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凿神造,是所有女人看了都会心动的长相。
而类似于所罗门、夜君然、安希尧这些人的长相,虽然也很精致好看,但绝对算不上完美罕见。
可眼前这个人,漂亮得就像是一幅艺术品。像字画,像最精美的青花瓷器,雕刻最华美的碧玺,打造最精致的玉簪。
这人,好看的让天下人,为之黯然失色。
“你是谁?”顾诺妍失神好片刻,才用自己哭得略哑的声音问他。
男人眨眨眼睛,眸子漠然的不像话。“闵秀庄。”比他气质更冷的,是他的声音。
顾诺妍见他看着自己,她对上闵秀庄那双黑色眼珠,脑子里突然跳出一双浅金色的眼睛。与之一同在她脑子里回响的,还有那人明明优雅好听,却邪恶满满的声音。
——美丽的小姐。
——我送你份礼物,以示我的歉意,如何?
顾诺妍摇摇头脑子,将那个仅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从她脑子里赶走,才又听闵秀庄说:“你是妍妍吧?”
“你认识我?”顾诺妍一惊,知道她名字,还敢这么叫她的人,这世上可不多。
闵秀庄微微点头,他看着顾诺妍,却说:“你是我的接班人,我自然认得你。”
接班人?
顾诺妍上上下下扫了眼闵秀庄好几眼,才想起妈咪之前说过的,她二十岁之后,就要进入闵秀家族,开始接受家族事务。二十三岁,她将接替舅舅的身份,正式成为闵秀家族的族长!
闵秀家族是母系掌权的大家族,家族成立几千年,从古至今,只出过两个男性族长。而现任家族族长,就是她的舅舅,闵秀庄!
难道说…
顾诺妍一眯眼,看闵秀庄的目光透着怀疑。“你是…舅舅?”
闵秀庄轻轻嗯了声,“上一次见你,你才刚出生。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你都长这么大了。”他走到顾诺妍身边,看了她一眼,才说:“我若是没记错,你应该出生在2016年9月2号,这么算来,你已经过了二十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族?”
闵秀庄这人话从来就不多,问事也只问最关键的点。
顾诺妍一愣,突然哑了声。
这…
“我一直以为妈咪说的要我接管闵秀家族只是随口一说。”
闵秀庄一皱眉,用很严肃的口气同她说:“并非随口一说,你早些处理好自己的事,尽早回族。我得亲自培养你,尽快成为我族新一任族长。”
闵秀庄说完,又侧身走到顾诺贤身边,他低头检查了一下疼昏迷过去的顾诺贤,才对宋御说:“我先带他们回c市!”他说的,是他们。
他们,指的是顾诺贤,以及顾言溪。
闵秀庄说完,一手抓着顾诺贤,一手将顾言溪托在臂弯之下,在顾诺妍跟宋御又一次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消失不见了。
…
闵秀庄将顾诺贤扔到顾言溪之前睡过床上,叫人去叫来墨明熙,这才独自抱着顾言溪,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他脱掉顾言溪的衣服,将他扔进浴缸仔细洗了一遍,这才给他裹上睡袍,抱去了床上。
顾言溪皱眉躺在他的床上,睡得极不安稳。
闵秀庄伸出手指摸了摸顾言溪的眉头,尽量放轻声音说:“睡吧,安全了。”
顾言溪听到闵秀庄的声音,稍微安定了些。
等他彻底睡着了,闵秀庄才离开房间,他刚一打开房门,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朝天空吐出一口鲜血。“咳!”他单手扣住房门,一张漂亮的脸蛋,显得极为虚弱。
先是用自己的血救了顾言溪,又不顾身体情况,强行将顾家兄弟以瞬移的异能带了回来。
这消耗了他体内很大一部分力量。
“小庄哥哥!”
列荆柔是跟墨明熙一起来的,她在顾诺贤房间呆了会儿,觉得无聊便出来走走,刚好就见到了跪倒在门口的闵秀庄。列荆柔挺着大肚跑到闵秀庄身前,见闵秀庄一张脸失了血液,顿时一惊。“小庄哥哥,你去哪里了?怎么虚弱成这样?”
闵秀庄仰头看着列荆柔,解释说:“南美。”
列荆柔眉头一竖,仍不住训斥起闵秀庄来。“两个小时,你都去南美一个来回了!你知不知道,这样远程的瞬移会消耗掉你的体能的!”
“无碍,我是动用了菩提杖的力量,又杀了三十六条人命,还将两个孩子强行带了回来,身体才会受不了…”听了闵秀庄这解释,列荆柔突然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不仅动用了菩提杖的力量,还将两个不属于族内的人带回族内,更无视条约动用异能杀了人!“小庄哥哥,你从来都是律己的人,动用自己的异能杀害普通人这种事,是违背和平条约的!你这么做,就不怕引起公愤吗?”
闵秀庄苦涩一笑,引起公愤?
“引起公愤算什么?打破条约又如何?这些条条框框,跟那个人的命比起来,不值一提!”闵秀庄扶着门框站起身,走到另一间房间,倒头就睡下了。
列荆柔却宛如受到了晴天霹雳一般,呆呆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刚才这话,是他们那个素来寡情寡义的小庄哥哥说的吗?列荆柔抬头看向属于闵秀庄自己的房间,那张从来不许人触碰的大床上,此刻正躺着一个脸色虚白的长发青年。
青年面容稚嫩俊秀,即使是受了伤睡着了,也挡不住他一身慵懒迷人的气质。
列荆柔张张嘴,瞬间,明白了什么。
—*—
躺在实验手术床的女人,已经彻底奄奄一息了。
这么多天下来,她是真的就要撑不住了。
谢尔曼低下头,温柔的抚摸她的额头,像爸爸安慰女儿一样对她说:“忍着点,疼痛时间很短,等你通过后再醒来,一切都将归于平静。”
纪若费力眨了眨眼皮子,连看谢尔曼的力气都丧失了。
谢尔曼轻轻抬起纪若的脑袋,将她的后脑勺露出来。助理端上来一个盘子,盘子里,摆放着许多东西。有手术刀,有针管,甚至还有一个小锤子。
纪若身体被注射了麻药,大概是人之将死,那些麻药,对她根本就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当那根小锤子在她后脑砸开一个洞的时候,她本能的抽了抽四肢,便没有其他反应了。谢尔曼诧异看了她一眼,一边专注着守手术,一边同她说话。
“你知道我砸开你的脑子,是要做什么吗?”
纪若呈现出灰色的眼珠子转了转,久久之后,她才问:“你们要…取走我的记忆…”
谢尔曼这一次是真的惊讶了。
“你怎么知道的?”
纪若说:“我感受到了。”
“哦?你怎么感受到的?”
纪若绝望眨眨眼,眼角滑过两滴似水泪珠。“因为我脑子里他的脸,他的笑,他的所有,越来越模糊了…”
谢尔曼微微一笑,将插在她于脑颞叶内中海马体里的针管,取了出来。
…
谢尔曼从实验室走出来,刚好碰到准备回去休息的夏佐。
“papa,手术成功了吗?”夏佐见到谢尔曼,朝他行了个恭敬的军礼,这才关心问。谢尔曼点点头,他凑近夏佐,低低说:“准备实施二号计划。”
夏佐一眯眼,目光泛着激动跟些许兴奋。
“知道了!”
—*—
夏佐脱下军装,沿着秘密路线走到一处隐秘处,这才开着摩托车行驶了两个多小时才回了区。到了市区,他改成轿车,然后驱车一个多小时,才将车拐进一栋别墅区。
这栋别墅,是很久很久以前,他将差点死绝的顾诺妍带回来医治,所居住的地方。
这里,距离他们真正的家并不远。
夏佐推开车门,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华盛顿这座城市竟然下起了雨。车内没有伞,夏佐只得下车,用脚踩在石板路上,昂首挺胸朝屋子走去。
第245节
他包裹着纱布的左手,在灯光下,格外的刺眼。
突然,夏佐脚步一顿,他扭头看向左侧那片小树林,目光里闪过谨慎。他微微眯眼,冲着那边的树林,用英文说道:“滚出来!”
狙击步枪后的一双桃花眼,微微一挑。
顾诺妍一咬牙,还是按下了扳机。
子弹呼啸,在雨夜里撕开一道口子,按照顾诺妍的枪术,这一枪,足以毙掉夏佐。但是,她放水了。子弹稳稳搭在夏佐前方两公分处的石板里。
夏佐低头看了眼子弹打中的位置,心里一跳,他突然意识到,藏在森林里的狙击手是谁了。
“妍妍?”他对着树林一挑眉,语气十分笃定。
顾诺妍扔掉狙击枪,从树林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连帽长衣,牛仔裤包裹着的双腿,笔直修长。她今天没有化妆,小麦色不失性感的绝美脸颊,泛着寒光。一步步走向夏佐,顾诺妍不发一语。
见到顾诺妍,夏佐整个人目光都变柔和了。
“妍妍,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见我了!”夏佐疾步朝顾诺妍走去,人刚一靠近顾诺妍身前两米,顾诺妍藏在大衣口袋里的手突然抽了出来。
“夏佐,我大嫂,是不是被你们给抓去了!”顾诺妍手里握着枪,枪虽小,其威力却不容小觑。夏佐被她突然间爆发出来的凌厉气势吓了一跳。
“你要听真话吗?”
明知道答案是肯定的,顾诺妍还是想要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实话。“是。”
夏佐垂下双目,看着低下的石板,他说:“没错,是我们做的。汤普森酒里的致幻药是我们放的,徐漠安被捕,也是我放出去的消息。”
顾诺妍以为自己在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心境至少是平静的。
但她发现,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痛了又痛。
深呼吸一口气,顾诺妍又问:“你这几天一直不见人影,应该是藏在你们反恐总部吧?那我大嫂,是不是也被你们带到了总部?”找不到大嫂的下落,顾诺妍永远饶恕不了她自己。
夏佐冷嗤一声,他讥讽看了眼顾诺妍,反驳她说:“你来,是为了找我套话?”
顾诺妍风情眼闪过杀意,她将枪口直指夏佐的眉心,再一次问道:“说!我大嫂是不是被你们带到了总部?”反恐总部戒备森严,所在地虽然隐蔽,但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也不是秘密。
顾诺贤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地方,是因为他太容易被发现了。
顾诺妍早在这里守了好几天,一直没见夏佐归家,她才意识到,夏佐或许就守在关押大嫂的位置!他深夜突然回家,只能说明一件事,大嫂她人,就在这座城市的不远处!
这一消息,让顾诺妍忐忑又兴奋。
在顾诺妍审讯犯人一样无情的冷眸下,夏佐点了点头。“是。”
顾诺妍手一抖,迫不及待想要立马打电话给顾诺贤,组织人手去救人。就在这时,夏佐又开口了:“三个小时前,我们的人,已经将她转移了。新的目的地,我并不知道。”
闻言,顾诺妍心一沉,她冷勾起唇角,自嘲说道:“你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告诉我。”
夏佐沉默以对,间接默认了她这个答案。
顾诺妍盯着夏佐那张脸看了几秒,就在夏佐以为顾诺妍要像以前一样,放下枪,对他勾唇微笑,然后跳到他身上喊他大叔或者长官,索求亲昵的时候,顾诺妍却突然说了句:“夏佐,如果当年我没有被你救,如果我没有傻兮兮对你动了心,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夏佐心咯噔一跳,虽不知顾诺妍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心中却生出不对劲的感觉。
顾诺妍举着枪的手垂下,她泛寒光的桃花眉目里,印着朵朵落寞的花瓣。“夏佐,当年在这个地方,你将我从死亡边缘线拉了回来。”
“今天,就在原地,我将你给予我的这条命,还给你,好不好?”
大雨淅淅沥沥的下,顾诺妍的连帽衫被打湿,紧贴在她的一头卷发上。她一张完美出挑的五官,配着一副决然的笑,像一朵罂粟花,在雨夜里摇摇欲坠开放。
夏佐垂落在两旁的十指同时一抖,他喉咙一紧,艰难问出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诺妍凄惨一笑,她再次抬手举起枪,而那枪口,这一次,却放在她自己的左肩上。“夏佐,当年我身中五枪一刀,今日,我便尽数还给你!”
“今晚过后,你与我,便是彻彻底底,不共戴天的敌人!”语气决然说出这番话,顾诺妍突然闭上眼睛,却说:“第一枪,左肩膀上,锁骨末尾!”
噗!
消音枪响起,一颗子弹,刁钻的射进了顾诺妍的左肩锁骨末尾处。立刻便有鲜血往外冒,顺着长袖滴落出。
“第二枪,左心房往左两寸处!”
噗!
顾诺妍的手,再一次按下扳机。左边胸部往左一些,临近心脏的位置,深深中了一枪。顾诺妍没有哼也没有叫,只有血跟雨水浸湿连帽衫大衣,只有夏佐被她的动作,惊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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