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她最在乎名声，可不想落下不孝的骂名。

爹、娘，我不回去了！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留下。

棒梗还在少管所，她实在不忍心离去。

林远见状不禁暗笑，老太太这番话果然拿捏住了院里人。

三言两语就把秦淮茹留了下来。

闺女啊，留在这儿你要受罪的！

秦家父母心疼得直抹眼泪，谁舍得看自家闺女吃苦。

我心意已决，您二老回吧。

哎，你这孩子！

终究拗不过女儿，秦家二老只得作罢。

都傻站着干啥？还不赶紧去医院！

不知聋老太太是真为秦淮茹着想，还是死守着老规矩。

林远分明瞧见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老太太说得确实在理——乡下日子艰难，城里好歹有口饭吃。

带着三个孩子的寡妇，上哪儿再找婆家去？

“我手头实在紧，现在又要做手术，大伙能不能帮个忙，借点钱应应急也行！”

秦淮茹揉着衣角，眼里又泛起那熟悉的可怜神色，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

林远瞥了一眼，一声不吭地推着自行车走了。

要他接济这个寡妇？门儿都没有！

“没钱！”

“吃饭都成问题，哪来的闲钱！”

人群嘀咕着散去，脚步声杂乱，转眼院子就空了。

连聋老太太也拄着拐杖慢悠悠往外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怎么会这样……”

秦淮茹咬着嘴唇，心里一片凉。

难道自己的人缘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

“给，这钱算我借你的，记得还。”

易中海掏出十块钱塞给她，“之前给的可以不提，但这回是借的，必须还。”

秦淮茹攥着钱，低声道：“我会还的……就是得慢些。”

“慢点没事，有还就行。”

易中海背着手往院外走，“谢我一汏爷就免了。”

要不是看贾家可怜，他早懒得管这摊子事。

秦淮茹催父母回屋，自己转身就往医院跑。

秦家老两口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了。

“外公外婆，咱们进屋吧。”

小当拉着槐花的手说。

“好，小当真乖。”

“咕噜——”

槐花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饿啦？”

“昨晚奶奶打翻了菜，我们都没吃饱……”

小当嘟囔着，一脸委屈。

“走，回家让外婆给你们做好吃的！”

俩孩子立刻蹦跳着跟了上去。

医院里，贾张氏的手术已经结束。

额头缝了几针，破相也无所谓——反正这岁数了，谁会在意？

可医药费一结，易中海给的十块钱就剩个零头。

秦淮茹盯着缴费单，重重叹了口气。

病床上的贾张氏闭眼躺着。

秦淮茹盯着她，脑子里闪过某个念头——但立刻掐灭了。

想归想，她终究下不了手。

下午时分，贾张氏终于苏醒过来。

秦淮茹提着饭盒从院子里回来，这是父母特意准备的。

知道贾张氏住院，二老便在四合院暂住几日，既能帮忙照看孩子，又能为秦淮茹分担些家务。

你来做什么？不是要回秦家村吗？贾张氏尖酸刻薄地盯着秦淮茹，满腹怨气。

我要是走了，谁给您送终呢？可别气坏了身子！秦淮茹不再忍让，直接顶了回去。

滚出去！少在这儿气我！东旭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恶毒的女人！

那您倒是让我走啊！谁稀罕给您儿子守寡！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贾张氏捂着额头直哼哼，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受了多大委屈。

要想我伺候您，就安分点。

不然就让您在这贾家活活饿死！秦淮茹眼神陡然凌厉，看得人心里发寒。

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的贾张氏，顿时被震慑住了。

这不过是秦淮茹的本性流露罢了。

她再也不想忍受贾张氏的辱骂和殴打。

如今贾家全靠她支撑，若贾张氏继续嚣张，就只有饿死的份！

贾张氏躺在病床上一言不发，心里却憋着火。

知道眼下势弱，她不敢再闹，但看向秦淮茹的眼神充满怨恨。

看什么看？出院吧！伤口已经缝合，点滴也打完了，没必要继续住院。

既费钱又费力，不如回家休养，等时间到了再来拆线。

贾张氏抱起胳膊冷哼一声，趿拉着鞋大摇大摆走在前面。

秦淮茹双手不得闲——饭盒、药品、脏衣服，样样都得拿着。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院里。

刚进院子，就见邻居们聚集在一起。

看见她们回来，齐刷刷投来目光。

看什么看！没见过受伤的人吗？贾张氏昂首阔步想往屋里钻。

站住！没看见在开全院大会吗？急着走什么？刘海中端坐在上首，左边坐着阎埠贵。

两人看起来毫无威严可言。

院里这些长辈中，也就刘海中还能沟通两句，阎埠贵和许大茂纯粹是来凑数的。

开什么全院大会？贾张氏站在原地不肯挪步。

就是讨论你们家的事，大家意见很大，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我们家招谁惹谁了？你们想干什么？

老嫂子别着急，伤口才刚缝好，先听听大伙怎么说。

易中海连忙劝解，生怕贾张氏又要闹腾。

要你多管闲事！

贾张氏没好气地顶回去，想起那天的事心里直犯恶心。

刚从医院出来就别再气进去了，安分点儿吧！

聋老太太坐在板凳上数落着贾张氏的不是。

贾张氏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人都到齐了，咱们说正事吧。

刘海中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开口。

我先说，贾家这几天就没消停过，整天吵吵闹闹的！

就是啊，谁受得了天天听他们吵架，我家孩子都吓坏了！

贾家婆媳不是这个闹就是那个吵，我看干脆别在院里住了！

让贾家搬出去吧，这院里容不下他们了！

邻居们七嘴八舌，纷纷要求把贾家赶出院子。

你们这些混账东西，凭什么赶我们走？我们老贾家在这院里住了多少年了！

贾张氏立刻跳起来对着众人叫骂。

秦淮茹也急了，真要被赶出去，难不成要睡大街？

各家都有拌嘴的时候，又不是光我们一家这样！

话不能这么说，秦淮茹，你们家可是三天两头就吵，你问问谁家受得了？

阎埠贵忍不住插话，他住在前院都能听见贾家的吵闹声。

家里还有读书的孩子，这么吵下去影响学习，贾家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身为老师，要是休息不好影响上课，耽误了学生可怎么是好！

你们婆媳俩，简直要把一辈子的架都吵完啊！

聋老太太也表达不满，这么大年纪还得忍受噪音。

秦淮茹仔细一想，确实有道理，但这些都是她那恶婆婆闹的。

说到底她才是受害者，这事根本不该怪到她头上。

我在自己屋里吵架关你们什么事？一个个怎么这么小心眼？

听到大家的指责，贾张氏当场就炸了锅。

吵归吵，别影响大家休息就行！

林远在角落里淡淡地说。

贾家最近确实太闹腾，于莉怀着孕，受不了这样的吵闹。

要是打扰到于莉，林远可不会答应。

你住在后院，怎么会吵到你们？胡扯！

或许贾张氏不知道，她的嗓门有多大。

声音传遍整个院子，就算不想听也躲不掉。

贾张氏，要不是真吵到大家，怎么会开全院大会？

林远实在想不通，这婆媳俩有什么好吵的，相处得这么难受。

那你们想怎样？要我们搬走不可能！

贾张氏抱着胳膊坐在凳子上，满脸不悦。

各位领导，我还是轧钢厂的工人，不能赶我们走。

秦淮茹没辞职，院里就有贾家的容身之处。

大家觉得有理，但留下又怕被吵，一时陷入两难。

凭什么赶我们走？绝对不行！

院子里一片沉默，没人知道该怎么处理。

就连两位大爷也想不出好办法。

这样吧，再给贾家一次机会。

要是再吵得大家不得安宁...

贾家就必须搬走，没得商量，大家觉得怎么样？

林远站出来提议。

同意！我们赞成！

众人纷纷举手支持。

这一来，刘海中这位一大爷不高兴了，自己的话还不如林远管用。

他觉得颜面尽失，心里很不是滋味。

既然都同意，就这么定了！

事情很快决定下来，贾张氏和秦淮茹也没反对。

大不了以后小声点吵，或者出去吵。

散会吧，都回去休息。

林远走在最前面，急着回去陪于莉。

人们陆续散去，刘海中站在原地，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发言机会。

没人理会他，最后只能端着搪瓷杯，闷闷不乐地回了后院。

爸！妈！

秦淮茹回到屋里喊着父母，却不见他们的身影。

妈，外公外婆已经回去了。

孩子告诉她。

回去了？什么时候走的？

就你去医院送饭的时候，外公外婆就走了！

没事，走就走吧！

走了也好，不用看到她那么难堪的样子。

这不挺好，少两张嘴吃饭！

贾张氏坐在炕上，斜眼瞪着秦淮茹。

刚开完全院大会，要是再吵闹，真要被赶出去了。

秦淮茹没说话，懒得和贾张氏争。

看着爹妈留下的饭菜，还有满满一盘肉，她心里不是滋味。

乡下挣不了几个钱，这些肉怕是花了二老不少积蓄。

再加上来回车费，这一天够闹心的。

......

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