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想用外汇进口新机器都很难,
得向上级打报告,而且很难获得批准。
你这二手的机器更是想都不要想!”
“这种情况我也知道,如果娄总收国币的话,他们肯不肯买?”
“肯!当然肯了!他们都要上赶着来。
西独机器质量好啊,再用个二三十年都没什么大问题。
嗯……娄总那里旧机器有多少?”
“十八台。”
“那有没有我们轧钢厂能用上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您大概也知道,我不太懂机械这一块。”
马厂长点点头,若有所思。
“我妹夫就在你们轧钢厂当技术科科长,
他去过娄总的小工厂,您可以去问问他!”
“技术科科长李尚沃?”
“对!就是他”
“我明白了。不过娄总那些二手机器还是有些小问题!”
“什么问题?”
“现在懂德语的人太少了,使用操作起来是个问题啊。”
“嗨!我当是什么问题,那些旧机器都配有说明书和工作手册,
我找人翻译出来甚至指导使用都可以。”
“真的?!”
“那当然,现在娄总正在使用的机器上的说明书和工作手册,
就是我找人帮忙翻译出来的,现在都运行的很好!”
“那好!娄总的那些二手机器我们要先挑一遍,
如果轧钢厂能用的话希望娄总都能优先卖给我们,
价格嘛希望可以优惠一点!”
“当然没问题啊!您随时可以派人去挑!”
“那好!等我挑过之后再帮你联系买家。”
“那就太谢谢您了!”
黄三藏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表,
“哟!耽误您太多时间了,我得走了,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行!本来还想留你吃中午饭的,那我送送你吧!”
黄三藏等马厂长把他送到门口了,
连忙说:“马厂长!就送到这,您请留步吧!您还有重要的会议要开!”
“也好,我也不跟你客气了!那咱们约定的事情不要忘了!”
“放心!忘不了!”
黄三藏扶着自行车从红星轧钢厂出来,想了想,
决定去外语学院找李洛筠,落实一下日语翻译的问题。
“同学,你好!请问学校的办公楼怎么走?”
黄三藏骑车到了外语学院茫然了,
他居然不知道李洛筠在哪上班,
连忙拦住一位长得相当可爱的女同学问路。
“你居然不知道学校办公楼,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你来干什么?”
“哎呀!小姑娘警惕性还挺高!偌!这是我的工作证!”
黄三藏连忙从手提包里掏出工作证递给她。
小姑娘接过工作证看了一下,
“对不起!黄教授!我把您当坏人了!”
“没事!不知者不怪嘛!不过我说,
坏人有长的像我这样浓眉大眼的嘛?”
“那可不好说,坏人又没有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
“不错!小姑娘还是个理智派,警惕性挺高!
那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走了吗?”
“您从这边走,然后,哎呀!算了!我带你去吧!”
黄三藏也感到好笑,太可爱了!
跟着小姑娘到了办公楼,黄三藏又茫然了,
他只知道李洛筠教英语,不知道她在哪个办公室,
然后厚着脸皮继续问小姑娘,“你知道英语老师在几楼办公吗?”
“你……您到底来找谁?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就跑来了?”
“嘿嘿!我找李洛筠老师!”
小姑娘听了又一脸警惕的表情,
“您找李老师干嘛?您是他什么人?”
“唉!你这是什么表情?李老师是我师姐!这总可以吧!”
“那您跟我来吧!”
黄三藏跟着小姑娘来到二楼英语组办公室门口,
“您在这呆着别动!我进去找李老师!”
黄三藏无语的拎着手提包踱来踱去。
“师弟!你怎么找这儿来了?”
黄三藏听到声音连忙抬头一看,
看着美艳动人的李洛筠有点失神。
“李老师!你还真的认识他啊?”
“认识啊!怎么了?”
“没什么!那没事我就先走了。”
“你等会儿再走!正好我有事情和你说!”
李洛筠连忙拉住小姑娘。
“嘿!嘿!看什么呢?我问你话呢?”
李洛筠伸出白皙的右手在黄三藏面前晃来晃去。
黄三藏连忙回过神来,“我的师姐诶!
我叫你帮忙找的日语翻译你找好了没有啊?
你早点找好,我好帮他办护照和签证。
我真的着急要去东倭啊!”
“你自己不是找到吗?”
“什么?什么?我就自己找了?”
“你们不是认识吗?”
“什么呀?你说她呀?她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吗?小姑娘一个啊!”
“咯咯咯!你啥眼神啊?什么就小姑娘!”
“不是吗?”
“好了!我郑重的给你介绍一下,她叫庹缣云,是本校的日语老师!”
“呐尼?卡哇伊!”
“哦?您还知道清少纳言的《枕草子》?”
“什么什么枕草子?我是说你长得挺可爱的嘛!”
庹缣云听了害羞的脸都红了,跺了跺脚,“这什么跟什么啊?”
黄三藏明白过来了,现在的卡哇伊可能还没有后来那种可爱的意思,
可能是90年代以后卡通兴起后才广泛传播的。
“缣云!我隆重的给你介绍,这位就是你最想嫁的人,
豪掷五十万美金的黄三藏教授!哈哈哈!”
“啊!我还以为您是坏人呢。刚才言语多有得罪,敬请原谅!”
黄三藏心中暗叹,名气大,名声好就是好啊,
终于享受了一把纳头便拜的待遇,对宋江也越发的佩服起来了。
黄三藏看着庹缣云伸出来的白嫩小手,听着和她长相反差极大的道歉声,
慌忙伸出双手紧紧的握住。
又把庹缣云弄得面红耳赤,黄三藏连忙松开双手,悻悻的不知所措。
102.山内缣云
李洛筠见状,考虑到这里是办公室门口,影响不太好,也不好说话。
“你们跟我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诶!”
黄三藏和庹缣云连忙跟上。
李洛筠带着两人来到学校的一个凉亭里,
“随便坐吧!师弟!你别看缣云看起来像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人家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
“呐尼?”
“你给我好好说话!”
李洛筠不满的拍了一下黄三藏的手臂,
“缣云其实是东倭人,你叫我帮你找翻译的时候, 我就想到她了。”
“可……她……”
“你是不是想说她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一样啊?”
“没有错啊!”
“缣云!你的事情是我来说还是你自己来?”
“洛筠姐!您来说吧!”
“好吧!”杨洛筠叹了一口气,
“缣云其实是个遗孤二代,遗孤你知道吗?”
黄三藏点点头,了解一些,45年东倭战败投降, 东倭人急急忙忙的撤军回国,在东北遗弃了大量的孩童。
国人不计前嫌, 以德报怨, 收留和抚养了他们,这些人大部分精神上也把自己视作国人。
邦交正常化以后,这些人陆陆续续的回国了,
可是回国以后思想和价值观与东倭社会格格不入,反而受到东倭主流社会的歧视。
又因为这些人年纪很大了,很难掌握日语能力和习惯东倭的生活,很多人丧失了再劳动能力。
大部分人生活上都陷入了困境,生活的极为苦闷和悲惨,非常怀念归国以前生活的日子。
“缣云的父亲是幸运的,他的亲叔叔在东倭开了一家小小的商社,
由于没有生育能力,面临着家名断绝的危险,
邦交正常化第二年经过四处打听,知道了他父亲的存在。
然后缣云一家就回国了,那时候缣云已经13岁了。
她的父亲就被她亲叔公收为养子,继承了家业。
好在那时她的父亲还年轻,还不到40岁, 人也聪明, 学东西也很快,
她的叔公也尽心尽力的教他,基本上融入了东倭主流社会。
不过她的母亲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的母亲是个地道的农村妇女,
她的叔公十分嫌弃她,勒令她的父亲离婚再娶一个东倭女人。
她的父亲一开始也不同意,不过很快就动摇了,
好在还有点良心,一直负担她母亲的生活费用。
缣云那时已经十四五岁了,十分厌恶她父亲的所做行为,
决定和母亲一起生活,她的两个弟弟则选择跟随父亲。
缣云忍受着周围人的白眼和歧视,努力学习,
去年就获得了东倭国立高知大学教育学学士学位。
缣云饱受白眼和歧视,又十分厌恶资本主义社会冷漠的人际关系,
毅然选择了和她母亲回国定居,只是保留了东倭国籍。
回国后她把自己的姓改成了母亲的姓,给自己取了缣云这个名字,然后就应聘到了我们学校当日语老师。”
黄三藏听完庹缣云的故事,非常的同情,她的命运还算好的。
许多遗孤后代一直生活在东倭社会的最底层,
不堪忍受现状的人又沦为帮派分子,他们是被遗忘的人群。
黄三藏用柔和而温暖的目光看着庹缣云,“缣云妹妹!你的选择其实是对的!
我们才是你的真正同胞,其实你也用不着羡慕你的父亲和弟弟们,
我们现在穷是穷了点,再过三十年,我们就能取得举世震惊的成就,超越你的国家。”
庹缣云点点头,她不是相信黄三藏的话,
她是从黄三藏的目光里感受到了真诚、温暖、怜惜和关怀,甚至是父爱?!
这种感觉自从她13岁回东倭后就没有了,暖暖的想哭。
“嗯!黄教授,我相信您!对了,您这次去东倭是谈什么生意?”
“哦!主要有两件事情,第一件是先去高知县高知市,
和一家小型商事株式会社商谈从新东倭制铁公司购买特种钢的事情。”
“等等!黄教授!您要合作的这家商事株式会社叫什么名字?
我就在高知市读的大学,说不定我听说过它的名字。”
“嗯……山内商事株式会社!”
“真的是山内?”
“对呀!有什么问题嘛?
这也是商业情报调查公司推荐的!
听说信誉特别良好!”
“呵呵!也对!也只剩下信誉良好了!”
黄三藏看着庹缣云呵呵的苦笑,一头雾水。
“黄教授知道我的东倭姓是什么吗?”
黄三藏摇摇头。
“我的东倭姓就是山内,你也可以叫我山内缣云。”
“高知县姓山内的,莫非你家祖上就是土佐国的大大名山内氏的支流,家纹是丸内三叶柏?”
庹缣云苦笑,“黄教授知道的还挺多,
要不然我的叔公怎么会如此重视家名的传续呢,
否则我的父亲哪有这么好的运气。
我虽然十分厌恶我父亲的所作所为,
但是还是得感谢他,让我接受了高等教育。
否则的话,我也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黄三藏点点头,庹缣云在大是大非上看的很清楚,没有一味的憎恨。
“你刚才说只剩下了信誉良好是怎么回事?”
庹缣云苦笑着说:“山内商事株式会社现在就是我的父亲在经营。
以前我叔公经营的时候还是很红火的,
自从我父亲接手之后就慢慢的开始走下坡路。
原因你也明白,我父亲又不是土生土长的东倭人,
只是学了点皮毛,哪里竞争的过其它商社。
只是凭借信誉良好还有点小生意,也只是在苦苦挣扎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倒闭。
不过您能和他合作倒是一个好的选择,他最起码不会骗你!”
黄三藏听了点点头,若有所思,
庹缣云说的对,搞不好还真是-个好的合作伙伴。
“这次邀请你做翻译,面对你的父亲,
会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如果有的话这一次我可以另外请人,我们可以下一次再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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