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
“跟你讲个故事。”
洛彤抹了把脸,再次抬头,眼里哪还有半点受伤神色?纪若皱皱眉头,嗯了一声,摆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杜子铭跟我一样,大学时念的都是传媒学院,我们在大二那年的文艺晚会上认识,那时的他,才华洋溢,模样英俊,很容易就虏获了我的好感。我们恋爱了,感情一直很好,他曾对我说,要陪我一起到白头。”听到这,纪若顿时明白婚礼那个晚上,洛彤口中那个半路被拐走的男人是谁了。
“大三那年他进了娱乐圈,做了影媚的助理,那时影媚刚出道,年轻又漂亮。她竟然喜欢上了杜子铭,而杜子铭在跟影媚的朝夕相处间,竟也生出了爱意。他一边承诺会跟我一起白头偕老,一边将影媚捧在掌心当宝。”
“有一天,影媚在一场饭局认识了一个大佬,那大佬看上她了,明码标价要她做他情妇。影媚自然不肯,杜子铭舍不得影媚被糟蹋,于是…”洛彤将脑袋深深埋进双腿间,她双手插在发丝中,浑身弥漫一层悲伤。
纪若脸色变了变,猜到了后续。纪若听到自己吸了口凉气,然后抖着嘴皮子问洛彤:“于是…他做了什么?”纪若手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
洛彤忽然呜咽起来,她依旧低着脑袋,只有嗡嗡的话语传入纪若耳朵里。“那天,正巧我大学毕业,便跟同班同学去了ktv,我酒量不好,喝了两瓶啤酒便醉了…”
洛彤又抬起头颅,她看着纪若,一双眼眶红润,泪珠子朦胧。“等我醒来,我才发现我竟赤身裸体,躺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床上。”
舍不得影媚遭罪,杜子铭便将她这个正牌女友送去了那大佬的床上。那一天之后,洛彤彻底沦为大佬的情人,开始了三年肉体跟感情的纠葛。
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那是纪若手中的酒杯。
“彤姐,你起来!”
纪若一把拽起洛彤,拖着她就要朝宴厅里走去。
洛彤没有迈脚,她笑意吟吟看着这个因为自己过往经历而动怒的女孩,心里淌过一条暖流。“你想做什么?”明明还很难过,可洛彤笑了,有纪若这个真心朋友,真是值了。
纪若抬起高跟鞋,猛地将本就破碎的玻璃酒杯踩得稀巴烂。嘎吱嘎吱…玻璃碎片四溅,纪若气急败坏,指着洛彤的脸骂道:“他妈的,别让我看不起你,被那种贱人设计陷害背叛了,你竟然就这么便宜的放了他!”
纪若又伸手去拉洛彤的手,她拽着她朝宴厅走去,边走边骂骂咧咧,“操他娘的,这种贱男人,就该被千人上万人骑,你等着,今儿个我不帮你将他满地找牙我就不是人!”
纪若骂声突兀传开,她声音洪亮,所有人都听到,一时间整个宴厅都安静了。
百来道好奇鄙夷的目光移向拉扯中的二人,影媚跟杜子铭见到洛彤,脸色同时一变。而刚从大门口进来的男人瞧见这动静,也顺着众人视线看去,当他看到洛彤时,整个人气质倏然间变得凌厉诡异。
“云宸,怎么了?”安心察觉到身旁丈夫的情绪变化,有些诧异。
萧云宸佯装若无其事收回目光,笑着对身旁人说道:“没事,见到一故人。”是啊,的确是故人,她曾在他身下呻吟连连,她曾俯在他耳旁说着她爱他,她也说过会一直伴他左右。可该死的,她还是走了!
他认识她时,洛彤不过二十三。
她离开他时,洛彤已是二十六。
时隔五年再见,她三十一,他三十五。
洛彤,三年肉体与爱的缠绵纠葛,你真以为你逃得掉吗?萧云宸从酒保那里取过一杯红酒,一口饮尽,体内依旧存有怒火。
*
纪若拉着洛彤朝杜子铭走去,她低着脑袋,丝毫没有料到自己会撞上一个人。
她撞到那人的肩膀,那人手中红酒杯偏倒,酒水洒在纪若的礼服上。纪若愣了愣,这才抬起下颔,于是乎,她见到了诺爷似笑非笑的脸。
他的身边,还站着夜君然跟流月波二人。
“顾诺…”纪若看了眼周围,立刻改口:“顾总,抱歉。”纪若说罢,想要绕过他去找杜子铭麻烦。顾诺贤盯着怒火中烧的她,眼色微微暗沉。“你礼服脏了,跟我去处理一下。”
他拽着纪若的手,精致朝盥洗室方向走去。纪若还要说什么,却被顾诺贤一个冷眼给止住了。
“没事吧?”流月波将洛彤搂到怀里,他手指捏着洛彤的下巴,将她脑袋抬起。看着洛彤那双明显哭过的眼睛,流月波眯眯眼,用指腹擦去她眼角未干的泪水。“瞧你,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真让人闹心。”
宠溺的语气,让洛彤不适皱眉。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洛彤匆匆丢下这话,逃荒般地跑去洗手间。流月波指腹还留有洛彤泪水的凉度,他望着她逃走的背影,眼神有些沉。
第72节
夜君然跟流月波并肩站在一起,淡淡给了评价:“是个有故事的人,看来你以后日子会过得很精彩。”
流月波瞥了眼夜影帝,冷哼一声,泼了他一盆冷水,“那也总比你夜影帝好,喜欢的人儿跑去国外都不敢回来了,你夜影帝才是真威武。”
夜影帝脸一黑,转身就走了。
一直冷眼旁观这边情势的影媚见洛彤去了洗手间,找了个借口离开,跟着去了洗手间。
*
盥洗室门被推开,纪若被顾诺贤拽着走了进去,脚步有些慌乱。
砰!
大门被顾诺贤反锁了。
纪若甩了甩被他拽得生疼的手腕,抱怨道:“你干嘛,还不许我去教训拿渣男?”她心里有怨气,自然没有好语气。
顾诺贤不说话,只是沉沉看着她。
被他这么盯着看,纪若心里有些发毛,他看她的样子,好似要将她吞入腹中。“怎么了?还想吃了我不成?”纪若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心里对顾诺贤仅有的那点忌惮全消失了。
“我的确很想吃了你。”顾诺贤说完,忽然拦腰将她抱起放倒在盥洗台上。纪若惊呼一声,屁股坐在盥洗台上,凉凉的,让她心提起到喉咙。
顾诺贤忽然掀起她的裙子,纪若挣扎,被他铁钳一般坚硬的双手固定住大腿。
“你流氓!”纪若啐他一脸口水。
顾诺贤瞪了她一眼,低头扫了眼她的大腿根,眼里的怒火散了些。“还知道穿安全裤。”顾诺贤松开手,这才将裙摆给她整理好。
纪若白了他一眼,回道:“这破裙子这么露,不穿安全裤,别人不就看光光了?”
“你还知道这裙子露。”顾诺贤冷哼一声,天知道他一进场看到纪若穿成这副性感模样时,差点就将她拉到楼上给办了!“以后不许穿这么暴露,你是演戏的,不是卖身的,记住没?”
纪若本来还觉得心虚,听到卖身二字,火焰又闹腾起来。“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卖身的?”她秀眉竖起,充满戾气,“我是个卖身的,那你不就是嫖客?敢问顾嫖客,本公主我的服务可还令你满意?”
纪若眉目挑衅又嚣张,一张脸似冷似热情,看得顾诺贤俊脸黑了又青,青了又沉。
“纪若,你是在引诱我犯罪。”顾诺贤眸子暗了暗,纪若暗喊糟糕,惹火上身了。顾诺贤低头含住她的小嘴,纪若沉默了一秒,竟然伸出舌头,回应了他。
顾诺贤身躯微僵,眼眸更深谙。他双手扣着纪若的大腿,纪若的手指一点点插进顾诺贤的发丝里,就在此时,盥洗室外有人敲门。
“怎么回事啊?这门怎么被锁上了?”听声音,似乎是个女人。
纪若一僵,猛地推开顾诺贤,她跳下盥洗台,理了理凌乱的衣裙,又瞪了顾诺贤一眼,这才去开门。背后人一双冒火的眸子盯着纪若不转眼,里面欲火深又浓。
门打开,站在外面的女人先是一愣,接着她看到了里面一脸阴沉的顾诺贤,有些尴尬。这是撞破人家好事了?女人站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进去吧。”纪若扫了女人一眼,十分淡定走出盥洗室,反正已经被看到了,再解释就矫情了。顾诺贤踏步走出盥洗室,又递给纪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疾步出了去。
门外还站着一个黑衣大汉,纪若认得他,似乎是医院里保护过她的保镖头子。
“夫人,主子说,要你换上这条裙子。”唐安不敢去看夫人,夫人穿的太性感,他怕多看一眼主子会挖了他的眼睛。纪若撇撇嘴,还是接过了服装袋,又退回了盥洗室。
等纪若穿上新裙子时,气得差点骂娘。
顾诺贤重新为她准备的是一条乳白色长裙,裙子长到连高跟鞋底都看不见,领口高到只露出纪若半个脖子,袖口长到纪若的手腕口!
这裙子的设计,就两个字:保守!
纪若冷着脸走出盥洗室,转过墙角回宴厅时,却见到远处的花篮后方有两道人影。她恍然一撇,似乎是洛彤,而另一个,竟是影媚。
纪若轻悄悄地靠近两人,隐约只听到影媚咄咄逼人的警告声。
“他现在过的很好,你若爱他,还请你不要去打扰他。”影媚靠着墙,语气生硬。
洛彤板着一张公式化的脸蛋,只是看着她,不语。
“我知道,他为了保护我将你送上那个人的床,你心里有怨恨,这我理解。”影媚撩拔长发,国际影星的气场十足。“可是你后来跟着那个人,不也过得很好么?你该感激子铭不是,不是他,你又怎么可能认识那个人,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影媚换了个姿势,眼里多了些许轻蔑冷意,“洛彤,你现在还在做那个人的情妇吧?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抛弃你,看来,他对你还是不错的。”
“你闭嘴!”洛彤冷下脸庞,她看着一脸高贵的影媚,心里无不愤怒。“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我还得感谢你们不成?将我送上别人的床,这是犯罪!你信不信,如果我将这事捅给媒体,足够你们二人吃一辈子官司!”
闻言,影媚美丽的脸颊显出阴毒,“犯罪?”她嗤笑一声,反问道:“那我倒想问问了,那个人已经结婚了,你还跟他纠缠不清!那么他的行为叫出轨,而你就成了人人喊打喊骂的小三!”影媚这些年一直在向国际方面发展,根本不知洛彤早已离开了那个人。
“洛彤,别装作一副高贵清冷的样子,不过是个情妇,你有什么资本在我面前放肆?”
影媚嘴毒,几句话堵得洛彤不知该说什么好。
纪若听到这,心里怒火蹭蹭地往上冒,她跺着高跟鞋准备上去帮忙,却有一陌生黑衣男人走了过去。那男人速度很快,纪若看到他手起手落,国际影星影媚的脸上瞬间多了一个五指红印。
而那出手之人,正一脸冰凉看着影媚。
影媚回瞪动手之人,竟然没有还手,而洛彤从那男人出场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她浑身都是僵硬着的,连血液都在倒流,这个男人,她离开了他五年,没想到还是再见了。
“她没资格放肆,那你一个只需要刷卡就能上车的公交车,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放肆?”萧云宸薄凉嘴唇里,吐出来的话又冷又毒。
影媚涨红一张脸,她捂着被打的半张脸,眼眶都润了。
“萧云宸,你当你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一个见到女人就发情的种马,你就有资格骂我?”影媚怒了,变得口无遮挡,“你当我不知道,你结婚前私生活有多乱,哼!能让一个情妇为你去打胎,你萧总魅力还真大!”影媚压着声音咆哮完这话,全场都安静了。
萧云宸震惊了。
洛彤沉默了。
纪若捂住嘴,看着洛彤的目光满满是心疼。而在另一个角落里沉默偷听他们谈话的流月波却闭上了眼睛,原来,那个看上去乐观的女人,有着这样狼狈不堪的曾经。
“这话是什么意思?”萧云宸望向洛彤,他只有在跟她做那事时才不做保护措施,跟其他女人他从来都是洁身自好的,即便是跟自己那豪门世家出生的妻子也不例外。
能怀上他孩子的,只有身旁这个女人。
萧云宸眼里,愤怒震惊一起涌上。洛彤眼皮子跳了跳,沉默了,那件事是她心里的一根痛刺。她不知道影媚是怎么知道的,但她不想再忆起,那可怜的孩子不该来到这世上,她即便是生下他,那也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当时做掉孩子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洛彤尤记得。再次提及,心依旧起了裂痕。
“洛彤,你真的去打过胎?”萧云宸一直笔挺的身躯有些僵硬,影媚瞧着他的反应,有些诧异,他不知道?“萧云宸,你竟然不知道?”影媚看看他,又看向洛彤,忽然就笑了。笑的那么讽刺。
“洛彤,你该不会真爱上你这个金主了吧?怀了他的孩子也不告诉他,还偷偷跑去做掉了!”影媚低低出笑,眼见萧云宸脸色更黑,她觉得很畅快。“萧云宸,你不知道吧,就在你跟你那心爱的妻子结婚的那一天,你的情妇一个人去医院堕了胎!啧啧,这真是有意思,老子结婚,儿子被亲妈杀死,哈哈哈!”
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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