知那女鬼会不会发难,犹豫了好长一会儿,心中又想:“对啊,我身上死人气息那么重,这女鬼说不定闻不出我是生人,以为我也是野鬼放我一马。不错,干脆我便装成死人好了。再说这女鬼如真的害我,我体内那只女鬼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当下从地下找了两根死人手臂骨,拾起插在两条袖管里,把自己双手隐藏起来,只露出十根手指骨,再拾一颗骷髅头,安放在插于背上的玉女剑柄上,离远看起来,自己一定像是长着两颗脑袋的半人半鬼,心中暗道:“希望这女鬼哭傻了,神志不清,分辨不出真假。”
放轻脚步,慢慢移上石桥,极缓极缓走到了桥中央,接近女鬼时,他干脆屏住呼吸。这时那女鬼幽幽的哭声更加清晰可闻,李逸航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上,慢慢走到身后,见她背影清冷,浑如不觉,心中终于稍稍放下来。
正想加快脚步,女鬼止了哭声,李逸航心中暗感不妙,正要撒腿狂奔,那女鬼突然转过身来,双眼如利剑一般盯着自己,月光下只见她脸色惨白,两唇腥红,白衣长裙,是个年轻女鬼,李逸航被她瞧得浑身冰凉,惊慌失措呆在当地竟然再也走不动,一人一鬼你瞧我我瞧你,片刻之间时间犹如静止。
终于,李逸航耐不住这可怕的沉默,尖着嗓子道:“我去外面找了些元宝蜡烛吃,你继续哭,不用管我,我回去睡觉了。”说完抖了抖背上的骷髅脑袋,举步欲行。那女鬼终于发声道:“你是谁,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语气没有一点情感,当真比山上的冰雪还是寒冷,李逸航道:“我是新来的,刚死没几天。”那女鬼一怔道:“刚死没几天?”李逸航点了点头。女鬼问道:“才死几天怎皮肉都没了,又怎地长着两颗脑袋?”李逸航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死后醒来就发现自己多了一颗脑袋。”女鬼显然不信,问道:“那哪一颗脑袋是你自己的?”李逸航道:“我现在说话这颗是自己的,还没腐烂。”
女鬼盯了一会,缓缓走到他身后,李逸航跟着转身,女鬼看清他的把戏,冷冷地道:“你根本不是鬼,这点儿拙劣手段便想瞒过我,嘿嘿,智商低得如同傻子一般。”李逸航心下一窒:“这女鬼真他妈的不好骗。”听她辱骂自己,不禁有气,暗想:“今晚我就要跟你这只死鬼斗上一斗,看你有什么本事。”便道:“我以为你是个傻子,谁知道估算有误,真是对不起。”
那女鬼脸色大变,双眉一扬,双眼发出骇人光芒,阴森森说道:“你竟敢说我是傻子,好大的胆子。”李逸航向后退了一步,不敢说话,凝神盯着以防她在自己说话时暴起攻击。女鬼突然闪身向前,双手往他喉咙抓去。
李逸航见其攻击身影可见,不是来去无踪,登时放宽了心,当即弯低头,背上那颗头骨向她双手迎去,女鬼似乎不愿碰头骨,往右迈一步,转到他身侧,右手疾如闪电再抓头项。这一下转身出手极快,李逸航头未抬起指风已然刮到脖子上,心中惊道:“来得好快!”不及多细想,左手往她身上拍出。女鬼没有停留,盘算自己先刺穿你脖颈,到时你手上已然没力,伤我不得。可鬼算不如天算,李逸航袖子里的那一根死人手骨长出半尺有余,女鬼刹那之间根本没有留意到,手指刚要碰到李逸航肌肤,那死人手指骨便结结实实抓上自己胸脯,力气还不小。
女鬼大吃一惊,顾不得伤害对方,连忙暴退一丈,李逸航躲过一劫,脸上没了血色。女鬼大怒:“你淫贼竟然敢摸我胸部,把命给我留下!”李逸航本不知死人骨头碰到她身体那一部位,当听得是胸部时,登时笑出了声道:“谁叫你要杀我,你若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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