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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移花接木(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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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昭羲这样说, 不是为了威胁邀月,而是因为邀月一旦和燕南天在一起, 就不再适合做移花宫的宫主。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比如说江湖上发生了某件大事, 需要安顿一批无处可去的江湖人, 这个时候燕南天想到了移花宫,然后邀月色令智昏之下也同意了,那么原本安静祥和的移花宫极有可能就会变质,这是昭羲所不愿见到的。

当然,或许燕南天并不会如此圣父,邀月也不会如此的色令智昏,但昭羲不会拿移花宫去赌这个可能性, 哪怕邀月是她的徒儿。

邀月看了一眼燕南天, 而后坚定的说道:“徒儿愿意放弃燕南天!”

燕南天:……发生了什么?

江雪寒也是懵逼的:你在开玩笑吗?按照正常流程, 邀月不是应该说她愿意放弃宫主之位吗?她怎么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昭羲却很满意, 她说:“我就知道我教导出来的徒弟不是那种见色忘义之徒。”

被称之为色的燕南天:……

“但是你不必担心,哪怕你不是宫主,但你依旧是我的弟子, 是移花宫的人。”昭羲对她说。

很久以前, 昭羲就修改了移花宫的规矩。既然移花宫的初衷是保护那些可怜的女子,那么只要她们认为她们幸福, 那移花宫又何必拘着她们?所以移花宫的女子,只要是自己心甘情愿并且跟管事们报备过的,就可以离开嫁人。

昭羲问她:“如果是这样的话, 你愿意为了燕南天放弃宫主之位吗?”

邀月微微颔首,道:“愿意。”

昭羲目光严肃的看着燕南天,说:“燕南天,你要记住,邀月永远都是我们移花宫的人。你若是敢辜负她,哪怕是铁中棠亲至,也救不了你的性命!”

她这话说的是声色俱厉,可燕南天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郑重的承诺:“此生若负邀月,则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昭羲算是勉强满意了吧,毕竟誓言这种东西,这个时代还是比较相信的。

但相信归相信,昭羲却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所谓的誓言上,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有没有那么一两个不信鬼神的。

昭羲对邀月说:“日后,移花宫的宫主就是你的妹妹怜星。”

她统共只有两个徒弟,如今邀月放弃了,自然就得怜星顶上,幸而怜星并没有喜欢的人,或者说,在她的心中,最喜欢是师傅和姐姐。

邀月和怜星一母双生,怜星对这个姐姐从来都是孺慕的,就连邀月当年把她推下树,她都没有怪过邀月。

怜星走上前,不舍的对邀月说:“姐姐,只要我在一日,移花宫就会一直站在你身后。”

昭羲笑了笑,说:“别弄得像生离死别一样,邀月你若是想我们了,尽可回来,还有怜星,你若是想去找邀月,也尽可去。总归我还没死,还可以为你们遮风挡雨。只是邀月,我之前告诉你那条路你不能走了,我会改变阵法,封了那条路。”

邀月默默的点了点头。

江雪寒心说,昭羲虽然疼爱邀月,但却分的很清楚,不会因为疼爱而含糊了移花宫的事情。

“宫主!”一个女子从暗处走出来,递给昭羲一张纸。

昭羲看完以后,嘴角勾勒起一个玩味的笑容,说:“这倒是有趣。”

她把那纸递给江雪寒,道:“你也看看。”

江雪寒毫不客气,她一目十行的浏览完毕以后,道:“果然是她。”

原来,这张纸不是其他,正是阿华的供词。

阿华一直在移花宫内养尊处优,哪里禁得住严刑拷打?三下五除二就把幕后主使者供了出来了。

根据阿华的说法,她本是黑虎堂大小姐的婢女,后来被大小姐派到移花宫做细作,她夫儿皆握在大小姐的手中,所以哪怕心里不愿意也得去,可她没有想到,她潜藏移花宫的计划会那么顺利。

江雪寒内心:那是因为昭羲在后方推波助澜。

言归正传,因为阿华顺利的潜藏,之后又获得了昭羲的信任(她们自以为的),所以她在曼殊沙华中的地位也不断提升,很快就接触到一些核心的东西。

曼殊沙华是大小姐在五岁的时候创立的一个组织,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些奇奇怪怪的女子,把她们洗脑的对她言听计从,然后又把她们分到各处潜伏,或是朝臣的内宅,或是江湖大侠的左右,又或者如她一般,潜入某个门派做细作,总而言之,这些女子织成一个大网,支撑起曼殊沙华。

不过最开始的时候,曼殊沙华是依附黑虎堂而存在,或者更准确的来说,它是汲取黑虎堂的养分而存在,阿华甚至还感觉到,大小姐有跟作为哥哥的黑虎堂堂主争权的意思,可惜她既是个女子,又比堂主年纪小,在这个男权社会处于劣势,所以很快她就□□失败,被堂主卖进了青楼。

据阿华描述,这其实已经是运作后的结果,别看大小姐□□失败,可她的势力却并未被完全清扫,所以才能保住性命卖入青楼,而不是直接被黑虎堂堂主一掌拍死。

大小姐被卖入青楼以后,很快就攀附上了江湖上一个厉害而庞大的组织,借助这个组织的能量,原本有些萎靡的曼殊沙华逐渐振作起来,开始继续扩张。

江雪寒看了一下,发现这位大小姐和黑虎堂堂主都是老熟人了,黑虎堂堂主是方玉飞,大小姐则是沙曼,准确来说,她叫做江沙曼,之所以两兄妹不同姓,是因为他们同母异父。

沙曼很擅长蛰伏,她依附宫九以后没有立即展开对方玉飞的报复,而是一直在等,等到方玉飞与岁寒三友勾结,她才开始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步步把方玉飞推入深渊,最后更是在方玉飞身死以后接收了黑虎堂的势力。

江雪寒抖了抖纸张,感慨的说道:“厉害了!”

杨青月挑眉,“沙曼?”

江雪寒点点头。

这个沙曼,不止在陆小凤世界搞事情,还把手伸向了绝代世界,在移花宫内埋下了一个钉子,虽然昭羲在的时候,曼殊沙华一直没能得到太大的发展,但是沙曼最擅长的就是蛰伏,所以她们一直等,终于等到了昭羲走火入魔闭关,邀月当家做主。

邀月的霸道作风引得移花宫上下怨声载道,曼殊沙华就开始趁机在移花宫内大肆扩张,就连江琴其实也是曼殊沙华的人,而最开始建立曼殊沙华组织的时候,沙曼不过才四五岁。

对此,江雪寒唯有叹服!

杨青月却道:“若是她将心思放在武学一道之上,或许如今早已有所成。”

杨青月虽然也擅长各种阴谋阳谋,但他很很明白,在江湖中立足的关键还是武学修为。

江雪寒摇头道:“也许人家就喜欢这个呢?”

昭羲嗤笑,“无论如何,她都小看了我移花宫。”

江雪寒问昭羲:“那你抓住沙曼了吗?”

昭羲遗憾的摇了摇头,“她很警惕。”

沙曼虽然一直在挖移花宫的墙角,但却从来没在移花宫出现过,可能是她也知道,墙角就是墙角,移花宫到底还是别人的地盘。

江雪寒也有些遗憾,不过她也知道,沙曼虽然武功不高,但狡诈如狐,不止为人警惕,而且深谙狡兔三窟的道理,哪怕是陆小凤,都没有查到她竟然在绝代世界也有势力的事情,可见她的谨慎,所以江雪寒虽遗憾但却不意外。

“但是我抓到了江琴,你们要吗?”昭羲问。

江雪寒摇摇头,说:“江琴又不是我的书童,我要他做什么?”

江琴是江枫的书童,可江枫如今又不在移花宫内,所以昭羲把目光转向燕南天,“铁中棠的徒弟,你怎么说?”

燕南天沉吟片刻,道:“江琴还是交给二弟处理吧。”

昭羲无所谓的说道:“可以,我回头让人把他交给你。”

她完全没有送佛送到西的意思,江琴又不是她移花宫的人,她做什么要这么积极?幸好燕南天也没有麻烦她的意思,爽快的应承了。

江雪寒又跟昭羲聊了两句,就告辞离去了。

她知道,盘踞在移花宫的曼殊沙华虽除,但她们留下的后续问题却仍待解决,昭羲这一段时间会非常繁忙,她就不打扰了她了。

昭羲果然没有挽回,只对她说:“待我处理好,再邀请你来移花宫游玩。”

江雪寒笑着答应了。

昭羲亲自把她和杨青月送出了绣玉谷。

离开绣玉谷以后,江雪寒问杨青月:“沙曼一点音讯都没有?我去哪里找她?”

杨青月说:“敌在暗我们在明,所以我们应当以静制动。”

作者有话要说:  记得很古久以前那些玛丽苏小说,女主都是五六七八岁就能创立一个神秘组织,然后把组织发扬光大,成为全大陆最厉害的组织~

191、移花接木(九)

江雪寒表示专业的事情应当专业人士, 比如阴谋诡计这种事情, 交给杨青月就最合适了, 所以她欣然听从杨青月的建议,准备一边游玩一边暗中寻找线索,然而他们未走多远,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大喊“救命”。

江雪寒和杨青月上前查看, 才发现原来是一个贼眉鼠眼的江湖人正欲对一美貌女子行不轨之事。

江雪寒抱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想法把那个贼眉鼠眼的江湖人掀飞了,然后和颜悦色的问那美貌女子:“你怎么样了?”

那美貌女子梨花带泪, 怯怯的看向江雪寒, 好似是江雪寒欺负了她一般, 让江雪寒有些无语。

她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善意, 传音问杨青月:“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呢?”

杨青月说她“现在才察觉?”

江雪寒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她向来最厌烦这种事情,所以刚才想都没想就把那男子掀飞了,现在仔细一想, 才发现其中颇多疑点。

“小女子冯仙仙,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自称冯仙仙的美貌女子,含羞带怯的看着杨青月,感激的连衣衫都来不及整理, 露出一片雪肤花色。

江雪寒一点都不客气, “小姑娘,救你的是我,你怎么感谢他去了?小小的年纪,眼神就不好, 这可不妙哦!”

冯仙仙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向后瑟缩了一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江雪寒怎么了她是的,然而事实上,江雪寒根本没对她做什么,反而是她,秋波潋滟,直向她男人而去,但凡江雪寒不是个死的,都得生气。

可惜冯仙仙错料了杨青月,杨青月其人向来不解风情,又或者说,他所有的风情都已经用在江雪寒的身上了,旁的路边野花是无法入他的眼的,所以冯仙仙这秋波,那就是抛媚眼给瞎子看——枉费心机,杨青月那是根本连理都没理,让冯仙仙很尴尬。

看着冯仙仙尴尬的表情,江雪寒忍不住乐了。要她说,冯仙仙就是活该,觊觎别人的男人,她问过人家的意见吗?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喜欢采撷路边的野花的。

不过冯仙仙也不是简单的人物,都这样被杨青月下面子,她竟然还在锲而不舍的挖墙脚,“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认错了人,这位姐姐千万不要怪这位大哥,要怪就怪我吧。”

江雪寒啼笑皆非,“小姑娘,第一,我不是你姐姐,因为我的年纪足以做你的娘;第二,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怪我男人的意思?”

冯仙仙小心翼翼的说:“姐姐的话,我都记住了,请姐姐万莫生气。”

江雪寒:……总觉得鸡同鸭讲。

正当她琢磨着是不是直接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这姑娘扔下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邀月的声音:“师叔,你在这里做什么?”

江雪寒目光瞥向冯仙仙说:“遇到一个碰瓷的。”

冯仙仙:……

“碰瓷?”邀月皱眉,显然是不太懂其中的意思。

江雪寒说:“这不重要的,我问你,你怎么出来了?”

邀月指了指燕南天手中的江琴说道:“我陪南天往江南走一趟,把江琴交给江枫。”

江雪寒点头,表示这是昭羲的风格,只是……

她问:“怜星呢?”

邀月说:“师傅说,这段时间要带怜星熟悉一下移花宫的事物,等到怜星上手了,再让她出来找我。”

江雪寒感叹,昭羲真是一个好师傅。

正当江雪寒和邀月交谈的时候,冯仙仙猛不丁跑到燕南天跟前问:“敢问可是燕南天燕大侠?”

燕南天点了点头,疑惑的看着她:“你是?”

冯仙仙楚楚一笑,道:“燕大侠不知道我很正常,可我却听说过燕大侠的威名,现在能在这里见到燕大侠,我真是太高兴了。”

燕南天很平静的“嗯”了一声,然后就冷场了。

江雪寒忍俊不禁,对邀月说道:“看来燕南天是坐怀不乱啊。”

邀月回答:“他是根本没有这根筋。”

话虽是这样说,但从邀月微微勾起的嘴角中不难看出她的好心情。

“燕大侠是真英雄,仙仙听过你的很多事情,十分敬仰。”冯仙仙锲而不舍。

燕南天又“嗯”了一声,再次成功冷场。

“对了,我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冯仙仙,燕大侠可直接唤我仙仙。”冯仙仙笑意盈盈。

“冯仙仙?”燕南天蹙眉。

冯仙仙忙问:“怎么了?我这名字可有什么不妥?”

燕南天摇了摇头,言简意赅的回答:“没有。”

他只是突然想起,传说中的江湖第一美人似乎就是叫做冯仙仙。

要说燕南天为什么会知道这样的事情,还不是因为他义弟江枫!

江枫是江湖第一美男子,冯仙仙又是江湖第一美人,所以很多纯欣赏美貌的路人便认为这两人应该搭成一对。

江枫的某位朋友,曾拿这件事来取笑江枫,刚好就让燕南天听了个正着,所以他才知道这位江湖第一美人。

据说这位江湖第一美人冯仙仙,出身一个江湖小门派,在极短的时间压下玉娘子张三娘成为了江湖第一美人。

冯仙仙娇柔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这名字有什么问题呢。”

她偷偷瞅了一眼燕南天,眉目顾盼生辉,楚楚动人,可惜燕南天完全没有接收到,他摇了摇头,吐出三个字:“没问题。”

冯仙仙不以为意,继续与燕南天攀谈。

到了后面,邀月都忍不住了,对冯仙仙说:“冯姑娘,萍水相逢,不如就此分道,我和南天还有要事在身,恕不远送了!”

冯仙仙立刻红了眼眶,“邀月姐姐,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真的只是仰慕燕大哥而已。”

邀月眼中划过一丝不耐,她刚想开口喊冯仙仙走,就被江雪寒给拦住了。

江雪寒笑眯眯的问道:“小姑娘的意思是想跟着我们一起走?”

冯仙仙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小声的说道:“我一个孤身女子上路,实在是不安全。若是方才的事情重演,那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神色黯然,微微低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极是惹人怜爱,可惜在场众人皆无欣赏之意,燕南天更是平平的说道:“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让冯仙仙一番心思全都白费。

不过冯仙仙很沉得住气,哪怕这样被燕南天下面子,她都依然能维持着春风般的笑容与燕南天尬聊,尬聊到要不是江雪寒拉住邀月,邀月早就出手的地步,可见这姑娘的厉害!

“师叔,你拉住我做什么?我看那女人根本就是不怀好意。”邀月显然非常的不悦。

江雪寒白了她一眼,说:“我当然知道她不怀好意,但她顶多算是一颗小棋子,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利用这颗小棋子来钓出幕后之人!”

邀月不傻,只是她关心则乱。

“只是……”江雪寒有些奇怪,“若是意在移花宫,为何刚才对着青月故作可怜?若是意在我夫妇二人,此时又为何对着燕南天大献殷勤?”

江雪寒对于这一点着实不解,这姑娘目标转变之快让她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来者不善。

“她认错人了。”杨青月为她解惑。

江雪寒很惊讶,“这你都知道?”

杨青月淡定点了点头,说:“我注意到,邀月提到燕南天的时候,她眼中有一闪而过的错愕。”

江雪寒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了我的青月!”

杨青月嘴角微微勾起。

江雪寒托着下巴,“这样看来,她是把我和青月误当作了燕南天和邀月,难怪难怪。”

邀月皱眉,“她盯着我和南天做什么?”

杨青月给出看法,“恐怕是想挑拨离间。”

江雪寒冷笑,“我看这事儿肯定又跟沙曼脱不开干系。”

三人商量了一些,决定按兵不动,倒要看看这个冯仙仙有什么阴谋。

这一按兵不动就按到了江府。

江府,江枫见了燕南天很高兴,“大哥,你来了。”

燕南天见到江枫也很开心,不过他还记得正事,“二弟,我把江琴给你带过来了。”他把昏迷不醒的江琴递了过去。

江枫看着昏迷不醒的江琴不以为意,只随意的吩咐了一声老管家,让老管家把江琴带下去审问。

江雪寒对江枫的粗神经都无语了,这江琴好歹是害得你差点身陨的凶手,能不能稍微上点心?更不要说这府里还有一个敌我不明的花月奴在。

江雪寒都怀疑,这江琴到了江府,是不是就跟回了大本营一般,如鱼得水的很,这样想着,江雪寒就觉得江琴很不必要现在就醒来,还是让他继续昏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  在电视剧中,若有一男子欲对女子行不轨之事,我们首先要确定此女子在电视剧中的地位,按照一般套路,如果是女主,那么此男一定会啰啰嗦嗦磨蹭到有男主或是男二相救,若是女配,那她就只能自求多福了。纵观我看过的电视剧,只有两个女主特别的不套路(到现在还就记得的),一个就是小龙女,一个就是苗若兰。

192、移花接木(十)

江枫完全体没有体会到江雪寒复杂的心思, 他笑着对燕南天说:“大哥, 月奴不日将生产, 你马上要做伯父了。”

看得出,江枫是极为高兴的。

跟他一样高兴的是燕南天,他拍了拍江枫的肩膀,难得的露出了一抹笑意:“二弟, 恭喜你。”

两人寒暄了一阵以后,江枫才注意到冯仙仙, 他疑惑的问燕南天:“大哥, 这位是?”

江雪寒杨青月邀月, 这三人他都认识, 唯独这位陌生的姑娘他从未见过。

冯仙仙见了江枫,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双颊染上了红晕,她含羞带怯的说:“我是冯仙仙。”

“冯仙仙?江湖第一美人?”江枫挺惊讶的, 他主要是惊讶自己大哥怎么和江湖第一美人扯上了关系, 而且看大哥的样子,也不是和移花宫宫主闹掰了啊!

冯仙仙偷偷抬眸看他,“玉郎听过我的名字?”

江枫爽朗道:“早有耳闻。”

冯仙仙抿嘴笑, “让玉郎见笑了。”

江枫摇头, “怎么会呢?冯姑娘确实无愧江湖第一美人的称号。”

冯仙仙很惊喜,“玉郎当真是这样认为的?”

江枫点点头。

冯仙仙嫣然而笑。

江雪寒撞了撞杨青月,问他:“我怎么觉得情况有点不太对呢?”

这姑娘转换目标要不要转换的这么快?从杨青月到燕南天到江枫,她现在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杨青月说:“静观其变!”

江雪寒点点头, 道:“不过看江枫的样子,不似是对冯仙仙动了心。”

别看江枫交友广阔,性格爽朗,其实人还是蛮专一的

就在江枫和冯仙仙交谈的时候,花月奴来了。

江枫见了花月奴就顾不上与冯仙仙攀谈,他主动的迎过去扶住花月奴,说:“月奴,你怎么来了?”

花月奴温柔的一笑,道:“大哥来了,我自然要出来看看。”

花月奴对燕南天没什么观感,但是见了邀月却是一哆嗦。

邀月看在燕南天的面子上没有追究花月奴和江枫私奔的事情,不过这不代表着她喜欢花月奴,所以她对花月奴也就是淡淡。

然而哪怕是淡淡,花月奴都吓得够呛,让江枫和燕南天很无奈。

倒是江雪寒敏锐的注意到,花月奴不止见到邀月的时候吓得够呛,她见到冯仙仙的时候,瞳孔也是一缩,更有甚者,冯仙仙见到花月奴的时候,嘴边不自觉的勾勒起一抹笑容。

江雪寒传音杨青月:“我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点问题。”

杨青月思忖了一下,回复她:“我们夜里来看看。”

江雪寒点了点头。

到了夜里,两人悄无声息的摸到了冯仙仙房间的窗户下面。

不知道等了多久,才听见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冯仙仙的房门被推开了。

江雪寒看了看月色,推断现在大概是在半夜时分。

“你来了。”这是冯仙仙的声音。

“嗯!”这是花月奴的声音,幽幽的好似还带着那么一丝不情愿。

这点不情愿不止江雪寒和杨青月听出来,冯仙仙也听出了。

“怎么?看你的样子?好似很不情愿?”冯仙仙话里带刺,与白天楚楚娇柔的模样截然相反。

花月奴顿了顿,说:“我怎么敢?”

可能是怕冯仙仙继续责问,她紧接着问道:“教主有什么吩咐?”

冯仙仙说:“教主让你全力配合我。”

花月奴问:“怎么配合?”

冯仙仙说:“我让你怎么配合你就怎么配合。”

花月奴幽幽一叹,道:“我知道了。”

冯仙仙冷笑:“我听你这语气,好似心里很有些怨气,需不需要我帮你转达给教主?”

花月奴沉默了半响,才道:“我怎敢有怨言?都听教主的吩咐。”

冯仙仙冷哼:“你识趣编号。”

话不投机半句多,显然冯仙仙和花月奴便是如此。

花月奴道:“我先走了,有事你再传信我。”

冯仙仙也不挽留,只轻轻的“嗯”了一声。

江雪寒见状,和杨青月打了一个手势,两人在花月奴出来之前悄无声息的就走了。

回到自己房间,江雪寒对杨青月说:“看来冯仙仙和花月奴都是曼殊沙华的人,只是不知道冯仙仙纠缠燕南天究竟目的何在?”

至于她们口中的那个教主,应当就是沙曼了。

杨青月拍了拍她的手,说:“莫急,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一天。”

江雪寒很郁闷,“若非怕那神秘女修发现,我们何必如此麻烦?”

直接上手搜魂,或者采取其他特殊手段都比如今这样默默等待来得强,可如今有那神秘女修横亘在前,他们不得不加倍小心。

杨青月笑道:“其实这样也算是一种修炼。”

这件事情告诫他们,永远不要恃强乱为,因为强中自有强中手。

江雪寒一想也是,心中就平复了下来。

言归正传,话说冯仙仙在花月奴的帮助下偶遇燕南天的次数直线上升,偏她这个人很有些能耐,即使燕南天沉默寡言,她也照旧能说出一朵花来。

眼看着邀月就要按捺不住了,江雪寒对杨青月说:“不行,我们不能一味跟着他们的步子走,这样太被动了。”

杨青月道:“我心中有数。”

江雪寒听他这意思就知道他早有安排,她好奇的询问:“你有什么计划?”

杨青月说:“附耳过来。”

江雪寒便附耳过去听,听罢,她对着杨青月道:“你真是太腹黑了!”

杨青月挑眉,“不若我今夜让夫人见识一下,何谓真正的腹黑?”

一夜不好眠,第二天居然也能神清气爽,也亏得这两夫妻不是普通人。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我们如今只说在杨青月的运作下,花月奴和冯仙仙迅速的闹掰了。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花月奴走进了冯仙仙的房间,这一次两人的气氛十分的剑拔弩张。

“你让我配合你,就是这样的配合吗?”花月奴显然很生气。

可惜她的怒气在冯仙仙这里一点震慑作用都没有,“怎么?你很有意见?”

花月奴说:“我当然有意见!”

冯仙仙冷哼一声道:“有意见又如何?你莫非还敢质疑教主的决定?”

“你……”花月奴气的“嗖”的站起来,“冯仙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教主交给你的任务是什么?她分明是让你去勾引燕南天,不是让你来招惹我的枫郎!”

冯仙仙冷笑,“你的枫郎?你的脸可真大,你有这种资格吗?”

花月奴理直气壮:“我是枫郎的妻子,我当然有这种资格!”

“妻子?”冯仙仙嗤笑,“无媒苟合,你顶多算是一个通房,不要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花月奴指着冯仙仙,说不出话。

可能是她自己也心虚吧,她这些日子呆在江府里可谓是名不正言不顺,说她是夫人,她没有婚书,说她是妾室,她的来历又根本说不明白,在府里的地位其实很尴尬,尤其是江府外更有无数女侠觊觎着江枫,这让花月奴是心力憔悴。

冯仙仙淡定的坐在那里,说:“花月奴,我劝你少管我的事情,我接近江枫自有我的目的。”

花月奴压根不信,她说:“除了觊觎枫郎,你还能有什么目的?”

“那就不是你能知道的了。”冯仙仙放下茶杯,冷冷的说道:“天色不晚了,你也该走了,若是歇息不好,小心你肚子里的孩子不保!”

花月奴咬咬牙,走了。

她走了,江雪寒和杨青月自然不会久留。

江雪寒对杨青月说:“花月奴这战斗力不行啊!”

她还以为能从邀月虎口夺食的花月奴有多厉害呢,结果对上冯仙仙那简直是被杀得哑口无言!

杨青月说:“她自有她的手段,你且看着吧。”

江雪寒转头看他,说:“要我说,手段最厉害的就是你杨青月,一个美男计就让她们彻底闹掰!”

杨青月很淡定,“要我说,最厉害的应当是江枫,毕竟这美男计的主角可是他。”

冯仙仙对燕南天施展美人计,杨青月就用美男计对付她。

他让燕南天每次出门的时候都拉上江枫,于是冯仙仙在偶遇燕南天的同时也会偶遇江枫。

相比不苟言笑沉默寡言全靠气质支撑颜值且还有些不解风情的燕南天,显然是既有颜值又有气质且饶有风趣的江枫更讨人喜欢,冯仙仙不免就有些把重心偏到江枫的身上。

花月奴几次见到江枫与冯仙仙相谈甚欢,心中自然不满。

冯仙仙见花月奴这么个杨杨不如她的人站到江枫身边,心中又何尝满意?

杨青月一个美男计,就让花月奴和冯仙仙决裂,也是很厉害了。

作者有话要说:  燕南天的风格可能只有邀月欣赏的来,所以别担心有人会跟她抢,就是原著中也只听说过玉娘子仰慕燕南天~

193、移花接木(十一)

“这还不算, 我们且盯着花月奴, 说不得会有什么惊喜。”这才是杨青月的真正打算。

江雪寒点了点头。

两人便暗中盯住花月奴, 果然发现不几日以后,她身边的丫鬟悄悄摸摸跟后院一个扫洗的丫鬟接上了头,后院丫鬟又跟灶台的妈妈说了几句话,灶台妈妈瞅着空去寻了看门的大小子, 看门的大小子就出了府,去了江府临近街上的一个胭脂铺子买胭脂。

不过胭脂铺的老板很谨慎, 她得了消息没有立刻发出去, 而是等了一阵子才发了一个信鸽。

江雪寒曾看过信鸽脚上的纸条, 上面的内容她一个字都看不懂, 反倒是杨青月看了以后说:“这是暗语。”

江雪寒问他:“可能破解?”

杨青月说:“可以破解,但所费时间长,完全不必要。”

以花月奴的性格来说,能让她急急忙忙惶恐不安以致于要给曼殊沙华传信的也就是江枫的事情了。

“我们只要静观其变即可。”杨青月对江雪寒说。

江雪寒便等着这“变”的到来, 而这“变”来的也不算太晚。

大约在几日后一个平常的夜里, 一群黑衣蒙面人带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女子,悄无声息的进入了花月奴的房间,而花月奴看见他们一点都不惊讶。

大腹便便的女子和花月奴长得一模一样, 她自觉主动的躺在花月奴的床上, 而花月奴则跟着那群黑衣蒙面人悄悄离开了江府。

在黑衣蒙面人的带领之下,花月奴来到了一个平坦的旷野之上,那里站着一男一女。

“你找我何事?”那女子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平凡至极的面孔。

花月奴看惯了这张面孔, 并不觉得如何失望,反而毕恭毕敬,不过毕恭毕敬归毕恭毕敬,这不妨碍她当着教主的面告冯仙仙的小黑状。

教主蹙眉,“你急匆匆找我便是为了这等小事?”

花月奴错愕:“这难道不重要吗?”

教主道,“当然……”

“当然重要!”教主身边那个男子打断她说,“没有什么能比把燕南天打下去更重要的了。”

他问花月奴:“冯仙仙那边进展的如何了?”

花月奴说:“毫无进展!”

“废物。”男子怒拍轮椅。

原来这个男子是坐在轮椅上的。

教主对轮椅男说:“仙仙是我的人。”

轮椅男嗤笑,“你的人?你的人又如何?你的人若是不能帮我成事,我可不会客气!要知道,若非你当初信誓坦坦对我说你能拆散邀月和燕南天,否则我是不会同意与你结盟的。”

教主有些气闷,如果不是她在移花宫的势力惨遭清洗,她又何必受这种气?

“魏无牙,原来是你!”

正当轮椅男和教主内讧的时候,有五个人远远的飞了过来。

轮椅男,也就是魏无牙见到邀月,大喜:“邀月,你是来看我的吗?”

燕南天脸色一黑,上前两步,挡住了魏无牙看向邀月的炙热目光。

魏无牙看到燕南天脸色很差,“燕南天,你怎么配和邀月在一起?识相的就立马滚开。”

燕南天用实际行动回答了魏无牙——他既不滚也要和邀月在一起。

邀月看着燕南天坚实的后背,眼中满是柔情。

魏无牙看着柔情蜜意的燕南天和邀月,心中满满都是妒恨,他不甘的问道:“邀月,你怎么能和燕南天在一起?燕南天给不了你幸福。”

邀月和魏无牙不熟,也懒得搭理他,可她这样爱答不理的态度却让魏无牙更加癫狂。

另一边,江雪寒杨青月和教主之间的气氛也是剑拔弩张。

江雪寒微笑,“沙曼,好久不见。”

沙曼恨得直咬牙,“为什么总时要盯着我不放?”

江雪寒语笑嫣然,“因为喜欢。”

其实是想搞清楚神秘女修的目的和本领,不过她们是敌人,她会告诉沙曼实话才怪!

沙曼冷笑,“好好好,既然你们不肯放过我,那大家就同归于尽好了。”

江雪寒问她:“你凭什么以为能跟我们同归于尽?”

她承认沙曼很厉害,尤其在算计人心、洗脑和筹谋方面,但若论武功,沙曼就不是差的远的问题了,而是根本就没有起步的问题。

沙曼自己当然也知道自己的弱处,但她认为,她的智慧足以弥补这一弱点,于是她对魏无牙说:“魏无牙,只要燕南天死了,邀月就是你的了。”

魏无牙还没来得及自我想象一下,就被邀月戳破了梦境,邀月说:“痴人说梦!”

就是燕南天死了,邀月也不会喜欢魏无牙。

可惜魏无牙不懂,或者说他不想懂,他若是连点念想都没有,恐怕就要发疯了,所以他充耳不闻邀月的讽刺,直扑燕南天而去。

燕南天是江湖第一大侠,武功自然不是盖的,不过魏无牙身为十二星相之首,也有其独到之处,两人一时之间打的是不分上下。

魏无牙被燕南天缠住了,江雪寒自然就能腾出手来对付沙曼。

沙曼怎肯束手就擒,她目光看向花月奴,花月奴便畏畏缩缩犹犹豫豫的扶着肚子走了出来。

江雪寒就奇了怪了,“这曼殊沙华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值得花月奴这样死心塌地?她最爱的不是江枫吗?”

这一次抓贼拿脏,江枫也跟来了,可是哪怕见到了江枫,花月奴也依旧没有任何悔改的意思,当真是让江雪寒奇怪,当初花月奴为了江枫宁可舍弃肚子里孩子去死,如今眼见着江枫都生气了,花月奴却依然不肯放弃沙曼,这难道就是真爱吗?

“花月奴或是有把柄落到了沙曼的手中。”杨青月说。

相比什么真爱不真爱的,他更相信是沙曼握住了花月奴的把柄,而且这个把柄很有可能影响她和江枫的关系,所以花月奴才宁愿惹怒江枫也要维护沙曼。

沙曼看着花月奴扶着肚子与江雪寒杨青月江枫三人对峙,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暗芒,她可能以为有了花月奴,江雪寒和杨青月就奈何不了她了,又或者说,她其实除了依靠花月奴以外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可惜她低估了江雪寒。

江雪寒广袖一伸,长绸一甩,轻飘飘的卷住花月奴抛到江枫怀里,当然,过程是轻柔的,毕竟花月奴是个孕妇。

没有了花月奴做屏障,沙曼就是剥了壳的乌龟,江雪寒也不跟她废话,甩出长绸,打算直接把她拿下,只是未等长绸靠近,一道白影一闪而过,江雪寒的长绸落了空,现场的沙曼也不见了踪影。

江雪寒神色凝重的看向杨青月,道:“是她。”

是那个神秘的女修,她又出手了。

她曾和杨青月商讨过,觉得若是有那神秘女修在,沙曼不可能落得如今的下场,所以他们猜测那个女修在救了沙曼以后,可能就离开了,然而事实证明,他们的猜测是错误的,神秘女修不止没有走,反而又救了沙曼一命。

江雪寒叹气,“她打又不打,只管救人,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杨青月却道,“她只管救人,就说明她和沙曼的交情没到那个份上,于我们而言倒是好事一桩。”

江雪寒被他安抚了一番,心情也平复了下来,她说:“我们去看看燕南天那边如何了。”

她本意是想去帮一帮燕南天,结果却发现,燕南天根本不需要他们的帮助,因为他已经有了邀月的帮助了。

如果单是燕南天和魏无牙,那自是不相上下,可是再加上一个邀月,魏无牙就不是对手了,这两人很快就把魏无牙拿下了。

魏无牙也不求饶,只痴痴的看向邀月,让邀月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邀月问他:“你和那沙曼到底有何阴谋?”

魏无牙毫不隐瞒,“她说有办法让你和燕南天分开,我应承她为她夺回移花宫。”

邀月说:“如此说来,那冯仙仙是她的人?”

魏无牙点头,“她说,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那冯仙仙是天下第一美人,燕南天定然抵挡不住冯仙仙的魅力。”

燕南天:……

他手往魏无牙脖子上一敲,魏无牙当即晕了过去。

他问邀月:“魏无牙如何处理?”

邀月看向江雪寒,江雪寒想了想,说:“交给你师傅吧。”

自己处理太麻烦了,还是把包袱扔给昭羲吧,以上是懒人江雪寒的想法。

“至于她……”江雪寒看向花月奴,说:“就让江枫处理吧。”

燕南天和邀月俱是无言,算是默认。

邀月问江雪寒:“师叔,那沙曼可抓到了吗?”

江雪寒摇了摇头,她说:“没有,所以我们打算去其他地方找一找了。”

燕南天问:“不知前辈欲往何处?”

江雪寒表示:“不知道,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燕南天又问:“不知前辈可能为晚辈师弟捎一个口信?前辈无需特意寻找,只要在遇到他的时候告诉他即可。”

邀月补充:“这口信他也不是只告诉了师叔一人。”

意思就是,燕南天根本是在广撒网。

好在江雪寒也不在意,问他:“你要带什么口信?你师弟姓何名何?”

燕南天道:“根据他的性格,他的化名当是楚留香无疑了,前辈若是见到他,烦请告诉他,师傅金口玉言,让他死在外面不要回来了。”

江雪寒:……

燕南天不知江雪寒内心无语,还恭敬的送了一份谢礼,那是一份失传已久的琴谱,价值不菲,关键是比较合江雪寒和杨青月的意,所以江雪寒决定,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就是楚留香世界了!

作者有话要说:  算算,大概再有两个故事就要完结了哦~大家有没有想知道的番外,速速报来~还有,对于某然接下来要开的文有什么他提议?

194、番外

十月怀胎, 花月奴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可惜这对双胞胎自出生之日起就注定要分离, 因为江枫无法忍受花月奴算计燕南天。

花月奴包庇江琴,江枫可以无视;花月奴算计移花宫,江枫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花月奴要算计燕南天,江枫却绝对不允许。

无论花月奴如何哭求如何诉苦, 江枫都是郎心似铁。

在两个孩子满月以后,江枫给了花月奴一笔钱, 让她带着小儿子离开了江府。

尽管花月奴碰触了江枫的底线, 但是江枫对于这个曾经爱过的女人依旧有着三分心软, 所以他允许花月奴带走了小儿子, 希望可以稍稍慰藉她失去一个儿子的痛苦。

可惜对于花月奴而言,最大的痛苦不是失去了大儿子,而是失去了江枫,最大的慰藉也不是拥有小儿子, 而是小儿子酷似江枫, 让她可以聊以慰藉。

当然,这是后来,最开始的时候花月奴是不愿意离开的, 甚至她以死相逼, 然而这些都无法改变江枫的心意,江枫亲自安排人把她们送回了花月奴的故乡。

花月奴一觉醒来,人已在千里之外,她哭过闹过疯癫过, 可是全都被江枫安排在她身边的江嬷嬷镇压了下来,甚至她闹得最厉害的时候,连自己小儿子的面都见不到。

花月奴很怕见不到自己的小儿子,因为她唯一能汲取慰藉的就是小儿子那张酷似江枫的脸。自那以后,她不敢再闹了,安安分分的看着小儿子长大,从小儿子的脸上看江枫的影子。

花月奴为小儿子取名江渔,江枫渔火对愁眠的渔,不过大家都喜欢叫他小鱼儿,小鱼儿本人也觉得这样叫更亲切一些。

花月奴和小鱼儿在故乡的生活并不轻松,因为花月奴有一对极品父母。

当初花父花母重男轻女想要溺死花月奴,亏得昭羲看不过去才把她救了下来,可等到花月奴长大以后寻根溯源,花父花母却哭诉是昭羲强行带走了花月奴。

他们说,若不是昭羲,花月奴就能过上有父有母受人疼爱的日子,而非是在移花宫里为奴为婢。

这些的鬼话,花月奴竟然也信了,她甚至在心里埋怨,为什么昭羲要把她带走?若不是昭羲,她何必要看邀月的脸色?

花月奴曾想过回花家和父母团圆,但花父花母却劝她说,那女子那般厉害,若是她回来了,说不定会报复她,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花月奴默认了花父花母的建议,她没有告诉花父花母,移花宫多得是离开和父母团聚的女子,昭羲根本不放在在心上,可能是因为她潜意识也不想回到贫穷的花家。她在花家虽然是主人,却是穷人家的女儿;她在移花宫虽是婢女,却是副小姐一般的婢女。

于是就这样,花月奴贪恋着移花宫的富贵,却憎恶着移花宫的主人,她借着移花宫的名义为父母兄弟安排轻松的工作,等到她离开移花宫以后,又有江家为花家父母兄弟撑腰,总而言之,一家人是其乐融融。

可是等到花月奴同时失去了移花宫和江家的庇护以后,花家父母就开始露丑恶的嘴脸。

他们借助各种名义从花月奴手里拿钱,花月奴手里一大笔江枫给的抚养费在短时间就被花家挥霍的精光,若非江嬷嬷死死攒着最后一点,恐怕小鱼儿和花月奴就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等到小鱼儿稍稍长大以后,与花家的对抗主力就从江嬷嬷变成了小鱼儿。花月奴虽然知道了花家父母的真面目,可却总也是拒绝不了他们,让小鱼儿气的直跳脚。

“娘,您怎么又给他们钱了,我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小鱼儿很不高兴。

花月奴说,“别胡说,他们总归是娘的父母。”

她若是连父母都失去了,那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又有什么意义?难道让她承认,她为了一对只想吸她血父母的放弃了真正对她好的移花宫吗?

小鱼儿冷哼一声道:“您愿意给就给吧。”

反正他总有办法让花家舅舅们吐出来。

花家外婆外公总来他娘这里打秋风不就是为了花家舅舅们吗?他就让他们怎么吃的就怎么吐出来。

这些年下来,小鱼儿也总结出来了斗争经验。

她娘是铁了心要补贴娘家,那他就只能从花家找补。偏生花家就是一个记吃不记打的,哪怕每次都被小鱼儿整的要把吃下去的吐出来,他们也一定要先尝尝味道再吐出来,也是奇葩了。

不过托花家斗智斗勇的福,小鱼儿成长为一代斗极品高手。

另一边,小鱼儿的同胞兄弟江无缺也在按部就班的成长。

江无缺的名字得自邀月之口,当年江无缺出生后不久,江枫就请了自己最为敬重的大哥燕南天为大儿取名,燕南天思忖许久都未有所得,最后邀月说:“不如就叫无缺,完美无缺。”

燕南天自己想不出更好的,便问江枫:“二弟,你怎么看?”

江枫看看邀月,讪讪的说道:“挺好的。”

邀月对江枫一向不假辞色,给江枫压力很大,他就没怎么敢反对,当然,这个名字也确实没有不好的地方,自此,江家大郎的名字就定了下来,叫做江无缺。

江无缺和小鱼儿不同,江无缺从小在正统的公子教育之下长大,所以他长大以后是一个翩翩公子,一个比江枫还受欢迎的世家公子,而小鱼儿则不然,他从小在和极品的斗争中长大,所以他个性古灵精怪且灵活多变。

在江无缺及冠那天,他从江枫的口中得知了他亲生兄弟和亲生母亲的存在。

江枫对江无缺说:“你年纪也到了,自己出去江湖上找你的妻子吧,我是不会为你安排婚事的。”

虽然他自己找的花月奴最后以悲剧收场,但这并不妨碍他做一个开明的父亲。

江无缺:……我的父亲一向不靠谱系列。

总而言之,江无缺被江枫踢出了江府,但是他一点都不着急,因为他的个性就是如此的温吞。

他思考了片刻,就决定去寻找自己素未谋面的母亲和弟弟。

途经移花宫的时候,他还不忘去拜访自己的妹妹青辰。

青辰,全名燕青辰,是燕南天和邀月的女儿,邀月的师傅昭羲和妹妹怜星都很喜欢她,有意把她培养成下一代的移花宫宫主,然而青辰本人并没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当江无缺来找她的时候,她竟然趁机跟着江无缺一起溜了。

江无缺看着身旁的燕青辰,思忖了一下说道:“大伯母会打死我的。”

燕青辰笑嘻嘻的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江无缺:……

江无缺很无奈,但是江无缺也没有办法,这个妹妹天分很高,据说很难练的明玉功在她的手里根本不是问题,所以他打不过她,也所以江无缺不得不带着燕青辰一起踏上了寻亲之旅。

不提他们是如何既不辛苦也不跋涉的找到了花月奴和江渔,只说花月奴见到江无缺那叫一个激动。

相比长歪了的江渔,江无缺显然更像江枫,所以她见到江无缺的第一句话就是“像,太像了。”

江无缺早就从江枫、燕南天、邀月和怜星等人的嘴中得知了花月奴的事情,虽然江枫和燕南天遮遮掩掩,但是邀月和怜星可完全没有为花月奴隐瞒的意思,所以江无缺并不惊讶。

他惊讶的是他的同胞兄弟江渔,虽然他们性格不同、成长过程不同,但是当他们看到彼此的那一刻,他们却能感觉到他们之间那股剪不断的联系。

“你……”

“你……”

他们同时开口。

“你们真不愧是亲兄弟!”燕青辰也觉得很有意思。

“缺儿,这位姑娘是?”花月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燕青辰,可能是把燕青辰当成江无缺的媳妇了。

燕青辰没心没肺的说道:“我是江无缺的妹妹。”

“妹妹!”花月奴捂着胸口后退,“枫郎他?他娶妻了?”

她眼泪说流就流,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可惜她已过青春年华,哭的并不如何好看。

江无缺刚想解释,便听江渔无所谓的说道:“任她哭一会儿就好了。”

这些年下来,他早就摸透他娘的个性。

江无缺听了这话,并没有责怪江渔不孝,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辛苦你了。”

江渔很惊讶,“你不怪我?”

江无缺指了指自己的心:“我们是同胞兄弟,我能感受到的。”

江渔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彷佛也能感觉到一股陌生而熟悉的情绪。

江无缺和江渔两人只顾兄弟情深,最后还得燕青辰自己来解释,她说:“我爹是燕南天,我娘是邀月,江枫是我小叔叔!”

花月奴听到这话确实不哭了,因为她已经吓呆了,她虽然早已离开移花宫,但她心中对邀月的恐惧却从未消除。

燕青辰看着恐惧的花月奴,朝着江无缺抖了抖肩膀,说:“我是无辜的。”

江无缺深沉的说道:“我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日月星辰,这就是移花宫的师徒三代组合~

p.s.解释一下,就是说其实花月奴没有表面上那么温柔纯真,她加入曼殊沙华也不是无意什么都不知道,相反,她恰恰是因为对移花宫不满才加入了额曼殊沙华,至于原因你们也看到了。她怕江枫知道实情以后,会认为她表里不一,所以一直死死瞒着,偏偏沙曼拿着她这个把柄,她就不得不听从沙曼的指挥。她的内心os应该是这样的,宁愿江枫生气一点也不能让江枫知道她的真面目,她坚定要维护自己在江枫心中的真善美形象,而且江枫一直以来的纵容也让她以为她可以被原谅,结果就踩中了地雷,她完全没有想到燕南天在江枫心中的地位那么重!

195、踏月留香(一)

黄沙漫天, 烈日炎炎, 一对骆驼以稳而快的步伐在沙漠中行走。

只是走到一半, 坐在骆驼队伍中间的那个青年突然喊了停,“等一等。”

青年身后一个满脸胡茬子的青年说道:“老臭虫,你又干什么?你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在逃命呢!”

被称为老臭虫的青年完不以为意,他下了骆驼, 在漫漫沙堆之中一阵捣鼓,竟然当真让他捣鼓出一个貌美年轻的姑娘。

胡茬子青年大喊道:“这是什么?”

骆驼队伍为首的青年道:“显然, 这是一个姑娘。”

胡茬子青年说:“我当然知道, 我只是奇怪, 老臭虫是怎么知道这下面埋着一个姑娘的?”

被称之为老臭虫的青年很淡定的说:“我感觉到的。”

胡茬子青年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骆驼队伍为首的青年说:“当然是假的, 这姑娘的的手刚才露在了外面。”

胡茬子青年说:“也可能是尸体啊!”

被称为老臭虫的青年说:“我看见她的手动了。”

胡茬子青年:……

被称为老臭虫的青年拍了拍那姑娘的脸,轻声问道:“姑娘姑娘,醒醒。”

骆驼队伍为首的青年说:“我看不如把这姑娘放在骆驼上一起带出去。”

被称为老臭虫的青年同意了,他知道骆驼队伍为首的青年在担心些什么, 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漫天黄沙疯狂卷起,骆驼队伍里的三个青年均是脸色大变。

“她来了。”被称为老臭虫的青年说道。

胡茬子青年和骆驼队伍为首的青年严阵以待。

一个美丽到极致的女子袅袅的从黄沙之中走出来,可这三个青年却完全没有欣赏美色的意思, 因为这个美人有毒, 因为她是大沙漠里的女魔头石观音。

石观音笑意盈盈:“怎么这么着急走啊?”

被称为老臭虫的青年打着哈哈,“再不走,我怕我们就要沉迷在夫人的美色之中不可自拔了。”

石观音依旧笑,“那就留下来吧, 我很喜欢你们三个,尤其是你,楚留香。”

楚留香苦笑,“可我们不想留下来。”

石观音不以为意,“很多男子都是这样跟我说的,可是到了最后他们却哭着喊着要留下来。”

楚留香身上一寒,知道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了。

正当此时,那个昏迷的女子幽幽的醒了过来。她戴着帷帽,让人看不清容貌,但显然她是认识石观音的,因为她见到石观音,呢喃了一句“石观音?”

石观音也不在意她是否认识自己,反正这个女子马上也要死了。

那女子却挣扎从袖中拿出了一样东西。

“这是……”

石观音狐疑的打量着那东西,发现那竟是一面镜子,准确是来说,是一面精确度非常高的镜子。

在这个年代,所谓的镜子大多数只能模模糊糊照出人的容貌,可这女子手中的镜子却不同,它可以清晰的照出人的模样。

石观音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陶醉,她是那么的美,美的令人窒息,她一直致力于维持这种美,因为十四郎最爱她的这张脸。

正在石观音陶醉于镜中自己的时候,那女子竟然手狠狠的往镜子上一敲,那面十分清晰的镜子立刻碎成了一片片。

随着镜子的碎裂,石观音大喊一声“不”,然后她的容貌竟然开始逐渐衰老。

“师傅!”

石观音身后突然窜出来一个女弟子,她慌忙把一个小镜子塞到石观音的手中。

小镜子虽然不太清晰,但是它的到来却成功缓解了石观音容貌的衰败。

“记你一功!”石观音对那女弟子说道。

女弟子不敢居功,她说:“都是无眉师姐的功劳。”

石观音挑挑眉,“是吗?”

女弟子不敢说话,楚留香几人更是严阵以待,可是石观音居然轻飘飘的放过了他们,自顾自和那女弟子走了。

说起来,楚留香和胡铁花都是不敢相信的。

埋在黄沙里那女子咳了两声,说:“你们以为刚才那遭真的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吗?”

楚留香和胡铁花恍然大悟。

相比楚留香和胡铁花的劫后余生,姬冰雁显得更理性一些,石观音固然厉害,但能知道石观音弱点的人也不简单,所以他非常谨慎小心的打量着这女子,意图从她的身上找出一些线索来。

楚留香就没有姬冰雁那么深沉,他直接就问:“敢问姑娘闺名?”

女子道:“江雪寒。”

楚留香脱口而出:“独钓寒江雪的江雪寒?”他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扇子,一边摇一边赞叹:“真是一个好名字。”

江雪寒感慨的说道:“不愧是楚留香,就是会讨女孩子欢心。”上一个得到她这般评价的人是陆小凤。

不过说起来陆小凤和楚留香确实有相似之处——他们都是浪子,且是那种比较招人喜欢的浪子。

面对招人喜欢的浪子盗帅,江雪寒只道:“楚留香,有人托我给你带一句话。”

“什么话?”楚留香追问。

可惜这个时候,江雪寒已经直直的晕了过去。

楚留香:……姑娘你好歹把话说完了再晕啊!

无奈之下,楚留香只得先把江雪寒带出了沙漠,安顿在客栈里。

另一边,晕倒的江雪寒并不好受,她这次阴沟里翻船,受创不浅,甚至和杨青月失去了联系,也是倒霉透了,而造成她一系列不幸遭遇的罪魁祸首就是沙曼。

话说江雪寒和杨青月来到楚留香世界,本是为了完成燕南天的托付,谁知竟让他们无意中发现了沙曼的踪迹,简直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不论如何,既然得了沙曼的踪迹,他们自然要追查下去,这一追查就追查到了大沙漠。

进入大沙漠的时候,无论是江雪寒和杨青月都很谨慎,因为他们都知道,沙曼这个女人虽然武力值不如何,但阴谋诡计却是一溜一溜的,如果是当面对垒,那江雪寒自然不会怕了她去,可如今敌暗我明,他们自当慎之又慎。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到底还是低估了沙曼,说是低估其实也不尽然,主要是江雪寒和杨青月都没料到沙曼手里居然有高级符篆,这种符篆在江雪寒的时代可是极为难得的好东西,谁知竟被沙曼用到了她们身上,也不知道是沙曼太看得起他们,还是沙曼根本就不识货,总而言之,沙曼有心算无心,坑惨了江雪寒和杨青月。

当时沙曼引爆符篆的时候,杨青月想都没想就挡在江雪寒身前,一下就被炸的不见了踪影,江雪寒虽得杨青月相护,但终究还是受到了符篆的波及,否则她要对付石观音何必用碎镜子这种偏门招数?直接上手打不就完了?可惜她现在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江雪寒一边思考一边心里叹气,以她如今的损伤而言,想要支撑自己在江湖里浪的飞起是不可能了,最关键还是她失去了杨青月的踪迹,她如今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杨青月还活着。

他们当年成婚,曾向天地立誓,所以江雪寒和杨青月之间隐隐有一种牵绊,这种牵绊能让她模模糊糊感觉到杨青月的安危。

杨青月的情况并不算好,毕竟他当时可是直面符篆,但江雪寒能感觉到他还活着,活着就是最好的消息,活着就有希望。

“你醒了。”楚留香推门而入,便见江雪寒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雪寒见了楚留香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哦”了一声。

楚留香也不以为意,只道:“雪寒在烦恼些什么,可以与我说说。”

江雪寒转头看他,说:“我在烦恼该怎么纠正你的称呼?”

楚留香很疑惑:“我的称呼有什么错误吗?”

江雪寒点了点头,说:“算年纪,你该叫我前辈。”

楚留香哈哈大笑,“算年纪,你还该叫我哥哥呢。”

江雪寒扶额,她知道她年纪这个梗已经被玩坏了,但她还是坚强的站起来打击楚留香,她问楚留香:“你知道是谁托我带话吗?”

楚留香摇头。

江雪寒说:“是你师兄燕南天。”

“大师兄?”楚留香有些心虚,因为他是离家出走的,更糟糕的是,他不是一个人离家出走的,他还把自己的小伙伴胡铁花给拐出来了,虽然他们已经在这个江湖中闯下了偌大的名声,但楚留香听到大师兄的名字还是会心虚,尤其是他大师兄一向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他若是托人带话过来,那一定是他爹那里有话要说。

楚留香表示他想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楚留香和陆小凤都是浪子,都是搞破案的,从某一个方面来说,他们还是挺相似的,不过因为性格完全不一样,倒是不会搞混!

196、踏月留香(二)

江雪寒表示她不接受拒绝。

她很干脆的说道:“你师兄说, 你师傅让你死在外面不要回来了。”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 心里更虚了, 他爹那么一个坚毅果敢的汉子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多生气,他本来还打算抽空回去看看,现在一看, 还是且等他爹消气了再说吧。

“哈哈哈,一定是师兄在跟我开玩笑。”楚留香尬笑。

江雪寒以为, 他尬笑的尴尬程度和陆小凤不相上下。

楚留香尬笑了一阵子得不到回应以后, 就讪讪的住了嘴。

江雪寒这才继续说:“你师兄的夫人是我的师侄。”

“什么?师兄居然娶亲了?”楚留香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辈分差问题, 而是师兄居然有人喜欢的问题。

要知道, 当年在大旗门的时候,师兄这个臭脾气不知道气哭了多少女孩子,大家都一致认为他估计一辈子都娶不上妻子了,没想到反倒是他最先娶亲, 而他这个当年在大旗门最受欢迎的小师弟却还是光棍一个。

江雪寒安慰他:“还没成亲呢。”

楚留香完全没有被安慰道:“估计也差不多了。”

“等等……”楚留香这才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师嫂是你的师侄?”他依然不太相信。

可江雪寒却道:“你若是不信,只管去问你师兄。”

楚留香见她她胸有成竹完全不惧怕考验的样子,其实已经信了大半, 可是他看着江雪寒比自己还年轻的小模样, 特别想自戳双眼。

“既然大家都是亲戚,那我就劳烦你帮我一个忙。”江雪寒笑得特别慈祥。

楚留香应答的特别有气无力。

江雪寒无视了他大受打击的模样,说:“你帮我找一个人,他叫杨青月, 是我的丈夫。”

楚留香有事儿做,立刻振作了起来,他问:“他长的什么模样?大概在哪里?雪……江前辈可知道?”

江雪寒摇头道:“形容实在不好形容,不如我直接画出来给你。”

她说做就做,让人取了作画工具以后,就三下五除二画出一张人物肖像图,而且是特别写实的那种,让楚留香渍渍称奇。

古法做画讲究意境,这个特别适用于欣赏美,可江雪寒如今是要找人,自然还是这种写实画更合适一些。

楚留香见了画中人,一拍大腿道:“好相貌!”

虽然写实,但气质这种东西实在很缥缈,所以江雪寒只能画出五分来,但即使只有五分,也能从中看出杨青月的风采。

江雪寒对楚留香说:“你可以在沙漠附近找一找,我猜他大概在这范围内。”

楚留香说:“前辈放心,老姬是这一片的地头蛇,我把这件事交给老姬去办最妥当。”

江雪寒道:“拜托你了。”

楚留香自然是连声称“不敢”

另一边,姬冰雁从楚留香口中得知了江雪寒的年纪以后,心情也很复杂,胡铁花更是大嚷着不可能,其不敢置信的模样与楚留香简直是如出一辙,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得接受现实。

除了要接受现实以外,这三人还要为江雪寒鞍前马后的找人,可惜他们在大沙漠附近找了一个月,都没有任何有关杨青月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江雪寒有些着急了。

虽说活着就有希望,但身为杨青月的妻子,她总是会担心自己的丈夫的。

楚留香忙道:“前辈,别担心,这只是大沙漠附近的情况而已,我们可以放宽范围,去中原找一找。”

江雪寒想了想,拍板:“好,我们去中原找。”

虽然按照当时的情况推断,杨青月确实应该在大沙漠附近,但也不排除有特殊情况的存在,是她想的太窄了。

江雪寒心急如焚,马不停蹄的和楚留香胡铁花二人回了中原,而姬冰雁则留了下来,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生意都在这里,一方面也是怕杨青月和江雪寒错过。他在这里坐镇着,若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可以告诉江雪寒。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们实在是欠江雪寒良多,所以一个两个都非常积极,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观念的错位。

楚留香等三人认为江雪寒于他们有救命之恩,江雪寒却认为自己只是让他们少受点苦罢了,所以当寻找杨青月的时间拉长以后,她就开始采取其他方法弥补楚留香,比如说指点武功,比如说赠予武器,又比如说包了三人的花销,尤其是第三项,对于江雪寒来说简直是毛毛雨,可楚留香三人却不这样认为,他们觉得自己先受救命之恩,又得教导之德,心中实在不好意思,行动上自然就更积极。

言归正传,江雪寒到了中原以后,就由楚留香引荐见了丐帮未来帮主南宫灵。

根据楚留香的说法,这位未来帮主是他的好友,丐帮又一向消息灵通,从他那里很有可能能得到杨青月的消息,即使得不到,让他帮忙去找,也总比他们这样无头苍蝇乱撞的好。

江雪寒觉得楚留香说得很有道理,三人便一同去见了南宫灵。

南宫灵是一个很粗犷的汉子,他一见楚留香便立刻热情的迎了上去,说:“楚留香,你总算是来了,我最近遇到一件大麻烦,就等着你来帮我了。”

楚留香虽是月夜留香的盗帅,但他在江湖上最出名的还是他破案的能力,这一点倒是与陆小凤极为相似。

言归正传,这南宫灵好似是生怕楚留香拒绝似的,三下五除二就把近日困扰他的烦恼和盘托出,其速度之快,让江雪寒和胡铁花都没来得及回避。

江雪寒:……我们本是来求助的结果却被求助了?这是什么套路?

不论如何,他们既知道了南宫灵的烦恼,且又要求着南宫灵帮忙,自然要帮他解决这个烦恼,尤其是南宫灵的这个烦恼对于江雪寒来说其实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为什么这么说呢?还要从南宫灵的烦恼说起。

南宫灵是任慈的义子,丐帮的未来帮主,他为人爽朗疏阔,在江湖上颇有人缘,眼看着他就要按部就班走入人生巅峰的时候,石观音一番话把他打入了谷底。

南宫灵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有怎样的能耐,竟然能让石观音亲自找上门来。

当时石观音默不作声,只细细的打量他,让他浑身都是毛骨悚然,生怕自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日出,谁知道石观音竟然只扔了一句“与他毫无相似之处”就放过了他。他当时还松了一口气,没想到紧接着石观音就给他扔了一个大雷。

她问南宫灵:“你可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

南宫灵拼命摇头,他只想好好过日子,不关心他的亲生父亲是谁。

不想石观音只是在象征性的询问他,等到他摇头以后,石观音就自顾自的继续说:“你的父亲是天枫十四郎。”

南宫灵:……

天枫十四郎他知道,据说这个人和他义父之间有很大的仇恨,在整个丐帮都是臭名昭著,万万没有想到这样一个人居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简直是累觉不爱。

然而更让南宫灵累觉不爱的还在后面呢,石观音说:“至于你的亲生母亲,就是秋灵素这个贱人。”

南宫灵:……难怪义母一直对自己格外的好,好的就像亲生孩子一般,原来他就是义母的亲生孩子啊!

石观音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说:“你的父亲死了,死在一群道貌岸然之辈手里,你一定要为他报仇,否则就枉为人子!”

南宫灵有点头皮发麻,他一点都不想给天枫十四郎报仇,他又不是期待父爱的小孩子了,况且他所想要的父爱任慈也已经给他了啊,所以他很想拒绝,但是面对癫狂又武功高强的石观音,他知道他不能明确拒绝,于是就打着哈哈,说自己“知道了”。

石观音似乎很自信天枫十四郎的孩子一定会对天枫十四郎具有强烈的孺慕之情,所以满意的离开了,让南宫灵躲过了一劫。

可南宫灵躲过这一劫却躲不过下一劫,没过多久,石观音就传信他,让他毒死自己的义父任慈。

南宫灵苦着脸对楚留香说:“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可我担心,我若是不去做,石观音就会想其他方法害义父。”

楚留香摸着下巴问他:“你确定石观音所说属实吗?”

南宫灵脸色更愁苦了,他说:“我问过义母,她承认了。”

秋灵素不止承认了,而且抱着南宫灵呜呜流泪。

楚留香叹气,“这下可麻烦了。”

石观音不好对付,南宫灵更是要夹在生恩与养恩之间为难,其实要南宫灵说,他肯定是选择义父的,可是石观音武功高强、性格难测,实在令人忌惮。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石观音不知道天枫十四郎的死是穿越姑娘下的手,但是她也有仇恨的对象,比如说天峰大师和任慈。

石观音的内心os:如果不是天峰大师和任慈打伤天枫十四郎,即使假死药失效,天枫十四郎也不会死,所以他们是杀人凶手,一定要杀死,最好是身败名裂的死去。

至于江雪寒和杨青月,自然也是仇人,谁让他们要戳穿天枫十四郎的,不过因为这两人行踪不定,所以只能暂且放置一边。

197、踏月留香(三)

江雪寒听了半天, 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此事不难。”

南宫灵吓了一跳, “怎么多出来两个人?”

江雪寒黑线, 她的存在感有那么弱吗?

胡铁花更是不满的说道:“我们一直都在老臭虫身边好不好!”

南宫灵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江雪寒见他虽吓了一跳,但脸上却完全没有恐慌之色,好奇的问道:“你不怕我们泄密吗?”

南宫灵回答:“一来, 你们是楚留香的朋友,我相信楚留香的眼光!”

江雪寒心里吐槽, 原随云也是楚留香的朋友, 可他却是鼎鼎大名的蝙蝠公子。若是单以楚留香朋友来论好坏的话, 那南宫灵恐怕会被坑到死, 可惜南宫灵并不知晓,他继续说着他的第二点理由:“二来,即使你们泄露出来也无妨,大不了我离开丐帮浪迹江湖就是了, 说不得还更自在一些呢。”

江雪寒总觉得, 这第二点理由恐怕才是他不慌不忙的原因,说不定他还恨不得她们泄露出去呢!到时候任慈既有了警惕,石观音也无话可说。

只可惜无论是江雪寒还是胡铁花都是嘴紧的人, 南宫灵的这个愿望是达不成了。愿望虽达不成, 但希望还是有的,而且南宫灵紧紧抓住了这个希望,他问:“刚才你说此事不难可是真的?”

江雪寒道:“自然是真的,因为我恰恰好知道那么一点辛秘!”

南宫灵追问:“什么辛秘?”

他是天枫十四郎和秋灵素之子的事情, 基本上已是板上钉钉了,还能有什么搞头?

他没有想到,竟然还真让江雪寒说出一些搞头来了,她说:“你不是天枫十四郎和秋灵素的儿子。”

“什么?”

“什么?”

“什么?”

三声惊呼,分明出自当事人南宫灵以及两个围观者楚留香和胡铁花之口,南宫灵更是不敢置信的说:“这怎么可能?”

当时知道了真相以后,他非常的不甘心,曾多方打听验证,甚至就连任慈都被他旁敲侧击过,可事实令他绝望,他真的是天枫十四郎和秋灵素的儿子。

江雪寒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们不知道很正常,因为这件事可能连秋灵素本人都不知道。”

她若不是开了一个叫做破天的挂,她也不会知道。

南宫灵蹙眉,“若是义母都不知道,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江雪寒理直气壮,“我自有我的渠道。”

南宫灵还想说些什么,结果却被楚留香拦住,楚留香不止把南宫灵拦住了,还把他扯到了一旁嘀嘀咕咕了半天。

等到南宫灵再回来的时候,他看着江雪寒的目光变得十分恭敬。

江雪寒用屁股想都知道楚留香跟南宫灵说了什么,只可惜她修为受损,不能清晰的听到二人的对话。

南宫灵道:“还请前辈不吝告知。”

江雪寒:……果然不出我所料。

不过她也没卖关子,直接就把实情告诉了他,她说:“当年有一个和天枫十四郎有仇的人,趁着秋灵素生产的时候,偷偷把她的亲儿和一个弃婴互换了,那个弃婴就是你。”

其实江雪寒只知道南宫灵和乔峰互换的事情,而其中涉及的恩怨情仇她却是一概不知的,但这并不妨碍她瞎编乱造。

南宫灵闻言,大大松了一口气,他不在意这里面有着怎样的恩怨情仇,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弃婴,只要他不是天枫十四郎和秋灵素的儿子就好。

他立马兴高采烈的说道:“我这就去告诉义父。”

他之前不敢跟任慈说是担心任慈恨屋及乌,如今他既不是天枫十四郎的儿子,自然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事实上,哪怕是他是天枫十四郎的儿子,任慈也没有恨屋及乌。

任慈对南宫灵说:“虽然我憎恶天枫十四郎,但我却真心把你当成我的儿子。”

他对南宫灵好,绝不仅是因为南宫灵是秋灵素的儿子,更是因为南宫灵真心把他当做父亲敬爱。

南宫灵很感动,他说:“义父,其实我不是天枫十四郎和义母的儿子。”

任慈怔忪了一下,南宫灵立马紧张了起来,他突然想起来,任慈可以忍受绿帽子是出于对秋灵素深沉的爱,他一旦失去了秋灵素这个附加价值,是不是就会失去任慈的疼爱呢?但实际上,任慈只是说:“别让你义母知道。”然后对南宫灵更好了。

南宫灵这才恍然,任慈心中或许不是没有过不平,但到底南宫灵把他当做亲生父亲,他也就按捺了下去,如今得知了南宫灵不是天枫十四郎的儿子,他心里那些不平终于消散了去。

任慈和南宫灵父子之间的互动,江雪寒楚留香等人自然是不知道的,但她们却能从任慈和南宫灵的互动中看出一点端倪。

江雪寒:还以为任慈真的是忍者神龟呢!

无论如何,这个结局都是皆大欢喜,当然,秋灵素除外,不过她觉得,秋灵素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话又说回来,秋灵素知不知道真相跟江雪寒关系也不大,她如今最关心的还是如何找回杨青月。

南宫灵对她许诺:“前辈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绝不推辞。”

江雪寒也不客气,“现在就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南宫灵道:“前辈请说。”

江雪寒就把要找杨青月的事情说了起来。

南宫灵笑笑,说:“这有何难?我们别的不多,小道消息最多,前辈且等一等,说不得过一阵子就有消息了。”

江雪寒见他自信满满,也稍稍放下那颗不安的心。

然而事实证明,年轻人啊,还是需要多历练。

在江雪寒焦急的等到了一段时间以后,南宫灵不好意思的告诉她:“前辈你的丈夫真是太能藏了,我发动了整个丐帮都没能找到他的踪迹。”

江雪寒:……说好的不难呢?

南宫灵可能也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他请出了自己的义父任慈。

任慈见到江雪寒神情一惊,脱口而出:“是你?”

江雪寒微微一笑,“没想到任帮主还记得我?”

任慈说:“怎么可能不记得?”

当年若非江雪寒和杨青月出手相助,他可能早已死在天枫十四郎的阴谋之下?如何会有今天父慈子孝的日子?

南宫灵好奇的问道:“义父,你认识这位前辈?”

任慈点了点头,说:“我不止认识江女侠,还认识江女侠的丈夫杨大侠。”

江雪寒摇头,“我们可不是什么大侠,就是一对江湖闲人。”

说实在话,任慈对他们的称呼让她有一种迷之尴尬,但显然任慈并不这样认为,为了防止任慈说出让她更尴尬的话语,江雪寒决定先下手为强,她说:“任帮主可有青月的消息?”

任慈愧疚的说道:“我没有找到任何与杨大侠有关的消息,不过……”

他有些犹豫,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江雪寒。

江雪寒忙道:“任帮主有什么办法直说便是了,现在最紧要的就是找到青月。”

任慈于是告诉她:“蝙蝠岛或许会有一些线索。”

“蝙蝠岛?那是什么?”楚留香问道。

任慈叹气,说:“那是一个黑暗的地方。”

根据任慈的说法,蝙蝠岛与其说是岛,不如说是买卖场所,在蝙蝠岛上,无论是情报消息还是武林秘籍,乃至于活人,都是可以买卖的,可以说,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卖不了的。

蝙蝠岛的岛主叫做蝙蝠公子,这位蝙蝠公子之所以得此称号,是因为他以及他的岛都如同蝙蝠一般生活在黑暗之中,但凡进入过蝙蝠岛的人都知道,蝙蝠岛真正的买卖场所在一个山洞之中,那里一片漆黑,不允许任何人点火,这是蝙蝠岛的规矩,是每一个进入蝙蝠岛的人都必须遵守的规矩。

任慈之所以会知道的那么清楚,是因为他曾经尝试过捣毁蝙蝠岛。

他对江雪寒等人说:“没去过蝙蝠岛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蝙蝠岛到底多么的黑暗。”

而任慈作为丐帮帮主,江湖闻名的大侠,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黑暗存在而不行动?

楚留香问他:“那您成功了吗?”

很快他就知道他这话问的多余了,若是任慈真的成功了,又如何会让江雪寒去蝙蝠岛上找消息?

果然,任慈遗憾的说道:“我成功了,也失败了。”

他捣毁了蝙蝠岛,释放了蝙蝠岛洞内那些可怜的人,可是很快,他就发现,旧的的蝙蝠岛虽然毁了,但新的蝙蝠岛很快又建了起来。

任慈说:“我这才明白,只要蝙蝠公子还在,蝙蝠岛就永远不会毁灭,可惜蝙蝠公子藏得太深,哪怕是我都查不出他的真实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  别看任慈对秋灵素那么宽容,但他心里也不是没有气,如果不是南宫灵不是真的拿他当亲生父亲对待,他是不会有今日这个待遇的,也就是说,如果南宫灵还是原著中南宫灵,那么任慈是绝不会放任他的!

198、踏月留香(四)

江雪寒若有所思, 她问任慈:“恐怕任帮主一直都没放弃彻底铲除蝙蝠岛吧?”

任慈大大方方的说:“我提出这个建议确实有自己的一点私心。我能力有限, 只望江女侠能替我完成这个心愿。”

江雪寒说:“我尽力而为。”

看, 这就是她这样的老油条和南宫灵这样的年轻人之间的区别,她很少会信誓坦坦的承诺一件事,因为她太清楚了事情的不可测性了。

任慈也很清楚,所以他没有强求, 因为他知道这已经是江雪寒做出的最大的承诺了。

任慈告诉江雪寒,想去蝙蝠岛很难也很容易, 关键是要寻找一个愿意做介绍人的老顾客。

蝙蝠岛有一批忠实的客户, 这群客户有财力有背景又不像任慈一样对蝙蝠岛欲除之而后快, 相反, 他们很满意蝙蝠岛,所以现在想要去蝙蝠岛的人都必须要有这群人的推荐书。一旦拥有推荐书的人出了问题,他以及他的推荐人都将成为蝙蝠岛的拒绝来往客户,甚至还有可能有性命之危。

任慈说:“我只能告诉你们谁拥有这个推荐的资格, 至于其他, 就得你们自己去努力了。”他是蝙蝠岛的拒绝来往客户,无法给他们提供更多的帮助。

江雪寒把任慈说的这些人都记了下来,心想大不了她使用一些特殊手段, 反正她是一定要去蝙蝠岛的。

楚留香倒比江雪寒更烦恼一些, 任慈说的这些人都是江湖上最难缠的一些人,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说服他们。

不过很快,楚留香的烦恼就解决了,因为他收到了一张来自蝙蝠岛的邀请函。

楚留香反复的看着那邀请函, 犹不敢相信:“这是蝙蝠岛的邀请函?”

江雪寒点了点头,说:“我问过任帮主了,蝙蝠岛确实会给江湖上一些新秀发出邀请函。”

否则任慈如何能进入旧的蝙蝠岛?

不过据说自从任慈捣毁旧蝙蝠岛以后,蝙蝠岛就很少再发这种邀请函了。

楚留香放下邀请函说:“这邀请函上说了,我只能带一人同去,所以……”

他看向胡铁花。

胡铁花不满的嘀咕着,“知道了,知道了。”

楚留香作为主要邀请人肯定是要去的,江雪寒要找人肯定也是要去的,最后只剩下他这个既没被邀请也不用找人的留在这里。

江雪寒思忖了一下,对胡铁花说:“我们出发以后,你可以试着跟着我们走,看看能不能找到蝙蝠岛的所在。”

胡铁花一拍桌子,“没问题。”

能让他发光发热总比让他闲着没事儿干好。

楚留香虽觉得胡铁花能找到蝙蝠岛的可能性不高,但秉持着试试也无妨的态度,也没有反对,三人算是默认了这个计划。

过了几日,邀请函上的日子到了,便有一艘华丽的大船来接了楚留香和江雪寒。

楚留香看到那艘比他的香榭还华丽的船,倒吸一口气,说:“蝙蝠公子果然财力雄厚。”

“那可不是吗?”一个路过的白胖子骄傲的说道。

楚留香见了此人,蹙了蹙眉毛,问道:“可是金三十三少?”

白胖子淡定的点了点头,“你是楚留香?”

楚留香说:“正是在下。”

金三十三说:“真是见面不如闻名,楚留香你比我想的差远了。”

一边说他一边背着手摇摇晃晃的往船上走,显得很装,可惜他的体型太大了,完全破坏了他的逼格。

江雪寒问楚留香:“这是谁?”

楚留香说:“这是万福万寿园金太夫人的第三十三个孙子。”

万福万寿园在江湖上势力很大,主要是因为金太夫人能生,她有十个儿子、九个女儿、八个女婿,三十九个孙儿孙女,二十八个外孙。

据说金太夫人教子有方,金家的子弟没有一个为非作歹的,且她的儿子女婿都是江湖上顶尖的高手,所以一般人是招惹不起万福万寿园的。

江雪寒挑眉,“一般人招惹不起?那谁招惹的起?”

她一听就知道这套说辞水分有多大?金家子弟没有一个为非作歹的?那刚才的金三十三以及原著中原随云的情人金灵芝又是怎么一回事?可见这话的水分很大。

楚留香哈哈一笑,说:“前辈果然敏锐,这万福万寿园一般人自然不敢去招惹,但若是自身厉害或是靠山强硬,倒也是无妨。”

虽然传言说金太夫人的儿子女婿都是顶尖高手,但是一个江湖能有多少顶尖高手?既然是顶尖,那就不会台多,所以这些都是夸张的说法。

金太夫人的儿子女婿确实在江湖上有一番地位,他们的武功也确实不俗,但远远不到都是顶尖高手的地步。

江雪寒说:“我吃过的盐可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楚留香捂脸,“前辈求你不要说了。”

顶着那么一张貌美青春的脸,却说着老气横秋的话,楚留香表示他需要缓一缓。

江雪寒淡定的从袖子中取出一张紫色的面纱挂在脸上。

楚留香有些傻眼,“前辈你做什么?”

虽然江雪寒的年龄和容貌总有些对不上,但楚留香得承认,如果只是单纯看她那张脸还是很养眼的。

江雪寒说:“我这是为了低调。”

青月如今下落不明,她只想赶快找到他,不想节外生枝,更何况她如今修为受损,得悠着点来。

不明实情的楚留香总觉得她这话听起来更像炫耀,不过他觉得美人有炫耀的权利,也就听之任之了,于是我们大名鼎鼎的盗帅楚留香就带着蒙面女子江雪寒上了船。

很快船就开了,江雪寒站在船头,遥望远方的海边。

不知情的人经过,还以为她想跳海呢,但其实江雪寒是在默记这艘船航行的线路。

以她的感知来看,这艘船似乎有点在海上绕圈子的意味,而且她刚才扫了扫船的周围,并未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可见胡铁花没能追上来,她还是得指望自己。

不过她也知道,这不能怪胡铁花,海上本就容易失去方向,更何况这船还一直在绕圈子?看来蝙蝠公子做事确实是八风不漏。

她这里看着风景想着事情,殊不知自己也成为了他人的目光焦点。

“那个女的在做什么?”

“她不会想跳海吧?”

“要跳去别的地方,别晦气了这艘船。”

“她为什么蒙着面纱?”

“还能为什么?丑的呗!”

“就不兴人家是绝世佳人吗?”

“得了吧,还绝世佳人呢?你见过有哪个绝世佳人那么平凡?”

“就是,峨眉派的秋伊人,碧水宫的岑静水,这两位哪怕是戴着面纱都遮不住一身的气质!”

经过一番讨论,他们达成了一致,都认为江雪寒是因为丑的见不得人,所以才戴上了面纱。

江雪寒若是知道她因为想要低调所以降低存在感的做法引得船上众人议论纷纷的话,那她一定会吐槽这些人无聊的,不过这船上也确实无聊,又不像现代那般还有许多的娱乐设施,这些人可不就得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吗?

不过江雪寒虽不知道,却有人听在耳里。

“姑娘,你可还好?”有人在江雪寒的身旁斯文有礼的询问。

江雪寒转过头,就见一个年轻的公子站在她身旁。

她微微有些惊讶,说:“我很好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那年轻公子怔忪了一下,说:“姑娘若是不知道就算了。”

江雪寒无语,她说:“少年人,这样卖关子真的很不好。”

那年轻的公子道:“我只是觉得你不知道或许会更好。”

江雪寒无语了,若她是一般人,听了这年轻公子的话,只怕会更想知道吧?

她很犀利的对那年轻公子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年轻公子妥协的很快,他很委婉的说:“他们似乎是觉得姑娘的容貌不甚出众?”

江雪寒很好奇的问:“为什么?”

年轻公子说:“好似是因为姑娘戴着面纱?”

江雪寒心下无语,人家电视剧戴着面纱都是美女,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成了丑女呢?

不过她面上却装的很淡然,她说:“容貌美丑皆是皮下白骨,表象声色又有何分别?”

年轻公子愣了一下,说:“姑娘所言甚是。”

江雪寒敏锐的发现,年轻公子在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意味不明,甚至还有一丝阴霾一闪而过。

“姑娘在看些什么?”年轻公子轻描淡写的略过了刚才的话题,似乎不愿意深谈。

“看海。”江雪寒遥望着无尽的大海说道。

她并没有寻根探底的意思,因为她知道越执着的越警惕,越平凡的反而越容易放松,而她需要的正是年轻公子的放松。

作者有话要说:  蒙面的不一定是美女,也可能是杀手哦~

199、踏月留香(五)

年轻公子问江雪寒:“姑娘可见过海市蜃楼?”

江雪寒摇了摇头。

年轻公子面向大海, 感慨的说道:“听说海市蜃楼很美。”

江雪寒问他:“公子没见过?”

年轻公子说:“没有。”

他这话说的有一些沉郁, 虽然他装的若无其事, 但江雪寒是谁啊,年轻公子那点稍纵即逝的小情绪一点都没能瞒过她的眼睛。

她心说,这年轻小伙子别看一副温文敦厚的模样,但骨子里却阴沉的想要凝成黑暗。

年轻公子犹不知江雪寒已经把他看穿, 他与江雪寒聊了一阵子以后,对江雪寒说:“听君一席话, 胜读十年书。姑娘日后若是遇到什么困难, 可到无争山庄去寻我, 我一定不吝相助。”

江雪寒第一想法:不就是普通聊聊天吗?哪里来的“胜读十年书”?这公子是不是太恭维她了?

她的第二反应就是:无争山庄?那不是……

年轻公子对她笑了笑, 说:“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原随云。”

江雪寒:她要收回刚才的评价,这位不是阴沉的想要凝成黑暗,而是早已融入了黑暗。

她一边想着一边上下打量原随云, 果然发现他双目有些失焦, 不过他表现得太像正常人了,以致于她刚才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江雪寒觉得,从对待自己双目失明的表现上就能看出原随云和花满楼的不同, 花满楼坦然接受黑暗, 所以他从不隐瞒自己失明的事实,但原随云则不然,他拒绝接受自己失明的事实,所以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姑娘看我做什么?”原随云微笑着问江雪寒。

他虽是笑着, 但江雪寒却知道他的心情不甚美妙,她猜,这可能是因为原随云不喜欢别人打量他,至于为什么不喜欢?那她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当着原随云的面,江雪寒自然不会这样说,她说:“我在想,我何德何能竟能遇到无争山庄的少庄主?”

原随云摇头,说:“我只是原随云。”

“不错不错,你在我的眼里,只是原随云。”楚留香摇着扇子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原随云惊讶的说道:“楚留香,你也来了?”

楚留香说:“是啊,我也来见识见识这传说中的蝙蝠岛?倒是你,去蝙蝠岛做什么?”

江雪寒心说,蝙蝠公子去蝙蝠岛能做什么?巡视山头呗!

原随云说:“我去蝙蝠岛,是要去找一个人。”

楚留香问:“是谁?”

原随云道:“金灵芝。”

楚留香惊讶,“金灵芝在蝙蝠岛上?”

原随云无奈的说道:“她非要跟着她堂兄去蝙蝠岛!”

楚留香似乎体会出些什么,“嗯?看来你和这金灵芝之间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啊!”

原随云无奈道:“我这样的人,又怎么能给人希望呢?”

楚留香不赞同,“你是无争山庄的少庄主,为人品性俱佳,怎么就不能给人希望了?”

原随云苦笑不语。

楚留香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事儿不看你,得看人家姑娘。”

原随云摇头,“还是先把她找回来再说吧。”

江雪寒眼看着原随云为自己编造了一个苦大仇深的理由,心说:不愧是boss,演技就是杠杆的。

楚留香见江雪寒定定看着原随云离去的背影,打趣的问:“前辈,你不会是看上了随云吧?”

江雪寒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楚留香虽然不知道江雪寒眼神的含义,但他能感觉到这一定不是赞美,他说:“前辈,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江雪寒摇头,没有解释,只问他:“你怎么这么快就喝完了?”

原来楚留香之所以留江雪寒一个人在船头看大海,是因为他一踏上这艘船,就被船上的一些人抓去喝酒了。

说起来也是冤家路窄,这船上好多人,家里都曾遭过楚留香的光顾。

楚留香说是盗帅,其实也还不就是贼?只不过他为人有分寸,只是“借”去欣赏一下,过后便物归原主,所以才没拉太大的仇恨,只是被人家抓去喝酒,而不是被人家抓去衙门。

不过从这个细节中也能看出,楚留香其实混的还不错,你看,他虽然“借”了人家的东西,但人家对他却不厌恶,相反,可能这些人对他还有点小欣赏呢。

楚留香得意的说:“我是尿遁出来的!”

江雪寒:……这难道很值得骄傲?

可能是江雪寒的眼神太过于一言难尽了,所以楚留香奇怪的问道:“前辈,你怎么又那么看我了?”

江雪寒说:“我想看看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楚留香风度翩翩的一笑,“那前辈就要去问我师兄了,我可是在师兄的关怀之下长大的。”

江雪寒心说,燕南天要知道他的关爱让你长成如今的模样,那他一定十分后悔对你的关爱。

不过她想这个道理,楚留香是不会懂得,因为他太自信了。

江雪寒一边抬脚离开一边对他说:“楚留香,不要太自信了。”

在经过他身边的那一刹那,她在楚留香耳边留下一句轻语:“小心原随云。”然后扬长而去。

她刚才不说,是因为原随云尚未走远,她现在说了,是怕楚留香被原随云算计。

楚留香晃了晃手中的扇子,面上看着依旧是端着春风般的笑意,但唯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是多么的沉重。

无论楚留香是怎么想的,事情的发展都不会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大船行了几日,终是到了蝙蝠岛。

一下了船,就见几个熟客轻车熟路的向着岛上的一个山洞走去,而江雪寒和楚留香等新人,则是中规中矩的跟在他们身后。

江雪寒奇怪的问道:“这岛上竟连引导的人都没有吗?”

楚留香还没有答话,那个金三十三先开口,他鄙视的说道:“要什么引导的人?知道的自然都知道,不知道跟着知道的走就是了。”

楚留香问:“难道不会有人只身前来吗?”

金三十三冷笑道:“自然会有,不过这样的人多是不怀好意。既然是不怀好意的人,又何必去引导他,让他死在这里才好呢!”

蝙蝠岛地形复杂,又设置了不少陷阱,若是没有熟人带领,不止找不到路,说不得还会吃不少苦头,恐怕正是因此这金三十三才会这么说。

江雪寒看得出,金三十三虽然口头上对楚留香各种嫌弃,但实际上他似乎还挺欣赏楚留香的,所以她就示意楚留香跟着金三十三。

实际上,都不用江雪寒示意,楚留香就已经跟在金三十三的身后走了。

金三十三瞪了他一眼,说:“你跟着我做什么?”

楚留香微微一笑,“我对蝙蝠岛不熟悉,自然要跟着金兄走。”

楚留香这个人,简直是男女通杀,君不见这金三十三嘴上嘀咕着“麻烦”,但身体却很诚实的带领他们走入了蝙蝠岛上一个山洞。

山洞内漆黑一片,金三十三走了两步,停了下来。

江雪寒眼神好,不动声色的向前看去,才发现,原来金三十三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他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男子。

那男子恭敬的对金三十三鞠了一躬,说:“金公子,您来了。”

金三十三一点都不惊讶的点了点头。

那男子又问:“后面这两位是?”

金三十三说:“都是新来的,我带他们熟悉熟悉。”

男子笑了笑,说:“好的。”

然后转身带着金三十三等人往山洞里走去。

金三十三告诉江雪寒和楚留香,这个山洞才是蝙蝠岛内真正的交易场所,一般大家都喜欢称呼它为暗洞。

在暗洞内是不允许点火的,再加上暗洞内不见天日,所以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这里就是黑暗的天堂。

至于刚才那位男子,则是暗洞的引导者,每一位老顾客都会有一位专门的引导者,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江雪寒,有着绝佳的暗视力,能不费吹灰之力在暗洞中行走。正常人,比如金三十三这样的,他进了暗洞就是两眼抓瞎,所以他就需要有一个人引导他去他想去的地方,更何况这暗洞内机关重重,若是有人乱走的,恐会有生命之危。

“金兄,你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楚留香赞叹的说道。

“那是自然,我可是蝙蝠岛的老顾客了。”金三十三得意洋洋。

金三十三觉得,楚留香似乎也不是他想的那么讨厌,所以他对前面那个带路的男子说:“小十,你带着我们去菱娘那里。”

“好的,金公子。”小十,也就是金三十三前面那个男子,恭敬的说道。

金三十三对楚留香说:“楚留香,我今天就带你去见识见识。”

楚留香笑道:“都听金兄的安排。”

金三十三很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  原随云和花满楼,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原因导致他们发展成为截然相反的性格?是性格?还是环境?我也说不清,可能这正是古大大塑造这两个面对同样的困境性格却截然相反的角色的原因吧!

200、踏月留香(六)

走到拐角处的时候, 一直存在感很低的江雪寒, 突然大步上前窜到金三十三的身后, 手起针落,把金三十三扎晕了过去,她眼疾手快的接住晕倒的金三十三,麻利的将他的外衣剥下套在自己身上, 又取出一身一模一样的女装套在他的身上,然后手往金三十三脸上一抹, 一个活脱脱的江雪寒就出来了。全程无声无动静, 让楚留香看的是目瞪口呆。

幸好, 他还记得自己和江雪寒是一伙儿的, 所以默默的把自己的下巴安了回去了,然后主动过去扶住了昏迷的金三十三,却见江雪寒又是一针下去,这金三十三竟然醒了过来, 让楚留香是吓得够呛,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金三十三虽然醒了过来, 但他双眼无神, 默默的跟在楚留香身边,跟刚才的江雪寒一模一样,再加上这里暗不见天日,即使有什么不妥的, 小十也看不出来。

无论如何,江雪寒成功将自己伪装成了金三十三,他不动声色的跟在小十的身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楚留香说话,维持着金三十三的形象。

不知道走了多久,小十突然对江雪寒说:“金公子,到了。”

“嗯”江雪寒点了点头,没动。

小十轻车熟路的打开一扇石门,说:“金公子,请。”

“嗯。”江雪寒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没有跟小十过多的交流,不过金三十三本就是这样一个人,她这样的选择也算是对的。

江雪寒带着楚留香和金三十三一起进了石门,虽然石门后也是一片黑暗,但江雪寒却能清楚的看到,这是一个小房间,房间内装饰的极尽雅致,一点也没有因为黑暗而打任何折扣。

在房间中间的木凳上,坐着一个秀致的姑娘,那姑娘披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可那轻纱根本遮不住她玲珑曼妙的身姿,端的是欲语还休。

“金公子,您来了。”姑娘转过头,朝着江雪寒微微一笑。

江雪寒的心中登时就怒火中烧,因为那姑娘的眼帘处一片平滑,好似她天生就没有生出眼睛这种东西似的。

“金公子,坐。”那姑娘,也就是金三十三口中的菱娘,一直坐在椅子上不动弹,只微微向着江雪寒点头示意。

江雪寒很明白这姑娘为什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因为她既失去了光明,又身处于黑暗。

她心里叹了一口气,坐到了菱娘的身边。

菱娘微微侧身向他,拉过他的手说:“金公子很久没来了。”

江雪寒言简意赅,“忙!”

菱娘不以为意,“金公子家大业大,自然繁忙。”

她一边说一边在江雪寒的手里画着圈圈。

江雪寒本以为她是想跟自己,或者说是自己扮演的金三十三做一些不可描述之事,但很快她就发现她错了,因为菱娘不是画圈圈,而是在她的手里写字。

她写:我知道你不是金公子。

江雪寒抓住她的手,在她手里写:你怎么知道的?

菱娘写:你的手和他的手不一样。

江雪寒心中又是一叹。

她一边在菱娘手上写字,一边装着金三十三的模样对菱娘说:“菱娘,我今日就给你介绍一个鼎鼎大名的人物,他就是威名震八方的盗帅楚留香。”

江雪寒能感觉到菱娘的身躯一震,她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丝颤抖:“可是香帅?”

楚留香很惊讶,“没想到姑娘也听过我的名字?”

菱娘用力的点头,“听过听过。”

江雪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菱娘一听到楚留香的名字就好似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希望一般,但这不妨碍她默默的取出一件长衫,披在菱娘的身上。

菱娘愣了一下,默默的在她手上写:谢谢。

江雪寒写:不客气,怎样才能救你出去?

菱娘没有再写什么,而是拉着她站了起来,娇嗔道:“金公子,莫急嘛。”

江雪寒也是老司机了,自然知道菱娘的意思,所以她很配合的假装不悦道:“我还以为你只能看见楚留香呢?”

菱娘说:“怎么会呢?金公子的大恩大德菱娘没齿难忘。”

菱娘一边拉着江雪寒往房间一侧走去一边问楚留香:“香帅可要同往?”

楚留香婉拒了,“君子不夺人所好。”

菱娘也没有强求,手轻轻往墙上一推,便见墙上开了一个小门。

菱娘带着江雪寒进了那扇门,坐在了门内那张奢华的大床上,才悄声道:“这里是安全的。”

其实看着这房间内的环境,江雪寒心中已经有了三分了然,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只问菱娘:“怎么样才能救你们?”

菱娘摸了摸自己平滑的眼帘,幽幽的说道:“我们这个样子,即使救了还有什么意义吗?”

外面的人只会把她们当做是怪物,女子在世上生存本就不易,她们这般的女子就更艰难了。

江雪寒不忍见她消沉,本想激励她两句,谁知菱娘突然又转口说道:“虽则如此,但我还是要挣一挣这命,我就不信,我不能将这魔窟捣毁。”

菱娘将这里称之为魔窟,可见她对这里是多么的深恶痛绝。

江雪寒斟酌了一下,说:“蝙蝠岛是需要捣毁的,但你的眼睛也并非无药可救。”

菱娘苦笑,“我的眼珠子都已经被挖出来了?还怎么救?”

“什么?”江雪寒眉头紧锁,心中强压怒气。

菱娘说,“蝙蝠岛是一个地狱。”

菱娘告诉江雪寒,她本是江南富贵人家的女儿,却遭大盗血洗全家,而她本人因为生的好看,辗转被带到了蝙蝠岛。

她一入蝙蝠岛,就被人挖去了眼珠,她疼得死去活来,最后硬生生凭借着不甘的仇恨和一股韧性活了下来,但是和她同期的女孩子很多却都熬不住死了。

“我记得当时共有上百个女孩,活下来的却不足二十个。”菱娘幽幽说道,“等到我们伤势稍稍养好以后,便有人拿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往我们眼里填充,然后把我们的眼帘缝起来,如是又过了数日,他们就会把缝线拆开,用最好的药给我们除去眼帘上的伤疤,这样一番流程下来,我们就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菱娘看向江雪寒。

她字字泣血的说道:“最可笑的是,这些怪物的产生仅仅是因为某个人心中的私欲。”

江雪寒知道她口中的这个人,就是蝙蝠岛的蝙蝠公子,也是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原随云。

如果说花满楼是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话,那么原随云就是在光明制造出黑暗,这也是为什么江雪寒说原随云早已融入黑暗的缘故。

原随云厌恶黑暗,可他却不知,他其实已是黑暗。

他身在黑暗,便要把别人也拉入黑暗。

“他把我们当做是消耗品。”菱娘没有眼睛,但江雪寒却分明能感受到她眼中的悲痛。

她握住菱娘的手,说:“一切都会好的。”

她说的很坚定,哪怕菱娘心里觉得她只是在安慰自己,竟然也不由的信了。

江雪寒问她:“相信奇迹吗?”

菱娘本来是不信的,但她却鬼使神差的说:“相信。”

江雪寒笑了笑,“相信就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你们出去。”

菱娘想了想,说:“如果要救我们,就一定要杀死蝙蝠公子。”

菱娘告诉江雪寒,她虽然是在新蝙蝠岛成立以后才来的,但是对于过去的一些旧事也是略有耳闻。

当年任慈捣毁旧蝙蝠岛,确实解救了许多人,但是这些人在后来都一一被蝙蝠公子灭了口,也就是说她们其实还是没能逃脱出蝙蝠公子的手掌心。

从那个时候开始,菱娘就知道,她们若想得到真正的解脱,就只有杀死蝙蝠公子!

只要蝙蝠公子一日不死,她们即使能离开蝙蝠岛也离不开蝙蝠公子的阴影。

她对江雪寒说:“我知道他们对我说这些,只是想要警告我们,但我不在意。我从他们的话语之中抽丝剥茧,终于知道了蝙蝠公子的真正身份,他就是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原随云。”

江雪寒很惊讶菱娘竟然能探听到蝙蝠公子的身份,不过她没有深究,只问菱娘:“他可有什么弱点?”

菱娘说:“他有什么弱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暗洞之中布置了一间满是机关的房间,只等楚留香来。”

江雪寒说:“听你的意思,他想要楚留香的命?可他们不是好朋友吗?”

菱娘冷笑一声道:“他这般的人,能真正把谁当成是朋友?他的心啊,早就已经扭曲了。”

江雪寒一想也是,跟心理变态讲道理,那是对牛弹琴,于是她也不再提这一茬,只问菱娘知不知道暗洞内的机关布置。

作者有话要说:  不喜欢原随云,也不想给他洗白,也不想让他活下去,想想他做的那些事,就觉得他罪该万死!

201、踏月留香(七)

她这一问倒是问对了人, 菱娘说:“我知道。”

紧接着, 她又道:“他们总以为我们是地上的蝼蚁, 殊不知蝼蚁尚且偷生。”

江雪寒心中了然,原随云以为这些女子都是待宰的羔羊,却不知羔羊亦有求生之心,更何况人乎?

不过这些都是菱娘的伤疤, 江雪寒自然不会去触碰,她只专心把菱娘告知她的那些机关布置铭记于心, 以便待会儿能派上用场。

说完以后, 菱娘说:“时间差不多了, 我们也该出去了。”

江雪寒点点头, 对她说:“你耐心再等一等,奇迹总会出现的。”即使奇迹不会出现,她也会让它出现。

菱娘柔和的脸色,对她说:“谢谢你。”

江雪寒笑了笑, 说:“不用客气, 我只是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她知道菱娘看不见,但她仍然向着菱娘展露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因为她希望能在黑暗中传递一份希望。

菱娘似乎感受到了这份希望, 所以她变现的与刚才有些不同, 这种不同就连楚留香都察觉到了。

不过他没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这里远远不是他们可肆意畅谈的地方。

三人又聊了几句,主要是江雪寒要趁此机会和金三十三换回来,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自然也不愿再冒风险伪装金三十三。

江雪寒悄无声息的和金三十三换回来以后,拿着手帕在他脸上一抹,金三十三就幽幽的醒了过来,这一回他是真的醒了。

楚留香坐在一旁严阵以待,思考着该如何不动声色的和金三十三解释。

不想金三十三什么都没问,反而很自然的站了起来,说:“我们走吧。”

楚留香有些愕然,旁敲侧击的询问着刚才的事情。

金三十三却以为是楚留香后悔了,他白了楚留香一眼,道:“谁让你楚留香刚才要装君子来着!”

听他这意思,好像他刚才真的光顾了菱娘一般。

对于江雪寒这等神秘莫测的手段,楚留香打心底表示佩服。

而让他佩服的那个人,却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一点存在感没有。

金三十三推开了门,便见小十站在石门旁边。

小十问金三十三:“金公子接下来要去哪处?”

金三十三说:“带我去拍卖场。”

小十道:“好的。”

金三十三转头对楚留香说:“这拍卖场可是暗洞中最值得去的一处地方,在那里,只有你想不到的东西,没有蝙蝠岛卖不了的东西。”

这个时候,一直默默的没有存在感的江雪寒开口了:“情报消息也可以?”

金三十三嗤笑一声道:“别说是情报消息了,就连活人都有!”

楚留香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问:“什么样的活人?是绝色美女吗?”

金三十三说:“绝色美女算什么!绝色美女能有俞飞舟值钱?能有纪俢云值钱?”

江雪寒见楚留香手掌猛地缩成拳头,传音问他:“俞飞舟和纪俢云是谁?”

楚留香陡然听到江雪寒的声音很惊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还是江雪寒又传音他,让他在心底说就是了。

楚留香便告诉江雪寒,这俞飞舟和纪俢云都是六扇门的捕快,在江湖中威名赫赫,不过不久之前他们就莫名失踪了,没想到居然是被蝙蝠公子掳走。

楚留香告诉江雪寒,俞飞舟和纪俢云刚直不阿,得罪了不少人。他们若是被人买走,恐怕是凶多吉少。

江雪寒想想都觉得原随云在作孽。

不过不管如何,他们都得先找到原随云才是。

之前在船上的时候,江雪寒不动原随云,是想先摸清蝙蝠岛的情况,如今情况已经摸清了,那么原随云自然再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只可惜他们一下船就与原随云走散了。

就在江雪寒琢磨事情的功夫,小十就已经把金三十三、楚留香和江雪寒带到了拍卖现场。

拍卖场内也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包括拍卖品,但是这些人却丝毫不担心蝙蝠公子作假,用金三十三的话来说,就是:“蝙蝠公子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

想来原随云的一番经营,已经让这些人对蝙蝠岛产生了信任感。

不久,有一个男子走了出来,江雪寒有些失望,因为她知道这个男子不是原随云。

男子对在座的众人说道:“第一轮拍卖开始,拍卖品是东都血案的凶手,起拍价十万。”

“东都血案是什么?”江雪寒问楚留香。

楚留香对江雪寒说:“东都血案是发生在东都城的数桩惨案。”

东都城本是一个不出名的小城,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传出一个流言,说东都城是难得的风水宝地,谁若是能在那里定居,子孙后代便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如果只是这般空穴来风的传言,可能还不足为患,但是有心人一查,却发现东都城确实是出了不少英雄才杰,这便由不得人不不信了。

一时之间,无数富家大户纷纷举家搬至东都城,东都城的地价在短时间内节节攀升。

然而就在这些富家大户搬来后不久,东都城就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一个神秘的大盗在一夜之间血洗了数家富户,东都城一夜之间变成了半个死城。

从那以后,原本欣欣向荣的东都城再次寂寥了下去。

江雪寒问楚留香:“那些富户家的财物可寻到了?”

楚留香说:“前辈怎么知道财物不见了?”

江雪寒一派淡然,“这种套路我见多了。”

远的不说,只说当年被她和青月拿下的铁鞋大盗,走的也是这么个套路。

楚留香对江雪寒说:“虽然东都惨案震惊江湖,但因为财物不翼而飞,所以这些人都不是很感兴趣!”

别指望在座的人能有什么善心,他们若是有善心就不会多次光顾这蝙蝠岛了。

主持拍卖的男子见在场众人皆是兴致缺缺,开口道:“东都血案其实还有一个幸存者。

有人问:“与我们何干?”

这个幸存者又不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利益?

主持拍卖的男子自顾自的说道:“她叫做韩菱。”

江雪寒面色一凛,目光看向主持拍卖的那个男子。

主持拍卖的男子眼神虽茫然,但嘴角却微微勾勒起一个笑容。

看到这个笑容,江雪寒肯定了心中的猜测——这个男子口中的韩菱很有可能就是她所认识的菱娘。

“还有人要加价吗?”男子这句话虽是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他彷佛笃定一定会有人加价一般。

事实上,也确实有人加价。

“十五万。”加价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江雪寒。

江雪寒和菱娘有交情,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东都血案的凶手从她的眼前溜过,虽然她知道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十五万一次,还有人加价吗?这个韩菱可是东都血案的唯一幸存者!”男子话里有话。

很快,就有人尝试着加价:“二十万。”

男子说:“好,二十万一次。”

又有人加价:“二十五万。”

男子更开心了,“二十五万一次。”

有人好奇的问道:“即使她是东都血案的幸存者,也没什么可争的吧?”

不知道是谁冷嗤一声道:“你懂什么,她既是东都血案的幸存者,说不得会知道一些格外的消息。”

“比如?”

“比如说那些不翼而飞的财物。”

这些话让原本那些嗤之以鼻的人也蠢蠢欲动起来,他们很富有,却又盼着更富有,所以他们贪心的想要得到那个唯一的幸存者。

江雪寒冷眼看着他们被那男子三言两语蛊惑起了贪心,冷眼看着那男子推波助澜达到了目的得意洋洋,却不为所动,直到拍卖进入末尾阶段。

“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还有人加价吗?”男子问。

“有。”江雪寒终于出手了。

男子问:“请问你加价多少?”

江雪寒说:“无价之宝?”

男子笑问:“无价之宝?怎样的无价之宝?”

江雪寒说:“对蝙蝠公子来说,绝对是无价之宝。”

男子道:“那我便请公子出来看一看。”

不一会儿,蝙蝠公子走了出来,江雪寒看他的身形就知道,这就是原随云。

哪怕他压低了声音改变了声线,可江雪寒知道,他就是原随云。

原随云问:“敢问姑娘有什么样的无价之宝?”

江雪寒淡淡的说道:“复明之术!”

即使在黑夜之中,江雪寒也能看到原随云的五指激动的缩成拳头。

“复明之术?”

“那是什么?”

“我也不懂。”

在场之人皆是茫然,他们根本不懂江雪寒和原随云之间打的什么谜语。

作者有话要说:  再思考下一篇文开什么,敢问各位小天使可喜欢清穿?

202、踏月留香(八)

原随云道:“这复明之术于我何用?”

江雪寒说:“蝙蝠不正是生活在黑夜之中不见光日的东西吗?”

原随云脸色蓦然一凛, 他说:“姑娘说笑了。”

江雪寒冷笑, “我从不说笑。”

原随云思忖良久, 才道:“那姑娘需得先让我见识一下这复明之术的厉害,我才能判断它是不是无价之宝。”

楚留香忍不住说道:“蝙蝠公子此番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到时眼睛好了他却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可江雪寒却一口答应了,“好。”

原随云露出一个笑容,“姑娘爽快。”

江雪寒爽快, 可原随云却不跟着她爽快。

他对着主持拍卖的男子说道:“你继续主持拍卖,江姑娘, 请随我来。”

楚留香自觉主动的起身跟着, 原随云却道:“香帅, 你可不能去。”

楚留香问:“我为什么不能去?莫非蝙蝠公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原随云不紧不慢, “因为这里是蝙蝠岛,不是你的香榭。”

“你……”

“楚留香!”江雪寒打断楚留香说:“你留在这里等我。”

楚留香愣了一下,而后冷静的说:“好。”

前辈实力不凡,所以他要相信前辈的安排, 更何况, 首先发现原随云不对劲的正是前辈,他不信前辈一点准备也没有。

事实上,江雪寒不止有准备, 而且准备的很充分, 不过她的这个充分现在暂且还体现不出来。

从表面上看,她是老老实实的在为原随云医治眼睛。

原随云也很放心,因为他手里握着韩菱。

他对江雪寒说:“我若是有一点点不对,韩菱都必死无疑。”

看他的样子, 彷佛很笃定江雪寒和韩菱有交情。

江雪寒面无表情的说道:“知道了。”

医治结束以后,她对原随云说:“可以了。”

原随云蹙眉,“我怎么看不见?”

江雪寒冷笑道:“这暗洞之中,谁能看得见?”

原随云太紧张他的眼睛,以致于他根本没想到,既然大家都看不见,那江雪寒又是怎么为他医治的?

他不知道他究竟忽略了一些什么,他只知道,他要去看一看黑暗以外的世界。

当暗洞外的光芒映入原随云的眼帘的时候,他笑了,或许是因为他心心念念的东西终于实现了,又或许为那些曾经不堪的言语和经历,但无论如何,原随云都不值得同情。

江雪寒慢慢的靠近他,问他:“我为你医治好了眼睛,你也该告诉我东都血案的凶手了吧。”

原随云面对江雪寒,展露出一个笑意,一个黑暗的笑意,从这个笑意之中就能看出,他虽然获得了光明,却依旧身处黑暗。

他说:“是我。”

江雪寒了然,她说:“果然如此。”

东都城风水宝地的传言来的突兀,彷佛专门是为了吸引那些富家大户一般,至于为什么要吸引那些富家大户,原因就更简单了——为了他们的财富。

原随云也承认了,“我虽是无争山庄的少庄主,但是我真正可以调用的势力和钱财却不多。”他要瞒着他爹,就不能肆意的调用无争山庄的人。

江雪寒又问:“你把真面目暴露在我面前,不怕我回去揭发你吗?”

原随云笑了,“不怕,因为你们都回不去了。”

虽然岛上的人不一定知道他是谁,但是江雪寒给出了最重要的那条线索,总有聪明人能顺着那条线索找出答案,他不能留下这样的隐患。

江雪寒叹气,“你果然已经没救了。”

她给了原随云机会,但事实证明,即使是拥有了光明,原随云也还是那个蝙蝠公子,那个把自己隐没在黑暗之中的蝙蝠公子。

原随云说:“不,没救的会是你们,而我会展开新的生活。”

他要将他的过去连同蝙蝠岛一同沉没在海中,而跟着蝙蝠岛一起沉没还有岛上的人。

从此以后,他就是一个崭新的原随云,而不是那个被人可怜的原随云。

江雪寒摇头,“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原随云心中陡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你做了什么?”

他摸着自己的眼睛,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江雪寒说:“我只是将你原来的还给你。”

她有权利选择将她给予的收回去,比如说光明。

所以,原随云在短暂的获得了光明以后,又重新失去了光明。

如果有什么比从未拥有更可怕的话,那就是得而复失,原随云正是如此。

前一刻他还能看见丝丝缕缕的光芒,后一刻他的世界就重新恢复黑暗,这其中的偏差,哪怕是心黑如蝙蝠公子也难以承受。

他阴沉沉的看着江雪寒说:“你是不是忘了,韩菱还在我的手中!”

江雪寒也说:“我既然敢这样做,就说明我有把握救出韩菱。”

原随云冷笑,“那我倒要看看,我们之间究竟是谁技高一筹。”

正当江雪寒和原随云对峙的时候,一个女子跌跌撞撞的从暗洞内跑了出来,她哭喊着:“随云……”

原随云虽然看不见,但是他却能听出这个女子的声音,他惊讶道,“灵芝?”

金灵芝跑到原随云身边,紧紧的拉住他的手说:“随云,我们放弃这里重新开始,好不好?”

原随云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阴暗,他甩开金灵芝的手,冷冷的问道:“我为什么要放弃蝙蝠岛。”

金灵芝急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你是斗不过楚留香的,随云,听我的,我们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原随云有些错愕,“楚留香?”

这一路走来,他都未看到楚留香有什么作为,也因此,他并没有把楚留香看做是对手。

原随云摇头,“楚留香不足为惧。”

他承认楚留香确实有些运道,但任何运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枉然。他楚留香就是盗帅,在他蝙蝠岛的地盘上也得窝着。

金灵芝拼命摇头,“随云,你不懂,楚留香他是不同的,不同的。”

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也未能说出口,所以她的话根本无法取信原随云。

原随云对金灵芝说:“灵芝,别闹了。你到一边上去等着我,等我处理好了,我就带你离开。”

金灵芝眼见原随云愈陷愈深,终于忍不住大喊道:“随云,收手吧!”

“收手?”原随云失焦的眼神看向她,“你也认为我做的是错的吗?”

金灵芝泪如雨下,“随云,我肚子已经有了你的孩子。”

原随云愣住了,是那种真正的茫然,起码在旁观的江雪寒看来,这是她见过的最简单的原随云。

“你有了我的孩子?”原随云重复。

金灵芝点头,“随云,我们一家三口离开这里重新开始,好不好?”

原随云望向金灵芝的肚子,他虽然看不见,但他的目光却好像能穿过黑暗看见金灵芝肚子里那个小小的生命一般。

江雪寒心中摇头,金灵芝想的太简单了。

原随云早已沉沦黑暗,说的再不好听一点,他已经离不开黑暗。

这个黑暗不止是形容词上的黑暗也是名词上的黑暗,君不见他哪怕获得了光明,他的所思所想也是如何把她们连同蝙蝠岛一起埋葬吗?

江雪寒死死盯着原随云,她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到来能不能唤醒原随云的一点柔软,又或者是让他变得更加疯狂,但她知道起码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原随云呆愣了很久,才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你走吧。”

金灵芝摇头道:“要走我们一起走。”

原随云背过身不看她,“我是不会走的。”

正如江雪寒所说的那样,他已经离不开黑暗了。

如果没有金灵芝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可能他只会想着如何把其他人一同拖下黑暗;可是有了这个孩子,他的心中就彷佛映入了一道微弱却瞩目的光芒,这道光芒稍稍拉住了他即将彻底跌入黑暗的理智,但他也不知道,这道光芒究竟能支撑多久,所以在这道光芒失效之前,他必须斩断一切,放这道光芒离开,因为这是他的希望啊!

他看向江雪寒:“我把韩菱给你,你带她去无争山庄,找我的父亲。”

作为一个儿子,他不能体谅父亲的心情,肆意挥霍着父亲的宠爱和保护,但是当他做了父亲,他终于体会到了原东园的心情,他也想保护自己的孩子。虽然很不公平,但必须说,这个孩子哪怕尚未出世,但是他/她在原随云的心中已经占据了第二的位置,至于第一,当然是他自己。

金灵芝不同意,“我不走,要走我们一起走,要死我们一起死。”

原随云走过去,抱着她,对她说:“如果能早一点遇到你,多好。”

他手在金灵芝脖子上一击,金灵芝便立刻昏了过去。

原随云把金灵芝交给江雪寒说:“虽然我恨不得杀你了,但我也得承认,你很厉害,而且让我放心。”

江雪寒对韩菱的帮助曾是原随云嗤之以鼻的东西,但是此刻,它却是原随云愿意相信江雪寒的理由,哪怕他们是敌人。

作者有话要说:  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人,在原随云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然而他依旧不值得同情!

203、踏月留香(九)

江雪寒抱着金灵芝, 对原随云说:“不止韩菱, 我要你岛上所有的女子。”

原随云无所谓的说道, “可以。”

他是一个很果断的人,所以为了保护孩子,他可以从暗洞外的断崖一跃而下。

虽然断崖之下是汪洋大海,但江雪寒知道, 原随云是真的死了,因为她把原随云的尸体捞了上来, 一方面是为了确定原随云真的死了, 一方面也是给原东园和金灵芝一个慰藉, 人都死了, 起码留下一个尸体能作为想念。

在尸体和孩子的双重慰藉之下,金灵芝好歹没有去寻死,她只是变得很沉默。对此,江雪寒和楚留香都是无能为力。

对于死者家属来说, 一切安慰都是苍白的, 更不要说江雪寒和楚留香还算得上是原随云的仇人。

另外,原随云虽死,但他留下了一个烂摊子给江雪寒和楚留香。

江雪寒和楚留香既要处理蝙蝠岛上那些助纣为虐的人, 还要解决那些被无辜掳来的江湖人, 简直是忙的团团转。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无辜失去眼睛的可怜女子,江雪寒要一个一个重新帮她们恢复光明。这些女子的眼珠全部被人挖走,所以江雪寒必须寻找能代替眼珠的东西。

但不管怎么说了, 蝙蝠公子原随云已经死了,蝙蝠岛的后续处理即使再困难,也总有解决的办法,起码江雪寒就帮着那些失去眼睛的可怜女子恢复了光明,当然这其中自然要涉及到一些很不武侠的医治手段,甚至可能会给江雪寒带来一定的风险,毕竟肉白骨活死人,实在太引人觊觎,但是江雪寒觉得很值得。

她做事,向来从本心!

缘聚缘散终有时,蝙蝠岛的后续处理完了,江雪寒也要和韩菱告别了。

韩菱告诉她:“我从来没想过我还能重见光明。”

江雪寒说:“你看,奇迹总会出现的不是吗?”

韩菱已经不是天真的女孩子了,她知道与其相信奇迹,不如相信江雪寒,所以她对江雪寒:“谢谢你。”

江雪寒摇了摇头,道:“移花宫的宫主是我的好友,你们去了那里尽可放心安顿下来。”

蝙蝠岛的这些女子,即使恢复了光明,也很难恢复正常的生活,但不论如何江雪寒都尊重她们的意见。有的女子故土难离,所以选择了回家乡去寻找亲人;但是更多的女子知道她们即使回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所以江雪寒给她们推荐了移花宫。

移花宫专收无处可处的可怜女子,而且宫主昭羲性格强势,能够庇护这些女子。

韩菱和其他人商量了一下,同意了。

因江雪寒应承过原随云要送金灵芝去无争山庄,所以她便叫了叶清霜来护送蝙蝠岛这些女子。

叶清霜也很乐意。

韩菱朝她挥了挥手,“有缘再会。”

江雪寒挥手:“一定会的。”

她站在岸边看着韩菱的船远远离开以后,才上了另外一艘船。

江雪寒上了船以后,沉默寡言的金灵芝突然开口了,她说:“我知道随云不算是好人,但他对我很好。”

相比原著中的原随云还撩了一个枯梅大师的行为,可以看得出,这里的原随云确实对金灵芝有几分真情,否则他不会只有金灵芝一个,也不会因为金灵芝腹中的孩子果断的斩断一切,但是……

江雪寒说:“再好也不能掩盖事实。”

金灵芝不在意她的话,她继续说道:“他本该是天之骄子,却因为失明只能接受众人的怜悯,大家都说他可惜了,说他若能看得见,一定能让无争山庄再现辉煌,但我却觉得,哪怕他看不见,他也是可以让无争山庄重现辉煌的!”

江雪寒摇头,这就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惜无论他再如何可怜,还是掩盖不了他犯下的罪恶。

金灵芝自顾自的继续说,她可能需要的并不是江雪寒的回应,而是一个倾听者,“可是他不相信,我早说了,哪怕看不见,他依然很优秀,可他就是不相信!为什么他不肯相信我的话呢?他若相信我,也会落得今日的下场?我好恨,我好恨啊!难道命运真的难以逆转吗?明明……明明……可为什么我还是挽回不了他的命运?”

她说着就说着就激动起来,捂着脸呜咽的哭泣。

江雪寒叹气,说:“命运并非不可逆转,但性格决定命运。”

为什么原随云为对金灵芝说“如果我能早一点遇到你,多好”,就是因为他很清楚他已经无可挽回。

金灵芝充耳不闻,泪流满面。

江雪寒想,金灵芝未必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死的人终究是死了,她说得再多也无法安慰生者悲痛的心情,不过她也有办法,她对金灵芝说:“你别哭了,想想肚子里的孩子吧。”

金灵芝果然不哭了,于她而言,这个孩子就是唯一的念想,是原随云曾存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证明。

为了这个孩子,原随云宁愿放弃生命,她自然就更要保护好他/她了,与她有一样想法的是原东园。

原东园得知了原随云的死讯了,整个人好像老了十岁一般,他年纪本就大了,如今又白发人送黑发人,更是老态尽显。

幸而,他还有个孙儿作为念想,不至于万念俱灰。

他着人把金灵芝扶下去以后,就打起精神来招呼江雪寒和楚留香。

楚留香见他疲惫而难掩老态的模样,心中不忍,他说:“原庄主不必麻烦了,我们马上就要走了。”

原东园叹气道,“多谢你们送灵芝和云儿的尸身回来。”

楚留香说:“这是我们应承过的。”

原东园老泪纵横,“多谢你们。”

他不怪楚留香和江雪寒,因为他知道哪怕没有楚留香和江雪寒,原随云总有一日也会翻船,可是作为一个痛失爱子的父亲,他的心难免抽疼抽疼的,不过他还是很感谢江雪寒和楚留香没有把一切揭露出去,保留了原随云以及无争山庄的声誉。

“原庄主,节哀顺变!”江雪寒心下叹气,原随云的过错,最后却让原东园和金灵芝来承担,真是造孽!

原东园到底是无争山庄的庄主,很快就平复了下来,他对江雪寒说:“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们的,只听说你们最近在找人?”

江雪寒很激动,“原庄主知道他在哪里?”

原东园说:“你们可以去神水宫找一找。”

江雪寒抱拳:“多谢原庄主直言相告。”

原东园摇头,不说话。

江雪寒也不在意,她得了消息心急如焚,拉着楚留香就跟原东园告辞,原东园也没有挽留。

离开了无争山庄以后,胡铁花问楚留香:“这个消息可靠吗?”

不怪胡铁花有此怀疑,一来原东园是原随云的父亲,而原随云说得上是间接死在他们的手上;二来这神水宫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地方,不说水母阴姬的厉害,只说这神水宫不让男子进入的规矩,就让胡铁花怀疑原东园是不是在给他们设陷阱。

楚留香说:“无争山庄能绵延数年,凭的就是这份信誉,原庄主应当不会骗我们。”

江雪寒则道:“不必担心,大不了到时候我进神水宫你们在外面等我,反正水母阴姬也不会拿我如何。”

神水宫只是对男子不友好而已,对于她这个女子却是无碍的。

“神水宫很少与外界交往。”楚留香不得不打破江雪寒的美好幻想。

是,神水宫是不欢迎男子,但这不代表着它欢迎女子。

事实上,大家只知道,神水宫中只有女子没有男子也不欢迎男子,其他的都一概不知。

江雪寒蹙眉,“这就有些麻烦了。”

就在她思考着是硬闯还是硬闯还是硬闯的时候,楚留香一拊掌,道:“对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蓉蓉的表姑好像是神水宫的门人?”

蓉蓉?苏蓉蓉?

江雪寒目光看向楚留香,楚留香莫名的就有些发憷,他以为这是江雪寒在催促,于是道:“我马上去问蓉蓉。”

其实江雪寒在想,楚留香一个单身汉霸占着三个好姑娘?这是不是渣男呢?

不过等到她见到苏蓉蓉、李红袖和宋甜甜三个女孩子的时候,她就发现,楚留香还真没她想的那么渣。

苏蓉蓉且不提,李红袖和宋甜甜却都是因为无家可归才被楚留香收留,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楚留香对着李红袖和宋甜甜只有兄妹之情。

就算是李红袖和宋甜甜,对楚留香更多的也是感激和亲情,只不过小女生分不清,便以为是喜欢,倒是苏蓉蓉,确实对楚留香有些意思,楚留香对着苏蓉蓉呢也不是无动于衷,可惜楚留香是一个和陆小凤一样的浪子,除非他什么时候想回头了,否则他和苏蓉蓉之间且还有得磨呢,可浪子回头谈何容易?本性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想来,原随云和花满楼的不同,应该是性格吧,个人觉得,原随云可能有点太敏感了,也很在意的外人的评论,大家觉得呢?

204、踏月留香(十)

言归正传, 苏蓉蓉、宋甜儿和李红袖三个姑娘得了消息, 很快就来了。

楚留香说:“你们可算来了。”

宋甜甜伶牙俐齿:“我还以为楚大哥乐不思蜀, 早把我们三个忘了呢。”

李红袖点头。

苏蓉蓉笑而不语,显然是站在宋甜儿那边的。

楚留香急忙求饶,“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还请甜甜姑娘大发慈悲,饶了我吧。”

他这般逗趣, 宋甜甜哪里还坚持的下去?她噗嗤笑了出来, 问他:“楚大哥这么急急的把我们叫过来, 可有什么要事?”

楚留香说:“却是有事相求。”

他目光看向苏蓉蓉。

苏蓉蓉疑惑道:“求什么?”

楚留香便把江雪寒的事情告诉了她。

其实苏蓉蓉三女早就发现江雪寒了, 只是她们本以为这是楚留香招惹来的桃花债,所以才会那般挤兑他,结果却发现是她们误会了,忙跟江雪寒道歉。

江雪寒也不在意, 这三个姑娘即使误会了也是找楚留香的麻烦, 而不是她的麻烦,她又有什么可介意的?

宋甜甜好奇的说:“这位姐姐真的是前辈吗?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呢!”

江雪寒笑了笑,“小姑娘, 我的女儿都跟你一般大了。”

宋甜甜瞠目结舌, 然后三个姑娘一拥而上,向她讨教驻颜之术。

楚留香无奈道:“你们三个别缠着前辈了,还是赶紧先帮前辈找丈夫吧。”

宋甜甜不好意思的对江雪寒说:“是我不好,耽误了前辈的时间。”

江雪寒摇头, “我还要麻烦你们呢。”

宋甜甜看向苏蓉蓉,苏蓉蓉便道:“前辈且等一等,我去叫表姑出来问一问。”

苏蓉蓉的表姑是神水宫的门人,轻易不能出来,但她和苏蓉蓉之间也自有一番联系的手段,当然她这联系手段也是过了明路了,否则以水母阴姬之能,又岂会允许神水宫存在漏洞?

江雪寒说:“看来,水母阴姬也不似传说中那般不近人情。”

神水宫之所以在江湖中神秘,就是因为不如何与外界通消息,因为此事,江湖中一直传言水母阴姬不允许神水宫门人与亲人联系。

苏蓉蓉道:“原本是这样的,但是约莫十来年前,阴姬娘娘就改了规矩了。”

江雪寒很好奇原因,不过因为苏蓉蓉的表姑传信来了,她也只得暂时把自己的疑问按下了。

苏蓉蓉的表姑没有亲自出来,而是从水上漂了一封信给她,信上说神水宫最近没空接待客人,请她们回去。

苏蓉蓉说:“表姑虽能传信,但一向口风很紧,她既然这样说了,那我们便进不去。”

江雪寒想了想,对苏蓉蓉说:“你帮我传三个字进去。”

苏蓉蓉虽然觉得希望不大,不过也依旧照办了,但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苏蓉蓉的表姑居然亲自出来迎接她们进去。

苏蓉蓉很惊讶,“表姑你不是说神水宫最近没空接待外客吗?”

苏蓉蓉的表姑说:“不能进去是宫主发的话,但是让你们进去同样也是宫主发的话。”

苏蓉蓉很不解,但是江雪寒却定下了心,看这模样,杨青月定是在神水宫无疑了,因为她让苏蓉蓉传进去的三个字不是别的正是杨青月的名字。

苏蓉蓉问表姑:“我们都能进去吗?”

表姑说:“只有这位贵客能进去。”

她口中的贵客自然就是江雪寒,江雪寒从她的口气之中能看出杨青月在神水宫待遇不低,但神水宫不是不给男子进入吗?

怀揣着这个疑问,江雪寒在表姑的引导下见到了水母阴姬,水母阴姬是一个极具男子气概的女子,她不止身材高大,面容也极为阳刚。

她这般的容貌在现代没什么,但是在古代就会比较受排挤,然而江雪寒本就不是纯正的古代人,所以她对于水母阴姬的容貌是接受良好的。

水母阴姬很喜欢江雪寒的态度,既无畏惧也不鄙夷。

江雪寒问水母阴姬:“敢问外子何在?”

水母阴姬道:“莫急,我已着人去叫他了。”

江雪寒闻言,虽心急如焚,却也得按捺性子等着。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江雪寒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杨青月。

“青月……”江雪寒看着杨青月很心疼。

杨青月外表看起来一切如常,但江雪寒却知道,若是当真一切如常,杨青月又怎会不去找她呢?

她迅速从袖子中取出一颗丹药塞到杨青月的嘴边。

杨青月毫不犹豫的吃了下去,然后轻轻抱了抱江雪寒,说:“让你担心了。”

江雪寒心中有千言万语,但到了嘴边只化作一句“你平安就好。”

杨青月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道:“对,平安就好。”

“咳咳咳”

在水母阴姬的咳嗽声下,杨青月松开了江雪寒,但却依然紧紧握住她的手。

水母阴姬道:“我并不想打断你们夫妻团圆,但我这里却有一位故人急着与你们相见。”

她话音刚落,便有一人自后方走了出来。

江雪寒见了此人一惊,“东方不败?”

原来,来者不是他人,正是当日潇洒离开的东方不败。

此时的东方不败与上次又有所不同,他着一身红衣,面容英气,雌雄难辨。

东方不败朝她笑了笑,道:“江大夫,好久不见。”

江雪寒看看他,又看看杨青月,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杨青月微微一笑,道:“还是我来说吧。”

当日的沙曼那一记高级符篆,不止让杨青月受伤颇重,还在时空上撕开了一个小缝,导致杨青月从大漠来到了千里之外的神水宫。

神水宫本是不欢迎男子的,可谁让东方不败认识杨青月呢?东方不败感念江雪寒的恩情,着人把杨青月救了回来。杨青月苏醒以后就想回大漠找江雪寒,只是他内伤严重,根本无法远行,只能一直在神水宫中将养。

江雪寒更心疼了杨青月了,杨青月却道:“下一次换我去找你。”

江雪寒说:“哪儿还有下一次?”

杨青月笑笑,道:“对,没有下一次了。”

“咳咳咳”

面对这对旁若无人的夫妻,水母阴姬不得不再次以咳嗽声提醒——喂,这里还有人呢!

幸而,江雪寒和杨青月也知道现在不是夫妻叙话的时候。

她对东方不败说:“多谢东方先生的救命之恩。”

东方不败笑道:“不必客气,要谢也应当谢你自己。”

东方不败从来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若非杨青月是江雪寒的丈夫,若非江雪寒当年为他修正葵花宝典,否则他是不会救杨青月的。

江雪寒感慨,果然行事还是得俯仰天地,无愧于心,不过她也很好奇,东方不败是如何与水母阴姬扯上关系的?

她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出来。

东方不败淡淡一笑,道:“此事说来话长!”

当年,东方不败和江雪寒告别以后,就离开了笑傲世界去其他世界游历。他武功高强为人又没有什么野心,自然受到各大世界的欢迎,所以他一路游玩观光,来到了楚留香世界。

在这个世界当中,他遇到了水母阴姬。

最开始,东方不败关注水母阴姬是因为水母阴姬的阳刚健朗,而水母阴姬关注东方不败却是因为同病相怜,她见东方不败生的粗壮,五官也偏男性化,便以为他同自己一般,是一个女生男相的姑娘,却不知东方不败根本就是个男子。

这场始于误会的相遇,改变了水母阴姬和东方不败的人生。

当时水母阴姬虽厌男,却未到偏执的程度,再加上东方不败内心里更当自己是一个女子,于是一个女子心男儿身的男子,一个男人心女儿身的女子,竟然就这样阴差阳错的走到了一样,也算是一段奇缘。

起码江雪寒就是倏尔一笑,道:“真是绝配!”

水母阴姬看出她真心,更喜欢她为人,不过她是有妇之夫,只能纯欣赏一下。

江雪寒感叹了一番水母阴姬和东方不败的缘分以后,就想告辞离去了。

水母阴姬却道:“恐怕你们暂且不能离开。”

江雪寒蹙眉:“为什么?”

她看得出水母阴姬对他们并无恶意,但又为何要强留他们?

水母阴姬说:“神水宫最近出了一些事情,封闭宫门,只进不出。”

苏蓉蓉的表姑并没有敷衍他们,神水宫最近确实没有时间接待外客,因为神水宫内部出了一些乱子,有人叛变了。

江雪寒很好奇,“谁的胆子那么大?”

别看水母阴姬对江雪寒和杨青月和颜悦色,那是因为论修为,这两人不但可以与水母阴姬平起平坐,甚至吊打水母阴姬都不是问题,而对于神水宫的门人们,水母阴姬一向是一个威严的宫主。

水母阴姬冷冷的吐出一个名字“宫南燕。”

宫南燕?

江雪寒记得在原书中她是水母阴姬的情人,因为嫉妒杀死了水母阴姬的真爱雄娘子,但是在这里,水母阴姬已经有了东方不败,按理说不会招惹宫南燕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当时写东方不败的时候就突然来了灵感,一个把自己当成女人的男人,一个把自己当成男人的女人,这两人若是能凑成一对,岂不是很有意思?

205、踏月留香(十一)

于是她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她爱上了一个男人。”东方不败代替水母阴姬回答, 可能水母阴姬着实不想再提这个叛徒, 而东方不败又确实是一个贤内助。

“男人?”江雪寒挑眉, “我以为神水宫除了你以外再没有其他的男人。”

东方不败说:“因为我们不知道,和尚竟然也有破戒的时候。”

和尚?

江雪寒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

“尤其是当这个和尚还是鼎鼎有名的七绝妙僧的时候。”东方不败继续说。

江雪寒心道:果然是他!

七绝妙僧无花在江湖上风评很好,也正是因此,水母阴姬才会邀请无花来神水宫讲经, 因为她信佛,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 她这次邀请竟是引狼入室。

无花趁机勾引了她的左膀右臂宫南燕, 若非有杨青月在, 恐怕无花的阴谋就要得逞了。

“青月?”江雪寒眯起眼睛, “你不好好养伤?竟还有闲工夫搅合这些事情?”

杨青月微微一笑,道:“无妨,我只是受了伤,又不是脑子坏掉了。”

东方不败也为杨青月打圆场, “说来还要多谢杨青月的提醒, 此事便算我们欠你们夫妇一个人情。”

他还颇有感慨的说:“救他本是为了还人情,没想到到了最后,反而又欠了你们一个大人情, 真是世事难料。”

江雪寒说:“这人情就先搁着吧, 说不得什么时候又会救我们一命也说不好?”就像她当年帮东方不败的时候,也没有料到过会有如今这一遭?

“我只好奇,这无花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撕破自己的伪装, 为的是什么?”江雪寒问道。

水母阴姬说:“天一神水。”

水母阴姬告诉江雪寒,天一神水是神水宫的特产,只一小滴就可以毒死数个武林高手,十分危险。

无花勾引宫南燕,为的就是天一神水,只可惜他功败垂成,竟被杨青月发现了端倪。

杨青月向来是个多智近乎妖的人,无花的那些不妥一打照面就被杨青月给发现了。

说实在话,无花身上的那层血气在他眼里简直是遮都遮不住。

就这样,原书中的大反派,连水母阴姬都瞒过去的无花,栽在了杨青月的手里,也说得上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江雪寒问水母阴姬:“可抓到了无花?”

水母阴姬摇头道:“暂时没有,不过如今宫门封闭,找到无花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水母阴姬很生气,她请无花来是出于对大师操行的信任,结果无花却辜负了她的信任,同时也亵渎了佛祖。

江雪寒想了想说:“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无花好似是石观音的儿子。”

水母阴姬蹙眉:“石观音?”

江雪寒点头,道:“无花是石观音与天枫十四郎之子。”

水母阴姬怒道:“可恶,我定让石观音付出代价。”

水母阴姬和石观音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但是这次石观音竟然算计到她头上来,那她水母阴姬要是不表现出一个态度来,那岂不是让所有江湖人都以为她软弱可欺?

东方不败安慰她,“莫急,待我们抓住了无花,就去大漠找石观音算账。”

江雪寒心说,看来这石观音惨了。

只是事情的发展当真会如同阴姬和东方不败预料的那般顺利吗?

当然不会,以无花狡猾的性格而言,他岂会不知坐守神水宫只是困兽之斗?所以他抓了东方静以求一线生机。

东方静是水母阴姬和东方不败的女儿,神水宫的少宫主。

无花很清楚蛇打七寸的道理,所以他和宫南燕潜伏数日,终于凭借着宫南燕对神水宫的熟悉,突破重重包围,抓住了东方静。

当得知东方静被无花挟持的时候,水母阴姬无比震怒,“静儿身边那么多保护的人,怎么会被无花抓住?”

宫人回答:“宫南燕清楚神水宫的一应布置,有她在,无花很容易就抓住了少宫主身边的漏洞。”

虽然东方静身边有很多人保护,但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完美无缺的防范,更何况还有宫南燕这样的内应在?”

水母阴姬冷笑,“走,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目的?”

水母阴姬等人在宫人的带领下见到了无花,彼时无花和宫南燕正被一群神水宫的宫人团团围着。

无花的外表确实足够唬人,素衣白袜,一尘不染,即使是被众多神水宫的宫人们围着也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当然,神水宫的宫人们虽围住了无花和宫南燕,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宫南燕的手里握着少宫主东方静。

为首的宫人对宫南燕说:“你要做什么?”

宫南燕说:“我要见宫主,只要你们让我们见宫主,我就不会伤害少宫主。”

宫南燕为什么要见水母阴姬?因为她很清楚,如果她和无花想离开神水宫,必须要水母阴姬亲自开口。

“你找我做什么?”水母阴姬一步步向着宫南燕走来,给宫南燕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她的头上甚至开始冒冷汗。

“阿弥陀佛”无花念了一声佛,道:“我们只想离开神水宫罢了!”

水母阴姬冷笑,“假和尚还念什么佛?”

无花不为所动,依旧是一派高僧风范,彷佛那个勾引宫南燕背叛神水宫的人不是他一般。

宫南燕咬牙道:“宫主只要你放了我们,我们就放了少宫主,否则……”

她手一紧,东方静的脖子上就出现一道血痕。

“找死!”水母阴姬大怒,爆发出极大的威势。

惊得宫南燕和无花皆是往后一退,宫南燕更是因此放松了对东方静的钳制。

趁此机会,江雪寒袖子一甩,用长绸卷住东方静,把她带回了水母阴姬身边,而无花和宫南燕身后则出现了一个鬼魅般的红色身影,“你们莫不是以为神水宫是任你们随意来去的地方吧?”

无花和宫南燕骇然,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头看,已经身首异处,红色的鲜血喷洒的到处都是,而东方不败的身上却是纤尘不染。

即使如此,东方不败依然取出一方绣帕,仔仔细细的擦干净自己的手,才关怀的询问东方静,“静儿,你没事儿吧?”

东方静捂着脖子摇头说道:“没事儿。”

江雪寒取出一颗碧色药丸,对东方静说:“碾磨成粉,抹在伤口上,可立刻止血。”

有了江雪寒的药,东方静脖子上的血痕很快就愈合了。

东方不败对江雪寒表达了感谢。

江雪寒说:“不必客气。”

有宫人问水母阴姬如何处理无花和宫南燕的尸体,水母阴姬冷冷的说道:“扔到外面。”

神水宫外面一片汪洋,正是处理尸体的好地方。

水母阴姬看着安静的东方静说:“此事我必让石观音给我一个交代。”

江雪寒想了想,说:“我同你们一道去。”

她觉得沙曼很有可能就藏匿在大沙漠之中,而且从当初那个女弟子诡异的拿出镜子的行为来看,沙曼很有可能隐蔽在石观音的地盘上。

“好,我们即刻就动身。”水母阴姬说走就走,雷厉风行。

江雪寒和杨青月虽有伤在身,但到底担心沙曼得了消息逃跑,最后还是决定跟着水母一起去了大漠。

他们进入石观音的绿洲以后就兵分两路,水母阴姬和东方不败去找石观音的晦气,而江雪寒和杨青月则去找沙曼的麻烦。

先说水母阴姬这一边,水母阴姬和东方不败进到石观音的房间的时候,石观音的徒弟柳无眉正在给石观音梳头发,柳无眉有一手极好的梳发手法,特别得石观音的喜欢。

石观音见了水母阴姬,立马站了起来,笑意盈盈的说道:“阴姬姐姐来这里,怎么不与妹妹说一声?”

水母阴姬淡淡的看了石观音一眼,说:“我是来找你算账的,若是你提前得了消息逃跑,我这账还怎么算?”

石观音一窒,道:“我与阴姬姐姐无冤无仇,阴姬姐姐为何要找我算账?”

水母阴姬才懒得与石观音分辨这么多呢,直接上手把她拍死,任凭石观音有再多的理由也说不出口了。

另一边,江雪寒和杨青月进行的并不顺利。

沙曼的踪迹不好找,幸好江雪寒还记得一个线索——当时那个女弟子曾经提到过柳无眉的名字。

江雪寒认为,柳无眉与沙曼之间一定关系匪浅,就一路跟踪柳无眉而去,果然在柳无眉的房间堵住了沙曼。

准确来说,是在柳无眉房间的暗室里堵住了沙曼。

这一次,江雪寒决定不与沙曼废话那么多,上手就往死里按。

眼看着江雪寒就要把沙曼拍死的时候,一道熟悉的白影闪过,沙曼再次不见了踪影。

江雪寒看着自己犹未收势的手掌,心里很郁闷。

因为心情不爽,所以江雪寒根本没等柳无眉说话就干脆利落的拍晕了她,准备把她交给水母阴姬处理。

水母阴姬杀了罪魁祸首,心情大好的询问江雪寒接下来的打算。

江雪寒想了想说,“我们打算离开了。”

她就准备死磕沙曼了,她就不信,每一次沙曼都这么幸运!

水母阴姬也不挽留,点头道:“那便再会了。”

江雪寒抱拳,“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江湖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楚留香传奇到底结束了,下一个就是最后一个故事~

206、番外

江雪寒和杨青月离开以后, 楚留香又开始了浪迹天涯的生活, 间或会遇到一些麻烦, 但他这个人向来很有运道,总能化险为夷,倒也逍遥自在。

直到有一日,他听到有人在议论。

“你们知道吗?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原随云死了!”

“就是瞎了眼的那个?”

“是啊!”

“唉, 可惜了无争山庄的孤儿寡母。”

“原东园原庄主不是还在吗?”

“也幸好原庄主还在,否则原随云的妻儿也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提到原随云, 楚留香忍不住怔忪了一下。

蝙蝠岛一案结束以后, 原东园虽然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但是他和江雪寒都默契的没有把真相说出去, 因而江湖人只知蝙蝠公子死于楚留香之手,却不知蝙蝠公子的真正身份是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原随云。

哪怕蝙蝠岛上有些聪明人或许已经猜到了,但原随云已死,无争山庄的势力又不容小觑, 这些聪明人自会保持沉默。

想到这里, 楚留香就觉得有些讽刺。

原随云平生最恨人提到他眼盲之事,然而如今,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唯一能让人记住也只是他眼盲的事情, 至于那个神秘莫测的蝙蝠公子, 则随着蝙蝠岛的消失一起隐没在了黑暗之中,不为人知。

楚留香摇了摇酒杯,叹一声气。

胡铁花疑惑的问他:“老臭虫,你叹什么气?”

楚留香一饮而尽:“叹痴心之人。”

蝙蝠公子死了, 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原随云依然活着,或者说原东园得让他活着,否则蝙蝠公子一死,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就死了,时间上岂非太过于巧合?要知道江湖中可从来都不缺少聪明人。

所以原随云不止活着,他还娶了万福万寿园的金灵芝为妻,金灵芝很快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只不过在金灵芝产子后不久,他就死了。

楚留香不知道原东园是如何做到的,但他知道,万福万寿园这边一定不知内情。

万福万寿园固然有势力,但也是新起之秀,相比绵延百年的无争山庄还是差了些火候。

无争无争,你首先得有那个资本选择不争,否则江湖的洪流又岂会放过这些小鱼小虾?

“你在说什么?”胡铁花简直是一头雾水。

楚留香笑着摇头,“没什么!”

胡铁花很郁闷,“老臭虫你这个人真是越来越讨厌了!”就会卖关子。

楚留香很从容,“讨厌就讨厌呗!”

反正蝙蝠公子的事情会一直烂在他肚子里。

只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原随云分明有着深厚的家世,宠爱他的父亲以及一个对他一往情深的女孩儿,为何会走上这样一条道路?

因为不甘心!

原随云最讨厌听到的就是人家怜悯的语言,看到人家同情的目光,每一次当有人望向他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想,他们是不是又在惋惜他是个瞎子?

他为什么会是个瞎子?

如果他不是瞎子该多好?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看不见!

那些不甘,就好像一个黑色的墨点,一点点在他的心上晕染开来,慢慢浸染了他的心。

既然我看不到光明,那我就让世界沦落黑暗。

于是他创立了蝙蝠岛,这里是黑暗的世界,也是他心中的世界,在这里,你会看到世界的黑暗,也会看到人间地狱的模样。

当然,对于蝙蝠岛的客人而言,这里是天堂,是让他们逍遥快活、得偿所愿的地方。

而对于原随云而言,无论是蝙蝠岛,还是那些来蝙蝠岛的人,都是将随着他一起沉沦黑暗的人。

看着别人被动沦落黑暗,他开心;看着别人主动踏入黑暗,他也开心。

他觉得,相比无争山庄的少庄主的身份,他更喜欢做蝙蝠公子。

只可惜,他本来蒸蒸日上的蝙蝠岛,被任慈给捣毁了。

虽然后来他重新又创立了一个新的蝙蝠岛,但到底伤了元气,偏偏他奈何不了任慈。

无争山庄固然底蕴深厚,但丐帮也不差多少,更何况丐帮人多势众,稍有不慎他就有暴露的危险,所以他只得暂且忍下这口气,筹谋建立新的蝙蝠岛。

建立一个新的蝙蝠岛绝非易事,他虽是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却不能动用无争山庄的势力去做这件事,以免被他爹发现,所以他策划了东都血案。

作为无争山庄的少庄主,他当然知道东都血案是杀在鸡取卵,可他本就不缺钱,他更喜欢那种黑暗中的血腥。

原随云觉得,单有钱财是不够的,新的蝙蝠岛若没有一二背景支撑,很容易重蹈旧蝙蝠岛的覆辙,所以他盯上了万福万寿园金家。

万福万寿园虽然不如传言中那般厉害,但也绝对不容小觑,所以原随云故意接近金太夫人最宠爱的小孙女金灵芝。

然而原随云万万没有想到,最初带着不纯目的算计而来的相遇,最后竟会在他心中破开一道缝隙。

金灵芝很好,她从不会用怜悯同情的目光看他,也从不会认为他惋惜,相反,金灵芝一直认为,他就是最好的,哪怕他是个瞎子。

原随云向来是一个铁石心肠之人,可他这样铁石心肠的人都被金灵芝捂热了,可见这姑娘到底多厉害。

只可惜金灵芝只能捂热原随云,却不能改变原随云,原随云可以为了她放弃自己的一些谋算,比如说算计江雪寒。

他靠近江雪寒,本是为了算计江雪寒的感情。

他太知道当一个女子坠入情网的时候是如何的深情款款,而他正需要这种深情款款,可是当他想到金灵芝的时候,他还是放弃了原本的打算,选择了一种更为迂回的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

至于是什么目的?那就要从头说起了。

原随云一直对自己目盲的事情耿耿于怀,可他也知道这已是无法挽回之事,就连江湖中最好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可是有一日,有人给了他传来了一个消息,说是有人能治好他的眼睛。

最开始的时候,原随云是嗤之以鼻的,江湖上无数盛名在外的大夫都对他的眼睛束手无策?此人又凭什么大放厥词,更何况根据他的探查,给他传信之人实在说不上厉害。

虽然对方遮遮掩掩,但这根本无法阻挡原随云的调查,他很快就发现,传信之人借助的是大漠石观音的信息渠道,可从这个人的信中却能看出,她和石观音不是一路的,换言之,这个人连自己独立的信息渠道都没有,这让他如何相信?

可是到底复明的诱惑太大了,所以他还是打开了信,从信中,他得到了一个消息——有一个叫做江雪寒的女子能够治好他的失明之症。

信中还说,这个叫做江雪寒的女子曾成功治愈另外一个失明的人。

因了这个,原始云才开始心动,从而与沙曼展开合作,所以那封寄给楚留香的邀请函,真正剑指的是江雪寒,而非楚留香。

等到楚留香和江雪寒上船以后,他就按捺不住,找借口靠近了江雪寒,可他发现江雪寒这个人滴水不漏、软硬不吃,再加上金灵芝的缘故,所以他改变了原来的计划,设了一个苦肉计。

苦肉计的主角不定,可以是他,也可以是蝙蝠岛上的任何一个人,端看江雪寒和楚留香如何选择了,最后他们选择了韩菱,所以韩菱成为了这一出戏的女主角。

原随云当然不知道金三十三和江雪寒互换的事情,但是他知道,以楚留香的性格而言,他是一定会管这种闲事的,所以他只需坐收渔翁之利即可。可是他没有想到,江雪寒比他想象的更有本事。

她让他复明,又让他失明,当时他心中黑暗弥漫,皆是玉石俱焚。

既然不予他光明,那他便让她与他同坠黑暗。

只是他没有想到,金灵芝居然怀孕了。

金灵芝和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是他心中的一点点光亮。

只可惜这点光亮太微弱了,微弱到总有一天,它会被黑暗掩盖,所以他选择与黑暗沉没。

蝙蝠公子死了,原随云也死了,无争山庄的原东园也老了,可到底无争山庄下一代还在,无争山庄即使会沉寂一段时间,但只要还有人在,终归还有希望。

客栈里,楚留香摇了摇头,对胡铁花说:“小胡,我们走!”

胡铁花不高兴的嘀咕着:“卖关子就算了,现在连酒都不让我喝了,老臭虫,你可真是越来越行了。”

楚留香扯着他说,“废话什么,你若是想让高亚男追上来,只管喝!”

胡铁花那立马是酒也不喝了,凳子也不坐了,立马就想跑路了。

楚留香看他嗖嗖嗖的就溜了,无奈的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沙曼虽然没有出现,但是她一直搞事情,一直很□□的在存在着!

207、长生诀(一)

细雨霏霏, 杨青月撑着一把纸伞, 与江雪寒一道踏着石板街道而来, 实在不失为了一副美丽的画卷,然而画卷上的人却犹然不觉,蹙着眉头看着眼前破败的府邸。

她和杨青月本是追寻沙曼而来,结果到了双龙世界反而失去了沙曼的踪迹。

她便想着, 干脆带着杨青月先来见见亲戚。

说起来,她与寇静远、徐少武两位表侄子也有数十年未相见了, 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怎样了。

只是江雪寒怎么都没有想到, 不过才过十来年的功夫, 宁园竟然已经破败的不成样了。

杨青月对她说:“莫急, 我先去打听一二。”

然后他就去找了寇静远徐少武的左右邻居打听,那邻居一听是打听宁园的事情,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推脱, 最后还是在金钱的作用之下, 才偷偷摸摸的跟江雪寒和杨青月说了原委。

他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那天晚上,我隐约间好似听到无数叫喊声, 我偷偷走出去看, 便见那边火光冲天,后来官府有人警告我,让我千万不要随意说话,否则后果自负。我若不是看着你们像是口风紧的人, 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江雪寒心说:哪里是看在我们口风紧的份上?分明是看在金子的份上。

不过她什么不多,就属钱最多,于她而言,只要能打探寇静远和徐少武的消息,破费些钱财也是值得的。

可是这位邻居的见闻并不能给他们提供太多的消息,她只能看出宁园出了事儿,却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儿。

江雪寒有些发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杨青月又取出一块金子递给那邻居问:“敢问那日以后,贵地可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

那邻居得了金子,自然是卖力的回忆。

“对了。”邻居一拍手,说道:“就在宁园出事不久,宇文将军居然来了我们这里,而且一呆就是好几个月。”

不怪这邻居觉得此事奇怪,因他们这个地方就是个小地方。当初,寇静远之所以选择此地隐居,就是因为此地平凡的没有特色。这邻居口中的宇文将军突然来了这个小地方,还一逗留就是几个月,看上去确实很有问题。

江雪寒很满意,又给了那邻居一块金子,问他:“这宇文将军是什么人?”

邻居撇了撇嘴,告诉江雪寒和杨青月,这宇文将军全名宇文化及,是宇文阀的公子,皇帝身边的禁卫总管,深受皇帝的信任。

江雪寒一听,更加怀疑这宇文化及了,他一个禁卫总管,皇帝身边的红人,怎么突然要跑到这偏僻的小地方来?怎么想怎么觉得有问题。

谢过这邻居以后,江雪寒和杨青月就离开了。

两人经过一番讨论,决定夜探宇文府。

别看这宇文化及只是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但人家一点也没耽误享受,一来就征集人手建了一座宇文府。

夜黑风高,江雪寒和杨青月悄无声息的摸入了宇文府。

宇文府建的仓促,听说是改建自本地一个富户的府邸,但是在这种小地方,即使是首富,有钱程度也是有限的,所以宇文府不大,很快就让江雪寒和杨青月摸了遍。

“谁?”

江雪寒心中一惊,差点以为自己暴露了,毕竟双龙可是高武低修真世界。

“说的不是你。”杨青月低声对她说。

他环顾四周,对江雪寒道:“这里重重陷阱、层层守卫,似有所图。”

江雪寒挑眉,问:“请君入瓮?”

杨青月点点头,说:“只是请的不是我们这个君!”

江雪寒想了想,道:“我们去看看?”

杨青月点头。

两人便往那人多喧闹之处去了,不想快到的时候,突然有一道人影向他们窜来。

那道人影见他们二人挡在前方,手举大刀,似乎以为他们是追捕的人。

江雪寒刚想解释一番,就听杨青月惊讶的喊道:“惊涛?”

江雪寒定睛一看,才发现,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杨青月的好友柳惊涛,只是这柳惊涛的身边竟然还跟着两个陌生的少年。

柳惊涛来不及与他们多解释,道:“逃命要紧。”

杨青月抓住他的手说:“随我来!”

他拉着柳惊涛,迅如闪电的离开,后面的追兵别说是人了,影子都没看见一个。

宇文化及得知以后,大怒:“一群没用的废物。”

报告的人战战兢兢,不敢说话,生怕宇文化及一怒之下要杀他泄愤。

谁知道宇文化及竟没有动手,他冷笑一声道:“只要尸体还在我这里,我就不信他们不上钩!”

另一边,江雪寒和杨青月在柳惊涛的指引下,来到镇子外一个小木房前。

这小木房位于山脚下,看起来很破败,唯一的好处就是隐蔽,常人轻易寻不到。

“柳大哥,你回来了。”

一个女子从小木屋内走出来,她见了江雪寒大吃一惊,江姐姐。”

“贞贞!”江雪寒认出这是自己曾救下的小姑娘卫贞贞。

江雪寒问卫贞贞:“贞贞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宁园吗?”

“江姐姐……”卫贞贞哽咽的说道,“宁园毁了,寇先生和徐先生都死了。”

“什么?”江雪寒震惊,“怎么回事?”

卫贞贞朝柳惊涛身后的两个少年招招手,说:“寇仲、子陵,你们过来。”

两个少年乖乖的走了过来。

江雪寒这才知道,原来这连个年轻人就是寇仲和徐子陵。

寇仲和徐子陵此行没能达到目的,还差点落到宇文化及的手中,心情郁闷,不过他们没有在卫贞贞的面前表现出来。

卫贞贞含泪看着他们,说:“寇仲,子陵,你们可还记得江姐姐?”

寇仲说:“有些眼熟。”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起这是谁。

卫贞贞说:“她是你们的表姑婆!”

江雪寒见寇仲和徐子陵俱是将信将疑,心中叹了一口气,走到他们面前说:“飞天,还记得吗?”

她指了指小木屋外那颗大树。

“飞天?”

寇仲恍然中想起,好似是有那么一个人,带着他和小小的徐子陵一起飞上了大树。

当时他爹和二爹都还在,他和子陵也都还是无忧无虑的小公子。

“表姑婆……”寇仲忍不住扑到江雪寒的怀里哭泣。

江雪寒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别哭了,有什么委屈表姑婆给你做主。”

江雪寒能明白寇仲会扑到她怀里哭泣,卫贞贞虽然亲近,但却担不了事,柳惊涛虽然能担事儿,但他是个男的,又长得一脸严肃,倒是她,既是寇仲的亲人,长得也亲切,寇仲难免就绷不住情绪了。

“子陵,你也过来。”江雪寒没有厚此薄彼。

徐子陵或许比寇仲更隐忍一些,但到底也是个小孩子而已。

果不其然,徐子陵本来还能忍得住,江雪寒一说,他也忍不住扑过去了。

两个半大小子在江雪寒怀里哭的稀里哗啦,让江雪寒心中很是叹息,她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宇文化及!是他,是他杀了我爹和二爹爹!”寇仲不甘的怒吼着,“我一定杀了他,给我爹和二爹报仇。”

在寇仲断断续续的叙述当中,江雪寒终于知道了真相了。

原来,寇静远和徐少武无意之中得到了一本奇书,名曰《长生诀》。

这《长生诀》很奇怪,翻来覆去竟然统共只有七幅图而已,而且这些图看起来并不像是武功秘籍。寇静远慧眼如炬,他虽然不了解其中的奥秘,但却能看得出这《长生诀》的不俗,于是就拉着一大家子一起修炼了《长生诀》。

可惜这本奇书很有些个性,他和徐少武练来练去都没练出个所以然,更甚乎,他们甚至连看都看不懂,反倒是寇仲和徐子陵,他们竟然看懂了其中两幅图,让寇静远是老怀甚慰。

只是寇静远有《长生诀》的消息,不知怎地竟被宇文化及知道了。

宇文化及一直在找《长生诀》,他向寇静远承诺,只要寇静远交出《长生诀》,他就放过他们一家。

可寇静远却不信,宇文化及藏头露尾、遮遮掩掩,可见是想独吞这《长生诀》。既然如此,他又如何会放任信息泄露?更何况,寇仲和徐子陵业已修炼了《长生诀》。若是让宇文化及知道,他恐怕会斩草除根!所以寇静远声东击西,让卫贞贞带着寇仲和徐子陵逃跑,他和徐少武则留下来断后,甚至为了不泄露寇仲和徐子陵的消息,这两人惨烈的死在了宇文化及的万军包围之中。

208、长生诀(二)

“可恶!”江雪寒很生气。

卫贞贞哽咽道:“若不是柳大哥出手相助, 我和小仲小陵早就落入宇文化及之手了。”

寇静远选择卫贞贞是因为他实在无人可选, 可卫贞贞天性柔弱, 带着寇仲和徐子陵逃跑已是极限,偏生这两个混小子,居然还琢磨着回去找宇文化及报仇,卫贞贞哪里拦得住?

若非遇到柳惊涛, 估计这两个小子早就被宇文化及抓住了。

“胡闹!”江雪寒怒斥他们,“你们是想让你们爹爹的牺牲都白费吗?”

寇仲怒道:“为人子者, 若连为父亲报仇都做不到, 那还有颜面活在这个世上吗?”

就连最是平和的徐子陵都赞同寇仲的说法, 可见他们的内心有多么的愤怒。

江雪寒心中叹气, 道:“但是你们觉得,以你们现在的能力,能给你们爹报仇吗?若不是你们好运的遇到了柳惊涛,你们以为你们能完好无损的归来?”

宇文化及或许不会杀寇仲和徐子陵, 毕竟《长生诀》还在这两个小子的手上, 但严刑拷打一番总是免不了的。

“我……”寇仲很说自己能,但他清楚他们不能。

他们虽修习了《长生诀》,但时日尚短, 根本不可能与宇文化及相敌。

徐子陵说:“其实我和仲少也知道以我们现在的能力, 根本没有办法击杀宇文化及,但是大爹和爹的尸首都在他的手中,我们不能不管!”

无论是寇仲还是徐子陵,对于宇文化及的人品都没什么信心, 所以特别着急的想要从他手中把寇静远和徐少武的尸体抢走。

杨青月看出了他的心思,说:“你且放心,宇文化及还指望着用你们爹的尸体将你们出来,怎敢有所损毁?”

要是把尸体弄得面目全非,他如何请君入瓮?

就连柳惊涛都开口了,“我听闻他近日运了不少上等好冰到府里。”

如今天气并不炎热,宇文化及却运了这偌多的冰到府邸里,为的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寇仲和徐子陵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

“倒是你,惊涛,你怎么突然跑到这来了?”杨青月目光转向柳惊涛。

柳惊涛笑了笑,说:“闲着无聊,四处走走。”

“然后就顺便英雄救美了?”杨青月意味深长的看看柳惊涛,又看看卫贞贞。

柳惊涛波澜不动,估计是早就习惯了杨青月的调侃,倒是卫贞贞,一张俏脸晕红晕红的。

江雪寒咳了两声,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柳惊涛和杨青月从善如流,重新把目光放在寇仲和徐子陵的身上。

柳惊涛说:“宇文化及府内防卫之严,远超乎我的想象。”如果他们不是刚好遇到杨青月夫妇,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脱身。

杨青月道:“请君入瓮,自然是外宽内紧。”

宇文府看起来守卫宽松,但其实内里重重陷阱、层层防卫,等的就是寇仲和徐子陵。

寇仲不甘的说道:“难道我们就只能任由宇文化及握着爹和二爹的尸体吗?”

一日两日,他或许等得,但是谁又知道,久等不到的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在尸首上泄愤?

江雪寒想了想,说:“我会把他们的尸首带出来,但是……”

她定定的看着寇仲和徐子陵,“我不会帮你们杀宇文化及。”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们爹爹的仇我们要自己报!”

江雪寒欣慰的点点头,“正是如此,我虽有能力杀宇文化及,但我还是觉得把他留给你们更好。”

这个仇恨,于寇仲和徐子陵而言,既是心魔,也是鞭策他们前进的动力,所以这个仇,需得他们亲自来报才行。

寇仲握拳,“我必定勤加习武,日后取宇文化及首级!”

徐子陵则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日,我们会手刃宇文化及这狗贼!”

江雪寒心中叹息,仇恨使人成长,她对这二人说道:“只望你们不要让仇恨蒙蔽了双眼。”

不过看这两个小子的模样,就知道他们没有听进去。

江雪寒没说什么,反正不论她现在说什么,这两个人估计也是听不见去的,反倒不如等到他们报仇以后才讲,或者他们会更有体悟。

言归正传,既然说了要把寇静远和徐少武的尸首取回来,那江雪寒自然就去取了。

以她的身手而言,哪怕宇文化及防范的再严备,也阻挡不住她悄无声息的摸入宇文府把寇静远和徐少武的尸首带走。

寇仲和徐子陵见了自己爹的尸首,忍不住又哭了一轮。

就连江雪寒都有些伤感,“谁能想到再见已是生死相隔。”

唉!

江雪寒心中又叹了一口气。

她见寇仲、徐子陵和卫贞贞哭成一团,心中不忍,本想劝慰两句,谁知寇仲和徐子陵两兄弟竟自己擦干泪水了站起来、

寇仲说:“现在哭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给爹和二爹报仇!”

徐子陵附和:“不错!”

江雪寒问他们:“你们有何打算?”

两人竟是面面相觑。

江雪寒扶额,她说:“有决心是好的,但光有决心却是不够的。”

寇仲和徐子陵忙问:“表姑婆有何高见?”

江雪寒说:“你们修炼的《长生诀》是一部十分厉害的功法,你们若是能持之以恒,他日赶超宇文化及不在话下。”

寇仲很苦恼的对江雪寒说:“可我和陵少加在一起也只能看懂两幅图而已!”

徐子陵赞同的点头。

江雪寒说:“长生诀不同寻常秘籍,能看懂两幅你们就偷笑吧。”

寇仲和徐子陵想到连一幅都看不懂的寇静远和徐少武,既黯然又了然。

“可是”寇仲咬了咬嘴唇,说道:“我觉得我们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江雪寒一看就知道他是报仇心切,但她没有苦口婆心的劝说,而是点了了点头,说:“若想迅速增加修为其实不难,这世上多得是捷径可走,但是捷径既然是捷径,自有其弊端。”

寇仲咬咬牙想追问,徐子陵却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寇仲看看江雪寒,又看看徐子陵,最好还是放弃了。

江雪寒微微颔首,说:“还算你们知道点事情,没把你们爹牺牲了性命换来的生命拿来霍霍!”

寇仲和徐子陵皆是默默不语。

江雪寒道:“我只望你们记着,你们的性命不止是你们的,也是你们爹爹。你们长长久久的活着,便是对他们最好的报答。”

“当然。”江雪寒话锋一转,“我也知道你们急于报仇。”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如果真的拖得太晚了,恐怕就会像黄裳一样悲剧。

“所以,我这里还有一个法子,虽有些弊端,但也还能控制。”

“什么法子?”寇仲急切的问道。

江雪寒反问他:“你们可知道邪帝舍利?”

别说是寇仲和徐子陵了,就连杨青月和柳惊涛都不知道邪帝舍利。

江雪寒告诉他们,邪帝舍利是魔门圣物,历代魔君临死之前都会把毕生修为灌注其中。

“你们若是能得到邪帝舍利中的修为,那么必然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功力,到时候斩杀宇文化及绝不是问题。”

寇仲立马说:“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找邪帝舍利啊!”

徐子陵却比他想得更多,他说:“我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不说别的,只说我们的武功路子与魔门就不是一道的,我们贸然吸取魔门中人的修为,是不是太冒险了?”

江雪寒满意的点头,说:“子陵想的很周到。”

然后批评寇仲,“寇仲太冲动了。”

寇仲给徐子陵那么一说,也知道自己想的太少了,但是他很机灵,他知道江雪寒既然敢提出这个法子,就说明她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他说:“是我太冲动了,不过我知道,表姑婆一定有办法!”

江雪寒没有卖关子,直接告诉他们:“若想安全吸收邪帝舍利里的功力,你们还需要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寇仲追问。

江雪寒说:“和氏璧。”

和氏璧中蕴含着大自然的先天力量,相比邪帝舍利,它不止能量更大,性质也更加温和,若先得和氏璧洗礼,然后再吸收邪帝舍利中的功力,那么就再无后顾之忧。

原著中寇仲和徐子陵,先得和氏璧,再得邪帝舍利,既是阴阳差错,也是他们气运使然。

寇仲拊掌:“好,那我们这就去找和氏璧。”

徐子陵踟蹰了一下,问道:“不是传言和氏璧被做成了玉玺吗?”

一直有传言秦始皇把和氏璧做成了玉玺,若是当真如此,他们难道还去问皇帝借玉玺吗?

江雪寒说:“和氏璧是和氏璧,玉玺是玉玺,和氏璧现在在慈航静斋的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要是像黄裳那样拖得那么长,估计就要悲剧了,真心觉得黄裳太惨了,他这还是算是看得开的,如果有那种看不开的,估计马上就得吐血身亡了!

209、长生诀(三)

寇仲着急的说道:“那还等什么, 赶紧走啊!”

别说是寇仲, 即使是徐子陵都是难掩急切。

江雪寒念着他们为父报仇心切, 也没有打击他们,直接带着他们去了长安,随行的还有卫贞贞和柳惊涛。

卫贞贞跟着去,自然是因为放心不下寇仲和徐子陵, 至于柳惊涛为什么跟着去,江雪寒表示这她就不清楚了。

到了长安, 江雪寒没有立刻带着寇仲和徐子陵上帝踏峰, 这让寇徐二人, 尤其是寇仲, 十分着急。

寇仲问江雪寒:“表姑婆,我们总待在客栈也不是个事儿啊,还是赶紧去慈航静斋吧!”

江雪寒淡定的看了寇仲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寇仲很茫然, “表姑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转头看向徐子陵,“子陵,你明白吗?”

徐子陵也摇头。

江雪寒说:“意思是, 你们咋不上天呢?”

寇仲&徐子陵:……

寇仲不解道:“表姑婆为什么这么说?”

江雪寒道:“少年人,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可是……”寇仲想说父仇未报,他们怎么可能不心急?

江雪寒却打断他:“捷径已经给你们了,可你们若是以为捷径是那么好走的, 那便是大错特错!”

寇仲和徐子陵都有些怔忪。

虽历经变故,但寇仲和徐子陵到底还是有些不食人间烟火,只能这两个小子被寇静远和徐少武保护的太好了。

“慈航静斋很厉害吗?”寇仲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更别提徐子陵了。

“慈航静斋没什么了不起的。”

江雪寒尚未既回答,已有一人先她一步开口。

那个人似乎犹不觉得够,笑盈盈的又说了一遍:“慈航静斋其实并没什么了不起的。”

她一边说一边向着寇徐二人走来。

寇徐二人,尤其是寇仲,却一反常态的沉默了下来。

江雪寒看了他一眼,心说,别看寇仲容易冲动,但关键时刻还是稳得住的。

她其实高看寇仲了,寇仲得了赞同却反而不吭声,是因为他直觉这个女子很危险,不仅他有这种感觉,徐子陵也有。

女子见他们不说话,目光流转,抿嘴一笑,端的是仙姿玉色,“小兄弟,怎么不说话了?莫不是被我吓到了?”

这个时候,就该江雪寒出马了,只见她微微一笑,对那女子说道:“怎么,阴后看上他们了?”

那女子,也就是阴后祝玉妍似真似假的问道:“若是我当真看上了他们,雪寒可否愿意割爱呢?”

江雪寒挑眉,“我却不知什么时候魔门收徒弟这么随便了?”

无论是魔门还是慈航静斋,对于个人资质的要求都是很高的。

祝玉妍笑意融融的坐在她身边,道:“实是因为他们太合我的胃口了。”

寇仲和徐子陵眼巴巴的看着江雪寒,生怕她真的把他们舍给祝玉妍。

祝玉妍虽长得赏心悦目,但小动物的直觉告诉寇仲和子陵,这个女人不好惹!

幸好,江雪寒还是十分给力的,她大大方方的拒绝:“那可不行。”

祝玉妍敛下眼皮,问:“这又是为何?”

江雪寒一拍坦然,“因为我舍不得啊!”

祝玉妍被拒绝也不恼,反倒粲然一笑,似假非真的试探着:“许久不见,雪寒的性格都变了很多呢!”

江雪寒转头看了看杨青月道:“成了亲的人,性格稍有变化也是正常的。”

她初次来的时候,独身一人,双龙里又把魔门这几个写的天上地上的,她心中自然难免忌惮提防,但如今不同了,她有智囊在手,那是想怎么放飞自我就怎么放飞自我,再加上这段日子在天才地宝的加持之下,二人终于把伤给养好了,那更是月亮之上自由飞翔!

杨青月见她望过来,也转头看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弧度。

二人无言对视,也是含情脉脉

祝玉妍见了,眼眸却是一深,她说:“想不到雪寒竟都已成亲了。”

江雪寒转头看向祝玉妍,“阴后想不到的事情可多了。”

祝玉妍可能是见事不可行,遗憾的站了起来,道:“那就只能作罢了。”

江雪寒朝她举了举茶杯,说:“再会。”

祝玉妍娇嗔道:“雪寒就这么盼着我走?”

江雪寒诚恳的说道:“那是自然,我舟车劳顿,早就想休息了。”

祝玉妍:……

虽然江雪寒不按套路来,但祝玉妍是谁啊,阴葵派的掌门,被称作阴后的人物,即使江雪寒不按常理出牌也没能难倒人家,人家不照样大大方方的搭话,说什么“那雪寒可要好好休憩,否则我可是会心疼的哦!”

好在她说完就走了,让寇仲和徐子陵都松了一口气。

寇仲问江雪寒:“表姑婆,刚才那位是谁啊?”

江雪寒说:“魔门阴葵派掌门,阴后祝玉妍,慈航静斋的老对手!”

寇仲咋舌,他说:“难怪这么厉害。”

徐子陵想的比寇仲多一些,“阴后如此厉害,那么作为能与之对立的慈航静斋,绝对不容小觑。”

江雪寒很欣慰他们终于认识到这一点了。

寇仲和徐子陵想明白其中关卡以后,也发现自己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心中十分不好意思。

寇仲比徐子陵脸皮厚,他舔着脸问江雪寒:“表姑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呢?”

江雪寒也不介意为他们指点迷津,她说:“要从慈航静斋中取出和氏璧不难。”

所谓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若是真想从慈航静斋取走和氏璧,总是有办法的,之前没有人这样做,那是因为鲜少有人知道和氏璧在慈航静斋。

“但是要逃过慈航静斋及其信奉者的追杀,那可就不容易了。”她继续说。

寇仲拍拍胸口道:“我不怕。”

江雪寒很无语,她说:“除非你有一力降十会的能力,否则蛮力硬扛实属下策。”

徐子陵若有所思,他说:“不如偷梁换柱?”

所谓偷梁换柱,即用一块假和氏璧来偷换真的和氏璧。

江雪寒赞赏的看了他一眼,道:“若能做到以假乱真,倒不失为上策。”

但若不能做到以假乱真,也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寇仲和徐子陵都不笨,他们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差别。

徐子陵很发愁,“可谁有这个能力能造成一块可以以假乱真的假和氏璧呢?”

江雪寒给出一个人选,“鲁妙子!”

她见寇仲和徐子陵皆是一片茫然,就给他们科普了一下鲁妙子的事迹。

鲁妙子当年在江湖中可是很出名的,只是近些年不知道为什么,居然销声匿迹了。

“这鲁妙子如今又在何处呢?”寇仲追问。

江雪寒笑了笑,道:“那就得你们自己去找了。”

她可以帮着他们找到鲁妙子,也可以帮他们替换和氏璧,甚至她可以帮他们杀了宇文化及,但是她都没有,为什么?因为她知道,寇仲和子陵更想亲手手刃仇人。既然如此,他们自然要付出一些代价,这些代价或许不是生命或是寿命什么的,但起码要付出一些辛苦吧?

寇仲和子陵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说:“没问题。”

这两个人很有活力,自从有了目标以后,就见天的出去找鲁妙子的消息,虽然有些漫无边际,但好歹有个目标。

卫贞贞一开始还担心一下,后来见他们平安无恙,也就放下心来了。

江雪寒本以为他们恐怕没那么容易找到鲁妙子,不想过了几日,寇仲和子陵就得了消息说鲁妙子在竟陵,两人便兴致冲冲去了竟陵,可惜一无所获,倒是江雪寒,想起自己与青雅最后一次见面时,她提到要去一趟飞马牧场,恰好这飞马牧场就在竟陵西南方,于是便带着寇仲和子陵去了飞马牧场。

到了飞马牧场才发现,青雅竟然已经嫁人了,而她所嫁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这飞马牧场的场主商英华。

江雪寒笑着打趣柏青雅,“青雅,不地道啊,成亲居然都不告诉我。”

柏青雅也不是那么好打趣的,她说:“雪寒你成亲不也没告诉我吗?”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时间并没有能抹去那些美好的东西,她们都没有变。

柏青雅告诉江雪寒,当年她来飞马牧场本是为了实践自己的想法,谁能想到实践着实践着,她就实践成了飞马牧场的当家夫人。

从柏青雅的言谈举止中不难看出,商英华待她很好,起码商英华从来不会说什么“我有我放不下的男儿大业,所以只能舍弃你”的话语。

想到这个,江雪寒就不免提到另外一个人,“如果让鲁妙子知道,他肯定毁的连肠子都青了。”

鲁妙子当年不告而别,不就是为了他那什么劳子男儿大业吗?但如今她也没见他闯出什么名堂来!

柏青雅很淡然的说道:“鲁妙子如今正在飞马牧场之中。”

江雪寒:……

有那么一刻她是懵逼的。

“他怎么会在飞马牧场?”

作者有话要说:  寇仲和徐子陵,除了最后争皇位没争赢以外,一直都是人家赢家!

210、长生诀(四)

柏青雅轻描淡写的说:“他遭人追杀, 便在我这里躲躲难。”

江雪寒问柏青雅:“他自己来的?”

柏青雅微微颔首。

江雪寒表示:“他怎么脸那么大呢?”

柏青雅笑了笑, 道:“无妨, 我和英华都不介意。”

江雪寒也笑了,她最喜欢的就是青雅这种疏阔的态度。

她对柏青雅说:“走,带我看看他去。”

柏青雅挑眉,“怎么?你想去奚落他?“

江雪寒也挑眉, “是又如何?不是如何?”

柏青雅笑道:“是与不是,我都会带你去。”

江雪寒哈哈一笑, 说:“我才没有那个闲工夫去奚落他呢, 我找他是有事相询, 准确来说不是我找他, 是这两个小伙子有事情要问他。”

她把身后的寇仲和徐子陵推了出来。

柏青雅看着两个少年郎,称赞道:“人中龙凤,只是……”

她意味深长的看着一直默默不语的杨青月,说:“犹不及这一位啊。”

江雪寒理所当然的说道:“那是自然, 这两个还嫩着点呢!”她指着寇仲和徐子陵说。

两人又是一顿好笑, 让寇仲和徐子陵简直茫然。

倒是杨青月,含笑静立,风姿卓卓, 确实比之寇仲和徐子陵更引人注目。

等到江雪寒和柏青雅笑够了, 柏青雅就带着江雪寒几人去见了鲁妙子了。

鲁妙子把自己藏得很深,除非有人带路或是他自己跳出来,否则一般人很难找到他,就算能找到他也不一定能走出他的重重机关。

寇仲小声问江雪寒:“这位鲁妙子前辈究竟得罪了谁?竟然要把自己藏得这般严实?”

他虽是轻声细语, 但却依旧没能瞒过柏青雅的耳朵,柏青雅转头朝他一笑,道:“你猜?”

寇仲:……

江雪寒对柏青雅说:“青雅,你变了。”

柏青雅浑不在意,她说:“自从我有了女儿以后,就特别喜欢逗一逗他们这些少年人,很是有趣呢。”

江雪寒很惊喜,“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寇仲&徐子陵:瑟瑟发抖的抱紧自己。

江雪寒和柏青雅见好就收,自然而然的转到了其他话题上,让寇仲和徐子陵都松了一口气。

徐子陵松气是真的松气,但寇仲在松气的同时却还提着另外一口气,他真的很好奇鲁妙子到底得罪了谁。

他见柏青雅和江雪寒说的兴起,就凑到杨青月身边去问,“表姑公,你知道追杀鲁妙子的人是谁吗?”

杨青月微微一笑,说:“这个人……”

他见不止是寇仲,就连徐子陵都侧着耳朵倾听,心中好笑,道:“你们也认识。”

徐子陵猛地抬头,问:“莫非是阴后?”

杨青月颔首,“正是他。”

寇仲拍了拍胸口道:“难怪他要把自己藏得这么严实。”

“小子,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君子所为。”一道幽幽的声音出现在寇仲的身后。

“吓。”寇仲被吓了一跳,问:“你是谁?”

那人说:“你刚才不还在说我吗?怎么这会儿又不认识我了?”

寇仲讪讪的问道:“您是鲁妙子前辈?”

鲁妙子冷哼一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寇仲眼珠子一转,说:“我听说鲁妙子最是大度,若您是,肯定不会与我这小子计较的。”

鲁妙子看了他一眼,道:“你倒是会给我戴高帽子!”

寇仲被看穿了也不恼,只是嘿嘿一笑,倒让鲁妙子高看两分,但是高看归高看,寇徐二人在鲁妙子这里的分量是远远及不上柏青雅的。

他笑意融融的看向柏青雅,“青雅,你来了。”

任是谁都能看出他的情意。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正如江雪寒当初所说的那般,没有人有义务站在原地等你。

如今的柏青雅对鲁妙子,只是朋友罢了!

江雪寒和颜悦色的问鲁妙子:“多年不见,不知你当年的男儿大业进行的如何了?”

鲁妙子愣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便见有人远远走来,站到了柏青雅的身边,喊她:“青雅。”

柏青雅见了来人,不自觉的就露出一个笑容,“你来了。”

商英华说:“我来了。”

鲁妙子见她们伉俪情深,眼中露出一抹黯然。

江雪寒视若罔闻,对寇仲和徐子陵说:“你们不是要找鲁妙子吗?赶紧去吧,我们这些老骨头就不打扰你们。”

然后她就拉着柏青雅和商英华一起走了。

鲁妙子:……有点生气。

他微笑的看向寇仲和徐子陵,“你们找我?”

寇仲&徐子陵:突然觉得有点不妙。

另一边,柏青雅夫妇和江雪寒夫妇却是其乐融融的很。

江雪寒得承认,商英华虽然不如鲁妙子博学,但人家也是相貌堂堂,最关键是对待柏青雅一心一意,起码人家不会为了什么男儿大业而放弃青雅。

只是江雪寒很奇怪,商英华为什么能容忍鲁妙子留在飞马牧场,虽然柏青雅很淡定,但江雪寒作为朋友,总还是会有点担心。

商英华可能也看出江雪寒的这种担心,他很大方的承认,“我同意鲁妙子留下来,其实也有自己的一点私心。他是一个全才,他会的那些东西,于飞马牧场于秀珣都大有裨益。”

商英华和柏青雅有一个女儿,叫做商秀珣。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青雅的心是在我这边的。”

无论鲁妙子再如何恋恋不舍,都不能改变柏青雅早已走远的事实。

江雪寒闻言,也算是放下心来。

四人漫无边际的谈谈天,时间倒也过的飞快。

相比他们这边的和谐从容,寇仲和徐子陵那边就苦不堪言了。

这位鲁妙子前辈也不知道是太看好他们了,还是存心为难他们,竟然给他们派发了一大堆活儿,让寇仲和徐子陵忙的是天昏地暗,只能咬着被子看江雪寒和杨青月携手共赏牧场美景,策马奔腾草原之上。

不过他们的付出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起码这一天寇仲就拉着徐子陵急吼吼的来找了江雪寒,告诉她:“表姑婆,我们知道邪帝舍利在哪里了!”

和氏璧和邪帝舍利能助他们报仇,这一点寇仲和徐子陵一直记得清清楚楚,所以乍一听闻邪帝舍利的消息,这两人简直激动的不能自已。

江雪寒很淡然的问他们:“在哪里?”

寇仲很失望,“表姑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雪寒一派高人风范,“有些事情,我早已了然于心。”

寇仲惊讶道:“您知道邪帝舍利在杨公宝库?”

徐子陵:……即使表姑婆刚才不知道,现在也知道了。

不过江雪寒对于邪帝舍利的下落,确实早已了然于心,之所以一直默不作声,为的不正是锻炼寇仲和徐子陵吗?

况且寇仲和徐子陵自有一番奇遇,她若是事事为他们做主,恐怕就不是帮他们而是害他们,比如说现在,他们在打探和氏璧下落的同时,也收获了鲁妙子的指导。

鲁妙子是一个全方位的奇才,他教授寇仲和徐子陵的那些东西,无论是对他们的现在还是将来,都大有裨益。

只是她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寇仲说:“鲁妙子前辈亲口告诉我们的。”

鲁妙子躲在这飞马牧场当中,安全是安全了,但终究是寂寞了一些,寇仲和徐子陵派遣了他的这种寂寞,所以他也不介意透露一些事情。

江雪寒问寇仲:“他怎么说?”

寇仲便将当日情景缓缓道来。

鲁妙子喜欢喝酒,恰好寇仲手中有那么一坛好酒,他就孝敬给了鲁妙子。

寇仲手中这酒可不简单,当年江雪寒在宁园的时候,曾无意中提到过一二句蒸馏酒的事情,不想竟被嗜酒的徐少武记在了心里。

江雪寒离开以后,徐少武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寇静远的帮助之下,把古代版蒸馏酒给酿造了出来,虽然比之现代还是粗略了不止一星半点,但那度数放在古代却是杠杠的。

鲁妙子喝了这酒,心满意足,就打开了话匣子。

他告诉寇仲,他之所以被祝玉妍追杀,是因为邪帝舍利。

一听到邪帝舍利四个字,寇仲和徐子陵立刻竖起了耳朵。

他们本是打算在偷换和氏璧以后再探听邪帝舍利的消息,没想如今踏竟然自己送上了门。

邪帝舍利是魔门的圣物,按说它应该在魔门人的手中才是,然而实际上邪帝舍利却是在鲁妙子手中。

按照鲁妙子的说法,这邪帝舍利是当年向雨田交给他的。

向雨田是魔门中,除了祝玉妍以外的另外一号厉害人物,传说他已经破碎虚空离去。

鲁妙子也不知道向雨田是不是真的破碎虚空了,但他确实是在失踪之前把邪帝舍利交给了鲁妙子保管,鲁妙子认为这是向雨田对他四个徒弟最后的温柔。

江雪寒挑挑眉毛,问:“怎么说?”

寇仲回答:“鲁妙子前辈说,向雨田本是想利用邪帝舍利让他的四个徒弟自相残杀,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反而把邪帝舍利交给鲁妙子前辈保管,鲁妙子前辈认为这是向雨田心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商英华老谋深算,鲁妙子住在飞马牧场,肯定得付出一定代价吧?比如说给飞马牧场布置布置机关,又,商秀珣是青雅的女儿,鲁妙子爱屋及乌之下指导一二,对于商秀珣来说也是受益匪浅的,当然,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青雅已经不喜欢鲁妙子了。从这一点上来说,商英华对青雅的信任度是很高的。

211、长生诀(五)

江雪寒心中嗤笑, 指望向雨田心软还不如指望铁树开花, 要她说, 说不得向雨田只是想把事情搞得更大而已,比如把自相残杀的范围扩大到整个魔门?

寇仲不知江雪寒心中所想,继续说:“阴后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个消息,想要抢夺鲁妙子前辈手中的邪帝舍利, 鲁妙子前辈不敌,被阴后重伤, 幸而阴后想要从鲁妙子前辈口中得知邪帝舍利的下落, 才让鲁妙子前辈有机会逃脱。”

江雪寒心里吐槽, 这些魔门人的情情爱爱一向闹得很彪悍也闹得她很不明白, 她就不说什么了,况且鲁妙子向寇仲叙述此事时,未必没带有主观情绪,她就默默听着吧。

根据寇仲的转述, 鲁妙子逃脱以后就躲到了杨素那里。

杨素是鲁妙子的好朋友, 他又有事情要求鲁妙子,自然是帮着鲁妙子掩去了踪迹,以免被阴后发现。

“表姑婆你猜, 杨素求的是什么?”寇仲这厮还跟江雪寒卖起了官司。

可惜江雪寒可是知道剧情的女人, 只见她淡淡一笑,嘴里吐出四个字:“杨公宝库。”

寇仲愣住了,他诧异道:“表姑婆你怎么知道?”

江雪寒摇头道:“年轻人,太浮躁了。”

寇仲:……

他放弃了卖关子的打算, 老老实实的说:“对,杨素拜托鲁妙子前辈帮他修建杨公宝库,鲁妙子前辈就顺手把邪帝舍利放到了杨公宝库里。”

江雪寒很能理解鲁妙子的选择,把邪帝舍利放在自己身上,要是被祝玉妍抓到摸了去,那鲁妙子就惨了,反倒放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更安全一些。

只是……

江雪寒狐疑的看着寇仲,“这应该是他的底牌,他怎么会告诉你们?”

就算是再喜欢寇仲和徐子陵,鲁妙子这老狐狸也不至于把自己的底牌告诉他们,虽然这可能只是底牌之一。

寇仲喊冤,“这些都是鲁妙子前辈亲口告诉我的。”

“我倒是有一个猜测。”徐子陵插嘴,“鲁妙子前辈提到过,当年青雅前辈生产的时候难产血崩,多亏了表姑婆给的药才保住了性命。”

江雪寒恍然,“原是为了帮青雅报恩。

她嗤笑,“真是多此一举。”

不提她和青雅之间的交情,就说人商英华都还没发言,你一个外人急吼吼的做什么?

徐子陵迟疑的问道:“表姑婆,我们知道这些是不是不太妥当?”

江雪寒大气的摆摆手,说:“没事儿,反正又没谁逼着他说,他愿意说你们就且听着,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寇仲和徐子陵乖巧的点了点头。

“对了。”寇仲彷佛想起了什么,取出一块玉璧递给江雪寒,道:“这是鲁妙子前辈做好的假和氏璧,表姑婆你看妥当吗?”

他这话里的妥当,不止是指和氏璧妥当不妥当,也是问他们收下这和氏璧妥当不妥当。

江雪寒接过假和氏璧,细细摩挲了一番以后,说:“他既然给了你们,那你们收下就是了,至于能不能以假乱真,那我就不知道了。”

徐子陵道:“这假和氏璧是鲁妙子前辈查阅无数资料以后仿制出来的,应当与真和氏璧是一样的吧?”

江雪寒把假和氏璧递还他们,“我的意思是,你们最好还是先看看真和氏璧的样子再说。”

寇仲很发愁,“可是我们怎么进入慈航静斋?”

经过鲁妙子这段时间的熏陶,寇仲和徐子陵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只顾往前冲的傻小子了,他们很清楚要从慈航静斋偷换定西有多难,尤其是他们的目标还是和氏璧这等意义非凡的东西。

不过他们运气很好,因为……

“和氏璧如今不在慈航静斋内。”说这话是的人商英华。

“什么?和氏璧不在慈航静斋内?这是真的吗?”寇仲脱口而出,彷佛是在质疑商英华一般,虽然他实际上只是太震惊了而已。

幸而,商英华并不介意,他微微颔首,“自然是真的。”

别看商英华只是牧场的场主,但在古代,战马本就是极为重要的军事资源,所以飞马牧场的地位不言而喻,更何况商英华本人的出身也不容小觑,他是晋末武将的后代,家里不止养着许多私兵,还和许多门阀都有关系,故而他的消息也是极为灵通的。”

“可这是为什么呢?”寇仲不解。

商英华说:“听说是有人向皇上告密,说慈航静斋私藏和氏璧。”

对于当世大部分人来说,和氏璧的价值更多的是在的它的附加价值上,因为没有人知道和氏璧内蕴藏着怎样巨大的先天能量。

寇仲咋舌,“难怪她们要带着和氏璧跑路。”

要说这世上谁对和氏璧最在意,那一定是皇帝,虽然如今大隋的江山已是风雨飘摇,但破船上尚有三千钉,更何况一个皇朝?慈航静斋固然底蕴深厚,但若是当真跟杨广扛上,不死也脱层皮,自然是走为上计。

商英华笑了笑,告诉他们:“和氏璧被慈航静斋这一代的圣女师妃暄带走了。”

寇仲见他一派淡然,忍不住问他:“商前辈,你难道就不想要和氏璧吗?”

商英华摇头道:“我要和氏璧做什么?我又无心天下!”

和氏璧在慈航静斋的事情在很多士族门阀里都不是秘密,之所以没有人去抢,一来是不想轻易得罪慈航静斋,慈航静斋底蕴深厚,在江湖中又有无数支持者,实在是一个硬茬子;二来就是因为和氏璧只有象征意义,对他们的用处也不大,反而容易引人觊觎,还不如放在慈航静斋那里,若是有一日他们登临帝位,再问慈航静斋要就是了。

寇仲不知道这其中歪歪绕绕,感慨道:“商前辈英明。”

商英华说:“我只是头脑比较清醒罢了。”

徐子陵道:“清醒已是难得的品质,毕竟大多数世人都是看不透的。”

商英华挑眉,“你们倒是嘴甜。”难怪鲁妙子那么喜欢这两个少年。

寇仲“嘿嘿”了两声,说:“前辈慷概,我和子陵自然都是感激不尽。”

商英华说:“你要谢便谢你们表姑婆吧。"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心里了然商英华此举恐怕也是要偿还表姑婆当年的赠丹之恩。

寇仲&徐子陵:抱金大腿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无论如何,寇仲和徐子陵既得了机会,自然就不能任由机会从他们手中的溜走,于是他们告别了鲁妙子和飞马牧场的人,踏上了寻找师妃暄的路途。

江雪寒不打算帮他们,但跟在他们身后游山玩水一番还是极好的,于是寇仲和徐子陵在前面苦哈哈的找人,江雪寒和江雪寒一路游玩一路撒狗粮,让寇仲和徐子陵皆是心塞塞。

寇仲&徐子陵:金大腿不是那么好抱的。

幸而这两个人很快就找到了师妃暄的踪迹,让江雪寒心中感慨:不愧是气运加身的主角。

深夜,月黑风高。

一道黑影摸入了江雪寒和杨青月的房间。

房间内,江雪寒和杨青月端坐在木桌前,直直的看着那黑衣人。

黑衣人自怀里取出两块玉璧,急切的问道:“表姑婆你快看看,这两块和氏璧是不是一模一样?”

江雪寒和杨青月分别接过一块玉璧,放在烛光下细细打量。

黑衣人也就是说寇仲的内心活动:好像踢翻这碗狗粮,然而实力不够,只能在脑子里想想。

江雪寒和杨青月不知寇仲的心塞,两人迅速对比一番以后得出结论,“已达以假乱真之境。”

江雪寒更是感慨的说道:“鲁妙子果然名不虚传,哪怕没见过和氏璧也能造出一块足以以假乱真的假和氏璧。”

这人虽然对于感情问题的处理比较不让人苟同,但业务水平还是杠杠的。

寇仲忙道:“那我赶紧把假和氏璧放回去,免得师妃暄回来发现了。”

说着,他就想取走江雪寒和杨青月手中的和氏璧。

可是当他看到那两块一模一样的和氏璧的时候,他卡壳了:“表姑婆,哪块是真的?哪块是假的啊?我认不出来了!”他苦着张脸说。

江雪寒无奈的摇了摇头,把自己的手里和氏璧递给他:“这块是假的。”

真假和氏璧她一摸即知,因为真和氏璧内蕴含磅礴的自然先天之力,她一触摸便觉浑身舒畅,而假和氏璧则不然。

寇仲闻言,忙拿了和氏璧走人,他说:“我得赶紧了,免得陵少那边拖不住。”

寇仲和徐子陵是分工合作,一个负责偷换和氏璧,一个则负责拖住师妃暄。

过了不一会儿,寇仲回来了。

江雪寒问他:“子陵呢?”

寇仲摇头,道:“不知道。”

未免师妃暄起疑,他们实施过程中是不联系的。

幸好,徐子陵很快也回来了。

寇仲笑嘻嘻的问他:“陵少,慈航静斋的圣女是不是特别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个疑问,鲁妙子喜欢祝玉妍,为什么祝玉妍不直接问鲁妙子要?而要抢呢?

212、长生诀(六)

徐子陵无语, “她戴着面纱, 我哪里知道?”

不过单从气度上来看, 确实是恍若天人,只可惜珠玉在前,哪怕师妃暄再如何恍若天人,也无法牵动徐子陵的心。

江雪寒一人给了他们一个白眼, 问:“你们有时间废话,还不如赶紧吸收了这和氏璧内的能量。”

寇仲和徐子陵立马正襟危坐, 眼神炯炯的盯着和氏璧。

过了良久, 两人还是一点动作都没有, 江雪寒奇怪的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寇仲揉了揉眼睛说:“我眼睛都酸了, 也没看出这和氏璧有什么出奇的。”

江雪寒无语,把和氏璧递给他们。

两人严肃的接过和氏璧端详。

过了许久,徐子陵迟疑的说道:“表姑婆,我们是不是换错了?”

江雪寒说:“要是光摸就能吸收和氏璧内的能量的话, 还用得着等你们吗?”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以后, 异口同声的说道:“还请表姑婆指教。”

江雪寒指导他们说:“你们握住和氏璧的同时运转长生诀。”

寇仲和徐子陵严格按照江雪寒的步骤进行尝试,果然感受到一丝奇异的力量自和氏璧内流入他们的体内,这让他们欣喜若狂, 但这力量的输出却是断断续续的, 不一会儿更是连有都没有了。

寇仲吃惊的说道:“不会这么少吧?”

徐子陵道:“毕竟是自然先天之力,自然不可能太多。”

谁知江雪寒却蹙眉道:“我分明感觉到内里还有能量的啊!”

寇仲和徐子陵忙把和氏璧递过去,道:“请表姑婆帮我们看一看。”

江雪寒接过和氏璧,往其内打了一道灵气, 然后这和氏璧就如同决堤的水坝一般,不要命的往她身体里灌输能量,她拼命的想要把手收回去,可惜这些能量紧紧的吸附住她,让她完全挣脱不开。

杨青月率先发现不对,“雪寒……”

他想把江雪寒拉开,只是他的手碰到江雪寒的手以后也被吸住了,不过江雪寒惊喜的发现,那些一股脑涌入自己身体内的能量竟然顺着两人相连之处流往杨青月的体内,大大减轻了她的压力,于是她立马示意寇仲和徐子陵二人也过来分担压力。

寇仲和徐子陵见状,忙把自己的手也按在和氏璧上,和氏璧上的能量便分成三股流往四个人的体内,其中两股小的分别流向寇仲和徐子陵,而最大的那股则流往江雪寒和杨青月。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雪寒终于从那种吃到撑却不得不吃的感觉中挣脱出来,而和氏璧已经变成了一团粉末。

寇仲说:“这下好了,再也不会有人发现我们偷了和氏璧。”

徐子陵表示赞同。

江雪寒失笑,“你们两个,不愧是主角啊!”

寇仲和徐子陵表示茫然。

江雪寒表示不想解释,并且飞快的把寇仲和徐子陵赶出房间,她的理由十分的光明正大:“更深露重,你们二人也该回房休息了。”

寇仲和徐子陵望着外面露出一个浅浅脑袋的太阳,保持了沉默。

江雪寒把寇仲和徐子陵轰走以后,才问杨青月:“如何?”

杨青月说:“很好。”

他不是在安慰江雪寒,而是他真的好的不能再好了。

江雪寒脸色复杂的说:“我也是。”

他们此番经历,开头惊险,结果喜人,二人停滞许久的修为蹭蹭蹭往上蹿了一个大层次,。

江雪寒感慨:“不愧是自然先天之力,就是不知道邪帝舍利与和氏璧相比又会如何?”

杨青月认为:“应当是不及的。”

邪帝舍利只是历代魔门圣君的毕生修为积累,可历代魔门圣君的修为叠在一起都不如和氏璧的年岁长,所以江雪寒和杨青月对这邪帝舍利都是兴致缺缺。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寇仲和徐子陵。

寇仲和徐子陵正暗搓搓的要去找杨公宝库找邪帝舍利呢!

江雪寒问他们:“你们又知道杨公宝库在哪里?”

寇仲信心满满的说道:“鲁妙子前辈告诉过我们。”

杨公宝库并非只有一个入口,只是大多数入口都是危险重重,唯独一个入口相对安全。

寇仲说:“鲁妙子前辈把这个入口的地址告诉了我们。”

杨素建立杨公宝库是想给杨家人留一条后路,自然不可能不给自己留门,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杨公宝库到底是便宜了寇仲和徐子陵。

江雪寒见寇仲得意洋洋,打击他说:“骄傲自满,小心被人捷足先登!”

寇仲不服气的说道:“鲁妙子前辈说了,杨公宝库的秘密只有他和杨家人知道,如今杨家人都死了,除了鲁妙子前辈还能有谁知道?”

他说的是掷地有声,不想没过两天就被打脸了。

江湖上传出消息,魔门有人找到了杨公宝库的入口。

寇仲不敢置信,“可鲁妙子前辈不是说了……”

江雪寒嘲笑他,“你都说了杨公宝库不止一个入口。”

虽然那些入口可能很危险,但魔门的人武力值也不低,成数在五五之间。

“仲少!”徐子陵脸色严肃起来,“我们必须马上出发。”

魔门的人来了,慈航静斋的人还会远吗?

他们必须马上出发,否则等到这两拨人把所有的机关都破解了,他们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寇仲闻言,立马不纠结了,“对,我们得赶紧出发。”

然后两人急吼吼的去了杨家。

杨青月问江雪寒:“去吗?”

江雪寒摸了摸下巴,说:“当然要去,我倒想看看,是谁搅起了这番风云。”

魔门若是发现了杨公宝库,只会藏着掩着不让人知道,如今却是满江湖皆知,其中若没有什么阴谋,江雪寒是绝对肯信的,于是两人缀在寇仲和徐子陵的身后一起去了杨家。

鲁妙子告诉寇仲和徐子陵的入口就在杨素曾经的家中,不过暗道藏在杨家一个不起眼的小水井之中,故而哪怕杨府几度易手,也从来没有人发现过这个水井的秘密。

杨青月感慨的说道:“杨素谨慎隐忍、未雨绸缪,只可惜盛极必衰,他留下的后手到底没能用上。”

杨素死后,杨玄感兄弟起兵失败被杀,杨家彻底凋落,杨公宝库也渐渐成了传说。

寇仲和徐子陵可没有江雪寒夫妇那么淡定,两人迫不及待的就跳下了水井,让江雪寒不禁感慨“年轻人啊!”,一边说她一边和杨青月慢悠悠的晃下了水井。

水井之下,是一个长长长的暗道,暗道里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那是寇仲和徐子陵的衣服在滴水。

寇仲看着清清爽爽的江雪寒和杨青月,睁大眼睛,“为什么表姑婆你们的衣服是干的,我们的湿的?”

江雪寒微微一笑,高深莫测的说道:“因为我比你厉害。”

寇仲&徐子陵:666,表姑婆,这个答案我给你101分,多一分不怕你骄傲。

江雪寒彷佛看出了他们无言中的无语,挑挑眉毛问道:“时间就是金钱,你们确定要在这里跟我耗?”

寇仲和徐子陵果断收回视线,然后把衣服拧干,顺着暗道向前走。

鲁妙子没有骗他们,杨公宝库的这个入口确实很安全,他们一路走来,最大的烦恼是暗道久未清理,灰尘太多,但他们没走了多久,就听见前面一阵喧哗声。

寇仲和徐子陵同时心中一紧,生怕被魔门和慈航静斋的人捷足先登,更加着急的往前面赶。

杨青月说:“你们暂且不必着急,这杨公宝库是三层设计,我们在第三层,他们在第二层,虽听着他们的声音好似近在尺咫,但实际上却隔得远。”

徐子陵和寇仲闻言,放下心来。

徐子陵敬佩的说道:“表姑公真厉害!”

寇仲则好奇的询问:“表姑公是怎么知道的?”

杨青月风轻云淡的说道:“看出来的。”

寇仲和徐子陵表示敬佩。

杨青月笑笑,尽显一派高人风范,江雪寒站在他身边,也是仙风渺渺,这两夫妇活生生把黑暗的长廊映衬出了圣殿的感觉。

寇仲&徐子陵:我们还是赶路吧。

四人顺着长廊一路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尽头,尽头处有一门。

寇仲大喜,“这是不是就是杨公宝库了?”

江雪寒认为:“应当是了。”

寇仲去推开门,便见门内不止堆放着无数金银珠宝,更许多兵器装备,看的寇仲是眼花缭乱。

“果然!”杨青月看着这些东西,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寇仲不解的问道:“果然什么?”

杨青月道:“杨素果然有造反之心。”

这些晃花人眼的财富在杨青月的眼中只是一个印证他猜测的证据。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知道原著里师妃暄有没有戴过面纱,我只知道电视剧中是有的。

p.s.感觉tvb版本的师妃暄和婠婠都不错哦~

213、长生诀(七)

寇仲不关心造反不造反的什么的, 他觉得:“有了这些财宝, 我们就可以重新把宁园修起来了。”

无论武林多么的精彩, 对于寇仲和徐子林而言,宁园才是他们的家,所以就连一向淡定的徐子陵都兴奋的表示赞同。

寇仲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把这些搬走吧。”

他说着就要去动那箱子。

“等等。”杨青月拦住他, 神情严肃。

寇仲不解的问:“怎么了?”

杨青月指着那箱子说:“你看看箱子底下。”

寇仲和徐子陵仔细望去,迟疑的说道:“那下面好似垫着什么东西?”

杨青月点点头, 说:“这些放置金银珠宝以及兵器的箱子全部安装了机关, 只要你们从箱子里取出一件东西, 就会触发机关。”

寇仲很郁闷, “不是说这个入口是最安全的入口吗?怎么还有机关?”

江雪寒白了他一眼,道:“相比艰难通关的魔门和慈航静斋,我们这边已经是捷径了。”

听声音就知道,魔门和慈航静斋那边一定很不容易。

杨青月说:“这个入口虽然隐蔽, 但也不是没有被发现的可能, 杨素可能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才在此设下了机关。”

寇仲愁眉苦脸,“那怎么办呢?”

杨青月笑了笑, 道:“这也简单, 只要去机关总枢纽室把机关关闭即可。”

寇仲追问:“那机关总枢纽室又在哪里?”

杨青月说:“跟我来?”

寇仲和徐子陵乖乖的跟在杨青月的身后。

没走两步,寇仲就忍不住问杨青月:“表姑公你怎么知道机关总枢纽室在哪里?”

杨青月淡淡的道:“看出来的。”

寇仲:……

寇仲没有再追问,因为他觉得,答案一定会非常打击他的小心脏, 所以他还是保持沉默吧。

江雪寒眉毛微挑,看了杨青月一眼,彷佛是在问他:“你总是打击小辈做什么?”

杨青月朝她笑了笑,好似在说:“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寇仲&徐子陵:你们够了……

幸好没走多久,机关总枢纽室就到了,寇仲和徐子陵俱是松了一口气。

看别人秀恩爱对于单身狗来说,简直是一种摧残!

寇仲非常积极的说道:“我来我来。”

然后他推开了机关总枢纽室的大门,门内,两拨明显不对路的人同时“刷刷刷”把目光转向他。

寇仲当时就懵了,“什、什么情况?”

江雪寒慢悠悠的晃到他身边,说:“魔门和慈航静斋果然不是吃素的。”

人家虽然不知道杨公宝库的安全入口,但人家知道去找机关总枢纽室。

“呦,原来是你啊!”祝玉妍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这一开口,成功让慈航静斋的师妃暄对寇仲和徐子陵升起了淡淡的防备。

偏偏她似乎悠嫌弃不足,又道:“讨厌慈航静斋的小伙子,你怎么来这杨公宝库了。”

江雪寒心说,好嘛,阴后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给他们拉了满满的仇恨,都是慈航静斋的。

“阴后说笑了。”江雪寒没有过多的辩解,毕竟多说多错,不过她一声阴后,也拉开了与祝玉妍的之间的距离。

祝玉妍捂心,“雪寒可真是太无情了,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江雪寒还是那句话,“阴后说笑了。”语气不咸不淡,距离感油然而生。

祝玉妍挑眉,“雪寒这样说?莫不是怕了慈航静斋?”

江雪寒淡淡的道:“我不怕慈航静斋,但也不愿意被人利用。”

祝玉妍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雪寒果然有底气。”

江雪寒也笑了笑,“我一直都有底气。”

青月在手,天下我走,现在老娘不怕你有什么阴谋诡计,有本事去怼杨青月啊,你要是能怼的过他就算我输。

然而阴后实在是太精明了,她敏锐的发现了杨青月以及江雪寒的不好惹,没有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而是问她:“雪寒为何来此?”

她这一问题,成功让慈航静斋的师妃暄紧张了起来。

江雪寒不紧不慢,“和你们一样!”

祝玉妍盛情邀请,“如此不如我们合作?”

师妃暄闻言,更紧张了。

“不必,我不喜与人合作。”江雪寒婉拒。

她是吃饱了撑的才会跟魔门的人合作,魔门的人向来诡秘多变,信誉也没有保证,反正她是不敢相信他们的。

祝玉妍叹息的说道:“那真是太遗憾了!”

江雪寒表示她一点都不觉得遗憾。

师妃暄也松了一口气。

邪帝舍利于她并无用处,但她必须要阻止阴后得到邪帝舍利,所以她见江雪寒与祝玉妍划清界限,就把大半注意力都放到祝玉妍的身上,这就造成了一个尴尬的现象,祝玉妍和师妃暄均是不动一动,形成对峙局面,倒是作为第三方的江雪寒四人,没什么人搭理,于是江雪干脆吩咐寇徐二人:“寇仲、子陵,你们到处检查一下,看看机关在哪里!”

“寇仲?子陵?”师妃暄的目光闪电般的落到了寇徐二人的身上

寇仲和徐子陵有些心虚,“怎么了?”

师妃暄刚想说话,却见祝玉妍瞬如闪电的跃向机关总枢纽室的一角,不知道按了什么机关,一扇门“轰隆隆”的转了过来,她向门内一闪,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师妃暄没能追上祝玉妍,干脆长剑直指寇仲和徐子陵。

寇仲说:“你指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魔门的人。”

师妃暄道:“把和氏璧还回来。”

寇仲和徐子陵心中同时一紧,以为是师妃暄发现了真相。

虽然如此,但他们还是秉承着死鸭子嘴硬的原则,否认道:“我们没拿过什么和氏璧。”

师妃暄蹙眉,“我亲耳所闻,怎能有假?”

寇仲觉得有点不对了,他说:“什么亲耳所闻?”

师妃暄冷冷的说道:“我亲耳听到你说自己叫做寇仲,喊另外一个人子陵!”

寇仲喊冤,“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们真的没拿和氏璧,不信你去搜。”

师妃暄见他信誓坦坦,不似有假,但手里的剑也没放下,毕竟不排除寇仲和徐子陵是演技帝的情况。

江雪寒玉笛一扫,把师妃暄的剑轻轻拂到一边,说:“我觉得我们不如先谈一谈?”

师妃暄看了看自己的剑,沉默了片刻才道“好”。

江雪寒道:“我想问一下,你是如何得知是寇仲和子陵偷盗了和氏璧的?”

师妃暄说:“亲耳所听。”

江雪寒道:“愿闻其详。”

师妃暄便把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和氏璧对于慈航静斋来说有着重要的意义,毕竟它不是一块普通的璧玉,而是一块象征皇权的璧玉,正是因为拥有和氏璧,慈航静斋才能理直气壮的代天择主,所以师妃暄虽为避祸把和氏璧带离慈航静斋,但为了保险,她向来是玉不离身,唯一一次离身就是寇仲和徐子陵以假换真那次。从这一方面来说,这两人确实是为气运所钟。

言归正传,话说师妃暄有一日外出,竟在半路上被人摸走了和氏璧,她发现以后循着那人留下来的蛛丝马迹找去,终于在一座花楼里发现了对方的踪影,她亲耳听到房间内那两人互称对方为“寇仲”“子陵”,等到她想要破门而入的时候,那二人已经闻风而逃。

江雪寒说:“只凭两个称呼就断定是寇仲和子陵偷盗了和氏璧,是否太过于武断?“

师妃暄点了点头,道:“所以我想知道他们是否得罪过谁。”

师妃暄也觉得事有蹊跷,对方竟然能从她身上偷取和氏璧,可见身手不凡,然而这样一个身手不凡的人却在路上留下许多明显的踪迹,这岂非有些奇怪吗?

寇仲瞪大眼睛,“那你指着我们做什么?”

师妃暄道:“可能不是你们,但也可能是你们。”

寇仲皱巴着脸说:“可是真的不是我们啊!”

师妃暄说:“那你们便想一想你们最近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若此事当真不是寇仲和徐子陵所为,那么必定是有人要栽赃陷害。一般来说,这种栽赃陷害都是逮着仇人来的。

寇仲苦思冥想,道:“莫非是宇文化及?”

除了一个宇文化及,他还真想不出谁跟他们这么大的深仇大恨!

谁知师妃暄却摇头道,“不可能是宇文化及。”

寇仲不解:“为什么不可能是宇文化及?”

师妃暄淡淡的说道:“宇文化及没那个本事!”

和氏璧对慈航静斋如此重要,师妃暄怎么可能不小心谨慎?

宇文化及虽厉害,但也不到这种程度!

“那就没有了!”寇仲摇头。

他和徐子陵甫入江湖,除了一个杀父仇人宇文化及以外,还真心没能发展出其他的敌人来。

师妃暄眉头紧锁。

作者有话要说:  以前曾觉得慈航静斋有点假,魔门更真,后来才发现魔门真是真,但邪也是真的邪,所以想来想去,我觉得还是双龙更可爱一些~

214、长生诀(八)

过了片刻, 她对着寇徐二人道:“你们日后若是想起什么来, 可去慈航静斋告知我。”然后追着阴后走了。

寇仲犹有些不信, “她这就走了?”

江雪寒摊手,“不然呢?”

师妃暄不一定多相信寇仲和徐子陵的说辞,可她既打不过江雪寒,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所以也只能暂且先顾着邪帝舍利那一边。

寇仲闻言,立刻说道:“表姑婆, 她们都去找邪帝舍利了, 我们是不是也要抓紧时间了?到时候若是被她们捷足先登可就不妙了!”

江雪寒摇摇头, 道:“最大的收获就在这间总枢纽室里, 走什么走?”

寇仲愣了一下,说:“您的意思是?”

江雪寒说:“我的意思是邪帝舍利就在这个房间里!”

寇仲不敢置信,“那她们跑什么?”

江雪寒笑了笑,“因为她们不知道啊!”

邪帝舍利又不是能散发出阵阵清香的花朵, 谁都能闻得见?相反, 为了避免泄露邪帝舍利的踪迹,鲁妙子恐怕还做了不少隐藏的装置。

“邪帝舍利在哪里?”寇仲满怀期待的问道。

杨青月默默的从枢纽室中央的石桌下面摸出了一颗球。

寇仲瞪大眼睛,“这就是邪帝舍利?”

江雪寒点点头。

寇仲刚要伸手去拿, 却见一个黑影闪过, 直扑江雪寒手中的邪帝舍利而去。

寇仲见大惊,“小心。”

江雪寒很淡定,只见她手迅速一缩,让那人直探邪帝舍利而去的手落了个空。

她笑盈盈的对着来人, 道:“好久不见,石之轩。”

二十余年过去了,石之轩早已不复过去的意气风发,相反,他变得更加深沉莫测,但是江雪寒知道,桀骜一直存在于他的骨子里,只不过由明转暗了而已。

“江雪寒。”石之轩开口了,“真是,好久不见了。”

其实从一进入机关总枢纽室,江雪寒就发现了气息与人数不对。

她一共察觉到三道气息,而机关总枢纽室内却只有祝玉妍和师妃暄两个人。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知道,一定还有一个人隐藏在暗处。

这机关总枢纽室虽然有灯光,但到底不见天日,总有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而这些地方要藏一两个人是绰绰有余的。

江雪寒掂了掂手中的邪帝舍利,似笑非笑的说道:“看来邪王对邪帝舍利很有兴趣啊!”

“这是自然!”石之轩大大方方的承认。

基本来说,魔门的人就没有不觊觎邪帝舍利的。

江雪寒挑眉,“可我又为什么要把邪帝舍利给你?你又不能给我什么好处?”

“他不能,我能!”

江雪寒不回头都知道,说话的是阴后祝玉妍。

寇仲小声嘀咕着,“她不是跑了吗?”

祝玉妍语笑嫣然,“我不过是去找我的爱徒罢了。”

寇仲和徐子陵才发现,祝玉妍的身边多出了一个少女,这少女雪肤花色,白衣赤足,灵动娇媚,实在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

“我的妈呀,这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寇仲小声跟徐子陵说。

谁知竟让这少女听到,只听她娇娇俏俏的问寇仲和徐子陵:“我美吗?”

徐子陵很客观的说道:“美。”

少女忽而一笑,道:“既然美,那你为什么不把邪帝舍利交给我呢?”

徐子陵一瞬间产生了一种想法,想倾尽所有博得美人一笑,而所有之中自然也包括邪帝舍利,只是他到底修炼过四大奇书之一的《长生诀》,摇摇头,很快就缓过神来了。

这让少女很是惊奇,一时之间,倒是对徐子陵产生了兴趣。

“婠婠……”祝玉妍低声呵斥她。

这婠婠也是能屈能伸的很,马上就做小女儿姿态向着江雪寒道歉:“是婠婠班门弄斧了。”

原来,这婠婠刚才对着寇仲和徐子陵使用了阴葵派的秘技天魔大法,可惜无论是寇仲还是徐子陵都没有受她的诱惑,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独独对徐子陵感兴趣。

江雪寒对于这对师徒之间的双簧不太感冒,直接问祝玉妍:“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祝玉妍笑了笑,“只要是我能给的,我都会给。”

江雪寒暗道祝玉妍滑头,所谓她能给的,还不是她自己说了算?

好在江雪寒想要的也不多,她说:“我想知道,杨公宝库是怎么被发现的。”

她想来想去都觉得杨公宝库一事不太寻常,杨公宝库发现的莫名,出名的更加莫名,这其后彷佛有一个幕后推手一般。

祝玉妍闻言,笑道:“这点子小事你又何必用邪帝舍利来换?直接来问我就是了,我对你是从来不会隐瞒的。”

江雪寒笑而不语。

祝玉妍话说的很好听,但江雪寒却不会真的相信。她更相信她若是拿不出什么好处来,祝玉妍是一个字都不会吐露的。

幸好,祝玉妍也没有拖延时间的想法,她说:“有人告诉了我一些有关杨公宝库的事情,所以我才能找到这里来。”

江雪寒追问:“是谁?”

祝玉妍道:“她叫做沙曼。”

江雪寒长长舒出一口气,说:“果然是她!”

祝玉妍试探的问道:“怎么,你认识她?”

江雪寒意味不明的说道:“怎么不认识,我们可是老熟人了。”

“原来如此。”祝玉妍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雪寒也无意知道她的谋算,只问她:“沙曼如今在哪里?”

祝玉妍眸光一闪,道:“自然是在我阴葵派中。”

沙曼其人,祝玉妍经过数次接触,心中还是有些了解的。她确实很会阴谋诡计,但自身武功修为实在不高,不太被阴后放在眼里。若非沙曼握着杨公宝库的秘密,否则阴后是不会跟她合作的。

“你若是想要,直接来我阴葵派拿人就是了。”祝玉妍出卖起沙曼来那是一点都不手软。

江雪寒心说,看,这就是她不愿意和魔门合作的原因,太没有安全感了!

但实际上,她却是一口应承了下来:“好,我把邪帝舍利给你,你把沙曼给我!”

邪帝舍利于她并无用处,反倒是沙曼是个不□□。

“表姑婆……”寇仲一听说江雪寒要把邪帝舍利给祝玉妍,一下子就提起心来。

“噤声。”江雪寒朝他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然后说道:“我自有分寸。”

寇仲还想说什么,徐子陵拉了拉他的衣袖,用口型说道:“相信表姑婆。”

寇仲想来想去,还是保持了沉默。

另一边,祝玉妍和婠婠师徒就简单多了。

祝玉妍爽快的答应了江雪寒的要求,“没问题。”

婠婠更是嫣然一笑,楚楚动人。

江雪寒便把邪帝舍利扔了过去。

就在邪帝舍利被抛至半空中的时候,石之轩身形一动,成功把邪帝舍利收入囊中。

祝玉妍俏脸一沉,“石之轩!”

看得出,这两个人确实是闹翻了,刚才祝玉妍进门的时候,看都不看石之轩一眼。

石之轩得了邪帝舍利也不恋栈,立刻抽身离去,祝玉妍毫不犹豫的追了出去。祝玉妍都走了,婠婠少女自然也不会久留,只是她经过徐子陵的时候,轻轻对他说了一句:“我记住你了。”

徐子陵:……发生了什么?

寇仲拍了拍徐子陵的肩膀说:“最难消受美人恩!”

江雪寒也拍了拍寇仲和徐子陵的肩膀,说:“加油!”

寇仲和徐子陵立刻感受到有一大股能量从江雪寒拍他们肩膀的地方流入他们的经脉之中,不断冲击他们的经脉,提升他们经脉内的能量。

寇仲和徐子陵急忙盘坐修炼长生诀,利用长生诀吸收这股属性上颇有些诡秘莫测的能量,幸好,他们体内还残余有和氏璧的先天自然之力,这些先天自然之力帮助他们净化了这股力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寇仲和徐子陵才神清气爽的站了起来。经过这一遭,他们的实力大大提升,手刃仇人不成问题。

寇仲笑嘻嘻的问江雪寒:“表姑婆,你刚才打入我们体内的是什么?”

江雪寒说:“邪帝舍利内的力量!”

寇仲很吃惊,“可是邪帝舍利不是被石之轩抢走了吗?”

江雪寒点头道:“邪帝舍利是被石之轩抢走了,可邪帝舍利内的力量却被我截留了下来。”

邪帝舍利内的力量是于她无用,可是对寇仲和徐子陵有用啊,所以她借着和祝玉妍唠嗑的功夫,把邪帝舍利内的力量导了出来,只留给石之轩一个空壳子。

寇仲特别高兴:“我就知道表姑婆最疼我们,石之轩如果知道真相,一定会气死的!”

寇仲对石之轩、祝玉妍和师妃暄都没什么好感,因为他们要跟他和子陵抢夺邪帝舍利。

江雪寒道:“这可不一定哦,邪帝舍利能储存历代圣君的功力,本身就不是凡品。”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这一篇,我要歇一阵子再看下一篇了,这篇文算是我所有文章里最长的了~

215、长生诀(九)

寇仲也不在意, 他说:“反正大头已经被我们给占了, 小头给他倒也无所谓。”

江雪寒侧目, “你倒挺大方的!”

寇仲一点多不谦虚,“那是自然。”

江雪寒看得出,寇仲的心情很好,估计是因为报仇有望。

江雪寒问寇仲和徐子陵:“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以后, 异口同声的说道:“为爹报仇。”

他们的回答一点都没有出乎江雪寒的预料,她说:“那你们早去早回。”

寇仲和徐子陵点点头, 然后风一般的离开, 充分体现出他们急切的心情。

寇仲和徐子陵刚走, 师妃暄就进来了。

她见机关总枢纽室内只剩下江雪寒和杨青月两人, 便问他们:“前辈可见到阴后?”

江雪寒说:“我不止见到了阴后,还见到了邪王。”

师妃暄惊讶道:“邪王竟然也在?”

江雪寒点点头,道:“不过他们现在都已经走了。”

师妃暄目光一凛,留下一句:“前辈, 我先告辞了。”就匆匆离去了。

江雪寒见机关总枢纽室内已是空无一人, 便对杨青月说:“他们都走了,我们也该走了。”

杨青月自然是含笑应是。

江雪寒道:“只盼着他们迈过这一关。”

别看寇仲和徐子陵平日里嬉笑打闹好似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但从他们积极寻找和氏璧、邪帝舍利以及着急回去报仇的行为, 不难看出, 有些东西,比如说仇恨,并没有消弭,而是被他们深深的埋在了心里。

“别担心, 他们肯定能过去的。”杨青月倒是很相信寇仲和徐子陵。

江雪寒惊讶:“你倒是有信心?”

杨青月笑道:“寇仲和子陵如今虽然懵懂,但我知道,他们绝非池中物。”

江雪寒问他:“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杨青月回答:“因为他们运道绝佳。”

江雪寒挑眉,“你的眼神还挺利的嘛!”

杨青月谦虚道:“哪里哪里,还是比不上夫人的。”

江雪寒很坦然的说:“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杨青月:……

江雪寒“噗嗤”一笑,道:“好了,不闹了,快走吧。”

杨青月问她:“去哪儿?”

江雪寒说:“我请你去喝花酒!”

江雪寒果真带着杨青月去喝花酒了,当然,她所谓的花酒,其实是花雕酒。

她知道杨青月爱喝酒,特意带着杨青月去了洛阳最好的酒楼——千金楼,据说千金楼最好的酒可卖到一千两黄金的地步,故名千金楼,但是这千金酒也不是人人都能喝得起的,恰好江雪寒就是这个喝得起的人。

“客官,实在是不好意思,咱们酒楼的千金酒已经卖完了。”掌柜的非常不好意思的对江雪寒说道。

能买得起千金酒的都不是寻常人,所以掌柜的态度那叫一个毕恭毕敬。

江雪寒很惊讶,“这就卖完了?”

掌柜抱歉的说道:“是的,本店的千金酒都被王尚书给包了。”

“都给包了?”江雪寒心说,这王尚书还真是有钱,一千金一坛的千金酒都给包圆了。

掌柜的道:“对啊,据说秀芳大家要来了,王尚书一个开心就把小店所有的千金酒都给买了下来。”

“秀芳大家?这又是谁?”不怪江雪寒孤陋寡闻,实在是她一向都是看电视剧的,而电视剧为了精简内容就把尚秀芳这个角色给删减了了。

这回轮到掌柜的吃惊了,“您不知道秀芳大家?”

根据掌柜的科普,江雪寒知道了这秀芳大家,全名叫做尚秀芳,人家不止盘靓条顺,而且有才有艺,被称为天下第一才女。

不过这年头的美女,若无一二靠山,那是很难逍遥自在的。

掌柜的偷偷告诉江雪寒和杨青月,这尚秀芳据说和魔门、李阀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基本没有人敢对她用强,也正是基于这样的身世背景,尚秀芳才能自由自在的做一个大家。

“原来如此。”江雪寒摩挲着下巴。

她虽然没能喝到千金酒,但起码她听了一耳朵的八卦,也算是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话又说回来了,八卦这种东西,果然是老少皆宜。

“既然千金酒没有了,那就给我来一壶花雕吧,要最好的那种。”江雪寒吩咐掌柜。

“好咧。”掌柜高兴的应和着,不枉他跟着这位夫人聊了这么久。他就知道,这些有钱人一开心,手头就特别松快。

趁着掌柜的去拿酒的功夫,江雪寒打趣的对杨青月说:“青月,我可是说到做到了哦!”

杨青月无奈极了,他这辈子,谁都不服,就服他夫人。

可他看向江雪寒的目光,分明满满都是纵容。

江雪寒回望他,两人眼神交融,均是会心一笑,其乐融融。

然而在这种温馨的时刻,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不长眼的脑残要跳出来破坏,此时也不例外。

“这位小娘子,我听闻你想要千金酒?”

一个一看就是纨绔公子哥的男子很没有眼色的插了近来,让江雪寒和杨青月俱是不悦。

可抱着酒回来的掌柜见了这男子却是十分的殷勤,“王大公子,您怎么来了?”

王大公子笑道:“我是来取千金酒的。”

话虽这样说,但王大公子的目光却时不时的望向江雪寒。

掌柜闻弦歌而知雅意,对着江雪寒说道:“这位王大公子就是王尚书的长子,夫人若是想买千金酒,可以问一问王大公子!”

这掌柜的说话虽然谄媚,但实际上却是在帮江雪寒。一方面,他点出江雪寒是有夫之妇,希望打消王大公子的念头;一方面,他也指出江雪寒是来买千金酒的,能买得起千金酒的人非富即贵。

王大公子果然收敛不少,但他也并不甘心放弃。

“这位夫人你想要千金酒?”经过掌柜的提醒,王大公子的言语也变得相对尊重一些。

江雪寒心里暗搓搓想着敲王大公子的小黑棍,嘴上却道:“不错。”

王大公子故作遗憾的说道:“实在不好意思,这千金酒是我父亲用来设宴的,我没有办法做主。”

这话说的,别说江雪寒不信了,就连掌柜的都不信。

王大公子是王尚书的长子,怎么可能连一坛酒的主都做不了?只怕他是另有所图。

“那就算了。”江雪寒不咸不淡的说道。

她连仙酒都喝过,还差这一坛千金酒?反正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敲王大公子的小黑棍了。

王大公子见江雪寒不上钩,忙道:“虽然我没法做主给夫人一坛千金酒,但我可以请夫人去赴宴,只是不知道夫人愿不愿意?”

江雪寒转头问杨青月:“夫君,你觉得呢?”

杨青月浅浅一笑,“你若是想去,便去吧。”

他如何看不出江雪寒的意动?既然她想去,便去吧,反正王大公子也出席不了宴会。

“那我们便去吧。”江雪寒主要想看看传说中多才多艺、志向高雅的秀芳大家究竟是何模样。

王大公子不知大祸临头,见江雪寒答应了,十分高兴的说:“我马上着人把请帖送来。”

杨青月笑而不语,就看着王大公子像跳蚤一样蹦跶。

当天晚上,王大公子就被不明人士袭击了,据说头破血流,极为恐怕,更丢脸的是,他身着单衣,被人挂在自家的墙头上,可谓是丢尽脸面。

江雪寒淡定的用水洗去板砖上的血渍,然后把板砖放回原位。

她满意的对杨青月说:“还是你说得对,应该让他感受身心上的双重打击。”

杨青月微微笑,深藏功与名。

王大公子的事情在坊间传的沸沸扬扬,他这个人,虽说不是罪大恶极,但也绝不是什么好人,在民间风评很差。他这会儿出事,百姓都是额手相庆。

当然,宴会的举办不会因为王大公子的事情而停止下来,毕竟大家主要看的是秀芳大家,不是王大公子。

过了月旬,宴会才正式开始。

在王尚书筹备宴会的这段时间里,江雪寒也从千金楼掌柜的口中打听到了王尚书的家世背景。

王尚书名王世充,是杨广最信任的老将领,不过杨广已经是过去式了,他在不久之前被寇仲和徐子陵的仇人——宇文化及给杀了,如今在位的是越王杨侗。

杨侗说是皇帝,实际上只是七贵的傀儡罢了,所谓七贵,指的是段达、王世充、元文都、卢楚、皇甫无逸、郭文懿、赵长文等实权派,其中王世充出任纳言、左翊卫大将军、代理吏部尚书,后又杀了元文都等人,独掌大权,被杨侗升为尚书左仆射,故而被尊称为王尚书。

而王大公子则是王世充的大儿子王玄应。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请男主喝花酒,这剧情怎么莫名有点苏苏的呢~

216、长生诀(十)

江雪寒感慨:“杨广一死, 这世道就彻底乱了。”

虽说杨广活着的时候, 江山已是风雨飘摇, 但起码他活着的时候,隋朝飘摇归飘摇,还能稳得住。等他一死,隋朝的江山就彻底乱了。

不过一说到杨广的死, 就不得不提一个人,那就是宇文化及。宇文化及弑君夺位, 之前还推出来一个杨浩做遮羞布, 现在干脆连杨浩都不要了, 自立为王。

提到宇文化及, 江雪寒又不免想到去找宇文化及报仇的寇仲和徐子陵,她说:“也不知道寇仲和子陵如今怎么样了?”

杨青月道:“吉人自有天相,你不必担心。”

江雪寒点头,说:“嗯, 只盼他们报完仇赶紧回来。”

表姑婆这里有一大罐鸡汤等着你们呢!

然而江雪寒万万没有想到, 她和寇仲徐子陵竟然当真在不久以后相见了,而且相见的方式还特别的出人意料。

这话怎么说呢?还要从尚秀芳的接风宴说起。

王世充很重视尚秀芳的接风宴会,所以筹备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 江雪寒简直是等的头发都白了。

杨青月问她:“你又不喜欢饮酒?你那么盼着宴会做什么?”

江雪寒语笑嫣然的说道:“但是你喜欢啊!”

杨青月的嘴角展开一个浅浅的笑容,他不得不承认,他夫人说起情话来那是相当动听的。

江雪寒向他伸出手,“杨大爷, 走不走啊?”

杨青月挽住她的手,道:“杨夫人,走吧。”

两人相携到王府,一路上引起无数侧目。

这并不奇怪,因为这两人均是容貌气质之人,不过这两人面对这些目光也均是置之不理。

王玄应给江雪寒和杨青月安排的位置不好不坏中不溜秋,好在江雪寒和杨青月也不介意。

两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自得其乐,间或就千金酒的味道交流一下想法。

江雪寒认为此酒“有独到之处,却非最好”,准确来说,千金酒不是她喝过的最好的酒,她喝过的最好的酒是自秘境中取出的桃花酿,千年醇香,花香醉人。

杨青月则觉得“物有所值,然非吾爱”,他认为这千金酒虽好,但他还是更喜欢喝烧刀子,够烈。

正当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却听有人喊“秀芳大家来了”。

江雪寒放下酒杯向外望去,只见一个蒙着面纱的鹅黄色衣衫女子缓缓走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秀芳大家的动作略微有些做作,跟她一样做作的还有她身边跟着的那个丫鬟,最奇怪的是,那个小丫鬟居然也蒙着一张面纱。。

周围便有人奇怪的问道:“秀芳大家为何要蒙着面纱?”

这个时候风气开放,女子上街出行根本不必蒙着面纱带着帷帽,更不要说尚秀芳又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人前,何必遮遮掩掩?

有人附和:“秀芳大家蒙着面纱就算了,她身边那个丫鬟蒙着干什么?”

尚秀芳蒙面纱尚又可以说是为了营造一种神秘感或是新鲜感,那丫鬟蒙着面纱又是为何?

江雪寒也有这个疑问,她本想竖着耳朵听大家的猜测,谁知却有人呵斥了那些质疑的人,他说:“秀芳大家这样做自有她的道理,你们管那么多做什么?”

那些人听了,思索片刻,居然都点头道:“有道理。”然后就不深究了。

江雪寒表示,这位秀芳大家看起来迷弟不少啊!

不过她总觉得这位尚秀大家和她身边那个丫鬟都有些怪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摇摇头,把这些疑问甩出脑后,反正这位秀芳大家即使有什么问题也与她无关。

另一边,王世充见到尚秀芳,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秀芳,你来了。”

一听就知道,这两人关系熟稔。

可谁知尚秀芳却身形一转,向着江雪寒跑来。

一边跑他一边喊:“表姑婆,救命啊!”

其粗哑的声音,震惊得在场所有人都差点合不拢自己的下巴,就连江雪寒都露出了错愕的目光。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有四个人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身形鬼魅,剑指“尚秀芳”。

江雪寒将酒杯里的水向外一泼,那四人便感觉有一股阻力挡住他们前进的脚步。

而在他们被挡住的这段时间里,“尚秀芳”已经带着她的“丫鬟”跑到江雪寒和杨青月的身边来了。

她一把扯下自己的面纱,江雪寒才发现,原来这位“尚秀芳”正是寇仲啊,而他身边这位丫鬟,不做他想,肯定是徐子陵无疑了。

王世充眼见尚秀芳被寇仲替换,凌厉的看向他,问道:“秀芳呢?”

寇仲说:“她好着呢。”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尚秀芳同意帮忙,他和陵少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冒充尚秀芳?要知道尚秀芳虽然没有武功,但是人家有背景啊!

王世充可能也想到了这一点,暂且放下了自己的担心。

江雪寒问寇仲和徐子陵:“你们两这是什么情况?”

徐子陵苦笑道:“别提了。”

寇仲更是道:“表姑婆,场上那四个人还没解决呢!”

江雪寒也就暂且把目光放在场上四人的身上了。

可还不等她发言,那四个人先叫嚣起来了,他们说:“你敢阻拦我?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江雪寒表示:“不知道也不关心。”

那四人语噎。

江雪寒淡淡的说:“给你们两个选择,自己滚还是我帮你们滚。”

她一边说还一边不怀好意的放出身上的威压,让那四个人叫苦不迭。

然而他们并不肯放弃,四个人对视了一番以外,大声喊道:“这两个小子身上有《长生诀》!”

江雪寒眼神一凛,她不知道为什么寇仲和徐子陵拥有长生诀的事情会被泄露出来,但她知道,这两小子现在麻烦大了。

谁料现场的宾客听闻以后皆是无动于衷

那四人不甘心的问道:“难道你们不想要《长生诀》吗?”

宾客们纷纷表示:“不了解也不想要。”

就连王世充都把更多的心神放在尚秀芳的身上。

那四人不解:“为什么?”

有一个人看起来地位就比较高的宾客代表发言,“我们不习武。”

身为尚秀芳的迷弟,他们当然是不习武的啦。

他们多是文人骚客,慕名而来。

王世充担心政客江湖人太多,会唐突尚秀芳,故而专门请那些文人过来。

那四人目光看向王世充:“王尚书,难道你也不想吗?”

王世充微微一笑,“老夫还当真不想要。”

不提他这个年纪再练长生诀会不会有用,只说以他如今的权势就足以让许多江湖人忌惮,他又何必辛苦?更何况,他的志向不在武,而在权。在有限的时间内,他自然要更专注于他更在意的那一项。

王世充虽为尚书,但手里却掌着兵权,所以无论是魔门的人还是慈航静斋的人都不敢轻易动他。

如今局势胶着,牵一发而动全身,大家都在观望,不愿意横生枝节,但过后会如何谁也不能保证。从这一方面说,王世充看的还是片面了一些。

不过也幸好他看的片面,否则寇仲和徐子陵的麻烦更大。

江雪寒眼见他们颓唐的低下了头,才道:“既然你们不愿意滚,那就我便送你们滚。”

她长袖一挥,那四人便感觉一阵狂风吹过,裹挟着他们的身体往外而去,最糟糕的是,在狂风之下,他们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

江雪寒表示,你们失去的是自己的功力。

这四人周身血煞甚重,间或有冤魂哀鸣之声,可见不是什么好人,她只废了他们的功力已是善良了。至于说这四人被废了武功以后,他们的仇人会如何,那就不是江雪寒能控制的了。

王世充诧异的说道:“真没有想到,我的宴会上竟然有贤伉俪这般的高手。”

王世充虽然出于种种考虑放弃习武,但这不代表着他不愿意拉拢一些江湖人,譬如江雪寒和杨青月这样的。

他眼也厉害,虽然杨青月没有动手,但他也看得出杨青月的厉害。

只是就在他想要出言拉拢的时候,真正的尚秀芳来了。

江雪寒见了尚秀芳就知道她为什么拥有那么多迷弟,不提她出众的容貌,只说她那种清雅迷蒙的气质,也足以许多人一见倾心,不过江雪寒总觉得这位秀芳大家看上去有些眼熟。

可惜不待她想出些什么来,寇仲已经在她耳朵叽叽喳喳的喊开了,彻底打乱了她的思路。

寇仲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的说道:“多亏表姑婆在,不然我们的小命就要玩完了!”

江雪寒问他们:“你们怎么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徐子陵叹气:“说来话长了。”

寇仲和徐子林杀宇文化及杀的特别顺利,但杀了宇文化及以后,他们身怀长生诀的事情就莫名的被泄露了出来。

江雪寒思忖了片刻,问道:“宇文化及临死之前可有说过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

217、长生诀(十一)

徐子陵说:“他说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江雪寒一拍桌子, “此事绝对与宇文化及脱不开干系!”

徐子陵点头说:“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我们去找了宇文化及的心腹。”

说是找, 其实就是抓,那心腹倒也不隐瞒,痛痛快快就把事情真相告诉了他们。

他说,自杨浩死后, 宇文化及及其军队其实已是江河日下,宇文化及本人对此可能也是心中有数, 所以他安排了一件事。

“什么事?”江雪寒有预感这件事一定与寇仲子陵如今的状况有关。

徐子陵说:“在他死后, 把我和仲少拥有长生诀的事情宣扬出去。”

江雪寒表示, 终于知道那个心腹为什么那么痛快了, 木已成舟,寇仲和子陵即使知道真相又能如何?

只是她有些疑惑,“宇文化及为什么要这么做?”

万一他不是死在寇仲和徐子陵的手里,那岂非是误伤好人?

不过她转念一想, 又觉得以宇文化及的性格来说, 即使是误伤了好人他也是不在意的吧,他就是那种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人的人。

徐子陵回答:“因为他知道我和仲少修炼了长生诀了。”

宇文化及对长生诀有一种执念, 无论杀他的是不是寇仲和子陵, 他都不会放过寇仲和徐子陵。他的想法大抵是那种,我得不到就要毁掉。

江雪寒蹙眉,“万一你们为了活命把长生诀交出去了呢?那他岂非是枉费心机?”

徐子陵道:“那心腹说,他深恨我与仲少。若非他当真是无人可用, 恐怕不会只是宣扬出去而已。”

江雪寒挑眉,“宇文化及怎会无人可用呢?”

破船尚有三千钉,更何况一个士族门阀?

徐子陵思忖了一下,道:“我猜,他剩下来那些人手可能另有他用,比如说宇文家。”

宇文化及虽然兵败,但这种士族门阀向来最懂得规避风险,他们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换言之,宇文家一定还有其他人能从这件事情里摘出去,那么宇文化及不愿意浪费人手在寇仲和子陵身上的想法也就不难理解。

江雪寒摇摇头,“别管他了,总归他已经死了。”

寇仲嘀咕着:“他死是死了,却给我们留下了一大堆麻烦。”

对此,江雪寒倒是不怎么担心。

很多时候来说,麻烦对于寇仲和子陵来说反而是一种机遇,当然,这种待遇仅限主角。如果是配角乃至于炮灰,那还是早点洗洗睡吧。

基于上述理由,江雪寒很淡定的对寇仲和子陵说:“我相信你们总能解决的。”

寇仲&徐子陵:可是我们不相信我们自己。

然而江雪寒早已跳过了这一茬,进入下一个问题,她问:“宇文化及是怎么知道你们两个练了长生诀的?”

这件事只有四个人知道——寇静远、徐少武、她和杨青月,就连卫贞贞和柳惊涛都只是知道部分而已。

徐子陵皱起眉头,“我们问过那心腹,他说是一个叫做沙曼的女子告诉宇文化及的。”

其实宇文化及刚开始的时候是不知道寇仲和徐子陵修炼了长生诀的,后来一个叫做沙曼的女子主动寻来,想要和宇文化及结盟。

为了表示诚意,她告诉了宇文化及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自然就是寇仲和徐子陵身怀长生诀的事情。

然而宇文化及无意与沙曼结盟,因为沙曼一无自己的势力,二无高超的武功,所以他拒绝了沙曼的要求。

江雪寒冷嗤一声道:“我就知道是她。”

寇仲不解的问道:“表姑婆,这个沙曼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秘密?”

正当江雪寒想要给他解释的时候,尚秀芳过来了,她盈盈的向着江雪寒一拜,道:“见过前辈。”

江雪寒愣了一下,说:“你认识我?”

尚秀芳微微一笑,道:“我的母亲认识你。”

“你……”江雪寒蹙眉思索,“和明月有什么关系?”

她就说怎么总觉得尚秀芳眼熟,原是因为尚秀芳长得像明月啊,明月已是难得的美人,尚秀芳比之她还要更胜一筹。

尚秀芳回答:“明月是我的母亲。”

“原来如此。”江雪寒恍然,“多谢你对寇仲和子陵的帮助。”

不管江雪寒对明月的观感如何,她都要感谢尚秀芳对寇仲和子陵的帮助。

尚秀芳目光流转,轻轻道了一声:“前辈不必客气。”

但江雪寒却敏锐的注意到,她的目光好似在寇仲的身上停驻了好一会儿。

她心说,她这两个表侄子还真是桃花运旺盛啊!

寇仲犹然不觉,兴致勃勃的与尚秀芳搭话,尚秀芳慢条斯理的回复他,偶尔还可见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对寇仲的欣赏。

杨青月默默围观了半天,对江雪寒说道:“寇仲有潜龙之相。”

江雪寒挑眉,“你又知道?”

杨青月笑言:“一看即知。”

无论是尚秀芳还是王世充,乃至于一开始对寇仲有些不满的文人骚客,经过与寇仲的一番交谈,都开始转变态度,对他欣赏有加,可见寇仲的人格魅力。

“只是他现在还是璞玉,有待雕琢。”在杨青月看来,寇仲固然有潜龙飞天之势,但他如今尚且稚嫩,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江雪寒一边拉着他离开宴席一边说:“那也是他们的事情了!”

“那我们做什么?”杨青月问。

江雪寒回答:“去抓沙曼。”

她和杨青月一起去找了祝玉妍。

祝玉妍曾经承诺过会把沙曼交给她,然而令人遗憾的是,阴后反悔了。

她故作为难的说道:“不是不答应,实在是这件事情有点为难。”

江雪寒淡淡的说:“怎么个为难法?”

祝玉妍叹了一口气说:“这个沙曼给我们魔门提供了许多有用的消息,我若是贸贸然把她交给你,恐怕其他人是不会同意的。”

江雪寒不想听这些托词,直接问她:“你想怎么样?”

祝玉妍委屈的说:“哪里是我想如何?我当然是想帮雪寒的,可我在魔门内也不是一家独大啊!

江雪寒:我就这样默默的看着你。

幸好祝玉妍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笑着对着江雪寒说道:“若是雪寒能拿出比沙曼的消息更有价值的东西,那我自然就有把握说服他们。”

“邪帝舍利还不够吗?”江雪寒故意戳祝玉妍伤疤。

果然,一提到邪帝舍利,祝玉妍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邪帝舍利不在我手里。”

石之轩和祝玉妍之间又是一笔扯不清的烂账,不过这一次,中间没有插入一个碧秀心,也不知道碧秀心去哪里了。

即使如此,石之轩和祝玉妍也还是闹翻了,只不过不像原著那么决绝罢了。

江雪寒问她:“你想要什么?”

祝玉妍也不废话,说:“和氏璧。”

江雪寒讶异道:“你要和氏璧做什么?”

祝玉妍语笑嫣然:“我自然有我的用处。”

江雪寒心中吐槽,一时阴一时晴,阴后的心情还真是神魔莫测。

“可以。”

她自袖子中取出一块玉璧递给祝玉妍。

祝玉妍接过玉璧,细细摩挲,期间似乎还往其内注入了一道气息,总而言之,检查了好一阵子,才满意的点点头。

她笑意盈盈的对江雪寒说:“雪寒大方,我也不能小气啊!”立马就叫人去把沙曼“请”了过来。

江雪寒也很满意,用一个假的和氏璧换她追捕了好久的沙曼,她觉得很值得。

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鲁妙子懂得造假?再说了,和氏璧的造假,当然还是她比较有优势,起码鲁妙子造的那块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璧玉,她造的这块却注入了一道灵气,阴后再怎么检查也不会发现什么。

沙曼很快就到了。

她见到江雪寒的第一反应是拔腿就跑,可惜带着沙曼过来的婠婠早就被祝玉妍吩咐过了,她娇笑着挡住沙曼,说:“你跑什么啊!”

沙曼恨恨的看着她:“你们出卖我!”

婠婠似笑非笑:“我们本就是互取所需,哪里有什么出卖不出卖的。”

沙曼眼看祝玉妍把玩手里的璧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不甘的说:“如果不是我,你们怎么会知道和氏璧的作用?”

江雪寒心说,果然是她。

她就猜到,定是沙曼说了什么,才会改变祝玉妍对和氏璧的态度。

婠婠笑靥如花,“多谢你的告知,否则我们还没机会得到和氏璧呢。”

和魔门人讲良心,沙曼简直是找死。

沙曼可能也认识到了这一点,开始挑拨离间,她说:“这块和氏璧一定是假的,真的和氏璧早就化作一堆粉末了!”

祝玉妍道:“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江雪寒心中冷嗤,她造的假是那么容易看出来的?

祝玉妍收起和氏璧,对江雪寒说:“沙曼我就交给你了。”

江雪寒也不客气,在沙曼身上一点,沙曼就有口难言了。

她提着沙曼来到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又下了一个结界以后,才解开她的哑穴。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没有碧秀心呢?这个问题就交给大家思索了~

218、曲终人不散

一解开哑穴, 沙曼就迫不及待开始怼江雪寒, 她说:“你最好放了我?”

江雪寒抱手, “我为什么要放了你?”

沙曼冷笑道:“你若是不放我,自有你的好果子吃。”

江雪寒很淡定,“那我倒要看看,会有什么好果子让我吃。”

她手起掌落, 直向沙曼而去,精神更是高度警惕, 以防神秘女修又来捣乱。

谁知眼看着她手掌就要落到沙曼的天灵盖上了, 神秘女修还是没有出现。

这下不止江雪寒惊讶了, 就连沙曼都是不敢置信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救我?”

正当江雪寒以为什么女修已经放弃沙曼的时候,一个白衣女子自角落里走了出来。

江雪寒目光一凛,她刚才一直警惕着四周,但却连这女子是什么来的来了多久都不知道, 可见这女子的修为之高。

沙曼大喜, 大声喊道:“司凌姐姐,快来救我!”

江雪寒严阵以待,以为司凌会跟前几次一样虎口夺食的时候, 司凌竟然往墙上一靠, 懒洋洋的说道:“你们自便。”

江雪寒和沙曼都有些错愕。

其中,沙曼更是睁大眼睛,不相信的对着司凌喊道:“你怎么能不救我呢?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司凌漫不经心的说道:“你救了我一次,而我救了你三次, 这难道还不够偿还的吗?”

沙曼理直气壮的说道:“当然不够,我对你是救命之恩。常言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那我这救命之恩就算不要你倾海相报,你也不要随随便便就用三次救命搪塞我吧。”

江雪寒心里吐槽,这沙曼还真是够脸大的,拿着鸡毛就当令箭了。司凌摊上这么一个救命恩人也是惨,只是不知道司凌会不会妥协?以她的观察来看,应该不会。

事实证明,江雪寒的判断很正确,司凌断然拒绝了沙曼的要求,她说:“这种事不是你说了算的。”

沙曼怒喊:“不是我说了算谁说了算?”

司凌指了指天,说:“它说了算。”

沙曼犹不甘心,毕竟司凌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可司凌却不打算再跟她纠缠,她对着江雪寒说:“怎么还不动手?”

江雪寒心知司凌是在借刀杀人,不过这沙曼也确实蹦跶的够久了,所以她干脆利落的一掌送她上天,哦不,应该是下地,地府的那个地。

当然,杀了沙曼以后,江雪寒也没有放松对司凌的警惕。

司凌可能也看出了她的防备,懒懒的对她说:“你不必防备我,我于这里不过是过客罢了。”

江雪寒问:“前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司凌摊手,“显而易见的。”

根据司凌的说法,她出身于一个灵气充沛的修□□。此方修□□可不简单,乃是当年洪荒分裂出来的一小块碎片所成,也就是破天所说过的本源世界。本源世界,哪怕是如同地球这般已经灵气枯竭的本源世界都是不简单的。

司凌是这个修□□最大的门派无为宗的精英子弟,本身资质心性都极佳,一路不怎么顺风也不怎么顺水的修炼到了飞升。

“飞升到这里?”江雪寒不怎么相信。

她承认破天创造的这个综合世界不错,但比起来本源世界的底蕴却还差得远呢。如果说司凌是从本源修□□飞升到这个综合世界来,她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毕竟所谓飞升,其实就是能力超过本身世界的限制,然后被本身世界送往更高层次的世界。

当然,更高层次的世界也不会无条件的就接受这些飞升的人,它会进行一番筛选,这个筛选就是传说中的天雷劫。

司凌摇摇头说:“当然不是,我只是误入了此方世界而已。”

她当时已经经过天雷劫的考验,正顺着接引天光前往更高层次的世界,谁知却因贪看接引天光外的风景而偏离了接引天光,被接引天光外的时光乱流裹挟着来到了此方世界。

江雪寒有些无语,“时空里哪儿有什么风景?”

世界与世界之间隔着无尽的时空,那里的时空可不像此方综合世界那么温柔,那里的时空里既有时空乱流又有时空缝隙,可谓是危险重重。

司凌无所谓的笑了笑,说:“时空本身就很美。”

江雪寒没有深究,因为再深究下去恐怕就要触及司凌的隐私了,她对别人的隐私不太感兴趣,她更关心司凌和沙曼是如何扯到一起的。

司凌轻描淡写的说:“穿越时空的时候受了点伤,恰好被她给救了。”

江雪寒心里吐槽:能让一个已达飞升之境的修士不得不被凡人救治的伤怎么可能是小伤?

她猜测,应该是这位前辈被时空乱流裹挟的时候受了重伤,然后恰好为沙曼所救,欠了她因果,才不得不三次救她性命。

这么一想,她又觉得司凌其实挺可怜的。

沙曼可不是什么好人,她救司凌不一定是出于好心,但她毕竟是司凌的救命恩人,修士最终因果,司凌还得忍着她,也是很惨了。

江雪寒的猜测没有错,沙曼救司凌本就是看中她的不凡,后来又多次挟恩图报,更过分的是,在司凌伤还没有养好的时候,她还偷偷摸摸拿了司凌不少东西。

“所以那些高级符篆都是她从我这里偷拿的。”司凌告诉江雪寒。

司凌出身大宗门,高级符篆一把一把的抓,基本属于那种拿着高级符篆不当好东西的,然后就给了沙曼许多机会。

沙曼偷拿了司凌的高级符篆以后,就把那些符篆用于发展势力、消灭对手,包括之前让江雪寒和杨青月重伤的符篆也是沙曼自司凌处偷来的。

“不过她偷的符篆到底有限,最后一张在不久之前她从一个姑娘那里偷东西的事情就用完了。”司凌慢悠悠的说道。

“姑娘?偷东西?”江雪寒琢磨了一下,问:“是不是这样一块璧玉。”她比划了一下和氏璧的样子。

司凌点点头。

江雪寒冷笑,“果然是她。”

她就猜到自师妃暄处偷盗和氏璧的人是沙曼,至于原因,估计是她终于认识到了习武的重要性,所以想要和氏璧内的先天自然之力,可惜她偷到的是一块假的和氏璧。这一点,恐怕她后来也知道了,不然她又为何要撺掇着阴后从她这里要和氏璧呢?

可惜她万万没有想到,阴后一拿到和氏璧就把她给出卖了。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我也该走了。”司凌伸了伸懒腰。

“前辈,您本不必告诉我这些,可如今又为什么告诉我呢?”司凌修为比她高,本可以躲在幕后一直不出面,可现在却突然跳出来让她知道前因后果,这事情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司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因为你有靠山啊!”

她没有再透露更多,挥挥手就走了。

“靠山?”江雪寒露出思索的神情。

杨青月提示她,“破天。”

江雪寒拊掌,“应当是他。”

除了破天,她就再没认识谁能跟司凌旗鼓相当了,不,甚至可以说,破天的修为比之司凌更高,毕竟他是留守后方的男人啊!

“什么鬼?什么留守后方的男人?你在脑子里想些什么呢!”所谓说破天破天到,江雪寒才想到破天,破天就出现了。

江雪寒正好就把刚才的事情拿出来问破天:“据说你是我的靠山?”

破天冷嗤一声道:“那不然呢?”

江雪寒表达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破天,你为什么那么帮着我?”

结果破天居然销声匿迹了,让江雪寒是又好笑又好气。

杨青月见状,问她:“怎么了?”

江雪寒便把破天的表现告诉了他,杨青月心中倒是有一个猜测,不过破天既然不愿意说,那他自然也不会戳破,所以他对江雪寒说:“顺其自然吧。”

江雪寒摊手,“不然呢?”

她和破天一向都是单线联系,他一装死,她去哪里找他?

可能是因为江雪寒放弃追究的原因,破天居然又冒出头来了。

他小小声问江雪寒:“你们想胖胖吗?”

江雪寒真想给破天翻一个白眼,“你说呢?”

胖胖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从小就没离开过她身边,你说她想不想?

破天说:“你们想胖胖的话,我就带你们去看看。”

江雪寒惊讶,“不会耽误胖胖的修行吗?”

当初之所以不跟着去,就是怕胖胖产生依赖。

破天说:“偶尔见一见倒无妨,况且以你和那小子的修为,也到了该去下一次世界历练的时候了。”

江雪寒还能说什么,当然是答应他啊!

夕阳西下,而他们的路还长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到此就结束了,有关破天和女主的关系,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留下想象的余地~所以,就这样吧~

219、番外

身为一个龙傲天似的人物, 破天过的是凄凄惨惨惨戚戚。

自从后宫全部离他而去, 昔日踩在脚下的高富帅笑着挥手与他告别以后, 破天就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如古井般的心情波动的东西了。

他默默的盘坐在自己的洞天福地内,假装自己是一个佛修。

然而破天到底不是佛修,他要真的能耐得住自己的性子,当初就不会被抓来当替死鬼了, 所以就在破天沉默的第一百天,他爆发了。

破天觉得, 他一点都不适合走这种看破红尘的高端路线, 他就是一个屌丝, 屌丝的沉淀也是屌丝的, 所以他选择了其他的沉淀方式,比如说追追小说,看看名著,玩玩游戏, 偶尔回顾一下电视剧。

刚开始的时候, 这样的生活还算有趣,可再有趣的内容历经数千年也会变得索然无味。

好在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极好的消遣方式, 他将各种小说、名著和游戏结合起来创造了一个综合世界。为了增加趣味性, 他甚至找了许多游魂,把他们投入此方世界之中。

他相信,这些游魂和这个综合世界一定能让他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

破天的生活确实如同他所期待的那般丰富多彩,但却不是因为这个综合世界, 而是因为一个意外。

当时他把自己的精血与息壤结合,正准备用法力拟造的世界时候,一滴精血竟然无意的落在世界刚刚形成的大地上,诞生出一抹陌生的意识。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抹意识可以说是他的后代,所以破天在短暂的怔忪以后,立刻放弃了原本还在创造中的世界,小心翼翼的维护起这抹意识来。

这抹意识在他的精心呵护以及各种天才地宝的轰炸之下,终于成长为一个玉雪玲珑的女婴。

对此,破天表示很骄傲,但没骄傲一会儿,他就开始发愁了,愁什么?愁孩子的教育问题。

他可以穿越三千界,但却不知道该把闺女送到哪个世界好。

送去都市世界吧,怕闺女适应不了那里污浊的空气;送去修□□吧,又觉得那里乐子没有都市世界多;至于未来世界就更不用说了,乐子也少空气也不清新。

想来想去,破天还是决定把女儿送到地球,那里不仅是本源世界,而且也是他的出生地,虽然灵气已经几近枯竭,但好歹还有灵气,算是一个折中的选择,反正他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让闺女在那里学的多厉害,而是塑造闺女的性格,让闺女初步接触修真。

他对闺女未来的期许就是成为至一宗大师姐那样的人,然而鉴于他只要一见到闺女就忍不住把星星月亮全部捧到她面前的性格,所以他只能默默的躲在角落里,尽量不插手闺女的教育。

他知道,如果让他来养孩子的话,那他闺女百分八十会成长为传说中的熊孩子,所以他忍痛放手。

幸好他选择的那个门派还算靠谱,把他闺女养得不错,就是这个性格好像跟至一宗大师姐差的有点多。

不过也没关系啦,反正闺女什么性格,他都喜欢,破天心里乐滋滋的想着。

那个他一时心血来潮创造的综合世界,虽然被他抛诸了脑后,但到底形成的条件已经备全,所以慢慢的也发展了起来。

趁此机会,他就把女儿送了回去。

女儿自此方综合世界的大地中诞生,所以必须要从此方世界飞升,就跟高考生要回原籍地高考是一个道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有一个不要脸的老头要跟他抢女儿。

说到这个,他就觉得失策。

他给女儿选择的宗门是无为宗,无为宗是至一宗的一个分支,虽然地球上的修真已经落寞,但是无为宗作为至一宗的分支,一直与至一宗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至一宗现在坐镇的老祖,是当年那位大师姐的师弟,他可能是从无为宗掌门人那里听到了他女儿的威名,有意将她引到至一宗来。

无为宗和至一宗之间有一个传送阵,很多无为宗的优秀人才都会通过那个传送阵被输送到至一宗去。

破天正是获知了这个消息,才会忙不迭的把自己女儿弄到综合世界来。

对此,至一宗的老祖清微道君表示:“狭隘。”

别看破天一口一个老头,实际上人清微道君萧萧肃肃,爽朗清举,是一个美男子来着。

破天对清微道君千里迢迢追过来的行为表示唾弃,“我自己的女儿自己都没能稀罕够呢,怎么能被你带走呢?”

清微道君淡淡瞥了他一眼,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别看破天现在混得好,但是他根基浅薄,又没什么人脉,不像至一宗,人家不止在各个世界都有山头,上头还有很多飞升的前辈,人脉资源皆不缺。

破天理也不弱:“寒儿根基不稳,本就需要打散重修,这里是她的诞生地,难道不比你们至一宗更好?”

地球上灵气比较浑浊,大多数从无为宗引进的人才都需要打散修为重修。

对此,清微道君表示很不解:“你既有能力,为何要把她送到那里?”

破天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清微道君:“你不懂。”

清微道君这样的人,从检验出灵根开始就一直在修炼,不断的修炼,持之以恒的修炼,虽然态度很让人敬佩,但这样的人生却未免太过于无趣了,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跟清微道君一样。

况且他心中也有成算,女儿打散修为重修,若是方法得当,不仅不会伤了根基,反而有利于巩固根基、扩展经脉,实在是利大于弊,而且他手中天才地宝众多,哪怕是女儿寿命告终,他也多得是方法为她延寿。

不过事实证明,寒儿不愧是他的女儿,连天资都跟他一样出众,完全不必他出手,修为心境就“蹭蹭蹭”往上蹿。

清微道君不太能理解破天的脑回路,在他的心中,我辈修真者,追求与天同寿,时刻都不应该停歇,为些什么乐子白白耽误许多年实在是不智之举。

清微道君认为,他锲而不舍追过来的行为实在是太正确,再晚点,他眼中的好苗子恐怕就要被她爹养废了。

清微道君一甩衣袖,道:“闲话莫说,快带我去见我徒儿。”

破天侧目:“你咋那么脸大呢?”

还徒儿,他承认了吗?他女儿承认了吗?

清微道君不理睬破天。

若是脸不厚的话怎么做一派镇派长老?

清微道君虽生的清风朗月,但人家内里切开却是黑的。

破天虽然嘴上抱怨着,但身体上还是诚实的带着清微道君去找了女儿女婿。

他算着时间,女儿女婿也是时候该离开此方世界去更高层次的世界历练了。

两人脚程都不慢,很快就见到了人。

清微心中很满意,“不错不错。”

买一送一,送的那个资质也不差,他心中当然满意。

破天高傲的抬起下巴,“那是自然。”

一个是他女儿,一个是他女婿,且这个女婿还出自他所创造的世界,他当然有理由骄傲。

清微和蔼的问两人:“你们可愿随我去至一宗?”

江雪寒愣了一下,她本以为破天是带他们去胖胖的,没想到不是。

不过至一宗,她是听说过的。当年她离开宗门历练前,掌门便说过等她历练归来就送她去至一宗,结果她入了秘境来了这里,没想到兜兜转转,她到底还是要去至一宗。

她看了看杨青月,两人同时点头。

清微大悦,雷厉风行的带着江雪寒和杨青月离开了,破天自然要跟着。

路上,江雪寒问到了胖胖。

破天说:“急什么,等到你在至一宗安顿好了,我就带你去。”

紧接着他又说:“她如今玩的正开心呢!”

胖胖和江雪寒不同,她离开的时候三观性格已经形成,甚至小有修为,破天就干脆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的让她去历练,俗称快穿。

根据破天的说法,胖胖在有颜有钱有实力,在每个世界都浪的飞起,实在不必担心。

江雪寒和杨青月闻言,放下心来。

江雪寒迟疑了一下,问清微:“我们的功法是否要更换?”

如果要更换,那就尴尬了。

清微笑笑,道:“不必。”

他慢悠悠的补了一句:“你们所修炼的本就是至一宗的功法。”

“至一宗的功法?”江雪寒看向破天。

破天一点都不心虚:“看我做什么?清微老头若是不愿意的话,我能拿得到吗?”

江雪寒见清微笑而不语,心中了然。

她笑笑,不再说话,只把目光放在茫茫的远方,那里是星辰大海,而当她敛下眼眸,便见十指交握,春暖花开。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一段很美的文字,分享给小天使们,在我的心中,每一个小天使都是美丽的女孩子,当然,男孩子也行。

“要我说女孩子呀,各有各的漂亮法。有的眉目清泠,像是一整季的雪水都融在了她的眼睛里。有的酒窝甜蜜,她笑一笑漫山遍野的风声都要消息。有的天生绵软,你朝她挨过去,像碰着了一团云。有的发汗时竟能生出浅浅的香气,散在天地间顿觉云销雨霁。如何不漂亮呢?她若是瘦,你便看她伸懒腰时优雅得像天鹅抻颈。她若丰盈,你便看她日光底下肌肤亮起时有多绮丽。她若生斑,你便赞她漂亮得发光上帝这才在她的眼角鼻翼投下了淡淡的影。她若佝偻,你便赞她小小只多秀气刚刚好搂在怀里。你瞧,女孩子生来就漂亮得不讲道理。”——林鹤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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