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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词语是森林_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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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

那东西让托贝尔往后躲了一下。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最后还是克罗·梅纳开口了:

“你告诉我们的事情十分黑暗,路也是向下的。你在你们那边的男人之舍里是个梦者吗?”

“是的。艾士瑞斯再也没有男人之舍了。”

“男人之舍都是一家,我们说的同样是过去的语言。在阿斯塔的柳树林中你初次跟我说话时叫我梦者之主。我的确是。你做梦吗,塞维尔?”

“现在少了。”塞维尔回答。他低下那伤痕累累、烧得发红的脸,顺从地应对盘问。

“清醒吗?”

“清醒。”

“梦里看得清楚吗?”

“不太清楚。”

“你能把梦握在手里吗?”

“是的。”

“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编织、成形,指引或跟随,开始和停止吗?”

“有时可以,但不总是。”

“你能按着梦的路径走吗?”

“有时候能,有时候我害怕。”

“谁不害怕呢?你的情况总体来说还不太糟,塞维尔。”

“不,总体来说很糟糕,”塞维尔说,“好的东西一点儿也没剩下。”说着,他颤抖起来。

托贝尔给他喝下柳树浸剂,让他躺下。克罗·梅纳还得问女头领的那个问题。他不情愿地在病人身边跪下来。“那些巨人,就是你说的羽曼,他们会不会循迹而来,塞维尔?”

“我没留下什么踪迹。我在从凯尔梅·德瓦赶往这里的路上,整整六天没见到过人。不会有任何危险。”他挣扎着再次坐起来,“听着,听着。你们看不见危险。你们怎么能看见它呢?你们没有做过我做的事情,你们也从未梦见过那种杀死两百人的事情。他们不会跟踪我,但他们会跟踪我们所有人。抓捕我们,就像猎人追赶兔子一样。这才是危险所在。他们会杀死我们。把我们全杀掉,一个不留。”

“躺下吧……”

“不,我没有说胡话,这是真的,也是梦境。凯尔梅·德瓦有两百个羽曼,现在他们死了。我们杀死了他们。我们杀他们的时候就好像他们并不是人。他们不会反过来也这样做吗?迄今为止他们单个杀死我们,现在他们会像杀死那些大树一样,成百、成百、成百地杀掉我们。”

“安静些,”托贝尔说,“发热时梦境里会发生这种事情,塞维尔。它们不会发生在清醒的世界。”

“世界永远是新的,”克罗·梅纳说,“无论它的根多么古老。塞维尔,对世界来说,那又是怎样的一些生物呢?他们看着像人,说话像人,难道他们不是人吗?”

“我不知道。如果不是发了疯,人会杀人吗?哪一种动物会杀自己的同类?只有昆虫。羽曼如此轻易地屠杀我们,就像我们猎杀蛇一样。教导我的那个人告诉我说,他们互相残杀,争吵时会杀人,也成群厮杀,就像蚂蚁打架那样。虽然我从未见过,但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一个跟他们索命的人。他们会砍那已经低下的脖颈,这我见识过!他们内心具有杀戮的欲望,因此,我认为应当杀死他们。”

“那样,所有人的梦就会改变,”盘腿坐在阴影里的克罗·梅纳说,“这些梦将永远不再是原来的样子。我再也不会走那条昨天跟你走过的小径,那条从柳树林往上延伸的路我已经走了一辈子。它改变了。你在上面走过,但它已经完全变了样。一天之前,我们要做的事情是正确的事情;我们要走的路是正确的道路,引导我们回家。现在我们的家在哪儿?因为你做了你不得不做的事情,那是不正确的。你杀了人。我见过他们,五年前,在雷姆甘山谷,他们乘飞船来到那儿。我躲起来窥视这些巨人,他们一共六个,我见他们说着话,查看岩石和植物,烹煮食物。他们是人类。不过你在他们那儿生活过,告诉我,塞维尔,他们做不做梦?”

“像小孩子那样,睡觉的时候做。”

“他们没有训练?”

“没有。有时候他们会说起各自的梦,医者也使用梦来治病,但任何人都没有经过训练,也不具备做梦的技巧。留波夫,就是那个教导我的人,我给他讲如何做梦,他也理解,但即使如此,他仍把世界之时看成‘真实的’,把梦之时看成‘不真实的’,好像这就是它们二者的区别一样。”

“你做了不得不做的事情。”克罗·梅纳沉默了一会儿重复道。他的目光隔着阴影与塞维尔的目光相遇。塞维尔脸上的绝望的紧张感稍稍缓解,他那疤痕累累的嘴巴松弛下来,他重又躺下,再也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他是一位神灵。”克罗·梅纳说。

托贝尔点点头,近乎解脱般的接受了老人的判断。

“不过跟其他神灵不一样。不像‘追随者’或者那个没有面孔的‘朋友’,也不像游走于梦境森林的‘白杨叶女人’。他不是‘守门人’,不是‘蛇’或者‘七弦琴手’,也不是‘雕刻匠’或‘猎手’,尽管他跟他们一样进入世界之时。我们可能最近这些年梦见过塞维尔,但我们不会再梦见他了。他已经离开了梦之时。在森林中,穿过他来时的森林,那树叶落下、大树倒下的地方,一个知悉死亡的神,一个杀戮的、自己不再重生的神灵。”

女头领听着克罗·梅纳的叙述和预言,继而行动起来。她命令卡达斯特镇处于警戒状态,每家每户准备好迁移出去,备齐口粮,为老弱伤病准备担架。她派年轻妇女去南面和东面侦察,及时汇报羽曼的消息。她派一组配备武器的狩猎者在镇子周围连番值守,其他猎人照常每晚外出狩猎。当塞维尔稍稍强壮一些,她便坚持要他走出小屋,讲他的故事:羽曼是如何在索诺尔杀人、奴役他们,砍掉森林的;凯尔梅·德瓦的人是如何杀掉羽曼的。她迫使那些未能理解这一切的女人和不做梦的男人再去听一遍,最后他们听懂了,一个个惊骇莫名。埃波尔·邓德普是个讲求实际的女人。当她的哥哥——“伟大的梦者”告诉她塞维尔是一位神灵、一个改变者、一座现实间的桥梁时,她便相信并开始行动。梦者负有审慎之责,保证他的判断句句是真。她的职责则是接受判断,照此行动。他目睹应做之事,她见证事成之果。

“所有森林里的城市必须倾听!”克罗·梅纳说。然后,女头领派出了她年轻的信使。其他城镇的女头领们听了以后,也派出了她们的信使。凯尔梅·德瓦的杀戮事件和塞维尔的名字在森林人使者的奔跑相传中,传遍了整个北部岛屿,跨海散布到其他地方,在这个消息靠口耳相传或诉诸笔墨的地方,速度已经足够快了。

在世界这“四十块土地”上生活的不是单一的种族,他们语言的种类比大大小小的岛屿还要多。说同一种语言的不同城镇都有各自的方言,礼节、道德、风俗习惯和工艺技术都有无限的分支;五大岛屿上的体质类型也不尽相同,索诺尔的人身形高大,面色苍白,善于经商;瑞什沃的人身材短小,大多长着黑色的皮毛,他们吃猴子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不过气候很少改变,森林很少改变,大海则永远不变。好奇心、常规的贸易路线,以及为自己找到合适树种的丈夫或妻子的需求维持了城镇与城镇以及岛屿之间的便利流动,因此,所有人之间都具有某种相似之处,除了最遥远的边沿地带——最东和最南面的近乎谣传的野蛮人小岛。在所有四十块土地上,大城小镇都由女人掌管,几乎每个镇都有一座男人之舍。这些小屋里的“梦者”说着古老的语言,而这语言在每块陆地上都稍有不同,它很少被女性或依然从事狩猎、捕鱼、编织及建筑的男性掌握,这些人只能在屋子外面做短小的梦。由于大多数书信都是用这种小屋语言书写,所以当女头领派出飞毛腿姑娘送信时,信件会由一座男人之舍传到另一座男人之舍,由梦者翻译给那些老年女人,就如翻译那些文件、传言、难题、神话和梦一样。不过,相信与否的选择权永远掌握在那些老年女人手里。

塞维尔待在埃申的一间小屋里。屋门没有锁,但他知道如果开门的话,就会有某种坏东西进来。如果让它一直关着就会安然无事。麻烦的是这里长着许多小树,房子的正前方有一个培育树苗的园子;不是果树或者坚果树,而是其他树种,他记不清是什么了。他走出去查看到底是什么树种。树苗全都倒伏在地,被连根拔起。他拾起一棵树苗那银色的树枝,那断茬处流出点点鲜血。“不,不要在这儿,不要再次发生啊,瑟勒,”他说,“哦,瑟勒,在临死前来我这里吧!”但她没有来。只有她的死亡在这儿,这折断的桦树,这开着的门。塞维尔转过身,赶紧回到小屋,发现它跟羽曼的房子一样,整个都露在地面以上,很高,里面充满阳光。穿过这高高的房间,对面墙上有另一扇门,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街道,直通羽曼的城市“中心”。塞维尔的腰间挂着一支枪。如果戴维森来这儿,他就射杀他。他在敞开的门前等待着,望着外面的阳光。戴维森来了,他身形高大,跑得很快,他在宽阔的街道上左冲右突,塞维尔根本无法瞄准——很快——越来越近。那枪很沉,塞维尔扣动扳机,它却没有射出火焰。愤怒和惊恐之中他扔下了枪,梦也随之离去。

厌恶而又沮丧,他啐了一口,叹息着。

“是个噩梦?”埃波尔·邓德普问道。

“都是噩梦,都是一样的。”他说,但回答这话的时候,内心深处的不安和苦痛已稍有减轻。凉爽的晨光透过卡达斯特桦树林那新发的细嫩的枝叶,落下一片斑驳。女头领坐在那里,用一种黑茎的蕨草编篮子,她喜欢手上有点儿活干,塞维尔躺在她的身边,或半梦半醒,或深入梦境。他已经在卡达斯特待了十五天,身上的伤正在愈合。他仍然睡得很多,但好几个月以来他第一次重又在清醒时进入梦境,很频繁,晨昏之间不止一两次,而是在昼夜循环之间以梦的真正起伏和节奏进行十到十四次。这些全都是噩梦,充满惊恐和羞耻,但他欣然等待它们。他担心自己已被切断了根,担心他在梦中的死亡之地走得太远,无法找回通往现实的路。现在,尽管那水很苦涩,他又喝了起来。

短暂的瞬间,在被烧毁营地的灰烬中,他又将戴维森打倒在地。但这次他没有唱歌,而是用石头砸向他的嘴巴。戴维森的牙齿被打掉,白色的碎片之间流出鲜血。

这个梦很有用处,坦白地表达了愿望,但他让它停在那儿,因为这梦做过太多次了——在凯尔梅·德瓦海岸的灰烬中遇到戴维森之前,还有之后。这梦除了安慰以外再无其他。一啜平淡的水,这苦涩正是他所需要的。他应该远远倒退回去,不是回到凯尔梅·德瓦海岸,而是回到那名为“中心”的外来者之城那长长的、可怕的大街上,回到他与“死亡”搏击并被打败的地方。

埃波尔·邓德普边干活边哼唱着。她纤细双手上柔滑的绿色绒毛随着岁月变成银色,那手穿梭于黑茎蕨草之间,进进出出,灵巧而快速。她唱的是一首收割蕨草的歌,是小姑娘们经常唱的:我左摘右采,不知他是否回来……她微弱苍老的声音像蟋蟀一般发颤。阳光在白桦树的叶子上抖动着。塞维尔把头伏在两只胳膊上。

白桦林几乎是在卡达斯特的镇中心。八条小径左转右绕,勉强穿出林子延伸出去。空气中带有一丝烟雾;在树枝稀疏的南部边缘,你能看见房舍的烟囱冒着青烟,像绿叶丛中散开的一团蓝色的纱线。若是你认真观察,就能在橡树和其他树种之间看见竖起的一座座屋顶,离地面几米高,大约在一百到两百个之间,实在难以计数。这些木板房的四分之三陷入地下,像獾的洞穴一样稳稳咬合在树根之间。梁柱上的屋顶四周用小树枝、松针、茅草和地衣堆成护坡。这种屋顶既隔热又防水,从外面几乎看不见。森林和八百人的社区在白桦林的周围繁衍生息,埃波尔·邓德普正坐在林子里用蕨草编织篮子。有只鸟儿在她头顶的树枝上叫,“啾——啾”,声音甜美。人声比往日更为嘈杂,因为近几天有五六十个陌生人,大部分是年轻的男女,他们因为塞维尔的出现而浪游至此。有的来自北部的其他城镇,有些是跟他一起参与凯尔梅·德瓦屠杀的人;他们循着传言来到这里追随他。不过那随处可闻的呼喊声、女人洗澡的汩汩声或小孩子在溪流下面玩耍的声响并未盖过清晨的鸟鸣、昆虫的嗡嘤和活着的森林那潜在的噪声——城镇仅是那森林的一个组成部分。

一个女孩快步跑来,她是个年轻的女猎手,肤色如桦树叶般苍白。“从南方海岸捎来口信了,母亲,”她说,“女信使正在女人之屋。”

“等她吃过饭,就把她带到这儿来。”女头领轻声说,“嘘——托尔巴,你没看见他在睡觉吗?”

那女孩俯身捡起一大片野烟草的叶子,轻轻将它盖在塞维尔的眼睛上,正有一道强烈的光柱照在上面。他躺在那儿,两手微微张开,那张被伤痕毁坏的脸孔向上仰着,显得脆弱而笨拙,这伟大的梦者熟睡时就像一个孩子。但埃波尔·邓德普望着的却是那女孩儿的脸。它闪着光,在飘忽不定的阴影中,带着怜悯、恐惧和敬慕。

托尔巴跑开了。一会儿,两个老年女人带着信使来了,她们排成一列,在洒满细碎阳光的小路上默默前行。埃波尔·邓德普抬了抬手让她们别做声。那信使立刻躺倒在地,开始歇息。她那带着褐色斑点的绿色毛皮积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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